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人类文明的发展与机甲的历史不多说,这里说到机甲另一个特点——庞大。
就算暗杀类最新型的幻影机甲,高度也有十米,而有些防御类的机甲甚至超过百米。当然,常规的机甲大约是十五到二十米左右,因为机甲设计最完美数据是驾驶者的九倍高。
不管是索斯特还是桑家,都是有钱人,给保镖配备的机甲都是量身定制。
现在几百架十来米的机甲挤在一起,接机坪又不是专门的大型对战室,哪怕使用的建材都是非常坚固的新合金,也经不起摧残,很快变成了危楼。要不是担心垮塌,桑桑早控制人来几次自爆,那就一切都解决了。
场面非常混乱,桑家的属下不分敌友的互相攻击。因为他们之间的联络频道损坏,信息发送不出去,没有人知道身边的是不是被控制了。一旦受到攻击,立马反击回去,而场地太小,机甲太密,很容易造成误伤,导致战火越来越激烈。
胡澍清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无力过,他的光脑死机了,连应急打开都没用,而机甲不但联络器失效,连系统也同样死机,只能手动控制。他很庆幸,自己用的是神经连接式机甲,失去系统后机甲还能根据他的动作移动。
但是没有科技的帮助,发现不了敌人的踪迹,他只能凭感觉扫射。
直到虚空中跳下来一个人,一个小孩,他第一感觉不是打死,而是捉了当人质,然后就看到那个小孩朝他冲了过来。
直觉告诉胡澍清“危险”,没有迎上去,而是一个急速滑步避开。
池西陵小小的拳头打中墙壁,轰出一个大洞。
这一个大洞,让人看到池西陵的蛮力,也让胡澍清脑子转过了弯来。
此地太狭窄,敌人躲在暗处,怎么打怎么吃亏,轰开大门回到飞船上,广阔的天地可以任他来去。
胡澍清一脚踩向池西陵,抬手用能量枪轰向大门。
下一瞬,大门没有被轰开,他机甲的手臂断了。
桑桑用反物质弹点射了胡澍清的右手,紧接着第二枪打中了他的左臂。
池西陵弓着身子一窜,主动抱住了胡澍清的小腿,如同拔树一样,将他举了起来,朝地上砸。
神经连接式机甲有一个弱点,机甲损毁,驾驶者同样会感觉到受伤的地方痛。所以现在的胡澍清等于两臂中枪,就算他意志再坚定,也需要时间来疗养。
池西陵砸上瘾了,论着胡澍清:“砰!砰!砰!”
“轰!”炙热的火焰猛地冒出,形成一条火龙,张大嘴冲向池西陵。
胡澍清不但是机甲战士,还是一个强大火系异能者。只是这一点,少有人知道。现在是危急时刻,他顾不得保密了。
池西陵的眼睛彻底变成了金绿色,身后凭空涌出巨*,化成比火龙大一倍的水柱迎击上去。
水与火撞上,巨大的冲击让地面都晃动起来。
另一边的混战仍在继续,只是不少人已经离开战团,专心对付封锁的大门,而索斯特家的机甲战士处于桑桑的控制当中,自然不可能让他们有机会逃跑,来一个杀一个,死也要抱着敌人死,桑桑在空中用反物质弹点射,白不时喷几口大炮进行地图攻击。
因为机甲的目标太大,已经好些人从半残的驾驶舱中跳下来,躲避起来,或用异能、或用枪械反击,包括胡澍清。
“终于出了你的乌龟壳吗?”桑桑看着跳出机甲驾驶舱的胡澍清,舔了舔嘴唇,笑了。
她拿出一颗特制的子弹,装入生物枪中,瞄准胡澍清身前的地面。
“砰!”
一颗没打中的子弹,没有引起胡澍清的注意,他面前的小孩太难缠了。所以他没有看到,那颗子弹炸开,地上多了一滩红色的水液,带着血腥气的甜香味飘了出来,香气越来越浓。
“哼……”
胡澍清莫名觉得头晕,动作一慢,被池西陵一拳打中肩膀,向后飞去猛的撞到墙上。
池西陵没有追击,反而是耸耸鼻子嗅嗅,然后猛的捂住口鼻,朝远处跑。
胡澍清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是中暗算了,但眼前越来越模糊,身体越越来越沉重,移动时仿佛有几十倍的重力压下来。
“砰!”
胡澍清左膝中枪,趴在地上。
“砰!”
