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上锁的声音,她才闭上眼睛,混乱的大脑和身体在一瞬间回归到沉寂。
“阿嚏——”
她紧了紧衣领,就着热水把药吞下去。敦贺莲停下收拾餐具的动作,回身将纸巾地给她。
“谢谢。”她擦了擦鼻头,闷闷地说。团成一团的纸巾被丢在地面,他弯腰捡起,放进垃圾桶。
气氛很奇怪。好像他们都在等对方挑起那个都不愿提起的话题,又希望将其彻底忘掉。
整理完餐桌敦贺莲冲她伸出手。“我陪你出去走走,你该去晒晒太阳。”
她没理会那只手,慢慢从床上坐起。
“太阳。”她重复了一遍,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我都快忘记它长什么样了。”
京子头一次有机会打量这栋宅邸。
大约建在半山,高墙外能看到青葱的绿岭,不过从安全措施的完备来看,凭她,想从门以外的地方出去是不可能的。
敦贺莲是一个有许多秘密的人,有些令她明知道无礼却依旧会暗自联想。只是没想到,当她真正接触到的时候,却是以如此的方式。
花园很大,由于疏于打理而显得有些凌乱,看来平时这里并没住人。或许他一早购置的时候就是为了今天……她觉得这想法有点好笑,却又不想笑出声,于是轻轻咳了两下掩饰。
敦贺莲伸手想要拍她的背,她故意躲闪,果然这一路他再也没做出任何触碰的动作。她恶意地用惊恐地眼神瞅他一眼,再低下头偷偷观察他的脸色,对方脸上那种表情令人出奇满意。
走了一会儿,她在路边长凳上坐下,顺手去攀折花圃边缘丛生的野花。太阳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让人不由得眯起眼。
气氛变得和缓,敦贺莲忍不住想要试着交流。“感觉怎么样?”
“还好。”她小声道,甚至微微弯曲了一下嘴唇。
“我能坐下么?”他指了指她身边的位置。见她咬住嘴唇不说话,于是站在原地。“不破要来洛杉矶拍广告。”
她没讲话,于是他又道。“也许他是为了你。”
“哦。”她攥着手里的花。“你会让他见到我么?”
“你想见他么?”
“当然想。”她嘴边的笑意消失。“我不想天天只能看到你,敦贺先生。”
“你似乎总能在第一时间反击,京子。”他皱着眉道。“你不怕么?”
“怕你再一次下药?当然怕。”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但你做得到么?”
在那之后她好几天没开口说话,只要对方靠近,就拿手边能拿到的东西丢他。渐渐地她发现,似乎该害怕的不是自己,因为敦贺莲那种压抑着侵略性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忍耐和讨好。
她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他害怕的东西,这让对方从有恃无恐转为投鼠忌器。“放弃之前用身体控制我的计划了么,敦贺先生?”
“没有。”他为对方的敏锐而有些苦恼。“但你说的没错,之前的方法我做不到,毕竟——我不想得到一具不情愿的躯壳。”
“那就有点难度了。”她不无讽刺地说。“因为我很难对现在的您产生好感。”
“我明白。”敦贺莲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一脸冷淡表情的脸。“所以我希望能够改善关系……”
他低下头,似乎陷入到了思考之中。两种想法正在进行着拉锯战,属于之前的敦贺莲的奉献,以及现在的敦贺莲的自私。过了会儿他听到了最上京子的声音。
“这也是我的希望,敦贺先生。”她看了眼明艳的天光,喃喃道。“但我无法保证,你的努力会有回报。因为连我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爱情是否已经死去。
她坐在花园中的长椅上晒太阳。
能够出门活动之后,之前那股整个人要发霉的低沉气息渐渐消散。敦贺莲最近似乎很忙,她被关在后花园里,有一天他竟然忘记上锁,回来时发现她还在,她有一瞬间觉得,对方像是要哭出来。
后来他总是忘记锁门,她甚至在整座宅邸逛了一圈,没见到人,就又到大门口与后门,透过铁质大门呆呆地看着偶尔经过盘山路的车辆。
有几次她几乎忍不住想要冲着那些车呼救,但最终没有。他们一定会将她带去警察局,她总不能说——嘿,我是库?希斯利的儿子,告诉我他住哪儿好么?
敦贺莲最近留给她的空间太大了,大到她失去了之前如影随形的危机感,开始有空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闹大。
一旦被外人知道真相——那么他们就真的没有退路了,虽然她不明白,他们之间是否需要这条岌岌可危的退路。
她想着,忽然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也许该在获得自由后再想这些,毕竟她还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
“恭子?”
