池西陵眨了下眼：“爷爷说了。”
桑桑叹了口气：“普通人没办法跟机甲肉搏。”
池西陵无辜的瞪着大眼睛：“哦……可是他欺负你。”
“算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没让你动手，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别的什么都不要管。”桑桑说着，扯了扯罗大少衣袖。
罗大少一直在偷偷听两人说话，转头看向桑桑。
桑桑仰着头，希冀的问：“大哥，西陵力气大的事，能不能要他们封口？”
“好。”罗大少点点头。
事实上，桑桑是多此一举，罗大少看中了池西陵的爷爷，知道他爷爷的身份，自然可以猜到池西陵是生物战士，未免别人跟他争抢，当然不会让这个消息传出去。
桑桑还在想着罗大少没有趁机问她要精神力阵图或者别的科技，多了一丝好感，在脑海中联络小鑫。
“小鑫，黑客捉到了吗？”
“我把黑客困住了，然后告诉沫叔叔，沫叔叔让人把黑客的主人也捉住了。”
“把今天的影像记录发给小金，问他怎么处理？”
“正在处理，请稍候。”
三秒之后。
“亲爱的主人，有客来访，是兄长。”
桑桑一心两用，留出部分精神力注意外面的情况，大部分意识进入星网个人空间。
浩瀚星空中，一个四四方方的透明房间，星光凝成的桌椅放在房间中央，小鑫在桌上跳来跳去，具现出一盘盘水果零食果汁，小鱼干必不可少，小金靠在沙发上，一手撑着下巴，抬眸看着凭空出现的桑桑，坐直了身子。
“桑桑，天帝准备回罪恶之星了。”
“啊？”桑桑一愣，她以为小金找她是为了池西陵的事。“他不用跟曲元圣者请教修炼心得了？”
巴掌高的小鑫双手抓着一根小鱼干，飞到小金面前。
小金张嘴，叼住小鱼干，边吃边回答：“笔记本拿到手了，现在已经动身，大概五天后到达。”
“拿了笔记本，曲元那里没问题？帝国皇太子肯放天帝走？”桑桑有些担心，别是天帝偷了笔记本，不管不顾的跑回星城吧？先不说怎么对付曲元圣者的怒火，万一身后跟着帝国皇太子的人，罗大少暴露了，也是个大问题。
小金还没回答，小鑫就开口了：“亲爱的主人，有访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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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张 天帝回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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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帝？”桑桑问，见小鑫跟小金同时点头，便吩咐：“开门。”
星光凝成的大门徐徐打开，天帝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你们两个太过分啦！又背着我偷偷约会！”声音一如既往的难听，比公鸭嗓子好不到哪去。
天帝这回还是没学乖，跟炮弹一样冲进来，让桑桑有种想要在他前面具现一个黑洞的冲动。只见天帝抬头挺胸，站在桑桑三步之外，扬起下巴，语气得意中带着兴奋，显摆的问：“小桑桑，有发现哥哥我的变化吗？”
桑桑向后一靠，左腿搭在右腿上，坐姿那叫一个风情万种，斜着眼睛扫视天帝，食指轻点着唇瓣：“变化……好像长胖了？”
“是多了一点点肉，但不止这个。”天帝胸脯挺得更高。
“哦，那就是头发长长了？”桑桑眼波流转，唇角带着笑意。
“也不是这个，你再仔细看看！”天帝脚后跟抬起来。
桑桑冥思苦想，恍悟道：“嗯……你换衣服了？这次的衣服没以前那么像布袋装了。”
“不对不对！你再看看！”天帝原地跳脚，坐在他肩膀上的巴掌高小人捂住了脸。
桑桑撑着下巴，凝眉认真说：“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天帝气急败坏：“我长高了长高了！半个月长了快两厘米！你这都看不出来！眼睛坏掉了啊！”
桑桑清了清喉咙：“嗯哼，不好意思，主要是你怎么看水平线都比我低，所以没太注意。”
天帝气呼呼的走到对面坐下：“那是因为你在装大人！明明是比我矮这么多的小丫头萝莉！故意装成熟！就算你在星网里弄成一百岁的样子！现实中也是萝莉萝莉……”