这次是右膝。
桑桑整了整隐形衣,跳下了地,站在胡澍清跟前,拿出一管无针注射药剂,朝对方脖子上一按,直到药剂注射完,才松了口气,反而用喷雾给胡澍清止血疗伤。
“白,带上他。”桑桑将晕头晕脑的池西陵背在背上,扬声喊:“天帝,再不回来我们走了!”
“那是什么?”汤姆戴着口罩,仍然觉得头有点晕,用异能给自己来了一次全身基因重组才感觉舒服了些。
桑桑没有隐瞒:“对付异兽的强效麻醉剂……”
“什么怪味?”天帝忽然出现,也嗅到了麻醉剂气味,连忙打开空间结界。
桑桑问:“你那边解决了?”
天帝扬了扬下巴,骄傲的说:“那是,也不看看哥哥我是谁!那老头说是精神大师,最强绝招不过是空间撕裂,被我的黑洞一吞就死了,没意思。”
“你最强。”桑桑夸奖着,确认白抓紧了胡澍清,然后才道:“等下我说‘开始’,你就带着我们瞬间移动到外面。”
天帝估量了下,用空间结界将机械狼包裹住,点了点头:“行。”
桑桑眼中的黑雾变浓,朝还有意识的机甲战士下令自爆,同时嘴里喊:“开始!”
“轰!”
十几架机甲一齐自爆的场面绝对壮观,本就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地下接机场轰然坍塌。
桑桑想骂人。
天帝故意拖延了几秒,等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近在眼前了,才“嘿嘿”笑着折叠空间瞬移。
“好刺激!下次试试在爆炸中心瞬移看看……”天帝还在意犹未尽。
“不知道什么叫安全第一?”桑桑磨牙,但一回头,就看到池西陵跟汤姆都用闪闪发亮的眼光崇拜的望着天帝,眼里闪烁着“再来一次”!
一个两个都胆大包天!
桑桑暗自骂了声,不过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咦……”
桑桑的笑容变成疑惑,因为人多,瞬移并没有离爆炸地太远,立体地图上竟然看到了罗大少的红点,放大后发现他坐在飞车里,看路线,显然是刚从爆炸地附近离开,时间只比他们提前四十秒左右。
‘小鑫,他一直在附近看着吗?’
‘是的,他来时,主人已经开始行动,他没有危险,就没提醒您。’
“怎么呢?”汤姆最细心,发现桑桑神色不对,询问。
“没事,看到了一个熟人。”桑桑摇了摇头,问:“活动结束,我们送你去天堂岛?”
汤姆嗅了嗅身上的血腥气:“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这次我没帮上什么忙,倒是大饱了眼福。很有趣,下次再有这样的活动,仍然喊我一起。”
“当然,我们可是同伴!”天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出满嘴白牙,但下一个动作就不怎么客气了,直接将人往下一推,也不怕别人会不会摔死,还挥挥手:“汤姆猫,我们走了,再见啊!”
汤姆背后猛地弹出一对能量翅膀,在空中稳住身子,朝天帝挥了挥拳头。
第一一七张 要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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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张 要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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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五小姐他们也太肆无忌惮了些。”
飞车之上,罗沫向罗大少抱怨。
星港人流众多,虽然有提前清场,但爆炸不但让三号贵宾停泊口垮塌,附近的二号四号也受到了牵连,上方地面上的普通停船场同样受到影响。造成的直接损失都难以计量,更别说因人员伤亡,贵宾的私人飞船受损需要赔偿之类,长老会乱成那样,想批这么多钱下来是做梦。
罗大少抬头,接过罗沫递上来的果汁,抿了口,眼中有着惬意:“这里不是帝都。”
罗沫想了想,也笑了:“少爷说得对,索斯特跟桑家械斗那是他们的事,赔钱也是索斯特家赔,与我们没有关系。”
罗大少放下杯子,屈指在桌上敲了敲:“他们,很强。”
所谓的他们,是指天帝和桑桑。
天帝本身实力超强,连空间系精神大师都不是他对手,而且没有善恶的观念,更不懂什么遵纪守法,身边有网络之神这样的无敌智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桀鹜不可驯。
至于桑桑,她的强来自于在战场上的冷静,可以利用一切能利用上的人和物,为了将敌人粉碎,不计任何后果——是隐藏在暗处的完美杀手。
而池西陵,虽然水系异能跟蛮力都很强大,可惜性格有缺陷。如果是一对一的生死决斗擂台战他能赢,但遇到群体战争,没有人在背后给他扫清障碍,他早晚死在战场上。
那个天堂岛主的弟子,叫汤姆的男孩,却让人看不懂。
一般他那个年龄的孩子,都非常容易头脑发热,喜欢当英雄,不愿躲在别人背后。可是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他一直坐在后面,什么都没有做,好似在看一场全息影像,只是看着,连能量弹从他头顶飞过,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更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
不是贪生怕死,而是真的沉得住气,以他这个年龄来说,也算很不错了。
治愈系异能啊……
“是很强,不过我最佩服的还是那位。当然,五小姐也很不错,史上最年轻的治愈画师,多么耀眼的称号。”罗沫感叹半晌,又问:“少爷,是不是该行动了?”