她吓了一跳,回过头,有人一身狼狈地从草丛里钻出来。“真的是你,我就知道……”
“……尚?”
京子怎么也没想到不破尚会出现在这里,虽然他的确在洛杉矶,但——她是真的反应不过来。
“先别吃惊。”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起来。“趁他不在,快走。”
她被他拉着前进了几步。“等等……你怎么在这?”
“后门没锁好。”不破边说边走。“我在附近转了几天才找到机会,围墙真他妈的高……你干什么?”
她甩开不破的手。“等等……我是说……你怎么找来的?”
“开玩笑,你一声不吭失踪了三个月,我才不像你那群弱智朋友,相信休假之类的鬼话,当然要自己找。”他焦急地继续去扯她。“快走啊,被关在这儿很好玩么?”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没有动。“还有,你怎么找来的?”
“废话!你不可能大老远跑到国外休假还不告诉我,连着这么久亲人朋友都不联系,所以一定是出事了。就算之前只是猜测,现在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敦贺莲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停下擦了擦汗,看了看她身上的浴袍。“琴南奏江只知道你们在洛杉矶,我就接了合适的广告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几天前敦贺莲竟然自己跑到我住的宾馆附近晃……”
“所以你跟踪他?”
“我本来想报警的,但没证据,警方也不可能相信我一个外国人,我只能想办法进来。”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给她衣物,持续的外出,没上锁的房门,巧到几乎不可能的偶遇……
“你不该来的……”她开始后退。“快走吧。”
“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被关傻了吧?虽然看样子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你也不能这样浪费时间。”
“我走不了的。”她摇摇头。“还不明白吗?你是被他放进来的……不然洛杉矶这么大,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又怎么可能见到我?他等你好几天了,你快走吧,不然……”
“那又怎么样?”不破打断她的话。“他还能连我一起关起来?”
“至少他不会让你带我走。”
“那我就带警察来,这回我可是亲眼见到他囚禁外籍公民!”
“可是就算找到我,我也不会帮你作证!”她几乎是喊道。“所以你会因为非法入侵被逮捕,你走吧!快啊!”
看到对方愣住,她继续快速地说,像是对他,又像是对自己。“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了……他在逼我做决定……选择自由还是他……”
“你可以跟我出去,我们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不破听懂了,拽着她大声道。“这总可以吧?你逃脱了,他照样没事。”
“你会当做没事么?”京子再次将他甩开。“你会放过这次……让他一败涂地的机会吗?”
“我来救你,你跟我说这些?”不破简直难以相信,“他那样对你,你还在一门心思为他打算?公平一点,恭子,你怎么比之前还要傻?”
她哆嗦着嘴唇,看着面前眼睛都红了的大男孩儿,他说的没错,但很糟糕——真的很糟糕,经他的口她终于意识到了……她的确比以前还要傻。
“你走吧,就当没看到我。”
“你决定了?”不破伸手指着她。“呆在这谁知道他会不会关你一辈子,你宁愿这样,也要包庇他,也不肯跟我走?”
“对不起。”她低下头。
“我真的不会说出去,就算我说,你不承认不就好了?”
“我不能……我不能让他回来找不到人,他……”那天敦贺莲发现她还在时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会受不了。”
“你真是不可理喻……”不破狠狠地骂道。“还指望他能放了你?”
“就当没看到我好么,尚?”她抓住他的袖子。“让我们俩自己解决这件事,可以吗?他会放了我的,只要我让他相信……我爱他。”
“……”他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他……”她好像没感觉到对方的失态,继续重复道。“谢谢你能来救我,但我不能走,因为我爱他,不能离开他,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只要我还明白这一点,迟早我会让他相信的。这件事你帮不上忙,所以……离开好么?”
不破呆呆地站着。他能感到对方的歉意和执着,这让他更加无法理解,就像不理解自己为何会为了单纯的猜测而大老远跑到洛杉矶,最终搞的灰头土脸。
但有两点是确定的——他绝对无法带她走,还有,她爱上了别人。
“原来这事上我是个外人。”他转身离开。“你会后悔的,恭子。还有……别感到抱歉,以前我对不住你,现在我们两清了。”
很快他的背影消失。
最上京子平复了一下紧绷的情绪,缓缓在长凳上坐下,伸手抱住脑袋。
一分钟,两分钟。就在她几乎要失去耐性的时候,脚步声终于响起。她定了定神,抬起头,装出一副藏不住惊恐的样子。
“敦、敦贺先生……”
他没有询问刚才发生过什么,只是忽然弯腰抱紧她。“等你身体好了,我送你回日本。”
“什么?”