“你可是要做星际最强的男人，确定要跟我争谁更小的问题？”桑桑眯起了眼睛，现在的年龄和身体的弱小，还真是她的一大心病。
天帝缩了缩脖子，猛地噤声，夹紧双腿坐好：“没有，我可是要做星际最强的男人，只看重内在，外貌身高年龄都是浮云。”
差点忘了就算是萝莉，也是凶残萝莉。
主人好丢脸，太丢脸了！
他肩上的小人屈膝捂脸，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小鑫同情的看着对方，抓着一根小鱼干飞过去，蹲在他身边细细声安慰，两人一起分食完毕，然后小鑫拉着他飞到桑桑跟前。
“主人主人，这是我的哥哥，他叫小金金。”
这名字还能偷懒点吗？肯定是天帝这没品位的家伙取的。
桑桑腹诽着，不过看向小金金的神色还是很温和，主要是小家伙很可爱。小鑫的外形是小金东方造型的缩小版，而小金金的造型是他西方造型的缩小版，正宗的小号网络之神，身上还有这淡淡光晕，加上一头金发，耀眼极了。
“桑桑姐姐好。”小家伙红扑扑的脸蛋，腼腆羞涩，不过声音也是无机质的电子合成音，跟小金跟小鑫一个样，很容易听混淆。
桑桑用手指摸了摸小金金的头发，笑着说：“小金金好，小鑫带他去玩吧，允许你共享资料。”
“谢谢主人，我们去玩吧，我今天跟黑客打架了，可好玩……”
“真好，主人都不理我……”
两个小家伙手牵着手，化作两道星光，消失在个人空间内。
天帝抓着水果气鼓鼓的咬：“什么叫我不理他？我有小金就好了，根本用不上他，还敢跟人告状，当心我扔了他！”
桑桑替小金金抱屈：“我觉得不错，引导系统挺好用。”
天帝吃完果子，手伸向炸鱼片：“我不喜欢脑子里多出别的东西，辅脑也不行。”
身在福中不知福。别人求爷爷告奶奶，想要一个十级光脑还是求之不得，这人却因为不喜欢，把十级光脑闲置起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东西是他自己的，爱怎么用怎么用，别人管不着。
“你们离开帝都，皇太子有什么反应？”桑桑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嘿嘿！嘿嘿嘿！”天帝声音本来就沙哑，故意压低声音笑，比得了伤风的鸭子叫更难听。
“天帝是奉旨出行，身上有任务。”还是小金最好，解释说：“玉家是君明在罪恶之星的棋子，宁王把玉家灭掉了，君明需要挑选一个新棋子，负责走.私、贩.毒、买卖军.火、情.报交易之类的犯.罪行为。”
桑桑看向天帝，将天帝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很不敢置信的问：“就他？皇太子敢让他负责这么重要的事？他才进入皇太子*个多月吧！”
天帝不满意了：“什么意思？我可是要做星际最强的男人，负责重要任务有什么奇怪？！真正的天才，不需要时间考验，他就是信任我怎么着？!”
小金毫不犹豫的戳破天帝的谎言：“真正负责这件事的另有其人，天帝只是打手。他以切磋的名义在皇太子*打伤了一半的侍卫，还得罪了三分之二君明养的门客。曲元访友去了，没人压制他，君明的意思是把他放出来祸害别人。”
想到天帝闯祸的能力，桑桑替皇太子哀悼。“笔记本的事，曲元圣者知道了吗？”
天帝有些不太确定：“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反正我看过了，小金扫描复制了一本。”
“曲元故意把笔记本给天帝看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五十一。”小金说出他的推测：“我听到他跟君明说话时，夸奖了天帝好几次，还利用泡茶来磨练天帝的脾气，他想收天帝做徒弟。”
天帝跳起来：“不可能！他老是骂我愚钝啊蠢货啊之类，还说我脾气太差，泡出来的茶都有火气，从来没夸过我！”
小金淡定的说：“根据我的资料，曲元从来不喝别人泡的茶，你是例外。连君明都说，你有可能成为曲元真正的入室弟子，所以他不敢拿你怎样，只能远远打发。”
天帝一屁股坐下，气鼓鼓的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早知道的话，我直接跟老头说当他徒弟好了，免得天天装得累个半死，还要提心吊胆的偷笔记本。”
小金理由充足：“告诉你了才坏事，连大师收徒都看脾气性格，更何况曲元还是圣域强者。你的本性让他知道了，他肯定把你赶出去。”