罗大少点点头:“一个小时后索斯特会发布星闻,定在那时候展开行动。”
罗沫笑着应声:“忙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天天吃营养剂好乏味,回去一定让厨房做大餐。”
罗大少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眼神还是赞同的,他低头望着面前的光屏,视线却穿越空间,落在遥远的地方,脑中闪过桑桑笑得非常纯真灿烂的童颜。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不说罗大少在想些什么又打算设计怎样的阴谋,桑桑一行人回到了城堡。
池西陵跑去找他爷爷,天帝跟蜂蜜一样黏着桑桑不放,坚持要跟着去见世面。
桑桑事先说明:“我随便你,被吓疯了我可不管!”
天帝在门口深呼吸,脸上却满是兴奋:“不管就不管,真被影响了,小金会放《圣歌》。”
桑桑皱了皱眉,托着漂浮的胡澍清上前开门。
这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封闭小房间,灯光不是从天花板上照射下来,而是放在地上,不是虚拟日光,是似蓝若紫的景观灯。
“嘶……”天帝一进门,就缩了缩脖子,抽了口兴奋的冷气。
好诡异的房间,光线诡异不说,天花板上贴着一幅几米长的画卷,左右前方三面墙上也同样悬挂长幅,哪怕这些画被隔离罩挡住,仍能感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感觉。
天帝甚至发现,画周围的磁场不稳定到连附近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桑桑拖着胡澍清来到房间中央,摆成大字,从四角扯来四根链子,铐住胡澍清的手脚。
链子不长,让胡澍清的手脚可以轻微移动,但又合不拢,因为悬浮贴的关系,他落不到地上,同样也坐不起来。
天帝本来打算悄悄关闭一个隔离罩,试试画的威力,只是目光扫到房间中央摆成大字型的男人,顿时脑中一个激灵,缩着脖子夹着腿,移到角落蹲下,装作自己是蘑菇。
妈呀,小桑桑不会又要来“咔嚓”“催长”“咔嚓”“催长”的酷刑吧?
天帝这回猜错了,桑桑有仇必报。陈七摧残的是她身体,她报复的时候,自然就是折磨对方身体。胡澍清折磨的是她灵魂,她报复的时候,就是要摧残对方灵魂,让人精神奔溃。
桑桑舔了舔唇,笑容灿烂得有些扭曲,拿着药剂的手甚至有些颤抖。
她深深呼吸,将无针注射药剂按在胡澍清的皮肤上。
一秒,两秒,三秒。
胡澍清毫无反应,仿佛药剂失效,仍然处于安眠当中。
“醒来了就睁开眼。”桑桑蹲下,双手托着下巴,微微歪着脑袋,声音甜美,带着几分略显刻意的奶气,就好似跟大人撒娇的小女孩。
“装得太假了哦……哎呀,心跳加快了呢!哈哈,脉搏也加快了!再不睁开眼,我就要出绝招了!”桑桑拍着手,笑容欢快,一派天真。
“看我的绝招,双龙夺珠!”桑桑右手食指中指成剪刀状,插向胡澍清的眼睛。
胡澍清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诧。
桑桑的手指在离他眼珠只有一厘米的位置停下,然后收回来放在嘴边吹了口气,笑意盈盈的看着胡澍清。
“哈哈!我赢了!”
“你……你是……”胡澍清如同见了鬼一般,眼珠差点瞪出眼眶,猛地挣扎起来,可惜除了铁链被他弄得哗啦啦响,他连坐也坐不起来。
“哎呀,不要挣扎了啦,这是均衡型新合金,三极文明的产物哦,就算基因九级也挣不开。而且你还中了基因抑制剂、精神力涣散剂,肯定更加挣不开啦。”桑桑一脸认真的告诉胡澍清,就像数落宠物小狗,别顽皮了。
胡澍清定了定神,眼中的惊讶变成了激动:“你是大小姐?真的是大小姐?!”