“这三个月当做休假。”他继续道。“社长会安排好,一切如常。当然,如果你想让我付出代价,到时候——日方也好,美方也好——我不会拒不交代。”
她推开敦贺莲,瞪着他看了一会儿,看样子他不是在逗她玩。因为那副“把我丢进监狱也没关系”的表情是真的。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兴奋——她赌赢了,他果然在——从头到尾。那些话没有白说,她的表演并没有露出破绽……他终于要放她走了!
“这个还给你。”敦贺莲微笑着将紫色的石头放进她手里,看她边喊着那个名字,边露出的真正的笑容。
“我知道这东西对你很重要,京子。”他帮她理了理头发,“就像将它交给你的人。”
她嗯了一声,继续捧着石头雀跃着,好像连日来的阴霾都散去了一样。
“现在,回屋里去吧,我给你带了下午茶。”拍拍她的脑袋,敦贺莲保持着温和的表情。“我去检查一下……院门有没有关好。”
她离开后,花园恢复了宁静。
敦贺莲原地站了一会儿,笑容逐渐隐去。
她的表演很完美……但骗不过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至少在最后,她并没说谎。也许,她连自己是否在演戏都搞不清楚呢。
暂且让她得意去吧——他在长椅上坐下,慢条斯理地拍去隐藏在树后时沾上的尘土——在几乎两败俱伤之后,他再次明白了隐忍的重要性。
更何况……即便暂时放她飞走,总有一天,她也会飞回来。
“你爱我,不能离开我,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呢,恭子。”他捻了捻黑色的发尾。“下次见面,可不要认不出我来……”
Epilogue
回到日本,休养了半个多月后,最上京子再次活力十足地出现在人们面前。
活力十足到她自己都有点吃惊的程度。好像人在压抑了许久后突然获得自由,那种喜悦会加倍一样。她并未接受宝田的好意,而是选择辞别,也许是心中有愧,后者没有为难她,反而很快解决了合约问题。
她翘着嘴角离开LME,打算享受不用再考虑爱或者恨的生活——至少暂时不想,那么下一步要决定的只有……该到哪儿去。
在大门口——意料之中——那个男人还是很久之前的样子,带着一脸谦和文雅的微笑倚在大厅廊柱边。他没往这个方向看,但毫无疑问是在等她。
京子甩开涌上来的复杂情绪,经过对方面前的时候,果然被叫住。
“不和前辈打声招呼么,最上小姐?”
“很抱歉。”她笑着转身,挑衅地看着他。“您已经不是前辈了,敦贺莲。从今天起,我不再隶属LME。”
他没有吃惊——这让她有点失望。“那么……不和自己的男人打声招呼么,京子?”
她顿时面红耳赤,暗自咬牙。“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是么,也许您应该明白,第一个可不一定要是最后一……”话到一半,她整个人被转了个圈,轻轻按在廊柱上,众人侧目的同时,那人好像流氓一样,一手撑着立柱,用身体将她笼罩。
“真的会有别人?”当他俯身靠近,最上京子不由得闭上眼睛,不远处响起的抽吸与议论声令人心神繁乱。“那天那番表白,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那是骗你的。”
她一直在等待这一天,把真相狠狠地在他面前挑开,让他和自己一样,尝尝那种钝痛的感觉。虽然无法让他为犯下的恶行付出代价,但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开又无能为力,不就是最好的报复么?
她睁开眼,用力将他推开,低声道。“真的觉得我还会傻乎乎地自投罗网么?既然得到了自由,我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把自己陷入到无法自拔的境地。”
但再次让她失望了——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挂着一丝哂笑。“是么?那么真的要恭喜你了。”
“诚心的么?”她环起手臂,颇有些吃惊。“也许你再也得不到想要的了……不,是一定得不到了,这辈子都不行。”
“不错的想法,最上小姐。”他依旧是笑眯眯的,“还在为骗过我而心情舒畅不是么?”
她的脸色变了。“你知道?那为什么……?”
“如果我从之前的事中得到了什么进步的话……那就是……更加充足的耐心。”他退后了半步,减少近距离给她带来的压力。“这一次,我只是来告诉你……你是被我主动放走的,而非如你所想……因你的演技而受到欺骗。”
最上京子靠向廊柱,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半晌,她从震惊中回神,磕磕巴巴道。“为、为什么?”