天帝心虚的嘀咕：“我本性怎么呢……我本性挺好啊……我可是要做星际最强的男人……”
“嗯哼。”桑桑清清喉咙，提醒他们还有旁人在这里：“好吧，情况我都知道了，回星城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让宁王去处理，我要修炼，还要找同伴，天道才有个名字，正需要招人。你说是吧，小金。”天帝戳了戳小金。
小金点头：“嗯，让宁王处理，我们跟你住，你说的精神力练习游戏很不错，我准备让天帝也跟着玩。”
桑桑想到天帝闯祸的本事，开始替罗大少哀悼。招揽奇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不过他应该会很高兴天帝跟网络之神的到来。
转念一想，罗大少痛并快乐管她什么事，她没必要咸吃萝卜淡操心。
“那池西陵的事呢？罗君宁看上他了，还有他的爷爷。”
“池西陵？那个龙兽基因的生物战士？我觉得天道里有一条龙也不错，连名字我都替他想好了，就叫龙君。”说起新同伴，天帝非常兴奋：“宁王的眼光不错嘛，也看上他了！如果他年轻十几岁，我都想拉他做同伴……”
“闭嘴！”桑桑跟小金齐声呵斥。
小金认真说：“池西陵的情况我已经查了，他的基因还不稳定，需要大量的药剂，药剂有几种材料很珍稀，他们的钱不够，还要躲避追杀，估计就算宁王不看中他们，他们也会主动接近宁王。”
所以，又是一个你情我愿的交易。
不知道该说罗大少运气好还是运气差。招揽一个人，背后都有**烦，不是圣域，就是三极文明。
想到三极文明，桑桑的心情就有些乱。
“小金，池西陵说我身上有他同类的气息，你实话告诉我，‘长生研究所’背后是不是希米亚帝国的‘盖亚研究所’？”
小金嘴里叼着小鱼干，眼神游移，不敢直视桑桑。
桑桑握着小金的手，恳切的道：“告诉我吧，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乱来，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挑战三极文明简直是送死。”
“告诉你可以，你不能冲动。”小金说：“我只查到‘长生研究所’跟盖亚有关，但还没查出具体是研究所里的哪个人，本来打算确定了再告诉你。”
桑桑问：“不是官方利用低级文明的人做人体实验？”
小金摇头：“官方不可能，星际法规定禁止用自然人做实验，他们有人造人当试验品，没必要冒险。”
桑桑仍然有些担心：“我听说移动医院利用患者在做人体试验。”
小金说：“这个我知道，移动医院本来就是因为犯法而被流放的研究员建立，他们的动作太明显，早晚有天会倒霉，星际法庭是智能法官，不会徇私枉法。”
确实是这样，移动医院逍遥不了多少年了。
桑桑长长呼了口气：“不是官方就好，我就担心桑书文背后是一个帝国，总不能为了报仇，挑起星际战争。”
“怎么可能，希米亚帝国正忙着申请成为四级文明，发出豪言要在千年内升级，没精力管下面的事情。”小金消息最灵通，安了桑桑的心。
桑桑也希望是私人或者一个势力的行为。
天帝在一旁插嘴：“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池西陵能闻出来，他爷爷应该知道吧，直接去问啊。”
桑桑跟小金都沉默了。
好吧，小金是习惯了有疑问自己查，桑桑是习惯了要么憋着要么问小金。
原来天帝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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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张 急功近利《丰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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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跟天帝乘坐的星舰即将到达跳跃点，虫洞内不能连接星网，桑桑意识回归。
罗素琴到底有玉家的血脉，因为罗大少许诺只抽取玉庭轩的记忆，不要他的命，罗素琴便跟着去准备接收将变成白痴的玉庭轩。池西陵被夏邑带着继续去玩碰碰车，而罗沫已经回到罗大少身边，正跟罗大少汇报事情。
