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烟火流年》作者:邑慕汐【完结】 > 烟火流年.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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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邑慕汐 当前章节:150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2:49

作者有话要说:额~那个……改一改就把这章弄得这么长了!!

☆、远行的火车

通往A城的火车上,声音嘈杂。靠近车门的位置,少女蜷缩着身子,紧贴着车身,沉沉地睡着。安静的面容,平稳的呼吸,勾勒出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微翘的嘴角,紧闭的双眸,似有无边的寂寞蔓延开,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筱扬,筱扬?”一双手猛拍着少女,或者还有拉扯的成分。睡梦中的少女皱了皱眉,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灼灼的阳光带有夏日清晨的舒爽,却还是让她感到不适。

“梓蒙,怎么了?”陆筱扬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关切地问。她模糊的记得,刚刚傅梓蒙的声音有些焦急,确切点的话,还带着一些欢快。

“快到了快到了!”傅梓蒙继续大声嚷嚷,那劲头,像是终于抢到糖的孩子。

陆筱扬垂首看表,眸子沉了沉,淡色道,“离预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吧?”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是啊,真的要到A城了,真的远离了B城。那是怎样的感觉啊,期待?迷茫?还是混沌?陆筱扬不悦地怒了努嘴。

“怎么?舍不得了啊?”傅梓蒙突然开口,很有冲击力的话,简直戳重她的要害。

陆筱扬猛地睁开了眼,定定地望着眼前笑得眉毛鼻子都快凑到一块儿的人。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是,如此黝黑的眼珠,好像一瞬间就浅淡得令人哀伤。

“呀,不要这么看我,真是,我又没说什么,再说你的确是舍不得他啊!”

傅梓蒙的性子自幼如此,想必是难以更改了,陆筱扬深谙此理,她当然不会愚笨到会与命运抗衡,虽然偶尔也会头脑发热一下。陆筱扬艰难地蠕动身子,动作很不优美,却终是达到了目的,她终于能够背对着傅梓蒙,只看到车窗外一簇簇的草本植物,那些细致而又自足的灵魂。

一个小时,是个不太短又不太长的空间,足以容纳一段青春或仓促或绵长的回忆。

陆筱扬靠着椅背,很显然她在耗费着自己的力气,她试图去厘清一些混乱的思绪。刚刚好像做了梦,真实的梦境,太过真实,反而显得诡谲。清晨微凉的馨香,好像也滋染了周围的乘客,整个车厢竟莫名的安静,那些喧闹也不过在几分钟之前。这样静谧的氛围,正是陆筱扬一直所渴求的,现在它就这么完整的被她捏在手里,只是身体的某处,好像有一种细碎而缓慢的疼痛在蔓延,逐渐演变成她无力控制的局面。

每个人都有一些潜在的刺,常常在无意识的时候就刺痛别人,看到别人鲜血淋漓,会痛,会绝望,却从来不愿意把这些刺拔掉。

陆筱扬始终没能再睡着,梦里的那些画面死死纠缠着她,温暖如斯的梦境固然是好,坏的是——现实的凉薄。她实在难以忘记醒来时,缓缓流淌的空气里,氤氲着的,那种梦境残留的气息,温润而清凉,微甜,述说着淡淡的思念。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她要紧紧抓住这种感觉,费尽力气也不怕,怕的,是费尽了力气,却还是抓不住。

“唉……”陆筱扬淡淡地叹了口气,声音轻不可闻。

她想,既然敌不过,就投降吧。

B城是故乡,精神上是,实际上也是。

陆筱扬是爸爸带大的,这一点,从她决绝的眼神就能看出。关于母亲,父亲不说,陆筱扬也不问。她向来是这副性子,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乍一看,是个温婉的女子,不论你说什么她都会笑一笑,还有酒窝,活脱脱一个清新可爱系的美女。然则,却任何时候都过分地礼貌,过分地从容。当然,任何一件完美的物品,都会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瑕疵,当那些瑕疵一点点地清晰,实在很难去界定,那到底是缺陷美,还是就真的是个无价值的破碎品。

瑕疵是一面墙,遮挡住恐惧。它与死亡有着同样的性质,它们以相同的方式来临,当它来的时候,你连恐惧的时间都没有。

未知,也不能不说是一种难过,只是,在瑕疵面前,它还是太渺小了些。所以陆筱扬才会有那许多年平静的生活。就她与何曼而言,即是如此。

何曼之于陆筱扬,算不得梦魇,却也绝不是好惹的主。所以之后陆筱扬才会时常感慨,那样高傲而又精致的人,竟然就那么哭了,就在自己面前,她常常会觉得不可思议。

事实的确如此,面对陆筱扬的时候,何曼有太多的指责,有太多的挑剔。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以至于人们都不知道,它是何时结束的。大概是陆筱扬的反应太过冷淡,何曼也就觉得没有了争执的意思。