“精湛的演技,”敦贺莲悠闲地偏着脑袋,一如很早前指导她时那样游刃有余。“不管是台词的引导,还是感情的书法,都堪称完美。可惜,我见过的比你多太多……”
“为什么要告诉我?”她攥紧双拳,觉得怒火上撞。“既然决定放了我,为什么不让我……”
“让你带着胜利感,心情愉悦地离开?让你继续满足于自我欺骗,活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他突然笑出声。“别搞错了,京子,谁说我已经放手?”
“而且……你真的认为自己是在演戏么……?”他忽然放轻了声音,温软的语调如同蛊惑。“你说爱我的时候……可是我所见到的对白之中……唯一真实的部分。”
说完这话,他忽然抽身后退,躲开突然出现的某人愤怒的拳头。
不破尚的动作落空,立即挡在两人中间,恶狠狠盯着悠然站定的男人。“你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冷静些,不破君,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他的笑容变得冰冷,语气却温和依旧。
“混蛋!”不破的脾气果然一点就着,想继续动手却被身后的女孩拉住。“干嘛?你……”
“虽然你还年轻,但形象这种东西是要尽早开始维持的。”敦贺莲打断了不破尚的话,意有所指地继续。“这样口无遮拦,会给最上小姐添麻烦呀。”
“切——”少年气的脸色通红,却在京子恳求的眼神中妥协。“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迟早……迟早要让你付出代价!”
男人瞟了眼低头不语的女孩,轻笑了一声,“那么,最上小姐可要小心,跟不破君太亲密的话,可能让他觉得……你会配合他,一起让敦贺莲付出代价也说不定呢。”
“你真是无耻之极!”
“或者,我能请不破君说出我无耻的理由来?”
“你!”
两个男人还在你来我往的相互攻击——或者说——是一方被另一方气的吐血。她却完全插不上话,因为清晰的思路和好心情全都被刚才的一连串打击搞的面目全非。
周围的人正在越集越多,就算是在LME内部,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终于她用力拉扯了一下不破,小声道。“不要再说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可以么?敦贺先生,我不觉得今后我们有见面的必要。而你……尚,来找我应该有重要的事吧?”
“当然。”似乎被对方的话取悦,不破得意地瞥了敦贺莲一眼。“你听到没有?我们有话要讲,不希望外人打扰。”
她痛苦地扶额,为可能越来越糟糕的气氛而绝望。
出乎意料,敦贺莲并未继续因她和不破单独在一起的事而不满——至少表面如此。临走前,他只丢下一句话——
“京子,我等你。”
她因为这话而许久无法平静,回过神来的时候,人群早已散去,而不破正在街边,抓着她的双肩摇晃。
“喂,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啊……嗯?”
“要不要来赤时?”他挠了挠头发。“我是说——春树一直很看到你,你不想放弃演戏的吧,对么?”
“哈?”
————三年后————
当最上京子渐渐有了名气,最初离开原本事务所,转而加入赤时的过去也被翻出来八卦。
奇怪的是,即便两家事务所之间的竞争从未间断,她与LME的关系依旧很融洽,不论是同社长还是旗下艺人。
但圈内人以及粉丝都知道,最上京子在接CASE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避开所有敦贺莲可能出现的场合。总有人希望能挖出其中的秘密,但可能的知情者却都讳莫如深。
她在任何节目中都拒不承认自己与敦贺交恶,后者则不止一次表示,期待和最上小姐合作。至于真实状况到底如何,恐怕只有那两个人知道。
又或者……他们自己也不甚清楚。
就像她现在,无聊地转台,跳过所有出现过那张脸的节目,却发现简直没节目可看。
时间并未如想象中那样,冲淡不愿触碰的回忆,反而将其团成一团,约绕越乱。有时她甚至想,敦贺莲没能做完的事是不是已经起到了效果,让她在分离的日子里,一提到那个名字,一想到那张脸……就反射性地变得奇怪。
当逃脱的喜悦渐渐平息,被选择性无视的东西便突显出来。连对方的放手都显得那样有恃无恐,好像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她会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混蛋——”她将遥控器仍在地毯上。“都告诉他那是演戏了啊!”