桑桑拿出速写本子，一心二用，手上画着室内的桌椅、人物、大白狼，同时不放过旁边一句句流入耳中的话语。
玉家的族人虽然差不多死光了，但玉泉方心机深沉，手段很高，年轻的时候更是收揽了大批死士，也曾暗中资助过不少孤儿寒士。而他控制下的这些人，明里暗里，分散在机甲战队、太空舰队，甚至长老会中，几十年来，有的人慢慢爬上了中高层，长老会的钉子还有一个成为了长老身边的机要秘书。
这些人都被洗过脑，不会背叛，有他们在，玉家只要没死绝，总有再起来的一天，可惜玉庭轩太蠢了。
用密令发布不计一切后果报复，长老会的中钉子捏造太空舰队调动命令，舰队中某位上校拿着调令出动星舰，想要学习罗家，用星炮毁了罗家主宅，让罗大少尸骨无存。同时调动机甲战队中的人，以缉捕抗税犯罪分子的名义，试图趁机暗杀回公司途中的罗二少……
玉庭轩的报复行动，葬送了玉家最后的生机。
一个精密的计划，需要长时间的制定与执行。忙中出错，动则生变。
星舰才刚起飞，某位上校就被自己的下属打晕拖走；监察队的人也冲进了长老会，带走了十六长老的机要秘书；执行任务的机甲战队被同伴当做任务给执行了；藏在地底的黑客也被带走……
玉家的前车之鉴在那里，什么浑水摸鱼，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早已没人敢这么想。诸如红馆、光明会之类的势力，听到下面的人报告此事，都只瞟了一眼，转而关注长老会中的掐架直播。
最新消息，二长老当年死掉的情人，是三长老弄死然后嫁祸海恩家族，二长老扯着常青藤组织的大旗要报复三长老，罗家退缩了，不打算帮三长老撑腰，这可有点意思。
罗沫汇报结束，抹了几下小胡须，又说起长老会中的八卦，那笑容，有种算无遗策，运筹帷幄之中的感觉。
桑桑看着神色不变，特别淡定的罗大少，心中暗骂一句：狐狸。
“大哥，天帝要回堕落星城。”
“嗯。”罗大少的情报系统很厉害，从他平静无波的眼神来看，这个消息他应该早知道了。
桑桑继续说：“大概五天后到。”
“五天？”罗大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是收到了君明安排人来星城的消息，但比预料中的早了几天，五天时间，安排有点紧，好在对付玉家前就开始做准备了，后续加快一点也出不了岔子。
桑桑又说：“他身边帝国皇太子的人跟着，说让你处理。”
“嗯。”罗大少应声，揉了揉桑桑的头。
“我去找池西陵。”桑桑跳下椅子，一手抱着速写本，一手梳理头发。
玉家的麻烦解决了，而且顺利得超出预料，罗大少也不再拘着桑桑跟他坐一起，看了眼罗沫，罗沫一个手势，两个保镖跟在了桑桑身后。
池西陵玩得脸蛋红扑扑的，双眼亮如星辰：“素雪素雪……今天好开心。夏哥哥说有美味城，我们去好不好？”
桑桑看他期待的样子，点点头，微微踮起脚尖，伸手摸摸他的头。很柔软，有点点凉，比白的毛发手感还要好，心想难怪别人老喜欢摸自己的头。
池西陵低头在桑桑手上蹭蹭，就像猫咪一般，眼睛都眯了起来。
美味城就是食品街，这里聚集了无数种食品，从帝国到联盟，甚至三极文明，各种特色食物都有。别说池西陵吃得眼睛放光，就是桑桑也买了不少真空包装的肉干鱼片收好，天帝喜欢吃零食。
逛着逛着就发现一个问题，池西陵的肚子绝对是龙兽级别，吃下的食物都比他人还重了。小鑫正偷偷分析他的消化系统，营养吸收速度快吸收彻底，是人类进化的一个方向。
美味城的一个特色，每个店里最好的特色食品，都不能用钱买，而是游戏奖品。
这些游戏里，有上台表演节目展现孩子特长的，也有射击、斗宠、辩论比赛类，更有给玩偶娃娃换装、过家家和喂养异兽、种花拔草、采摘蔬果等等，孩子们既能玩到也能吃到。
“最喜欢素雪。”
池西陵接过装水果的篮子，抱住了桑桑，用头在桑桑脸上蹭呀蹭。
“知道了，放开，不知道你力气大啊。”
桑桑脸有些红，推开撒娇的小家伙。
“我有很轻很轻，不会捏坏素雪。”池西陵眨巴着眼，大概是他爷爷在跟他聊天抱怨，闪亮亮的眼睛中有些急切：“我还最喜欢爷爷，两个一样喜欢，嗯，爷爷稍微多一点，好吧，比稍微还多一点……”说着说着，池西陵眼神黯淡，就跟受了委屈的小兽一般，垂头丧气，不时瞟一眼桑桑，眼中泛着水雾。
果然是小孩子。
桑桑失笑，伸手摸摸他的头：“你爷爷比我大，我不跟老人争。”
池西陵眼睛又亮了，咬着水果跟松鼠一样，双颊鼓鼓的：“爷爷说他还不老。”