直到高中,命运仿佛刻意要打破这样的平静。瑕疵的来临毫无预警。

顾夏之于陆筱扬,就是瑕疵。

人的一生往往难以完美,很多时候,正是因为有了那一点点的瑕疵,才得以完整。

话说陆筱扬出生的时候,脸上是灿烂地笑着的,与别的孩子一出生就大声啼哭不同,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是“咯咯”的笑声,那时,所有的亲戚都开玩笑道,“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开心果”,只是在后来的岁月里,那样明媚而清亮的笑声再没出现过。不知道是谁说过,命运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东西,你越是想要逃掉的反而会越发深刻地烙进你的生命,成为那些青葱岁月里最为疼痛却又最为动人的一抹颜色。

陆筱扬常说的一句话是,“我想要一个人呆着”,不管面对的是谁,她都这么讲,好像没有什么能够闯进她的世界,就连和她一起长大的傅梓蒙也不例外。然而,生命的奇迹就在于不可测,你永远无法了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哪怕陆筱扬一直躲在自己的世界,却躲不了卷入俗世的风风雨雨。因为在很早以前,她就已经是别人眼里那道靓丽的风景。一直一直,生命之轮不停息地转动着,不留给大家一点喘息的空间。彷徨与不安,都只会消散于风中,无力而苍白的挣扎,是人类唯一能够进行的。因为只有在这样的挣扎中,才会找到生命的真谛。

就好像何曼也到了A大一样,儿时的战争仿佛又要上演。不只是谁说过,最不可抗拒的就是命运。何曼对陆筱扬和傅梓蒙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原来很多事情躲是躲不掉的,必须要勇敢面对才行。B城于陆筱扬而言,是家乡,是回忆,是温暖,是好多好多故事。甚至,还有那些与青春有关的梦,和少女的情怀。

陆筱扬想着,人生的际遇也真是奇妙。想到几个月前,自己还坐在那间压抑的教室里奋笔疾书,时时刻刻想着快点结束这折磨,能够早些逃离。此刻的自己却已端坐于火车上,在漫长的旅途里,被回忆侵蚀得体无完肤。

收到A大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陆筱扬心里是有着一丝欢呼的,她想,我终于能够去到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傅梓蒙说,真好,筱扬,咱们又在同一所学校了。

可是,傅梓蒙说,哎呀,筱扬,我们要继续跟何曼同一所学校了。

陆筱扬说,我发誓,我真的一点也不寂寞,我有从小就熟悉的朋友陪着。

可是,真的,不寂寞吗?

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就好像陆筱扬。顾夏走了,她身边的位置空了下来,一直没有人坐过来。陆筱扬就那么一个人度过了高中的最后半年。

起初,陆筱扬很不习惯,她总是时不时地就扭过头去,但那个少年终究是不见了,他已经不会再趴在那儿睡觉了、、。不会扬起手去探自己的额头,然后微皱着眉说,你是不是发烧了。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呢,她竟然不再想了,一点也不想。她想,我真是个绝情的人。

直到傅梓蒙冲到她面前。

“筱扬,夏走了?”女孩的声音透着焦急。

陆筱扬点头,脸上云淡风轻。

“你怎么不早说呢?”

“梓蒙,你并没有问我啊!”

傅梓蒙站在那儿,盯着陆筱扬看,眼光闪烁。陆筱扬突然觉得眼前雾蒙蒙的。

“要的要的!”耳畔传来某个路人的声音。

陆筱扬听见细长的声线在空气里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回忆喷涌而出,终成燎原之势。

她依稀记得那日课堂上的情景,那个男孩窘迫的样子突然无比清晰。他弯弯的眉眼,修长的手指都越发鲜明。

那个女孩终于蹲在高大的梧桐树下,低声啜泣。

傅梓蒙在那一刻彻底愣住,眼神里有一丝错愕,她捏紧了拳头,好一会儿,才又松开。她扬起嘴角,虽然有着一丝苦涩,却又无比释然。

原来,一直是自己蒙在鼓里啊。傅梓蒙明媚的笑容在空气里耀眼而迷人。

她走过去轻轻拍着那个女孩儿的肩膀。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的事实,并不是我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我们的行为大多是源于平时的刻意为之,终于幻化成难以摆脱的习惯。可是,它们都不是我们内心最真实的反应,我们只是习惯了这么做。

就好像,陆筱扬竟然很少去想顾夏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各位,相信我吧!我很努力地在写呢!!唉~都没人看~失望ing~~

☆、新生活的微光

“到了到了!”傅梓蒙的声音再度响起。陆筱扬回归现实。多少年来,傅梓蒙都充当着这样的角色。

“陆筱扬……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脑袋瓜子给剖开,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到底什么东西才能引起你的兴趣呢?真是……没劲……很没劲,不跟你说了,A城A城,姐来啦……哈哈”傅梓蒙兴高采烈地拉着陆筱扬下了车。

