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威迪欧,也随着杜宇国的行政星一起毁灭,不过他的作品,到现在仍有零星几幅留存在某些收藏家的银行金库中。
对黑暗画师来说,威迪欧就是巅峰偶像。
桑桑看着眼中满是狂热的古德,嘴上没反驳,心里却很是不以为然。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恩怨都有主,她对做反人类的恐怖分子已经没兴趣。再加上现在有了齐大师做师傅,有青老先生在,她更不可能做下一个威迪欧。
“你现在主要的功课不是创作,而是临摹,不想临摹七原罪的画,我去拿几幅偏向你风格的风景画出来,你回去好好临摹,免得以后堕了我‘勾魂笔’的名声。”
桑桑拿着《登顶图》,目送古德进屋,脑中狂呼小金:‘你们在那里?’
小金的声音始终如一的淡定:‘在你说的地下室,天帝拿了几幅画。’
桑桑心里一咯噔,连忙回复:‘古德下去了,你们小心!’
小金回答:‘嗯,我已经看到他了。’
桑桑眼前发黑:‘他没看见你们吧?躲着点,这人宁王留着还有用。’
小金说:‘天帝准备装鬼吓唬他。’
桑桑想要晕了,过得片刻,肩膀上一重,小金回来了。天帝藏在空间结界里偷偷戳她腰眼,气得她心火冲脑,却又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甚至连一丝变化都不敢有,生怕那些山雀身上的灵魂会跟古德告状。
谁知道人跟灵魂是不是可以沟通。
古德过了良久才出现,他脸色铁青,整个人看起来衰老了几十岁,步伐蹒跚,似乎已经半只脚踏进骨灰盒。他手上没有拿画,眼中还有些惊悸与后怕。
“老师,您怎么呢?”桑桑忙走过去扶住古德,关切的问。
古德皱着眉,定定看着桑桑。
桑桑眨了眨眼,疑惑的歪着头:“老师?”
古德半晌才开口问:“你刚刚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桑桑皱眉冥思苦想:“倒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平时老师不在了,这些鸟一般都不会叫,但刚才老师不在,它们叽叽喳喳的叫了一通……”
古德目光一凝,看向那些山雀。
桑桑没有说谎,刚才天帝出现时,那些山雀确实叫了。
“老师今天有事,你先回去。以罗家的权势,什么暗黑作品都能找到,地狱鸟的画风跟你有些类似,你找他的画临摹练习,下周再拿来给我看。”
古德开口赶人,桑桑正因为天帝在身后时不时来个空间波动异常,再戳她几下,心里恼火得不行,便顺从的应了声。
“那老师您请忙,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罗家在星城还有几分面子……”
桑桑客套了几句,目中带着几分担忧,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第九八张 有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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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张 有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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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胡闹!”
校园角落,确认周围没人,也没有监视器追踪,桑桑逼着天帝将她拉进空间结界中。
她出离愤怒了!
“我刚才差点吓破了胆!”
天帝嘀咕:“没看出来,你比边上的鸟还冷静。”
桑桑抓狂:“那是装的!装的你懂么!我最讨厌演戏啊!”
天帝继续戳她:“你平时不也装得很高兴,特别是在那什么师傅还有君临面前,笑得那叫温柔乖巧可爱伶俐……”
“你还会用形容词,显你最近长学问了是吧?!”桑桑掏枪:“还戳?!戳上瘾了?这是我的腰,不是你的枕头……呸!是我的腰!私人所有!再戳蹦了你的蹄子!”
“我这是手,不是蹄子,蹄子是形容傻狼!”天帝嬉皮笑脸的收回手,更加欠扁的说:“嘿嘿,你腰上有痒痒肉。”
“白的是爪子,蹄子是说你这头猪!”桑桑毫不客气的几颗能量弹突突出去。
天帝瞬间转移到桑桑背后,子弹突破结界,飙飞了出去,远处响起痛呼以及尖叫声。
“哎呦~”天帝捂着脸缩着肩膀害怕的摇头:“妹妹你太凶残了,要不得。看吧,流弹伤及无辜了。幸好没死人,不然善良的妹妹你又要受到良心谴责了……啧啧。”
桑桑强忍着才没把生物枪的射击系统转到反物质弹,然后将天帝给湮灭了。只能收起枪,哼哼两声:“男孩,你可是要做星际最强的男人,这么喜欢耍嘴皮子真的好吗?我会怀疑你是想做星际最会演说的所谓专家!”