“不管他老不老，总归是你爷爷辈。”桑桑抓着他的手腕，“听说鱼馆的米河银鱼很好吃，还有仿古手工熏制的鱼片。”
池西陵哼哼：“爷爷不让我吃鱼。”
桑桑说：“那里还有虾肉蟹肉。”
罗大少停在不远处，默默看着桑桑跟池西陵的互动，他处理完善后事宜便来找桑桑，然后看到桑桑跟微笑着抚摸池西陵的头，笑容好似母亲慈爱的看着自己孩子，衬着她那张稚气的面容，实在是违和。
不是雪素儿，也不是桑桑，却有着两个人记忆，到底是谁呢？
桑桑不知道罗大少又在琢磨她的真实身份问题，带着池西陵吃喝玩乐，直到脚都有些发酸。
“爷爷说我要被拐走了，让我回去。”池西陵站在原地，呆呆傻傻的眨巴着眼，里面满是不舍。
桑桑也有些累了，于是分出部分食物让他打包带走，好声好气把他打发回家，明天罗大少要请他爷爷吃饭，还有见面的机会。再说，下个星期起，她也要重新上学了。
“你喜欢池西陵？”
回城堡的路上，罗大少从光脑中抬起头，问正坐在花藤椅子上，接受大白狼微电流按摩的桑桑。
桑桑回答：“他就是个小孩子，挺单纯。”
罗大少说：“你也是个小孩子。”
“嗯。”桑桑嘴角一抽，没有辩解。
一路无话。
回到城堡，桑桑送了齐大师一盒保温的海鲜粥，还有八种口味不同的酱菜，乐得齐大师把她头发揉成鸟巢。
不但齐大师有礼物，她还给公主带了毛绒玩具，公主高兴的追着她喊素雪姐姐，小鑫都生气了，直到桑桑拿出一个巴掌高的小机甲玩具送给他，他这才高兴起来，把机甲玩具当载体，在房子里到处转。
因为下午吃了很多零食，桑桑晚饭都不想吃了，在精神力练习室玩游戏。
《迷宫之城》已经通关，而且是三分钟内完成通过，引导系统提高了难度，要求她两分钟内完成。以现在的进度，不出十天，就能达到那个程度。而《虫族之王》，脑中的弦维矩阵已经达到近万缕精神力，越来越趋向于完美，虽然不能通关，但次次游戏都最少是S级评价，《拯救大兵》也同样。
精神力波动辨识度依旧是桑桑的短板，不过有引导系统帮忙，她现在形成了条件反应，只要记住了这个波动，就能瞬间从近万种波动中挑出它来。
练习了不到两个小时，齐大师就来赶人，桑桑便回画室画画。
手上这幅《丰收图》只剩一小部分没画完，画面之上，正是秋收季节，硕果累累，等待采摘。
桑桑坐在画架之前，闭上眼睛沉淀情绪，半晌才睁开眼睛，双眸暗如烟墨，拿起小笔，调色细细描绘果实的纹路。
果实已经成熟，等待你采摘。
时机已经到来，可以行动了。
果实已经熟透，再不采摘就迟了。
时机已经成熟，再不行动就迟了。
就在今天，就是现在，收获的季节已经到来，行动吧！
“果实已经成熟，时机到了……”
桑桑一笔一笔的仔细画着，整个人如同着了魔般，沉浸在自己创造的世界中，嘴中甚至喃喃念叨起来。画完最后一笔，如同抽去能量的机器人，默默坐在那里。
半晌，桑桑眼中的黑色开始消散，渐渐恢复清澈。
桑桑放下笔，收拾好颜料画具，起身站在画架的三步之外。
画不大，高四十厘米，宽六十厘米，画了好几天。
果园之中，深秋季节，金黄的果子压弯了枝条，特别是近处，拳头大的果实挤挤挨挨，一簇一簇，有一个果子还咧开了口，露出白色的果肉，沁出晶莹的果汁，只是看着，就好似能闻到果实的甜香。
这是一幅内含暗示的图，它会让人急功近利，失去对大局的掌控。而在战场之上，急于求成的人，永远不可能笑到最后。
桑桑细细的检查，精神力扫过一遍又一遍，都没有发现任何精神力波动，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九重画，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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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张 心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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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这么快掌握九重画，是桑桑自己也没预料到的。
别人认为她手绘天赋好，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是因为前世罗二少请名师教了她好几年，又跟在青老先生身边一年，有一段时间还是靠卖画凑船票钱，画了很多年才练出来的功底，跟天赋无关。