到的时候,阳光已经有些许黯淡。本来想象中,A城应是光辉而高大的,因着这黯淡的光晕,陆筱扬多少有些失望。

不一会儿,A大就赫然出现在眼前,那的确是一所很有江南水乡特色的学校,那里的建筑风格仿如小家碧玉一般引人入胜。一路上,不时地有师兄冒出来要帮她们俩的忙,这让傅梓蒙不禁一直感慨“陆筱扬,美女啊,就是不一样,羡慕死我了”,搞得陆筱扬直翻白眼。

到宿舍楼之后,陆筱扬和傅梓蒙就分开去各自寝室整理行李。这才发现彼此的寝室只隔了一间,也就那么几米的距离,这让姐妹俩很是开心。这样一来,她们想要找人说会儿话的时候也就不用跑那么远。

她们住的是四人间的寝室,各种生活所需的东西倒也齐全。当陆筱扬到自个儿寝室的时候,其他三位室友已经到了,行李也已经收拾得妥妥帖帖,旁边还有两位家长。陆筱扬露出一个习惯性的微笑,那是她面对陌生人时所惯有的笑容,然后再礼貌地点了点头,便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陆筱扬住的是左手边靠里的那张床。看到那床的时候,她的眉头微微一拧,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要知道陆筱扬是个平时睡大床都可能会滚到床下的人,这下倒好,这么窄的床,还是上铺。陆筱扬正纠结着,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陆筱扬把行李箱拉开,把衣物被子等一一拿出,再整齐地放好。用了一整天才将一切打理好,尘封了一个暑假的寝室也变得干净起来。经过一整天的相处,几个女孩儿也逐渐熟络起来。陆筱扬也对自己的室友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她们都跟自己一样都是国贸专业的,最大那个有20岁,叫做周西悦,周西悦是江苏人;然后就是19岁的尹贝,她是A城本地的;还有一个跟陆筱扬同年,也是18岁,只不过稍小几个月的卢友安,她和陆筱扬一样都是浙江人。大概因为年长的缘故,周西悦显得颇为成熟稳重,不仅一个人将行李摆弄的井井有条,还帮着大家整理衣物被子等,顿时就获得大家的好感。尹贝给陆筱扬留下的印象是比较开朗大方,在整理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说说笑笑的,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题,逗得大家也笑了起来,寝室里的气氛也比开始时轻松了许多。倒是卢友安,果然是年纪比较小一些,再看看她父母的操心劲儿,陆筱扬也了解这大概是个生活无法自理的娇小姐了。不过说她是个娇小姐吧,她也不像偶像剧里那些矫情的女生,说起话来也挺招人喜欢的,至少是挺招陆筱扬喜欢的。

直到傍晚的时候那两位家长才离去,陆筱扬也没再呆在寝室,而是和傅梓蒙一起去食堂吃饭,顺便再逛一逛A大,熟悉一下环境。

“怎么样?”傅梓蒙问道。

“什么怎么样?”陆筱扬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寝室啊,室友啊,还有……等等等等。”

“哦,还行吧。”陆筱扬想也没想就回答。

“陆筱扬!我说,你能别这样儿吗?”傅梓蒙突然间急了,这让陆筱扬更是搞不清楚了。

“怎么了?我又怎么惹到你了,我的傅大小姐?”陆筱扬似乎突然间了解到傅梓蒙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这下她颇有些看好戏的意味了。

“你这样不行。”傅梓蒙说地斩钉截铁。

“哦。”而她得到的回应依然是如此简单。

“你会不招人喜欢的!”傅梓蒙的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了。

我亲爱的姑娘,你知道的,别人我都不在乎,有你就已经很好。

“陆筱扬,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啊呀!不行不行,这个世界全乱了!陆筱扬,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这样儿的啊,怎么现在,这么,这么……那什么……”傅梓蒙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着,“你说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啊?难道是顾夏?”提到顾夏的时候傅梓蒙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陆筱扬的脸,而她也恰巧抓住了那一瞬间陆筱扬微微一滞的眼神。“额……还真是啊?”陆筱扬真有点什么反应的时候傅梓蒙反倒觉得不适应。

对于傅梓蒙的问题陆筱扬并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挽着她继续向前走。好像只要走下去就可以了,好像她已经找到了解救自己的办法。

见到陆筱扬变了脸色,傅梓蒙也不再说什么,只任由她挽着自己,走着。而陆筱扬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很早以前,顾夏刚离开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陆筱扬刚一出考场就急着打电话给顾夏,连她自己也想不透到底是为何,只是突然间就特别想要听到顾夏的声音,可是电话那头却只是重复着“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然后有关顾夏的一切都消失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仿佛这个人不曾出现在她的生命中,而过去的那些日子也不过是黄粱梦一场。

陆筱扬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陷入那个怪圈当中,只是对那种身陷泥潭的痛楚感到心有余悸。

当你陷入那样一团毫无着力点的泥潭之中,并逐渐越陷越深,却始终找不到救赎的出口,只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淹没,连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时,是会绝望的。陆筱扬只记得,当时的自己,身体内开始出现撕裂般的疼痛,那是内脏在翻涌破碎的声音,她知道,自己终于只剩下这一副皮囊。

陆筱扬想,顾夏是什么呢?哦,他不过是天远地隔时的一个模糊影像,甚至连轮廓都看不分明,这样的一个人能算什么呢?