天帝挑了挑眉,咳嗽两声,放下了手,满脸正色,一本正经,拍了拍桑桑的肩,郑重的点头:“桑桑你看错我了,我不是在耍嘴皮子,对成为演说专家更没兴趣,只是看你不开心,故意逗你笑一笑。”
桑桑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拍掉他的手:“我要是信你,我就是猪!”
天帝抓了抓头:“我觉得你要是猪的话,一定是宠物型的袖珍天使猪。”
桑桑的脸瞬间黑了:“那你一定是比墨还黑的黑猪!还是长嘴厚唇的黑猪!”
“你们一定要就这么幼稚的话题,互相讨论下去吗?”小金看不下去的提醒:“寻找子弹源头的机器警卫,已经进入了五十米内。”
天帝认真的辩解:“小金你冤枉我。明明是桑桑先说起猪,幼稚的是她,我除了天使猪,还没见过真正的肉食猪,就吃过猪肉……”
“小金你说得对,我一开始就不该跟幼稚的人较真。”桑桑跳上大白狼的背,一手拎着天帝的衣襟,拍拍大白狼的脖子,拖着天帝跑。
天帝一翻身,坐到桑桑背后,揉了揉脖子,委屈的抱怨:“桑桑你太不温柔了,脖子都差点被你扭断了。”
“我还能更不温柔,要试试吗?”桑桑朝后就是用力一手肘:“别抱上来!退后点!不准玩我头发!要玩去玩白的尾巴!”
天帝乖乖的玩狼尾巴:“不,我觉得这样刚好!天道又不是慈善机构!我们要以暴制暴!以杀止杀!任何的善良和仁慈都不需要!只需要绝对的凶残……”
桑桑被吼得耳朵疼,忍不住又是一手肘:“你可以在背诵宣言的时候,别扯狼毛吗?白的尾巴要是秃了,由你负责给它一根一根植上去。”
“你就不能像小龙君一样,只对外人凶残,对自己人乖巧温顺吗?”天帝叽叽咕咕,扔开狼尾巴,抓着小金开始玩变形机甲,手上就是闲不住。
“我对小金一直很温柔。”桑桑心里涌出一丝歉疚,真的只有一丝,但很快又被天帝扯她头发丝给小金打蝴蝶结的行为给气上火了!咬牙切齿,语气阴森:“天帝,你不要逼我出绝招。”
天帝缩了缩脖子,夹紧双腿解释:“我没扯断你的头发。”
桑桑磨牙:“打结也不行!”
“不行就不行,凶什么。”天帝笨手笨脚的解头发,扯得桑桑头皮一阵阵疼。
“我自己来。”桑桑夺过了小金,看到小金竟然被天帝扭成了一团球,顿时心疼得动作更是轻柔了几分:“小金,你真是太伟大了。”
“习惯就好。”小金咔咯卡咯的移动关节,恢复原形,明明是无波动的合成电子声,却莫名的让人听出了语气中的无奈。
一路上,因为在天帝的空间结界内,虽然途中遇到了几起事故,但都跟他们无关,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城堡。
当然,是他们平安。因为球形的空间结界飞速移过,被空间震荡波及的飞车,有几艘不幸的被抛飞,是否造成伤亡,这就不在桑桑跟天帝的考虑当中了。
“咦,小公主回来得好早,怎么不给我通讯,我好去接你。”夏邑坐在城堡大门口最高的阶梯上,瞧见一前一后过来的两人,惊讶的站起来。
桑桑收敛了脸上的怒色,微微低着头,露出标准的羞涩微笑:“夏邑哥好,老师那里出了点事,让我回来自己练习。”
天帝龇了龇牙,每次看到桑桑这种笑容,他就头皮发麻。
夏邑关切的问:“需要通知殿下吗?”
“如果大哥忙的话,那就算了,如果清闲,跟他说一声也好,不是什么大事。”桑桑说着,同时不忘暗暗瞪了眼天帝。
天帝仰头望天,吹口哨,置身事外。
桑桑跟夏邑告别,抓着天帝的手臂,往画室走,路过房间的时候,想起小毛球,又扔下天帝快步回卧房。
床头柜上,有一个直径十厘米的盆,盆口搭着小阶梯,同时外面也有一个小阶梯通完垫着羽毛小枕头的小竹篮。
这是小毛球吃食的盆与睡觉的窝,只是现在,里面的小阶梯不知怎的被小毛球弄倒了,小家伙趴在盆里回不了窝。
“啾啾……”小小的落汤鸡漂浮在水中,肚皮朝上,看到桑桑,小翅膀动了一动,可怜兮兮的求救。
这么一盆营养液,竟然吃完了。
桑桑看着盆内清澈的水,将小毛球捞出来,小家伙翅膀一抖一抖,显然是用力过度,抽搐了。
临时做的简易食盆就是不方便,不过今晚定做的新食盆就会送来,还是萧朗亲自设计亲自制作的爱心牌食盆。
桑桑把正努力蒸发身上湿气的小毛球放到白的头上,回头就看到天帝站在卧房门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样子,特别欠扁。
“要么进来,要么出去,你这是什么样子?”