不过重生以后，大概是死过一次，她感觉自己的画确实比前世更有灵性，特别是颜色方面，更加的大胆，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九重画技，只是一种用笔技法，笔触带弧线，分九层，第一层弧线最明显，忽略色彩只看笔触的话，整个画面成一个漩涡，从第二层开始，弧线笔触慢慢变直，第九层则完全看不到弧线，就如同普通的油画，没有任何特色。
精神力通过漩涡潜藏在画面最深层，不揭开上面几层根本无法察觉，而画画途中不使用定色水之类来隔离，没人能将画揭成多幅。
“也许，我手绘天赋真的不错。”
桑桑带着一丝自得的想着，收好急功近利《丰收图》，捉摸着要不要找人试试画的效果。
一夜冥想学习，第二日是周日，桑桑早早的进入星网。
她现在的水墨画已经可以脱离临摹，开始自主创作，主要练习的还是写意画，工笔跟彩墨画相似，她基础不错，可以先放下。
写意着重意态神韵，重在抒发作者情绪灵感，与心画融合得更好。
桑桑并不是真正的初学者，在构图颜色方面不需要多教，常用的水墨笔法学会之后，就抛开摹本，将画桌推到花园，开始原创写生作品。
因为星网内无法使用异能，桑桑就没有太过讲究，纯粹练习笔法。
画荷，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画梅，是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画锦鲤，是嫩碧才平水，鱼儿相逐尚相欢。
画葡萄，是满架高撑紫络索， 一枝斜亸金琅珰。
……
桑桑现在已经领会到小金让她学习古文的好处，诗词跟书画真的分不开。
论构图，桑桑看画无数，又得过青老先生的亲自教导，这一小时六七幅下来，竟然每一幅都还不错。
画面留白少时，是万朵千枝不厌满；留白多时，是朵花摇枝不觉稀，姿态玲珑自可人。上下顾盼，含苞怒放，虚实相映，花蝶遥相呼唤……
“主人画得真好。”小鑫抱着墨条，吭哧吭哧的磨墨。
“虽然笔法还不够熟练，但构图很出色，再练半个月就可以升级了。”白描抱着小勺子，往砚台内加水。
这两个小家伙关系已经很好，每次小鑫来，白描都会现身帮忙，帮她铺下纸、递下笔、加加水什么的。
“叮……”门铃声响起。
“进来。”桑桑以为是傅小司，还想着怎么今天傅小司竟然使用门铃，没看到白描放下了小勺子，正捂着嘴巴往小鑫身后躲。
“小红叶啊，最近学得怎么样？”
桑桑猛地抬头，看到步步走近的老人，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惊喜：“青老师！”
老人抚着胡须，走到她画桌前，拿起最上面那幅《葡萄图》欣赏，连连点头：“傅小司说你进步很大，我还以为他瞧你长得美赞言有水分，原来他说得还挺谦虚。”
桑桑进屋泡了杯浓茶过来，放在一旁：“傅学长教得很仔细耐心，我学到了很多，请老师指点。”
“笔法什么的多练练就好了，这意境构图你已经有了三分韵味，看来你对古文了解还挺深。不错，你的画有灵性。”老人看完桑桑的作品，捧着热茶在小园中行走：“技法方面，你画多了自然熟练，其他方面，你的画隐约有了自己风格，就照这样画下去。”
“画画呢，主要是观察，不是用眼睛观察，而是用心来观察。这花落到了地上，我高兴，它是化作春泥更护花；我伤心，它就是零落成泥碾作尘。我现在看这葡萄，是丰收的喜悦。我看这蝴蝶，是蝶恋花。我看这野草，是生机勃勃，是顽强坚韧……”
“所以，红叶啊，你要明白，不是用你的笔在画画，你要用你的心去画，也是在画你的灵魂。当你做到这一点时，你会知道，水墨丹青，不是所谓的高雅艺术，而是一种‘道’，一种境界。”
桑桑紧抿着唇，低下头，隐藏了湿润的眼睛。再次听到这一番有关“心画”的教导，她心内酸软发烫，有种东西仿佛要溢出来了，想要冲到无人的地方呐喊几声发泄。
“你现在估计还听不懂话里的意思，不过只要你记住‘用心去观察，用心来画。’跟色彩笔法什么都无关。等哪一天你突然懂了，你就悟到了‘心画’的真谛。”
老人拍了拍桑桑的肩膀，语重心长。
“我知道了，老师。”桑桑喉咙生疼，声音微微嘶哑。
“记住了就好，不过也不要太刻意，随心就好，太刻意了反而会找不到感觉。”老人笑笑，走到桌边，弯腰盯着手牵手的小鑫跟白描：“白描，听丹青说你最近交了个好朋友，就是这位吧。”