可是,这么久之后,他竟然还在那里,哪怕已经只剩一个轮廓。他竟然,还在那里。撵也撵不走,剜也剜不去。

这样恐怖的事,陆筱扬从未体验过。

可是,他为什么在那里呢?

男孩的额前有几缕细碎的头发,起风的时候,会微微扬起。那时,陆筱扬觉得,那样真好看。男孩的手指骨骼分明,可是指关节出微微泛青,冬天的时候,他的手会变得红彤彤的,让人觉得温暖了好多。男孩的嘴角微微扬起,好像连空气都开始歌唱了。

这些都是陆筱扬不经意的时候就会想到的。

陆筱扬说,我想过的,他为什么在那里呢?可是,我只知道,他在那里。

那一日,陆筱扬翻开某本小说,可是,她只停在了简介的那一页。

书上写,“我爱的男孩,有世上最好看的侧脸。”

她的心里颇为动容。其实,她并不晓得自己在感动些什么,可是心里那种轻微的晃动是那么清晰而分明,让她不容忽视。

然后,她想到了那个少年亮晶晶的眼睛,想到他曾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他说,“穿上吧!”想到他径直走到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她突然想起,他当时竟是用那样优雅的动作坐下的。

然后,女孩的脑海里,突然有了一句话,“我爱的男孩,有世上最好看的眼睛。”

陆筱扬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对于顾夏的那些细微的想法,自己也曾注意到,却从未这样棱角分明地给出一个定义。好长一段时间,她的脑海里都飘着那句话,“我爱的男孩,有世上最好看的眼睛。”

她肯定是不会承认那句话的前半截的。可是,她觉得,那个人的眼睛真是好看啊,这一生大概也遇不到那么明亮而温柔的眼眸。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我再次做了修改希望有变得顺畅一些。顺便提一下,之后可能会在情节上做微调,但是结局不会改变。

☆、突现的温暖[略修]