天帝踮着脚尖,迈着小碎步移进来:“我这不是怕踏入了你的私人禁地,被你……”喀嚓么。
桑桑干脆拉开窗帘,露出放着青草碎花软垫、花藤矮桌的阳台,从客厅储物柜中拿出果汁杯子水果零食,打算直接在房内开讨论会。
天帝盘腿坐在青草软垫上,摸了摸拟真的小花,再揪了朵桌脚上的白色铃兰:“嘿嘿,妹妹今年芳龄几何?这房间还真是童趣十足。”
这人不但学会了形容词,还知道拽古文了?!小金的教学实力实在太令人钦佩了!
“你羡慕?我可以让人给你布置出比这童趣十倍的房间出来。”桑桑虽然嫌弃罗大少罗二少品味太差,但装饰只要定型了,基本上床能睡、椅子能坐、洗漱间能正常使用,她一般懒得改。
“我就在你客厅凑合一下,不用房间。”天帝毫不犹豫的拒绝,脸皮厚的要求同居。
桑桑对于多了一个高手守门,没什么意见,只要天帝能习惯她每天出门下意识赏几颗子弹做唤醒服务。
“现在,亲爱的小金,还有未来星际最强的男人。告诉我,为什么去拿古德的画,被发现了不跑,还装鬼吓人?”桑桑双手撑在矮桌上,气势逼人的俯视天帝:“这样会有**烦知道吗?!”
天帝手脚利落的拆熏鱼干包装:“有什么麻烦?”
用气势压,天帝根本不惧,桑桑泄气的喝了一大口果汁:“你长脑子了吗?古德的地下密室几十年来都安全得很,今天我一去,他的密室就遇窃了,还闹起了鬼,你觉得他不会怀疑?当然,他不会怀疑你,只会怀疑我,怀疑宁王的诚意。”
天帝叼着鱼干,动作像极了星网上的小金,含糊说道:“怀疑就怀疑,他又找不到证据,哪来的麻烦?”
桑桑边磨牙,边手贱的给天帝倒了杯果汁:“他是我的老师!”
天帝恍悟,几口嚼完鱼片:“你很尊敬他?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戏弄他了。他明明怕得脸色发青,还虚张声势的样子,挺有趣……不对啊,如果你尊敬他,小金早就提醒我了。比如你师傅,还有君临,那什么沫……城堡里的人我一个都没招惹。”
桑桑扶额:“我是对他只有面子情,但我的暗黑画还要靠他教。”
天帝歪了歪头:“小金不是说你学会了吗?那种人,对你又不是真心,用过就能丢,没必要接近。”
桑桑叹了口气,其实她心里对古德有些厌憎,天帝的戏弄,反倒让她心中大快,只是……
“我知道古德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毕竟是宁王要的人,如果因为他的怀疑,造成交易失败,会很麻烦。”
天帝继续问:“什么麻烦?”
桑桑张了张嘴,冲到喉中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啊,有什么麻烦?古德还能比天帝跟网络之神的组合更重要?
再说小金拿到了古德的画,一样也能研究灵魂,说不定比古德了解得更深,毕竟古德是用异能捕获灵魂。而异能这种东西,用起来很方便,但想要具体了解,就算精神大师,还有最高深的科学家也无法研究出什么。
比如她的“同调”,鬼知道她为什么能让别人的精神力波动跟她“同调”,而其他人不可以。
关于暗黑画?不管是上次的地下密室一游,还是今天的交谈,都能明确感觉到,古德跟她理念不合。九重画技到手,确实没什么需要继续跟古德学习的了。油画进修,有睡眠学习机在呢。
桑桑重重的把杯子放在矮桌上。
好吧,弄半天,是她在杞人忧天?又或者狗拉耗子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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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张 天帝的自由论,罗大少的明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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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张 天帝的自由论,罗大少的明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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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你变了。”
天帝也不用杯子,直接拿着瓶子往嘴里倒果汁,动作洒脱恣意,眼神却无比认真。
“以前那个敢在索斯特门前暗杀桑书文,一条街一条街捣毁陈七势力,把陈七大卸八块的桑桑去哪了?”