打量她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敢追她吗?不破这尊关系暧昧不明的大佛暂且不提,其他敢踏入雷池的人简直会被整个LME挤兑到死。
如今连不破都被家人催的要带女朋友回家,她依旧在混乱糜烂的演艺圈里诡异地清白着。
或者……她可以陪不破与美森一起回趟京都,在那里,也许能遇到个好男人,让她逃离第二场败北的恋爱造成的阴影。
既然空白的感情生活不能让她忘却,只要能摆脱在她脑袋里肆虐了三年的敦贺莲,她拼着再死一次的危险,也要迈出那一步。
反正,死着死着也许就习惯了也说不定= =
下定决心后,她给不破打了个电话,随后在七仓美森警惕的目光中一路电灯泡到京都。
松乃园还是老样子。
盼孙心切的老板娘并未因准儿媳不是她而流露出失望。
最上冴菜依旧不明去向。
老板严肃地叮嘱她在东京要小心,不要再被坏男人骗。
那个再字令不破尚的脸色精彩非常。
饭后她走入到后山树林中,清新的空气与不远处叮咚的溪流声令人忧愁全无。
她眉目带笑。
一切都是老样子,就像热闹的松乃园,就像严厉或和蔼的老板夫妻,就像随时会炸毛的不破尚,就像溪边能让她忘记所有不开心的秘密花园。
就像给她玻璃球般剔透希望的妖精。
她在溪边大石上坐下,脱下鞋子,用脚撩起溪水。
有人因为她那副沉醉的模样而不由得笑出声。
她回过头去,那人正弯腰捡起她随意踢开的凉鞋,金色的头发软软地垂着,阳光下缎子一样柔和而耀眼。
“你来了,京子。”看到她惊异的模样,他弯起眉眼。“好久不见。”
“Corn……?”
FIN
3.《如何提高你的演戏水平》
半透明的幔帐翻卷又平静。
伫立在夜色中的高层,即便在夏夜也有清爽的风,吹散半开的帘幕,带来片刻的微凉。她将身体埋没在柔软的床褥中,白皙的面庞有细细汗珠闪过。
身上很沉。
不必睁眼,也无力睁眼。那个纠缠了她无数次的看不清的人影,在努力抗拒遗忘与妥协之后……她不再拒绝对方的出现
他轻车熟路地安抚着她的身躯,将放松的大腿抬起分开。压抑的闷哼与清亮的呼喊充斥在偌大寝室,随着嵌入与缓慢腾挪的动作愈演愈烈,似近似远。
额上沁出更多的汗珠,她发现自己主动用胳膊将双腿揽在胸前,主动提高臀部,主动像遭到了控制一样,在他后撤时后撤,在他进攻时迎合。
这真是太糟糕了……小腹正在酸酸地沸腾着,将波浪一样的感官刺激沿着神经推打至全身,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腿脚却僵硬地绷直着,在墙上留下突兀的影子。
她抓挠着被单,听着头顶熟悉的喘息声——同样的频率与强度。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能让对方兴奋,这种想法取悦了身体。她睁开眼,伸出手去触摸他挂着汗水的脸。
月光打在那人的头发上,与一片耀目的金黄色融为一体,碧绿的眼中糅杂着凶狠与执着,绷紧的唇线,晕染着情欲的面容……
好像她正撕扯着那对近乎透明的妖精之翼,将他从圣坛上纠缠着拽下,不停堕落。
“该死!”
最上京子又醒了。
冷风吹散了薄汗,她瞪着眼睛喘息了片刻,认命地起身到洗手间冲澡。温水熨帖地流过皮肤,带走了动情的证据,却带不走悬在半空的欲望。那种渴望释放的感觉依旧在搏动,让人不断回想起梦中的情景,以及……几年前那场灾难中为数不多,却堪称侵略的真实纠缠。
真是糟糕透了。
她重新栽倒在床上,无奈地回忆最近变得更加频繁也更加恐怖的春梦。那个老实了几年,突然又冒出来作怪的男人。还有那块她恨不得直接丢掉,却怎么也舍不得丢的石头。
神啊……她的出生其实就是为了受苦的吧……
就在她觉得自己有能力将好的坏的一起打包丢掉的时候,才发现敦贺莲早前那句「我等你」是指什么了。
虽然极其不愿承认,非常不想面对。但那样似曾相识的记忆中的形象,实在是……
实在是迷死她了T T
所以连梦境都自动替换了。她捂住脸。神啊,行行好结束这一切吧,她可不想一辈子将发誓要逃离的人当做意淫对象啊T T
TBC
清晨。
她挂着两个黑眼圈,微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困倦地从床上爬起来。
门铃还在不死不休地响着,挑逗着原本就因睡眠不足而分外脆弱的神经。即便是好脾气如她也忘记了形象问题,狠狠攥住把手,豪不温柔地将门拉开。
“干嘛?”
看清了外面的人之后,她眨了眨眼睛,反射性地嘭一声将门摔上,用脊背顶住门,好像这样就能更安全一点。
见鬼了。
曹操总是光速帝吗?