大学生活很迅疾地开始。  最先到来的,是军训。  在军训正式开始的前一天,国贸专业举行了一个见面会,陆筱扬见到了辅导员和同专业的其他同学,在此之前她只认识傅梓蒙和同寝室的三个女生。  见面会的地点是在经管学院的一间阶梯教室里,等到傅梓蒙和陆筱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坐满了人。  陆筱扬这才发现原来国贸专业的人还挺多的。看到这么多人,她的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说实在的,她不喜欢有很多人的地方,她也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可她又偏偏对贸易之类的很感兴趣。就好像她明明很怕冷,可她偏偏就喜欢雪,喜欢A城一样。  陆筱扬从骨子里就是个矛盾的人。  见面会的时候,每个班的代表们会上去发言。陆筱扬代表的是国贸3班。这几乎是没有争议的事。优异的入学成绩,各种各样的特长,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陆筱扬都是最佳人选。   陆筱扬在专业内出名便是在那之后。  军训正式开始。几乎每天都会有人给她送吃的喝的来,同专业的女生们都见怪不怪了。她们已经习惯听到“请把这些东西给陆筱扬好吗?”  每次接到那些吃的喝的,陆筱扬都面无表情。不是觉得无所谓,只是不适应这种陌生的热情。她觉得,这太突然,太不真切,太不可触碰。  最后,那些零食都落入傅梓蒙的兜里。    军训生活很辛苦,她们每天6点半就要跑早操,所以她们必须6点就起床,动作慢的还得起得更早。等到七点的时候才能去吃早饭,到8点又开始训,总之,这日子怎一个苦字了得。可是,即便每天这样累死累活的,女生们依然很有精神。至少,陆筱扬觉得同寝室的几个女生很厉害,在如此高压的训练之下还能聊天到半夜。    “诶,我觉得啊,咱们学院的男生都不行,瘦的跟什么似的,又矮。”开口说话的是尹贝。  “还好吧,你只是看到我们周围的几个男生方队,其实边上那几个方队的也还不错看啊!”卢友安对尹贝的话有些不赞同。  “是么?不过经管学院的女生都很漂亮,哦?像咱们筱扬就是个美女啊,天天都有人送水啊,送零食的。”这是尹贝的声音。她说话的时候总能给人一种很清朗的感觉,让人顿时就有了精神,陆筱扬一直在想该用个什么词来形容她的声音,想了好久,她才想到“明媚”这个词。  听到这话,将头埋在棉被之中的陆筱扬眉头皱得更紧了,本来她就被那些说话声搅得难以入眠,这会儿自己又无端被卷入她们的谈论,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是啊,筱扬的确是很漂亮,”这下子周西悦也掺和进来。“我觉得除了工商管理专业2班那个商邑桐咱们学院没人比得上她!”  “对啊,筱扬姐真的很漂亮诶!那……你们觉得是筱扬姐漂亮还是商邑桐漂亮?”卢友安轻柔娇媚的声音再次响起。  “额,不同感觉,很难分出个胜负吧。商邑桐是那种看起来很,怎么讲呢?很‘浓墨重彩’的女生,很艳,还有穿着身材都很性感,用明艳动人来形容应该恰到好处,而筱扬是看起来比较清丽脱俗的那种,让人觉得很容易亲近,很舒服。再者,听辅导员说筱扬成绩很好,据说那成绩应该可以去更好的学校的,而且又多才多艺,这点应该能加分吧。反正,我个人觉得筱扬好看一点。”尹贝一板一眼地分析道。  “筱扬姐,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啊?你都会些什么乐器啊?”卢友安轻柔娇媚的声音像一朵云,轻轻地漂浮在暗黑的寝室里。  陆筱扬本想开口,可她想到自己这一开口她们大概又会转移话题继续谈论了吧,那她还要不要睡觉了,索性她就假装自己睡着了。  “咦?睡着了么?怎么不说话啊?”卢友安道,“筱扬姐?筱扬姐?”  “别叫了,她睡着了。我们也别说了,明天还要军训呢!”周西悦说出了陆筱扬一直想说的话。刚才还很嘈杂的寝室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可陆筱扬这一夜却没能睡好,导致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带着一双熊猫眼。  “呀!筱扬姐,你,你昨晚没睡好啊?这么重的黑眼圈,可是,我记得你昨晚很早就睡啦,我当时叫你都没反应,睡得很好的样子,怎么会?奇怪诶……”卢友安皱着眉头在那儿念念有词,似乎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想不明白。  “哦,我……做噩梦,所以……”陆筱扬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其实听到卢友安的质疑时,她的心有那么一瞬间重重地沉了一下,毕竟自己骗了人家。    梳洗完毕之后,令人疲惫的军训再度开始。这样的疲惫,让陆筱扬都没心思去搭理傅梓蒙了。不过,在这样的生活中,陆筱扬感受到了一种与过去小学中学不一样的气息,一种看似比过去更加自由,事实上却将大家越锁越紧地无形的气息。她不敢想象,一旦眼前这段忙碌的日子结束了,自己将陷入怎样无边无际的寂寞与恐慌里,这样的想法让陆筱扬落入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中,无法自拔。她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又什么东西都不想吃,整个人瘦了一圈,直到最后终于病倒。  由于生病,陆筱扬没能参加最后的阅兵式,她以为自己不那么在乎那些东西的,但一想到自己训练得这么辛苦,都病倒了,却无缘参加最后的阅兵式,她又开始懊恼起来。内心纠结的想法让陆筱扬突然间笑了起来,这一笑倒是把一旁的傅梓蒙吓了一跳,“你没事儿吧你?笑什么啊?”  陆筱扬摇了摇头,说,“没事儿,我是觉得自己什么都看透了,可说到底,我还是个俗气透顶的人,呵。”  陆筱扬的一声冷哼愣是把傅梓蒙给吓坏了,“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吗?”  陆筱扬再次摇了摇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她睡了很久,可还是觉得困。她也很纳闷,自己是何时变得如此嗜睡的,转念之间似乎又了然,自己过去那段时间好像都没有睡好过。  “筱扬,我把你生病的事告诉陆伯伯了,他说他这两天刚好有个学术交流会,会经过A城,要来看看你。”傅梓蒙的声音从刚才的担心变成了怯懦,仿佛她面对的是洪水猛兽一般。  听到傅梓蒙的话,陆筱扬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地盯着傅梓蒙看,那眼光里带着一种异样的光,那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质问,随即她的目光又黯淡下来,她长长的睫毛再次垂下,“下次不要这样了,也不是什么大病,我爸很辛苦的……很辛苦的”,没有人知道,他面对我本身就是件痛苦的事。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就那么进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傅梓蒙盯着眼前这张美丽的睡颜,极力想要从中找出点什么,却怎么也找不到她想要的信息。  沉睡中的陆筱扬很平静,脸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没有提到父亲时难以掩盖的疼痛,也没有提到顾夏时铺天盖地的哀伤,她就这样安静地睡着,“你很累吧?”傅梓蒙突然间开口说道,像是在问陆筱扬,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筱扬醒来时陆国宜已经坐在病床边,陆筱扬一睁开眼就看到父亲的目光,眼眶一下子就变得湿润,“爸,我没事的”,陆国宜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点了点头。  陆筱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其实,陆国宜怎么会担心自己呢?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了。可是,她一看到他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敛着眉坐在自己身旁,总会有一种错觉,自己的父亲与别人的没有两样,他也是那么慈爱而温暖。可是,又怎么会是一样的呢?  陆筱扬这才发现,这许多年的折磨还是没能让自己死了心。自己内心对于爱和温暖的渴望,一丝一毫也没有减少。  父女俩就这样安静地坐了好久,什么话也没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这一刻的岁月静好,竟让人有种地老天荒的错觉。可是,那些温柔的情绪似乎不再安好,阒静应是它发作之前的假象。  忽然间陆国宜开口说道,“筱扬,爸爸不能呆太久”,陆筱扬会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多休息”,然后又朝外面喊了一声,“梓蒙,筱扬就麻烦你了。”傅梓蒙一听这话还真来劲儿了,一脸自豪地说,“恩!包在我身上,反正我照顾她也照顾习惯了!哈哈……”  “得了吧,你还真蹬鼻子上脸啊,谁照顾谁还不知道哪!”陆筱扬没好气地说。  “看你还能斗嘴爸爸就放心了,呵呵……”听到陆国宜的话,陆筱扬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坠落。  眼前的情况是她未曾预料到的。陆国宜见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陆筱扬想了千遍万遍,愤恨,冷漠,或者根本不会来,却绝对不会是这样。  这样温和的语气,让陆筱扬的胃里一阵翻涌。  以致于这天的光景,在她回忆里始终徘徊不去,越是经过岁月的洗礼,越是毫发毕现。    陆筱扬说,这许多年的冷漠,终于让我无法再承受那样的脉脉温情。  如今,她只能两手死死抠住床沿,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陆国宜,像是望着一个怪物。  陆国宜愣愣地看了半晌,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陆筱扬感觉自己闻到了幸福的味道,馨香又甜蜜,可是,胃里的翻涌没有停止过。现在,她用力地揉了揉鼻子,果然是什么也没有。剩下的只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寝室各个女生的心态大家自行YY。其实,一早就有人跟我建议,有的东西不必要就不用写了。但我觉得,军训什么的,在大学里真的是浓墨重彩的一笔有木有??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哇咔咔!!!