“我还是我,只是寄人篱下,总会有些顾虑。”桑桑拧了颗葡萄,默默看着它在掌心滚来滚去。
天帝一咧嘴:“自己快活就好,哪来的顾虑?”
“很多,我不想给身边的人添麻烦。”桑桑摇了摇头:“生活啊,退一步海阔天空,青老先生的名言,我觉得很有道理。当然,必须是不涉及底线时。”
天帝啧啧有声,抓了抓头发:“那是你想多了,多愁敏感内心脆弱的小桑桑……”
桑桑冷眼横扫过去。
天帝笑着摇头:“妹妹呀,听哥哥的,别给自己套枷锁。有翅膀就飞,有脚就跑。想开枪就开枪,想杀人就杀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只要心里快活,掀他个天翻地覆也不错。”
桑桑抬头看向天帝,天帝的笑容特别张扬,是野性的张扬,仿佛没有什么能约束他,非常的恣意潇洒。
这样的天帝,越来越像未来的海盗王。
桑桑羡慕,也向往,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你说的有道理。”
“是吧是吧!哥哥我的话很有哲理!”天帝笑得更欢快了:“放飞你的心,宇宙浩瀚无垠,哪里都去得。”
“那是以后,不过在成长起来前,我还是先缩着比较好,过早面对外边的风雨,小心折翼。别说有你什么之类,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桑桑一巴掌推开蹭过来的天帝:“还有,别口口声声哥哥妹妹的占便宜。”
天帝耸了耸肩膀,一屁股坐下开始扫荡零食。
“你们的讨论结束了?”小金落到零食山尖上,看看桑桑又看看天帝:“那么轮到我了。”
好吧,现实中,小金没有了祸水的容颜,更没有一丁点高手的气势,很容易被忽略。不过他一旦开口,必定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两人目光炯炯的看向小金。
小金抬手,在头顶心按了下,头上钻出一个小圆柱,柱体如莲花开放,外壳裂开,露出一个红色的菱形晶石。
那是空间容器。
小金挥了挥手,掉出来几幅画,并还在乒哩乓啷往下掉。
桑桑忙喊停:“这里太狭窄,我们去画室。”
小金又将画收起来,天帝连着桌子一起搬,移步画室。
“你们不会把古德的收藏全部拿光了吧?”桑桑看着堆积如山的各色画框,很是怀疑。
“没有。”天帝摇头。
桑桑用不信的眼神瞟他。
天帝解释:“真的,最大那幅还给他留着,太占地方。”
桑桑一脸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转头跟小金说话,语气都温柔了无数倍:“小金,你发现了什么异常?”
“画里面有异常能量,用四级文明星网上下载的软件才测出来,工具不足,具体数据计算不出来。”小金在画堆里跳上跳下,抽出两幅少女图放在桑桑跟前。
小金你敢不敢更彪悍?上次还是在三极文明星网上窜,现在连四级文明的星网都溜进去了!我绝对不相信你是罪城本土智能!
桑桑心中呐喊着,看向画面,这两幅画,一幅是穿着礼服的贵族少女,一幅是手提花篮的落后星球平民少女。相同的是,画上的少女,眼神都同样平和,并没有扭曲黑暗邪恶感觉。
“感觉她们还有理智在……”
桑桑抚摸着画中少女的眼睛,皱眉呢喃。
天帝蹲下身,拿起另一幅,用手指戳着画面:“就是一幅画,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桑桑扫了眼天帝手中的画,说:“她眼神在变,你看不出来吗?”
天帝耸了耸肩:“颜色笔触都没变。”
“你不要用眼睛去看,要用心观察,跟颜色笔触无关,我感觉画里关了一个人。”桑桑异想天开:“也许给她们一个身体,她们还能活过来。”
“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这需要灵魂方面的专家。”小金说:“所有的画中,这两幅的能量最稳定,很像君临身边的幽灵暗卫。”
说到幽灵暗卫,桑桑想起她身边还有一个,只因对方不声不响无形无影,容易被遗忘。
“辰巳,你在吗?”
身后响起飘渺空洞的声音:“在。”
桑桑命令:“出来。”
画室中凭空出现一个裹在黑袍子里的人影,单膝跪在地上,哪怕是站在那里,用眼睛看见了,但精神力扫描过去,他所在的位置仍然是一片虚空。
天帝眯起了眼睛,目光闪烁:“看起来很眼熟,我们见过?”