“青老师好，这是小鑫，我的好朋友。”白描拉着小鑫跳上老人的手掌，在老人掌心转了一圈：“青老师你看，小鑫又帮我换形象了，好看吗？”
白描现在的造型是一袭白色锦袍，头戴玉冠，用一根沉香木祥云簪子束起来，看着像古时候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好看，不过上次的面饼头也不错。”老人用食指把白描移开点，露出他身后的小鑫：“小鑫的样子，既适宜写意，也适宜工笔，素墨白描也不错……红叶啊，把你的小鑫借我写生一下。”
小鑫被老人观察的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转头望向桑桑。
“好。”桑桑点头，弯腰吩咐小鑫：“听青老师的话，知道吗？”
小鑫看看桑桑，又看看老人，点点头，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
桑桑许诺：“回家后允许你出去玩。”
“嗯，我会好好听话。”小鑫看起来仍有些可怜。
“别怕，青老师不是油画学的维亚老师，不会让你脱光光，我保护你。”白描牵着小鑫的手，两人头挨着头，细细声安慰。
老人手捧着两个小家伙离开，走前留下一句：“星网上只能学习技法，虚拟再真实也永远是虚拟。有能力，在现实中多画吧。”
桑桑送走了老人，回到画桌前，看着面前的几幅画，回想老人说的话，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星网的画不会影响情绪，她才敢多画，要是现实中，这么几幅画下来，估计心里的仇就不剩什么了。
她拿了干净的纸，又练习了半小时笔法，然后将画全部裱起来，挂在画室墙上，给傅小司留了言，并将今天的练习作品全部录影发过去，离开了星网。
睁开眼，营养液退去，清洁功能自动开启，身上黏糊糊的感觉消失，桑桑爬出营养舱，回到画室。
昨晚新画好的《丰收图》已经镶嵌在画框之内，只是缺少一个试验品，她拿出知源画廊的戒指，有心想送去画廊随便卖给某个富豪，却又担心齐大师知道了怪她乱祸害人。
“如果能送给艾伦？索斯特就好了……不过，这画看着普通，估计到了对方手上也会被随手扔了，就算不扔也不可能天天看。”
桑桑思索着，发现暗黑作品哪怕没有了精神力波动，也很难得到大人物的青睐。她不敢想象自己的作品挂在桑书文书房或者卧室的样子。人家房里挂的全是大师作品，而且还得是古董级大师才有空多看几眼，凭什么挂一个毫无名气的小人物作品，太掉份儿了。
用画来报仇，究竟行不行得通啊？
桑桑都有些怀疑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是在白费功夫！
不过，不管怎么说，用画杀人总比她冲到桑书文跟前送死靠谱，还是先试试画的效果吧。
桑桑避过齐大师，带着画偷偷去找罗大少。
罗大少今天没上班，在书房工作，公主已经提前通报，门是打开的，桑桑直接走进去。
“难得见你主动来找我。”罗大少从光脑屏幕前抬头，双肘搭在桌上，十指交叉，目中带笑的看着桑桑。
桑桑抿了抿唇，四下张望：“沫叔呢？”
罗大少眯了眯眼：“不是找我？”
桑桑羞涩的笑：“一点小事，请您出手也太大材小用了。”
罗大少朝她招了招手：“笑容太假，说吧，什么事？”
桑桑蹬蹬瞪几步走到他跟前，把头伸给他摸，取出《丰收图》，笑容更加羞涩无害：“大哥帮我把这幅画送出去吧，可以顺便给你讨厌的人，然后帮我记录他的日常变化。”
罗大少接过画，手指拂过隔着透明罩的画面，眼中闪过异色：“没有精神力波动。”
“嗯，古德老师的教的技法，不是很难，已经学会了，只需要多练习。”桑桑点头，伸出双臂盖住画：“你别看久了，会受到影响。”
罗大少对桑桑的手绘天赋不怀疑，不再关注画面，询问：“成熟，丰收……暗示是什么？”
桑桑回答：“急功近利，急于求成。”
“收获，行动，暗示有些强，不过有人会喜欢这个寓意。”罗大少收起了画：“我会让人安排合适的试验品，观察报告表直接交给你。”
桑桑要求：“记得跟师傅保密。”
罗大少点头，嘴角微微上翘：“这是个秘密。”
“什么秘密？”罗沫走进来，装伤心：“少爷和小素雪竟然瞒着我有了秘密，果然是儿大不由爷啊！”
罗大少问：“沫叔，人接来了？”
说到正事，罗沫不再开玩笑，认真道：“让人化妆后去接的，已经到了。”
第九十张 池爷爷的见面礼