☆、惊鸿一瞥

两天后,陆筱扬终于出了院。为了庆祝陆筱扬出院,卢友安提议出去搓一顿,可周西悦和尹贝都觉得陆筱扬刚刚才康复,不适宜太过操劳,就三人一起送了只熊给她。

“喏,送给你的,筱扬姐!庆祝你出院。”卢友安将那只淡黄色的大狗熊递给陆筱扬并说道。

“筱扬,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代表了我们的一片心意,希望你能喜欢。”周西悦握着陆筱扬的手,脸上还有静谧的笑容,对这样的笑,陆筱扬总有莫名的神往。

这么多年,她就是看着这样明朗的笑容过来,却始终无法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西悦,贝儿,小安,谢谢你们!”一种叫做感动的情绪霎时填满了陆筱扬的心,潮湿一片。

出院后,陆筱扬就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学习中,好像她一整天都在看书,要不就是专业课的,要不就是各类名著和杂志报纸。再有就是她被傅梓蒙拉去打羽毛球。其实,倒不是说陆筱扬是个书呆子,只是在这样长而无聊的日子里,她又没参加什么社团,除了钻到书里,实在找不到别的好去处了。

之后便是为了欢迎大一新生而开展的“新生杯”篮球比赛了,说是“新生杯”,事实上却是所有年级的学生都可以参加的,意在促进同学之间的感情,同时也给新老生之间一个交流的机会。

陆筱扬愣是被拉到了拉拉队,而她也奇迹般地答应了。当傅梓蒙知道这个消息时,眼睛瞪得老大老大。

“什么?你进拉拉队?”陆筱扬狠狠地点了点头,似是想将心中的郁闷通过这个方式展现出来。

“陆筱扬啊陆筱扬,我估计黄校长要是知道了非气死不可,想当年,他老人家可是把嘴皮子都说破了也没能让你去给校队跳啦啦操,那可是你待了12年的学校,啧啧……”,傅梓蒙边说边摇头,“怎么着,现在又答应了?说说呗。”

“日子很无聊,刚好那位大二的学姐说很需要我帮忙,那么巧我又确实会跳舞。”

听到陆筱扬的话,傅梓蒙脸上露出一丝狐疑的神色,“就这样?”