“是,在暗一街。”辰巳站起来,无声无息的走到画堆旁边,观看那些画。
桑桑发现,辰巳虽然看起来是实体,其实是透明的。他的脚,陷入了画堆里面。之所以手上能拿起东西,是因为双手覆盖了一层薄薄能量光。
小金的机械眼中一时闪过红光,一时有蓝光闪个不停,绕着辰巳团团转,最后试图落到辰巳头顶,不过被辰巳躲了过去。
天帝戳戳桑桑的腰:“就是这个幽灵,把你从陈七的庄园绑架到罗家,要不要扁他?”
桑桑双眼微眯,眼神一暗,但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有人拿刀砍了你,你总不能怪刀,再说我已经是罗素雪。”当然,更主要是,罗大少很会做人,哪怕明知他有所图,也让人恨不起来。
“你太善良了!如果是我,不但要杀人也要毁刀!”天帝恨铁不成钢,看向辰巳的目光那叫一个火热:“我很想知道空间困不困得住幽灵。”
“困得住。”辰巳主动回答,还特别详尽的解释:“我们唯一的优点是隐蔽性好,高科技难以发现,攻击性并不强。”
桑桑抿了抿唇:“所以,是被你捉到的我太弱。”
辰巳沉默片刻才答:“我是偷袭才成功,主子你很强。”
“谢谢安慰。”桑桑放下画,她今天跟天帝斗嘴浪费很多时间了,起身坐到画架前,拿出画具一一摆上:“你协助小金研究画里灵魂,听小金的话。”
辰巳很听话的回答:“是。”
不过,小金现在最想研究的是他。
桑桑关掉隔离罩,揭开保护膜,露出抑郁的画面,闭上眼睛静心三十秒,调色开始画。
至于古德说不能自己创作,要多临摹,谁理他呢。
天帝在桑桑身后站了片刻,揉揉心口受不了的离开,凶残萝莉的画比那些黑暗画师的强多了。害他想起了罪城的日子,一件衣服穿四年,营养剂全靠抢……太难受了,还是外面好,这么多好吃的,幸福啊!
小金跟辰巳嘀嘀咕咕,讨论关于灵魂的话题,天帝在一旁眯着眼睛吃零食,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池西陵在门口探头探脑,看到里面有人,正要大喊,又望着画架的方向,捂着嘴蹑手蹑脚走进来,偷偷瞧了眼桑桑笔下的画面,连忙分出一只手捂眼睛,蹭到阳台边。
“天帝哥哥。”
“真乖啊。”天帝伸手揉了揉池西陵的头发,扔了一袋肉干给他。
池西陵坐在一边,乖巧的啃肉干,眼神不住打量辰巳:“天帝哥哥,那人是谁啊?”
天帝打了个哈欠:“不重要的人,没必要认识。”
“哦。”池西陵收回视线,想起了什么,放下肉干,从兜里掏出两个机甲玩具,看起来跟小金差不多,只是略矮一两公分。“这两个跑到爷爷的实验室里去了,爷爷不高兴,它们说主人是天帝哥哥跟素雪。”
天帝瞪了眼池西陵手中蔫头耷脑的小机甲,凶恶的龇了龇牙:“不听话的小家伙,要被彻底销毁!”
包括池西陵在内,三个小家伙都不约而同的瑟缩了下。
“不是说你。”天帝拍拍池西陵的脑袋,抓着两个小家伙就往画堆上一扔:“帮小金研究灵魂去。”
小鑫兄弟立马复活,连蹦带跳的跑到小金身边:“兄长,我们来帮你。”
小金共享了几个软件给他们,然后分了一部分数据给他们运算。
桑桑画完了抑郁画烦躁,直到中午时分,罗大少接到夏邑的报告,知道桑桑画室里的热闹,挤出时间回来聚餐吃午饭,亲自到画室来喊人。
天帝跟池西陵抱着零食去精神力练习室修炼了,罗大少朝辰巳点点头,目光在三个小机甲玩具上停顿了几秒,特别是看向小金的眼神,非常的深邃微妙。他走到桑桑跟前,这回学乖了,只扫了画面一眼,就匆匆移开视线,揉了揉桑桑的头顶。
这次是烦躁吗?