桑桑拿出一个记忆金属球,朝地上一扔,长成一张花藤缠绕而成的椅子。她坐上去,动作端庄优雅,如同参加宴会的贵族少女,脸上带着看似甜美实则疏离的贵族式微笑:“胡伯,你好,很久没见了。”
胡澍清眼中闪过慌乱,但马上又换成温和亲切,如果过去的十年一样,充满慈爱:“我可怜的大小姐,是胡伯不好,没能力,保护不好你,你都瘦了,这段时间没有人照顾你吗……”
桑桑盯着胡澍清看了半晌,原本想跟他叙叙旧,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对方慈爱关怀的话语,心中作呕。
桑桑叹了口气:“胡伯,其实我真的想跟你聊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想问问你为什么。不过现在,我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
胡澍清神情痛苦的摇头:“大小姐你变了,你真我养大的那个大小姐?”
桑桑微笑:“我当然是。不过,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我不再单纯,不是你几句话就能哄住的桑桑,也不是需要你说睡前故事才睡得着的桑桑……我呀,是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你的桑桑~”
说到最后,桑桑的语气拖着尾音,非常古怪。近墨者黑,那是跟天帝学坏的口气。
胡澍清的神情反倒平静下来:“你不是,我的大小姐可爱善良乖巧,我照顾了她十年,把她当成自己孩子,自问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闭嘴!”桑桑猛地站了起来,深深呼吸,压抑住心底的冲动。“你再花言巧语也骗不了我,没有对不起我?你是谁的人?精神力诱发剂是谁调换的?我父亲的死跟你没关系?别慌,别忙着想借口,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胡澍清沉默半晌,忽然笑道:“你不是大小姐,我养大的人我还不认识?样子再像也没用,阁下是古家的人吧。除了古家也没有谁家有心做这种事了,我还以为你们早放弃夫人了,看来你们古家也不平静。不过阁下费尽心机绑了我也没用,关于家主的事,我只是个下人,什么都不知道,记忆随便你们查。”
“我以为你会求饶,也对,谁会想到精神力诱发失败被清洗记忆的小孩,在堕落星城的暗街一游后,短短时间换了性格,还恢复了记忆。”桑桑后退两步,用让小鑫遥控关闭墙上的隔离罩,朝胡澍清微笑:“我不要你的记忆,也不会轻易要你的命,我要你生不如死!”
“呼!”
明明关闭隔离罩不可能发出声音,但莫名的,房间内响起风刮过的声音。蓝紫色的光线原本就显得清冷,等墙上的画展现出来,清冷中更是多了沉重。那深深浅浅的墨色,化成了烟雾,蔓延到房间每一个角落。
诡异!
胡澍清心中猜测对方会怎么折磨他,打定主意咬紧牙关绝对不示弱,紧接着墙上的画映入了他的眼帘。
只是一眼,就感觉黑色的云雾迎面扑来,云雾仿佛有着鬼魂在凄厉哀鸣。他以为是幻觉,但下一瞬,那云雾变成了黑色火焰,将他吞噬,身上真的感觉到火焰灼烧的疼痛,特别是脑海,好似灵魂着火了,痛得想让人满地打滚。
“哗啦啦……”
铁链剧烈的晃动,胡澍清咬牙没有哼声,只是闭上眼,想要冥想,驱除异常感觉。
“别闭眼,继续看啊。特地为你准备的大餐,可是别的地方买都买不到的暗黑作品,你应该觉得荣幸才对。”桑桑微笑着说,眼睛跟墙上的墨色一样浓。
胡澍清有着清醒的意识,但身体却背叛了意识,双眼被迫睁开,视线对着墙上画。
那是地狱!
第一一八张 欢迎来到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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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
压抑在喉间的破碎呻吟,伴随着铁链撞击地面的哗啦啦声音,房间内的气氛越加显得诡异古怪。
天帝缩在角落,咽了口唾沫,本来灵活的眼珠变得呆滞,勉强从墙壁移到桑桑脸上,一手捂住嘴,手指放在牙齿中间,阻止上牙跟下牙打架。
绝对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太刺激了!
天帝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以前听小金说,强大的暗黑作品能让人产生幻觉,没想到他今天亲自领会到了所谓的幻觉!
哎呀!好刺激好刺激啊!