第九十张 池爷爷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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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先生似乎打定主意要跟少爷合作，昨晚就收拾好了行礼，准备直接搬到家里来。”罗沫说这话的时，神色十分古怪。
他活了一百多年，第一次遇见请人吃饭，客人却收拾行李一副赖上了样子。
罗大少脚下一顿，停了一秒才继续向前走。
桑桑默默的跟在身后，池西陵的爷爷也太心急了，谈交易要摆架子才能卖得起价，派人去请跟自动送上门，差别可就大了。
“少爷，我让他们走密道隐形进的城堡，没有人发现。”
罗大少点点头，那一如既往严肃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是高兴还是警惕。
城堡很大，房间很多，地下还有很多层，池西陵跟他爷爷坐在负一楼的小偏厅，夏邑作陪。
池西陵不时朝门口张望，看到有人进来，眼尖的发现最后面的桑桑，顿时疾如旋风，冲了过来：“素雪素雪！”
罗大少躲得快，罗沫却被他撞得一个趔趄，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公式化。
桑桑被池西陵牵着手，抱歉的看了眼罗沫。
“素雪，这是我爷爷。爷爷，这是素雪，罗素雪，我朋友。”池西陵把桑桑拉到沙发前跟自己爷爷献宝。
“你好，池……”桑桑瞪了眼毛毛躁躁的池西陵，然后看向池爷爷，招呼打到一半，顿时噎住。
这人太年轻了，银发披肩，五官秀气柔和，有些雌雄莫辩，看起来仿佛刚成年似的，湖绿色的眼眸跟孩子一样清澈，他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窝窝，更让他显得小了几岁。
“素雪是吧，西陵常常说起你，他不懂事，有劳你照顾他。”他似乎有些紧张，手指不停做着指间操，睁大眼睛瞧着桑桑：“我满一百二十岁了，年龄足够做爷爷，你不介意的话，跟西陵一起叫我爷爷吧。”
桑桑抿了抿唇，看看对方一眨不眨的湖绿眼眸，再看看期待望着她的池西陵，压下心底的怪异，乖巧的喊：“池爷爷好。”
“素雪好。”池爷爷笑了，现出那一对小窝窝，眉毛眼睛都弯起来，很快又醒悟过来，想起了什么，收敛笑容板起脸，在衣兜里摸出一个鸡蛋大的球，递给桑桑：“这是见面礼。”
池西陵戳戳桑桑背：“素雪素雪，收下吧收下吧。这是爷爷昨晚上忙了好久才催生出来的，等他长大了，可以保护你。”
桑桑回头看了看罗大少。
罗大少朝她点点头。
“谢谢池爷爷。”桑桑上前，双手捧着接过见面礼，拿到手里才确认，这不是一个球，而是一个像球的小鸡，毛茸茸胖乎乎，爪子都看不到了，两颗黑豆子一般的眼睛，外加一个小小的银色短喙。
“啾啾。”青色的小毛球冲她张嘴叫。
感觉好稚嫩好脆弱！
“它叫了，是饿了吗？要吃什么？”桑桑捧着小毛球的手微微颤抖，神色有些慌乱，她从来没养过宠物，这么小的家伙养死了怎么办。
“营养液，人类喝的那种就可以。”池爷爷瞟了眼罗大少，板着的脸变得更加严肃，跟念教科书一样说道：“它是青鸟，基因取自鸾鸟跟雕兽，有观赏鸟的外观与异兽的体型实力，成年后可用来骑乘，是贵族中最流行的宠物。”
桑桑暗自舒了口气，有异兽的基因，代表生命力非常顽强，应该不会被养死。
罗沫取来一个小碟子，里面倒上液态的营养剂，桑桑捧着小毛球到一旁喂鸟，池西陵寸步不离。
毛球发现营养液，顿时“啾啾”的叫得欢快，扑棱着小翅膀，藏在绒毛下面的小银色爪子也露出了尖尖，整个栽进碟子里。
桑桑慌忙想拎起它，发现它根本没淹着，反而在里面打了个滚，用营养液洗澡，不到片刻，原本乳白色的营养液变成了清水。
不用喝，而是直接吸收么，比人类进化得更高级。
桑桑戳了戳毛球，绒毛沾了水，湿漉漉的挺狼狈，原来“落汤鸡”是这个样子的啊。
“啾啾。”小毛球太胖，站不起来，滚呀滚呀滚到碟子边缘，把碟子弄翻，滚到桌上，体内似乎有烘干机似的，滚着滚着毛就干了，又变成了毛茸茸一团。
罗大少站在池爷爷跟前，两人互相对视，谁也没有说话，罗大少目光定定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以三极文明平均三百岁的年龄来算，一百二十岁确实是青年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