只看一眼,就忍不住莫名的焦躁心烦。
当然,这也是因为罗大少最近事情太多,本来就够心烦了的缘故。画中的意境只是一个引子,刚好引爆了他心底压抑的烦躁。
桑桑没有感觉,依旧全身心的沉浸在画里,哪怕罗大少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手中的笔也毫无停顿的依旧作画。
不需要用眼睛看,画面已经在她心里。
罗大少皱起了眉,直接抽掉桑桑的笔,打开画架上的防护罩,将桑桑抱了起来,不顾身上染了颜料,往外走去,丢下一句话。
“辰巳,如果需要,允许你借用L03实验室,包括里面的人。”
“是,殿下。”辰巳应声,看向小金:“你不是好奇灵魂是什么能量?殿下允许了,我带你去L03实验室,虽然比不上帝都的规模,但基本工具还是有。”
什么借用实验室,明明就是想请小金帮忙攻关灵魂方面的研究。
不过这是明谋,小金没有拒绝。
帝国跟幽灵相关的实验室藏得太严密了,是在没有星网的原始星球上。
第一百张 被画影响的桑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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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呢?”
天帝一双眸子四下梭巡,寻找小金。
桑桑已经醒过神来,绷着小脸坐在餐桌前,机械的切着烤肉。
“在实验室,地下一万五千米深处。”
小鑫正在她脑子里叽里呱啦说着实验室里情形,据说地下大厅的最中央有一个八面高台,就跟远古神话传说里的八卦祭坛相似,祭坛上描了更换能量性质的阵,用来给幽灵补充能量。
小金发现,那个能量转换阵跟四级文明某个势力用来制造生物兵器的精神力阵图有七分相似。
而那阵图在四级文明都是机密,就是不知道帝国是怎么弄到手的。
如果是偶尔救了某个外出游玩的大家公子,别人主动赠送的还好。如果要是来得不明不白,传了出去,对方找上门来,相差一个文明等级,帝国连反抗的实力都没有,顶多垂死挣扎一下。万一对方要是出动大毁灭星炮,整个银河系都遭殃。
桑桑不相信罗大少会不知道其中利害,而正因为他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却敢让小金进入幽灵实验室,让桑桑在佩服他的同时,对他更加畏惧。
他肯定知道了小金就是网络之神。
对一个上位者来说,清醒理智很重要。能控制自己的私欲,没动手脚将小金占为己有,罗大少值得钦佩。
当然,也许是智能不同于人类,载体只是一个躯壳,只要有网络在,就能随时进入星网离开。而天帝也不好惹,与其抢夺失败,得罪天帝与网络之神,不如交好。对智能,特别是敢自称“网络之神”的智能,任何讨好都是虚妄,只有未知的神秘,才能让他产生研究的兴趣。
“是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还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呸呸呸……小金才不是狗。”桑桑暗自嘀咕着,叉了片生菜放嘴里,那满嘴的生涩微甜味道,让她皱起了眉。
最讨厌吃草了,特别是没熟的草!
桑桑连忙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压下隐隐的反胃。
“慢点吃,别急。”罗大少将他面前的银鱼移到桑桑跟前。
桑桑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依旧死板无表情,就好像得了肌肉僵死症,严肃而正经。
“怎么呢?”罗大少关切询问。
乍一看,双眼暗如深潭,探不到底,给人危险神秘的感觉。但仔细再瞧,又如同浩瀚星空,虽暗,却有星辰点缀,璀璨慑人。
桑桑摇摇头,羞涩一笑,道了谢,低头继续吃饭,顺便叉了一片银鱼。
这人心机好深,但有让人讨厌不起来。不愧是未来的帝国皇太子,就算现在君明的名声再好,有圣域强者当老师,也不是他的对手。
罗大少又说:“古德那里,你不用担心,别说没证据,就算有证据,他以后还要依靠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我就是刚开始有些担心,现在已经想通了。”桑桑想想,有些话也许辰巳已经告诉了罗大少,但她还是友善的提醒:“不过,古德已经老了,近百年的沉寂,让他心里逐渐变态,如果他异能回归,也许会做出不好的事来。”
对将死的老人来说,在临死前疯狂一场祭奠自己,虽不常见,但也不罕见,更何况古德的异能还这样危险。
小金拿出来的那些画,每一幅都是一个青春少女的生命。
说她伪善也好,假慈悲也好。如果古德画里的是男人,或者一个个形貌丑陋令人厌恶,她根本不会邀请小金去蓝星画室,更不会明知天帝跟在身后,肯定会惹事,也没有提前制止。
或许,她心里就是想让古德吃亏,给那些无辜丧命的少女出口气,只是没料到天帝直接抄了古德的老底。
桑桑,你真虚伪。
桑桑默默的骂自己。
罗大少收到提醒,很郑重的道谢,并告诉桑桑他已经有准备,然后看向正抢池西陵食物的天帝。
“天帝,下午可有空?”