明明理智告诉他房间仍是那个房间,画只是画,但眼睛看到的却完全不同。
墙上的画在动,墨色旋转翻滚,竟然还能吞噬精神力。只是一晃神,眨眼之间,周围的环境就变成了黑云缭绕的荒地,而那些黑云,转眼又变成了燃烧的火焰,无处不在,令人无地躲藏。
如果只是燃烧的黑火还好,偏偏那火上还架着油锅。意识好不容易挣脱火海逃出生天,却直接冲进了正咕噜噜翻滚冒泡的油锅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天帝闻到了肉香味。
“呀呀呀……哥哥要被炸熟了!”
天帝龇牙咧嘴,摸了摸皮肤,总感觉有些发烫,好像真下过油锅似的。天帝闭上眼睛宁心定神,脑中弦维矩阵转得比风扇还快,好不容易将乱七八糟的幻觉驱逐出脑海。再睁开眼时,努力忽视墙上的画,转而看向桑桑,顿时一个哆嗦。
这次真是被吓的。
桑桑在笑,那种看着应该是纯真无邪的标准笑脸,却偏偏充满着邪恶气息,仿佛墙上的恶鬼跳下画附在了她身上,那双眼睛看不到丁点亮色。
想想吧,背景是翻滚的黑色火焰,火焰里还有张牙舞爪的鬼影,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可爱长发萝莉,笑出八颗白牙,蓝紫色的灯光从地面往上打,那完美的光影效果,绝对可以录下来做灵异鬼片。
“嗬……嗬嗬……”胡澍清双眼涣散,喉间发出的声音原来越大声。
“胡伯,玩的开心吗?”桑桑站在胡澍清头侧,笑着弯腰附身,声音甜美,带着稚气:“看到父亲了吗?他在找你呢,看啊,就在你跟前,他在对你笑。胡伯,你明明答应了父亲照顾好我,为什么要害我?我那么的信任你,把你当成亲人,当成我的第二个父亲,为什么要害我呢?”
胡澍清双眼依旧无神,脸上满意惊骇慌张:“咯咯……大……大小姐……”
“是呢,是我呢,胡伯,我回来了,桑桑回来找你了。”桑桑嘻嘻笑着,天真依旧:“桑桑说过,以后一定会报答胡伯,就算到了地狱,也一定要爬上来找你呢。胡伯,我好想你,你把假的精神力诱发剂给我用时,我就想你了……被清洗记忆的时候,我哭着喊你呢,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胡澍清身上流出的汗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几乎奔溃的全身颤抖:“啊……大小……小姐……我对……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桑桑摇了摇头:“胡伯,对不起没有用呢。当初就是你告诉我,这三个字是最没用的废话,弱者说它不可能得到谅解,强者永远不会说它。胡伯,我知道你是三叔的人,背叛父亲,我不怪你,但你为什么要伤害我?我这么小,根本不会对三叔形成威胁……”
胡澍清喉中嗬嗬作响:“我……我……让我死……”
“不行呦,胡伯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怎么能让你这么快就死呢。”桑桑天真而又残忍的拒绝:“我真的好难过,在暗街的时候就想,胡伯为什么不来救我……胡伯你知道暗街吗?堕落星城的暗街好可怕,那里的人,只有兽.欲,没有人性。我这么小,身边什么都没有,被人抓到了,好害怕好痛苦好想死……”
胡澍清摇头,想闭上眼睛,却怎么也闭不上,眼中很快充满血丝。
桑桑皱起眉,认真的问:“为什么摇头?难道你是被逼的?胡伯也不想我被别人欺负对吗?胡伯照顾我十年,就算是奉命,应该对我也有感情吧。让自己捧在手里照顾了十年的小公主变成最卑贱最肮脏的人,你也不希望的对吗?”
胡澍清吃力的点头:“是……是被逼……”
桑桑站直了身子,翘起唇角笑,这回不是那种虚伪的可爱纯真笑容,而是有着讽刺,寒气袭人的冷笑。
“被逼的啊?可惜,你现在解释已经太迟,我不相信你了。泼出去的水可以流回来,发生过的事却没办法抹消。胡伯,你既然做了叛徒,就不要再妄想我能放过你。”
桑桑迫使着胡澍清转移视线,指着墙上的画道:“看吧,为了你特意绘制的作品,欢迎来到地狱,我叫它《地狱图》,是不是很贴切?火海油锅刀山万鬼异兽,对付叛徒还差了点对吧?你再看看这幅,我叫它《问心》,它会拷问你的内心,哪怕你小时候骂了隔壁班女生一声丑八怪,它也会让你悔恨愧疚得想要自杀。”
“还有这一幅,这是《绝望》,真真正正的绝望,陷入了里面,如果你精神力还在,或许能有一分清醒,但现在的你,绝对爬不出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就死,只要你情绪达到一个极限,就会有歌声唤醒你的神智,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最后这幅,它叫《痛苦》,会让你领会到什么叫“痛”的极致!”