陆筱扬重重地点了下头。“我看,黄校长真的会被气死。”傅梓蒙给了陆筱扬一个白眼并说道。

紧接着就是排练了,原来尹贝和卢友安也是拉拉队的成员。这样一来,队长就把教她们俩的任务交给了陆筱扬,“陆筱扬,她们俩呢就你负责咯,你有功底的。”

“恩。”

“筱扬姐,你真好,舞跳得那么棒!不像我和尹贝,只是临时被拉来打酱油的。”卢友安撇着嘴说。

“其实,拉拉队缺了谁也不行。再说,你们俩身形条件很好,真跳起来一定很好看。”陆筱扬说。

“真的?”卢友安顿时眼睛都放了光。

陆筱扬微笑着点点头。

在几番紧锣密鼓的排练之后,比赛便开始了。

这一场场的舞让陆筱扬在学院之间变得有名起来,仿佛突然间好多人都知道了经管学院有这么位舞跳得很好的大美女。

最后一场是经管学院对法学院,这一场,现场的女生们似乎异常兴奋。见到这场面,陆筱扬的眉头又紧锁了起来。跳完啦啦操下场的陆筱扬转过头对傅梓蒙说,“走吧,太吵了。”

“诶,别介,不知道情况吗你?好不容易能挤到前面来。我都打听了,今天全校闻名的法学院才子苏柏晨要上场的,”傅梓蒙一脸兴奋地说,“据说是帅的惊天地泣鬼神,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不知道跟夏比起来怎么样?哈哈……对不起”突然间傅梓蒙不再说话了,她一脸无辜地埋下头。

“那你好好儿看,我有点累,先回寝室休息了。”陆筱扬看了傅梓蒙半晌,挤出这么一句。

傅梓蒙点头。

陆筱扬一直不明白,那条路,走过来的明明是她和傅梓蒙两个人,怎么就只有自己皱紧了眉头。傅梓蒙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竟然只有弯弯的眉眼。

陆筱扬费好大劲才挤出人群,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疼的她眉头紧皱,样子很是狼狈,再加上还穿着跳啦啦操时的服装,只外边儿套了件外套,在风里瑟瑟发抖的模样就更加狼狈了。

突然间,陆筱扬撞到了什么人,“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陆筱扬一边揉着被撞疼的脑袋,一边道着歉。

“没关系,没撞疼你吧。”这是一个温润而清朗的声音。

“没有。”陆筱扬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陆筱扬的心漏跳了一拍,那真真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高挺的鼻梁,乌黑的眸子,薄薄的嘴唇,那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帅,冷静如陆筱扬也有一瞬间的失神,那大概是世间所有人见到美好事物的正常反应吧。

陆筱扬有些踉跄地从那个帅气的男生旁边走开,突然身后传来傅梓蒙的叫喊声,“筱扬!陆筱扬!包没拿!”陆筱扬这才转过身,却正好迎上刚才那位帅哥略带审视的目光,那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笑了笑,陆筱扬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双眸一垂,皱着眉头朝傅梓蒙走去,拎了包就跑掉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傅梓蒙在原地,“奇怪,不是不舒服吗?还跑那么快?”

是了,刚才撞到陆筱扬的那位就是法学院大名鼎鼎的才子苏柏晨,这会儿他正望着陆筱扬离开的方向,有一瞬的晃神,“她叫陆筱扬?”然后嘴角浮起一丝倾城的微笑。

“学长,该你上了。”旁边某菜鸟说,苏柏晨礼貌地点了点头,朝赛场走去。

陆筱扬跑了一段后终于停了下来,她一边埋着头嘀咕,一边向前走,她心里有点犯懵,自己到底吃错什么药,居然硬生生地就脸红了。

“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真是……”陆筱扬又撞到了什么人,她吃痛地大声嚷道,想要把所有的不快都发泄出来,却在抬头的一瞬间愣住了,“何曼?”

“陆筱扬,”站在对面的何曼挑着眉盯着眼前狼狈的陆筱扬,“呵!原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只是巧合。”何曼一脸的冷峻。

“啊?”陆筱扬没能明白何曼的意思。

“早就听说经管学院也有叫陆筱扬的,舞还跳得不错。”何曼有些戏谑地说。听到何曼的话陆筱扬的心暗自抽了一下,她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然而,陆筱扬却只是抿紧嘴唇,什么也不说。

“怎么?很不想见到我?”

陆筱扬摇头。

“呵。”何曼又一次冷哼道。

“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能遇到认识的人,很好。”陆筱扬见何曼态度很是冷硬,也不着急,只是不冷不热地回应着。毕竟她跟何曼也是一起长大,对何曼也是极了解的,你越是强硬她越有劲儿和你对着干。

“一起吃个饭吧,我带你见个熟人。”何曼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于何曼的提议,陆筱扬露出了一丝狐疑的神色,眼神里也透着询问。何曼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对着她点了点头。

“走吧。”甩下这么句话后,何曼欲转身离开。

“那个,我还有事。”听到这话,何曼还未完全转过去的身子立马又转了回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陆筱扬,很明显是在询问。

“和梓蒙约好了,她……她有点不舒服,要看医生。”刚说完这话,陆筱扬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她都想抽自己了。

何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改天再一起。对了,国贸1103班?”