天帝嘴里叼着银鱼,还有半截鱼尾露在外面,转头狐疑的看着罗大少,点了点头,暗金色的眸子有着些许戒备。
小金说这人不简单,能玩弄人心于指掌之间,连桑桑也承认,这人看着正直冷肃,其实就是一只狐狸,不要被他过于低龄的审美观蒙蔽。
天帝吃完嘴里的鱼,很没形象的吐掉骨头:“有事?”
“有些事,想与你谈谈。”罗大少很优雅的品了口果汁,不知道还以为他喝的是酒。
桑桑非常害怕罗大少的“谈谈”,当初她被谈谈,就成为了罗素雪,估计以后也要一直顶着这个身份与责任。毕竟罗家没有对不起她,反而帮助了她,让她没有背叛的理由。
天帝没有小金在身边,以他低于常人的智商,不会被生吞活剥了吧?
“可以旁听吗?”桑桑问,她真的担心天帝不是罗大少对手。没看到池淼现在正累死累活的制造生物战士,池西陵成了侍卫队的陪练,还是没有工资只包食宿的那种?
罗大少微怔,在他印象中,桑桑从没主动接触了解过关于他的事,不管是工作还是私事,甚至连罗毅交给她画廊,她虽然收了戒指,却一直当没有这回事。看着好似融入了罗家,其实内心清醒,并一直退避三舍,试图保持自身独立。
最近是渐渐软化了,态度发自内心的真诚了许多,但仍有着疏离。
罗大少扫了眼带着些许忐忑些许期待的小女孩,心下了然,为了天帝,竟然主动提出想要旁听,看来在她心中,还是天帝的分量更重啊。
“当然可以,以你跟天帝的关系,即使不旁听,回头天帝也会跟你说。”
罗大少说完,心中也释然,小孩子之间的交情大多跟利益纠葛无关,更加纯净,天帝为了她连十级光脑都舍得给,两人关系好很正常。正是要他们关系好,天帝桀鹜,网络之神不可能停留在帝国,他所能抓住的,也只有这个不像小孩的罗素雪。
桑桑笑了笑,解释说:“天帝脾气太暴躁,而且性格冲动,我怕他跟大哥动手,还是在边上看着点比较好。”
虽然嘴里叫着大哥,贬低天帝,但是个人都能听得出她跟谁更亲近。
罗大少心里颇不是滋味,他自认对桑桑也足够好,绝对是捧在手心里宠了,怎么就跟天帝更好呢?
“什么叫我脾气暴躁,性格冲动?!”天帝不爽了:“我又不是武徒,见到个实力还行的就往死里打!”
桑桑扶额,天帝的智商,随时刷新着下限。这么明显的话都听不出来,小金实在太辛苦了。
罗大少眼角抽搐,不过看向天帝的目光隐隐有着笑意。
桑桑急了,罗大少一笑,骨头都能榨出油来,天帝还不快收起你的蠢货样!
“比喻比喻你听不出来吗?!明贬实褒你懂不懂?我的意思是,你很强,比大哥还强!”
天帝还在嘀咕:“我本来就比他强!你以为我蠢啊,你根本不是明贬实褒,你就是说我脾气不好!我又不傻,谁知道他背后有多少幽灵,小金不在,没人帮我控制武器系统,我才不会跟他打……”
这话明着说出来,你真是傻透了!
桑桑咬牙,冲罗大少一笑,抓着天帝的手,低声咆哮:“开结界!”
“有什么话不能明着说,你真是无理取闹。”天帝小声抱怨,但还是打开了结界,把两人包裹了进去。
桑桑确认结界完好,罗大少听不到两人的对话,气哼哼的道:“宁王找你谈谈,你以为就真是谈谈?小心点吧,别被人锁了翅膀!小金不在,好歹我有跟他谈谈的经验,可以从旁给你点主意。”
天帝恍悟:“原来你是这个意思!那也没必要贬低我啊,我可是要做星际最强的男人,哪能在别人前丢面子。”
“你的面子早被黑洞给吞了!”桑桑翻了个白眼。
天帝当没听过这句话,拍拍胸口:“你放心,我知道君临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不过他的手段对我没用。修炼有一个境界,叫做‘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很有道理,还有话说——一力降十会。我有底线,他勉强不了我什么。”
桑桑看她自信的样子,知道自己是白操心了,磨了磨牙:“随便你了!别到时候被卖了还替人数钱!”说完起身往外走,撞到结界边缘往回弹了几步,顿时凶狠的瞪向天帝。
天帝无辜的抓了抓头,关掉结界。
桑桑朝众人勉强笑笑,丢下一句“吃饱了,去画画”,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大白狼连忙叼着能量晶跟上去。
池西陵眨了眨眼:“天帝哥哥,你惹素雪生气啦?”