身后的铁门随着敲击震动。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京子,放你钻进松乃园而不顾,是因为我不想为不破家的旅馆增添人气。”
她懂了。
所以,如果她不介意被楼上楼下目睹「一只精神抖擞的敦贺莲堵在最上京子家门口」,让自己的新家“人气”旺一点的话,他是不是也不介意就这么敲他一上午的门?
似乎在佐证她的想法,他在几下敲门无果后继续大声开口。“最上京子小姐?”低沉的声音咬紧了那几个字,不紧不慢地好像他并未做任何失礼的事。“可以开门么?”
没什么。
这没什么。
瞧,他还是黑头发黑眼睛,还是一脸的人模狗样,所以她那天八成是被玩儿了,谁让曾经傻乎乎的自己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金发碧眼”的妖精那样的话题,让他觉得这样能整到她。
他肯定不是Corn。
最上京子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发现……
果然没有用T T
因为不论是库口中的Kuon也好,还是重合的面貌也好,还是那条树林深处的溪流也好,一切的一切只指向一个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将门拉开。“如果你是来解释的话,那么请进,Corn。”
他敲门的手落了空,好笑地低下头,看着眼前头发蓬乱,眼圈发黑,一脸强悍样却明显是死撑的姑娘。“真干脆,最上小姐,我以为你会自我催眠,骗自己说我是故意在玩儿你什么的。”
预想中的尴尬没出现,他表现得好像龌龊从未存在于两人之间一样。她觉得脸上发烧,也许是因为多年来第一次见面,又或者是被说穿了小心思,一个请字也没说,转身就走。
迈出两步后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身体被扯回推在门上,嘭地一声压上门的同时,他的人笼罩过来,直接低头衔住她的唇用力吸吮。
这……
这是什么神展开啊(╯‵□′)╯︵┻━┻
她被打懵了,显然对方的热情不止于此,他的大手揽上她的腰使身体贴合,另一只手毫无客气地罩在她胸前揉搓,舌头在她开口轻忽的时候直闯而入,把即将出口的抱怨或是反对顶了回去。
“唔……唔!”连踢带踹根本一点用都没有,他好像对方是在挠痒一样,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全心全意地挑弄她的舌头,舔舐她的上颌,手指在记忆中能够触发反应的部位揉搓。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尖锐的洪流从身体一处窜了上来,沿着脉络将手脚上的力量都软化。口中的气息和抚摸的方式都和昨晚梦中的一模一样——这很正常,虽然觉得失败,但她这辈子也只有过一个男人。
就在她为自己的软弱感到绝望的时候,对方忽然放开了她,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愉悦的哼笑。“嘿,要到床上去么?”
去死吧!
“出……出……”她一把将敦贺莲推开,手忙脚乱整理歪歪斜斜的睡裙襟口。“出去!”
“你挡着门了。”他擦擦嘴唇,无辜地说。
她一口气没上来,发出奇怪的类似于动物的短促声音。
“好了,我道歉。”敦贺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
“太、太失礼了!”最上哆嗦着手指着他。“我会报警!立刻!马上!而你!会成为第一个因为入室性骚扰而被逮捕的知名男艺人!”
“哦——?”他拖长声音,再次伸出胳膊将她往怀里带,被推开,再带,再被推开。她快崩溃的时候才停止动作。“那么你呢?成为第一个被知名男艺人入室性骚扰的知名女艺人?听起来不错,也许警察赶来时你还在被性骚扰。”
“……”
她几乎能想到铺天盖地的头版头条,无数猜疑他们俩的关系的跟踪报道,以及无数描写她是如何被性骚扰的猎奇小道消息。
而他悠闲地环着手臂,似乎在说「嗨,最上小姐,知道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吗?跟你传绯闻我可一点都不介意,传得天下皆知才好呢。」
这个从来都人模狗样的家伙剖开来绝对是黑的,这点她早就领教过了。
“请坐。”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但,管好您的手脚,麻烦尽量——尽量装得绅士一点。”
“遵命,女士。”
她走进卧室,用力摔上门,找了件外套披上好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人形怨念吸收体正老老实实坐在外间沙发上,她能感到久违的怨京流着口水顺着门缝往外爬。
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她一边揉头发一边问自己——就这么放他进来,你在他身上吃的亏还不够多么?