“啊?”当下陆筱扬没反应过来,不过随即又好像了解了何曼的意思,点了下头。

何曼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没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陆筱扬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何曼离开的方向出神。等回过神来又开始责骂自己的无能和懦弱了。然后,便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熟人?不知道是哪个熟人?该问一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哎哎~~kiss啊kiss啊~真是很早就让他们亲一亲的~哈哈!虽然这个情境有些不如意,但到底亲到了!哇咔咔~好高兴好高兴!

☆、终于到来的重逢

“什么?你遇到何曼?”傅梓蒙猛地站起来大声说道。

“坐下,在上自习。”陆筱扬小声提醒道。傅梓蒙的脸唰地红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上自习。

坐下之后傅梓蒙又小声问道,“真是何曼?”

陆筱扬点了点头。

“阴魂不散。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她啊!惹也惹不起,躲也躲不起。什么人哪!”傅梓蒙开始叽叽喳喳地乱嘀咕一通。

“她本来请我吃饭来着。”

“吃饭?这么好心?那你去了?”傅梓蒙睁大了眼睛,满脸的狐疑。

“没有,我说,你生病了需要看医生,然后就……”

“哦。什么?生病?我?陆筱扬,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有那么怕她的吗?你到底在怕些什么啊?”傅梓蒙很是生气。

陆筱扬却只是低着头什么也不说,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吧。陆筱扬越是不说话,傅梓蒙便越是憋屈,索性什么话也不说了,埋头看起书来。

自习课后傅梓蒙气冲冲地就走了,一直没理陆筱扬。而陆筱扬似乎也没有追上去劝一下的意思,她只是陷入了深重的混乱里。自习课上傅梓蒙的那个问题一直萦绕在陆筱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是啊!陆筱扬,你到底,在怕些什么呢?”陆筱扬苦笑着用一种很是无奈的语气问自己。于是,很多重重叠叠的画面都在一瞬间闪了出来。似乎从小陆筱扬就习惯了忍耐,那时候不管何曼怎么讽刺她都没有用,陆筱扬从来不会有任何反应,大概是父亲“凡事退三分、忍三分、让三分”的教育使她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回到寝室之后陆筱扬接到了何曼的电话。

“一起出来吃饭呗,别再拒绝我了啊,我可是位子都订好了,再说我要让你见个熟人的。”电话那头的何曼说。

听到何曼声音的时候,陆筱扬本能的想拒绝,但她又想见见那个所谓的熟人,顿时心里揪成了一团,但最终她还是答应,所有的坚持与恐惧都抵不过那颗好奇的心,况且,她隐隐觉得,这趟自己好像非去不可。只是纳闷何曼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这才回想起那天何曼确认自己是国贸1103班的事儿。

就这样,两天后,陆筱扬瞒着傅梓蒙来到了和何曼约好的那家餐厅。

那是一家装潢很是豪华的法式餐厅,就在A大外面不远。进去的时候陆筱扬在心里大大地赞叹了一番,毕竟自己从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远远地,陆筱扬就看见何曼在向自己招手,于是她径直走了过去,并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能够更端庄一些。

“不是说要见熟人么?”陆筱扬坐下后说道。

“别急嘛,吃过饭就去,没别人不是更好,正好我们也可以聊聊啊。”何曼微笑着说。

陆筱扬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怎么也没想出来,对于何曼的话,她也只是点了点头。

“小时候我总是爱跟你较劲儿,额不,应该是从小到大我都爱跟你较劲儿,那时候真是太不懂事了,呵呵。”何曼又开口道。

只是这句话差点没把陆筱扬给呛着,这会儿陆筱扬终于想到是哪里不对劲了。原来是何曼突然好转的态度,一向蛮横霸道的何曼竟能如此温和地跟自己谈起儿时的事。

“小时候的事,还提这些干什么。”

“是啊,过去的就过去了。对了,你有男朋友没啊?”何曼的话题突然转到了别处。

“啊?”陆筱扬面对这个问题突然有一丝尴尬,正寻思何曼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时,何曼的声音又响起了。“看来是没有咯?也是,你整天都在忙学习什么的,其实呢,我是想说,我有男朋友了,你认识的。”说到这儿,何曼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而陆筱扬则是一脸吃惊,更用手指指着自己,以示询问。

何曼点点头道,“今天要带你去见的就是他。”

这样一来,陆筱扬就更是纳闷了。她不停地在脑海中搜寻着自己认识的并且又在A城的,而且可能是何曼男朋友的人,但她始终没理出个头绪来。坐在对面的何曼似乎是猜透了她的心思,开口道,“别想了,一会儿就能见到了。”

陆筱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饭后何曼便带着陆筱扬到了A大。这情形就更让陆筱扬一头雾水了,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那个人是A大的么?”何曼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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