天帝耸了耸肩:“没事,她就是爱乱发脾气,今天已经发过几次了。”
罗大少微微眯眼,脑中闪过桑桑的画,若有所思。
池西陵歪着头,皱起眉:“爷爷说,好男人不能让女孩子生气,天帝哥哥你去道歉吧,素雪最好了,她会原谅你。”
天帝揉了揉他的脑袋:“吃你的东西吧,上午的时候小金就说了,在她那幅画画完前,她的脾气都不会好。”
池西陵想想,把桌上的食品连盘子一起往空间纽中塞,然后蹬蹬瞪的往外跑:“我去看素雪。”
桑桑没有去画室,因为她现在情绪不稳,干脆去了精神力练习室,玩《虫族之王》。几次下来,脑中的弦维矩阵几经毁灭重建,渐渐冷静下来,发觉了自己的异常。
如果是平时,她哪怕担心天帝吃亏,也不会当着罗大少的面说出来。起码这几年,她还需要在罗大少手下讨生活,怎么可能轻易得罪他?
今天的她,才是冲动易怒,脾气暴躁。上午因为古德的事,冲天帝发脾气已经是无理取闹,刚才的心火更是出现得莫名其妙。
容易失去理智,这跟她的性格不合,好似负面情绪都扩大了无数倍。
桑桑呢喃:“是星空图……”
第一零一张 混乱之始
收费章节(15点
第一零一张 混乱之始
桑桑在《银河星空图》画完前,为了保持画中情绪,期间没有画治愈作品调节心情,没想到短短几天,就不知不觉的变得焦躁易怒。
小金说,大多数黑暗画师都曾被自己的作品影响,失去理智是轻的,严重者甚至猝死。
桑桑深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平静。
她相信自己的意志足够坚定,但现实告诉她,她的意志抵抗不了画的威力。
再次结束一回合《虫族之王》,桑桑看着虚拟的场景,脑中最新成形的弦维矩阵旋转起来。
精神大师对画的抵抗力比普通人强。
为什么精神大师可以抵抗磁场影响?
是因为弦维矩阵!
桑桑回到画室,准备做实验,却看到池西陵坐在阳台上抱着一条烤兽腿啃,见到她,连食物也不要了,将油腻腻的手藏在身后,冲了过来。
“素雪素雪!你别生气!我让爷爷帮你教训天帝哥哥!”
桑桑笑着揉揉他的头发:“西陵真可爱,我已经没有生气了,池爷爷很忙,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搅他。”
“哦。”池西陵应了声。
“去继续吃,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叫我。”桑桑捏了捏池西陵。
“嗯。”池西陵心思纯净,没有多想的重重点头,坐到阳台上继续啃肉。
桑桑走到画架前,打开隔离罩,定定看着炫丽星空的画面,毫无抵抗,全身心的投入画中意境。
心烦焦躁的情绪越来越明显,那些不愿回想的记忆莫名其妙闪现,有一种杀人的冲动浮上心头。渐渐地,无以言表的自卑以及自我唾弃感觉冒出,心中疲惫不堪,充满悲观绝望。桑书文身后悬浮着无数象征三极文明的飞船星舰,庞大的桑家化成一个个星球,朝她砸过来,绝望之情挥之不去……
以一人对付一大势力,能成功吗?
前世制造了那么多次暗杀,为此抛弃尊严,甚至被母亲责骂唾弃,最后仍葬身火海。
凭什么今生就能成功?
桑桑扪心自问,越来越悲观,眼见意识就要彻底沉沦于画中,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跳出来,脑中的弦维矩阵旋转起来。
弦维矩阵本事一缕缕精神力丝搭建组成的多面体,旋转起来,就好似快速运行的星团,最中央的核心处散发一种神奇能量。这种能量中正平和,说它清凉,却又好似温热,说它温热,又让人觉得清凉,很难以形容。
虽然无法看到,但闭眼冥想就能感觉到,被染上灰暗之色的精神力,正被那股阳光一般的能量驱逐,由里到外,渐渐恢复正常。
当神奇能量通过精神力丝流淌到脑海的每一个角落,弦维矩阵依旧旋转着,一丝丝能量结成了网,包裹住整个脑海,在脑海外层形成一个乳白色的保护圈。
再看眼前的画,桑桑依旧能感觉到画中隐含的邪恶气息,但头脑始终保持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