桑桑停止异能,见胡澍清闭上眼不肯看墙上的画,顿时笑了:“胡伯,你太天真了,你已经看过了画,可不是你闭上眼睛就能不受影响……”
“桑……桑桑,我申请听歌。”
天帝嘴皮子发抖,脸色发青,身上出了一身的汗,还在不停打哆嗦。
那是痛的,不是肉痛,而是附在灵魂上无法驱除的痛。
谁叫他刚才胆大包天,听桑桑介绍四幅画时,主动用精神力去试探画,看是否跟桑桑说的相同。
试探的结果……
就是硬汉如他,都忍不住举手打申请,顾不得打断桑桑说话,以后会遭遇怎么的报复。
桑桑撇了他一眼。
天帝又打了个哆嗦,可怜巴巴的瞅着她。
桑桑点头:“放歌。”
悠扬的乐声响起,紧接着是空灵的歌声,如同来自天堂的圣歌,仿佛有风吹过,鸟儿在拍打翅膀。
那歌声如同流水,沁润着心田,抚慰着痛苦,洗刷着阴郁……
乌云被风吹散,房间内好似注入了新鲜空气,让人闻到了花香,听见了流水的潺潺,感觉到了温暖的阳光。
天帝一脸“活过来了”的神情,站起来抹把冷汗,活动活动手脚,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桑桑背后,拍了拍胸口,眼睛盯着鼻子,再也不去瞟墙上的画。
桑桑自己也闭上眼睛,放开心怀接受圣歌的洗涤。
有多爱一个人,恨的时候,就会有多恨他。
桑桑相信这句话,她恨桑书文,想要他死,对胡澍清,则是怨恨交加。
曾经全身心信任的亲人,毫不犹豫的背叛了她,帮助敌人将她推入地狱。
如果仅仅是这点,她只会给胡澍清痛快一死。
但前世她重新回到桑家,胡澍清却是桑书文狗腿子中打压她的第一人,针对她的流言蜚语,很多都是从胡澍清那里传出去的。甚至,胡澍清还打她身体的主意,连最后那一把火,也是胡澍清放的。
这样的仇,哪怕知道他不是主犯,只是听从桑书文的命令,桑桑也恨不得让他永远沉沦在痛苦之中。想让他把自己承受过的痛苦磨难全部经历一遍,但是操作起来太难,只好用几幅画代替。
圣歌带走了心中的阴晦,仇怨落回了心底最深处,躁动的精神力渐渐恢复平静,连弦维矩阵旋转的速度都平缓了。
桑桑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看了看神色平和的胡澍清,脸色一变,圣歌都无法压抑的怨气从心底冲了出来。
“停止!”
话音落下,歌声戛然而止。
房间内静谧祥和的感觉渐渐消失,重新被诡异的阴森气息包围。
“胡伯,你慢慢享受吧,放心,有机器人会准时给你注射营养剂,我会再来看你。”
桑桑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天帝亦步亦趋,跟着桑桑出门。
小桑桑的画好凶残,他再也不好奇了!
房门在身后合上,桑桑扬声喊:“公主,这个房间依旧是禁区,如果有好奇的人,你提醒一下,进去了会死人。”
公主回答:“好的,我会随谁关注,没问题。”
这里本是一个小杂物间,平时没什么人来。桑桑走过静悄悄的长廊,天帝也不说话,气氛安静得诡异,连脚步声都下意识放轻了。
天帝有些受不了,戳了戳桑桑:“我觉得眼前老是有游动的画在晃。”
桑桑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情。
天帝嘀咕:“我还要听歌,洗脑。”
桑桑的情绪还没有恢复,冷声道:“问我做什么,让小金给你放。”
天帝抓了抓头发,嘿嘿笑:“我这不是怕把你的歌乱传,你生气嘛。”
桑桑哼了声,不说话。
“小金,放歌!”天帝喊着,突然一个弯腰,抱住桑桑就跑。
桑桑一惊,用力拍他:“你放下!”