一只怨京漂浮着回头瞅了她一眼:因为你和他嘿咻了三年了,在梦里。
她抄起枕头朝着那团空气扔过去,再次揉乱头发,又随便抓了几下整理好,站起身打开门。
“敦贺……先生。”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最熟悉的称呼。“早上好。”
“早上好,最上小姐。”他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姿态完美地坐在沙发正中,但她就是觉得对方会忽然暴起来袭击自己。“你的礼貌呢?我再怎么说也算是客人。”
她眼角跳了跳。“茶,咖啡,还是果汁?”
“咖啡。昨晚没睡好。”显然他对对方的识趣很满意,于是体贴地说。“你看来也需要。”
京子因为没睡好三个字反射性地哽了一下,转身走进厨房,片刻后端着两杯咖啡出来。
他啜了一口,直奔主题。“没错,我就是Corn,你六七岁时候认识的……嗯……精灵族的王子。”
“你可以不必说出来的。”她攥紧咖啡杯,忍住将其丢在敦贺头上的冲动。
“至于为什么因父亲而困扰,我想你明白。”
她的确明白,几乎是逃回东京后她把所有线索归拢,足够拼凑出事情的始末。对于叛逆期的孩子来说堕落太过寻常,只是他的问题也许更加严重一点。
严重到在多年后固态萌发,报应在了她身上。
话说回来,她这样淡定地吐糟自己的遭遇真的好么……?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明明有很多机会。”她将问出忍了很久的问题。
敦贺莲放下咖啡杯。“事情过去太久,而我变了太多。如果那段记忆很美好,为何不让它保持最美好的状态呢?”
“那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她没好气地说。“为什么要把它破坏掉?”
他笑了声,对对方糟糕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因为我想以此赚回点印象分,最上小姐。”
“很抱歉。您的印象分早就归零了。”她挑挑眉,暗自为自己爽快强硬的态度叫好。
敦贺莲,不见你并不是怕你,以前不怕,以后更不怕!
“是么?”
他刚一抬眼她就虚了,但还是梗着脖子提高声调。“没错!”
“我可真伤心。”他夸张地用哀伤的语气道。“在京都时你可是盯着我足足看了半分钟,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那是太震惊了!”她抓起咖啡杯一饮而尽,“现在我完全没打算再看第二眼!”
“哦。”
哦是什么意思(╯‵□′)╯︵┻━┻
“说完了?那么可以请您出去么?”她往后挪了挪,似乎怕再被对方吃豆腐。“难得休假,我还要补眠。”
“说到补眠,这正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他一本正经地说。
“哈?补眠?到我这?”她头一次见到将耍流氓进行地如此流畅的人。“别开玩笑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敦贺故作震惊。“我是说,最近有点失眠,希望最上小姐能帮得上忙。”
“安眠药会更有效。”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起码比我有效。”
“不,这事只有你能解决。”
“所以你才来找我?”她忍不住问。“还特地跑去京都赚回印象分?”
“这话听起来真哀怨。”敦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或者你希望我有其他理由?”
“如果您需要帮助的话。”她冷冰冰地说。“最好把姿态放低一点。”
“好吧,我错了,最上小姐。”他毫无诚意地道歉,随即切入正题。“那么,你做过春梦么?”
啪——
她把咖啡杯打翻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惊恐地觉得对方看透了自己的想法,发现了她时不时梦到不和谐画面的惨烈事实。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么多年他们连面都没见过,他至于这么无所不能吗?
想到这她手忙脚乱地扶起杯子,抬眼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差点又把手里的咖啡杯丢出去。
“怎、怎么可能!如果总、总这么胡言乱语,我可要赶您出去了!”
“哦?”他缓慢地摩挲着手指,视线在杯子和她的脸之间徘徊。
看什么看(╯‵□′)╯︵┻━┻
敦贺莲观察着对方脸上变幻的神色,悠闲地用指尖敲击光洁的茶几。“我很好奇,最上小姐,你梦里的对象是谁?我么?”
去死吧!
“不是你!绝对不是你!”她几乎是压着对方的话尾,极其迅速地否认。
说完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
果然他抿了口咖啡,笑眯眯地看着她头顶冒出的热气。“好吧,看来的确做过了?”