不过她那点力道,对天帝来说,等于饶痒痒。
“带你去看星星。”
天帝冲了几步,在走廊中间凭空消失,大白狼在他们消失的瞬间跟了上去,原地只留下不稳的空间波动。
第一一九张 一个个都喜欢找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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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张 一个个都喜欢找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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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
桑桑声音大得破桑了。
她是被吓的。
严重怀疑,天帝自己找虐被《地狱图》吓到,现在准备报复回来。
这里是太空,没有空气存在,充斥着各种危险射线以及能量的太空。
而他们没有穿航空服,连氧气都没配备,直接暴露在危险之中。唯一的防护,就是一层不知道结不结实的空间结界。
桑桑心里发虚,脚下发软,及时弹出伸缩飞板,但飞板是低空飞行物,从没有人用它上过太空。
“你还不是圣域!就算是圣域强者,也只能在空气层飞行,你以为你跳过圣域成为星级强者了……”
天帝脸皮厚不怕骂,笑嘻嘻的拍拍桑桑肩膀:“别紧张……”
桑桑发飙:“我不紧张!见鬼的不紧张!你能不能认真点!空间结界破了我们都得没命!”
“放心吧,不会破。太空比星球内的空间更稳固,适合锻炼空间异能,我来过很多次。你看,多美妙的星空!”天帝扬了扬下巴,张开双臂拥抱星空。
桑桑连深呼吸都不敢,结界的氧气就这么多,需要节省着用,谁知道天帝发疯会发多久,她现在一个人可回不去地面。
“嗷呜……”大白狼蹭蹭桑桑的手背。
“白?”桑桑这才发现他也跟过来了,眼睛一亮,摸摸他的背,命令:“战斗模式,太空场景。”
大白狼抖了抖皮毛,变成机械狼,如变形机甲一样,关节重组,外形大了很多倍,脖子下方的胸口伸出一个救生舱,桑桑拉着还在发疯的天帝坐进去。
救生舱关闭,空气循环系统开启,氧气生成,温度固定二十三度。
桑桑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汗毛耸立长出小疙瘩的手臂。
天帝哼唧:“小桑桑你不信任我。”
“你随便拉一个人到太空看看,看别人信不信任你。”桑桑不理他,闭上眼睛听歌。
在太空听圣歌,别有一番滋味。
天帝用手指戳她:“桑桑你别睡,看外面的星星。”
桑桑被戳得烦了,拍开他的手,睁眼看向救生舱外,然后她愣住了。
前世也曾多次在乘坐飞船穿梭在太空,但很少关注窗外的星辰世界。今生为了《星空图》,看过无数星图录影,星网上关于银河星系的拟真影像更是不知看过多少次,连每一颗星星的位置都刻印在了心底……
但是现在,她才真切明白,什么叫虚拟毕竟只是虚拟,想画出灵魂,需要观察实景。
眼前的星空与记忆中的星图并没多少差别,但莫名的,给人一种震撼,冲击心灵的震撼之美。
天帝见桑桑看着星空不说话,也不再胡闹,只是放低声音:“是不是觉得跟星网上的影像不同?”
桑桑点了点头:“白,观赏模式。”
救生舱变得透明,上下四方都是星空,整个人被星辰拥抱,仿佛化成了千万星子之一。堕落星城踩在脚下,海水的蓝、城市的灰,隐藏在云雾之中,守卫星城的太空舰队渺小如蚁群。
“有没有觉得心情很不错?”天帝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捋,意气风发的笑:“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看星星。看到它们,就觉得跟凡人计较很没意思,宇宙这么大,我的征途应该是星辰大海!”
桑桑沉默不语。
天帝双手叉腰,朝桑桑扬了扬下巴:“***,听哥哥的。要报仇,想折磨就折磨,但千万别把自己也一起折磨了,太不划算。”
桑桑哼哼:“我没有,你才自虐。”
天帝哈哈干笑两声,双手抱在脑后,仰头望天:“我不知道你都记着些什么仇,不过你放在报仇上面的心力太多了,这样不好,等仇人死了,你会觉得茫然,失去目标,空虚寂寞冷等等之类……小金,我没说错吧。”
小金道:“没错。”
天帝点点头,继续道:“我以前有个同伴,年龄比你大几岁,也是女的。她挺厉害,我那时候还打她不赢,不过她太记仇,杀死三区的老大之后,说她的使命已经完成,整个人失去了活力,后来死在一个比她弱很多的人手上,等于自杀。”
桑桑看了眼难得认真的天帝,转头望向星空:“我理解你的意思。我恨胡澍清,想让他生不如死,但对他的恨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谢谢,星空很美。”
天帝抓了抓头:“小桑桑你明白就好。小金说,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看到星空,心也就变大了,目标也要变得更远大,我要做星际最强的男人,你就做星际最强的女人怎么样?”
桑桑眯了眯眼睛,然后笑了:“不,我以后基因强化的方向肯定不是力气,我看我还是做星际最强的画师吧。”
“那也不错!”天帝扬起下巴,将小金往桑桑头上一放,瞬移到了外面,朝桑桑招了招手,笑容嚣张。他转过身去,连连挥手,上百个鸡蛋大的黑球冲了出去,在远处爆炸,融合成一团,冲击力让大白狼朝后飘去。
在太空练习异能,也只有天帝这样的变态才敢。
天帝手平举,掌心朝外,远处融合而成的大黑洞朝他慢慢移动,越缩越小,到掌心时,只剩鸡蛋大小小一团,五指一握便全部消失。
异能,要做到如臂使指收放自如。
空间异能号称最强,但也是因为运用的人是天帝,如果是其他人,就算有空间异能,也做不到无敌。比如那个空间系的精神大师,年龄是天帝的十倍,精神力控制还强于天帝,却偏偏死在了天帝的手中。
星空很美,圣歌空灵悠扬,站在太空之中练习异能的天帝更让人震撼。
宇宙最强者,不是嘴里说说,需要真正的实力。
桑桑拿出了速写本,用铅笔勾勒描绘这一场景。
她并不擅长画人物,但基本的骨架比例结构还是知道,画出来的天帝看来去像模像样,有种未来海盗王的张狂霸气。
城堡内,阔别多日的罗大少回来了。
罗大少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回来的消息没有保密,夏邑的紧闭惩罚已经结束,此刻应该在门口接他。
罗沫直接问:“公主,夏邑呢?”
公主的声音带着浓浓笑意:“夏侍卫长被吓到了,正在房间听歌。”
“吓到了?”罗沫满头雾水。
罗大少倒是若有所悟,问:“除了他,还有谁?”
公主投影虚拟体,跟在罗大少身后嘻嘻笑:“有七十一个,嗯,现在七十六个了,还有人在排队,每批十分钟,夏侍卫长说,这是最新的意志锻炼……”
罗大少将外套一扔:“沫叔,我去看看。”
罗沫笑道:“我去厨房定菜单,少爷可别逞强,五小姐的画威力非常大。”
“嗯。”罗大少应了声,他心里确实有种想去试试的冲动。
或许,男人心里总有各种不服输的冒险冲动,比如跟异兽挑战,比如机甲擂台赛。用暗黑作品挑战自己的意志,只要把握好度,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又足够刺激,确实受欢迎。
小杂物间门外,向来冷清少有人来的走廊,此时人声鼎沸,比市场还热闹,众人五个一群,排着队伍,一个个脸上带着期待。有人取笑同伴等下别吓得尿裤子,那个就说你才会吓哭,又有人说希望别到时候都吓瘫了让他手抓肩扛才能带出来。
会有这种热闹,是因为桑桑给公主留下的那句话太有挑战性。
什么叫“里面很危险,进去了会死人”?
你跟天帝进去,好好的出来了,别人进去就会死?明明不过是几幅画而已,虽然那几幅画是非常危险的暗黑作品。
夏邑盯着监视光屏看了半小时,旋转来旋转去,三百六十度观察,发现这么久过去,囚禁的人都还没死,不过每十来分钟,就会自动响起一曲很治愈的歌。据说还是小公主唱的,能抵消画的副作用。
小公主的画很危险,但有歌声抵消副作用,那还怕个屁啊!
夏邑一拍桌子,很牛气的昂首挺胸进了以前的小杂物间,现在的地狱。
十二分钟后,夏邑脸色苍白脚下发虚的飘出来,听了半晌《圣歌》才找回人生的希望。
地狱很痛苦,痛苦让人绝望,绝望让人想死,问心就更让人差点自杀了,要不要这么凶残啊!
夏邑捂着心口,觉得很受伤很受伤,但歌声很好听很好听,这种痛并快乐的感觉,就好像刚谈完一场恋爱。
一人痛不如大家痛,大家快乐,才是真快乐。
夏邑以侍卫队长的名义下令,现在没有任务在身的人,可以去地狱冒险。于是一批批自虐的人前赴后继,一个个都内心阴暗,自己吃了苦头,想要别人也试试滋味,出来以后故意说里面有多可怕,胆子小的千万别进去,会被吓死。
嗯,这是实话。
侍卫队里有胆小鬼吗?
没有,他们全是胆大包天的真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