“……”
她花了一会儿平复情绪,说服自己不要和没有底线的人拼底线,然后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又如何?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是么?而且这是个人隐私,我不想讨论。”
他被对方咬牙死撑的样子逗乐了。“内容如何我无权关注——虽然的确很有兴趣。这次来是为了寻求你的帮助,最上小姐。瞧,莫名其妙的怪梦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睡眠和生活质量。”
“帮不了您。”她斩钉截铁地回绝。“我完全没有类似问题。”
“是么?”盯着她浓重的黑眼圈看,看得她心脏砰砰直跳,缭绕的怨京飞来飞去喊着「嘿大魔王发现了发现了发现了你就别装了」的时候,他总算起身理了理衣服。“那么再见。”
哈?她愣住了。直觉告诉自己,对方不应该这么好打发。
果然他走了两步,回过头来。“最上小姐,虽然一直觉得求助心理医生是最好的选择,但我实在不敢保证,现在心理医生的职业操守足以阻止他们将太过劲爆的话题卖给报社。”
“那就是您要担心的问题了。”她颇为幸灾乐祸地环着手臂,“和我没有关系。”
“哼……”哼笑从敦贺口中溢出,随之而来的是异常遗憾的语气。“真糟糕。看来今晚我们又要「坦诚相见」一回了,最上小姐。”
理解这句话耗费了她几秒钟时间。他站在门口,双手插兜抬头望着门上方悬挂的装饰品。过了会儿身后传来走了调的声音。他回过头。
“你、你、你……”最上再一次哆嗦着胳膊毫不礼貌地指着他的鼻子。
“这很正常,毕竟最近一次……就是跟你。”他无辜地耸肩。“空窗三年的单身男人都是寂寞的,你能理解对么。”
去你的!
“不、不可能!”
“本来情况还没那么严重。谁让不久前在京都遇到了你呢?”他摊开手。“见面之后,我可是愈发无法自拔。”
怪我咯!?
“你胡、胡说!”她语无伦次地说些没营养的废话。
“我明白自己的信用在你这已经跌停。”他挂着真挚的歉疚表情走到她近前,抓住几乎戳到脸上的手,被甩开也不在意。“但你可以问问其他人,天宫小姐、琴南小姐等等,尤其是社,有一次我在拍摄间隙睡着,他听见我喊你的名字——你会相信他的,对么?”
一阵热气涌上天灵,她觉得大脑嗡了一声。
就好像他被人当街拽掉了裤子,露出的内裤上却印着她的大头照——很难讲谁更丢脸一点。
“你把这种事!告诉了这么多人!?”
“我怎么忍心欺骗那些关心自己的人呢?”大魔王的背景升腾在背后,主画面却是完全不搭的爽朗笑脸。“所以我跟几乎每个人都解释了原因,社长表示如果私下无法解决问题,他不介意和赤时方联系,借用你一段时间。”
“哦。哦!哦!”
她知道为什么那两个姑娘最近见到她就笑了。
“所以我的新地址是从赤时打听来的?”天宫和琴南还没有那么不靠谱,也许她又该跳槽了,违约金不是问题,虽然可能用尽她目前的存款。
“不,最上小姐。”他连忙摆手。“在此之前我拜访了不破先生的未婚妻,其实我只想问问电话号码,但她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后,非常贴心地加上了你现在的住址。”
七仓美森,我记住了。你会后悔的——在我解决了这件事之后。
“那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加强自己的心理建设。“除了……上面说过的那些,还有别人、别人知道这件事吗?”
“没有。”他直截了当地回道,看到对方的肩膀瞬间放松,又补充。“暂时。”
所以,如果让他走出了这扇门,知情者名单就会继续增长了对么?直到有一天她被狗仔们堵在公司大门口,向她询问身为全国最受欢迎男艺人性幻想对象的感受?
想一想就觉得人生了无生趣。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该羞还是该恼这一问题的时候,她点了点头,尽量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你想怎么样?”
坐在茶几两端的一男一女。
一个气定神闲,一个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气定神闲。
她小幅度地动了动,对方的目光如同有形,从脸上转移到胸前,再到手臂。虽然没有任何猥琐或侵犯的成分,但就是让人不舒服,好像他正在通过眼神将自己剥光。
现在她学会了辨认男人的视线,演艺圈中的摸爬滚打足以让人见识到各种各样心怀不轨的家伙。
但从没有一个像面前这位一样,将流氓耍的如此高姿态,好像她必须老老实实接着,然后高呼谢主隆恩。
她甚至想问自己——你是真的不想见他么?如果是,那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这时候敦贺开口。“这事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那时候社帮他接了个CM,很惊悚——女式内衣广告。他要像个饥渴的种马一样对着一个三点式上身的女人流口水,最终将她带上床。
“从来不接露肉戏的敦贺先生终于也要下海了么?”她尖锐地说。
他看起来颇为意外。“好演员是不会挑角色的,你对这份工作有看法么?”
她嘟起嘴,不想对方将不专业三个字套在自己头上。“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