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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她走出化妆间,身上一条前开扣的轻薄睡衣长裙。
按扣——也许是为了脱衣服方便,毕竟一扯就开——她在尴尬之余恶意地想。
WB的内衣设计的确完美,用料柔软,但塑形性好,同时没有肩带。也许以后购买这个牌子的内衣是不错的选择。
即便她只有B,没有加入垫衬的胸衣依旧强调出了更明显的乳沟,并且在微开的衣领显现了出来。
设计师真是群天才生物。
这么想着,京子看了眼早就定妆完毕,正往这边走的敦贺莲,相对来讲他就整齐多了,衬衫随便地系了几枚纽扣,下边搭配休闲长裤,整个人轻松而带有一种慵懒的性感。
面对面后敦贺不着痕迹地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她觉得对方的喉结颤抖了一下,然后是轻飘飘的一句。“糟糕呢,最上小姐,我更饿了。”
“忍着点,敦贺先生,”她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等会儿别像个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一样——虽然您穿得宽松。”
“看来你对我的尺寸相当了解。”
“我不了解。”京子冷哼。“但如果连裤子都撑不起来的话,那您未免太悲剧了。”
“那么咱们走着瞧。”
附近的唯二两位反应各异。
福山:他们在说什么?
社:迟早你会懂的……
她靠在墙上,在开拍前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如果不出意料,她的睡裙肯定保不住,估计会被对方将只着三点的自己看个光……鉴于麻生小姐所言,以后的镜头更加劲爆,难道说她真的要在那时候把内衣也抛弃?
嘛,就当为艺术献身……
退一万步说,该看的那人都看过了,反正内衣还在,她完全没必要觉得不舒服,不是么?
“Action!”
她闭上眼,压下心中的不安,乖巧地承受对方的亲吻。
温和地,不急不缓地,恰到好处地,能让几乎所有女人都沉迷其中的、来自于阳光般和煦的男人的吻。
虽然她知道……这不是对方真正的模样,却依旧要摆出沉醉的表情,将身体变得柔软,很快他的亲吻加深,用舌尖摩挲她口中的角落,缓慢而充满了技巧的挑逗让她真的开始脸红。
他停止了吻,和她头碰头,鼻尖亲昵地摩擦,手指顺着面颊下滑,走过脖颈与锁骨,灵巧地挑开胸前的纽扣。
她微微勾着唇,水汪汪的眸子含情脉脉地盯着近在咫尺,同样含情脉脉的巧克力色眼睛。
「混蛋。」
他从对方闪动的目光中读出了这么两个字,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将手伸入衣襟,将小巧的身体圈入怀中。
最上京子趁着头埋入对方衣服的时候放松了表情,默默地咬牙切齿。
没错,难怪她觉得很熟悉——这些镜头他演练过了,就在闯入她家的时候。这让人多少有些惊恐,毕竟当你迈出第一步,有人却已经想到三步外,那么你要打败他逃离他根本不可能。
这世上有什么敦贺莲未能准备好的事么?
她的略微走神被理解为了感官沉溺造成的放空。这期间镜头前的敦贺莲已经做出了要求的反应,他的目光在敞开的衣领逗留了片刻,在接触到形状完美的胸部后变得深沉。
表情的改变紧接着带来了另一个亲吻。
她被一点不温和的接触与近乎侵略的动作惊醒,下意识地伸手去推,却被人抓住手腕压在墙上。微弱的挣扎在回神后消失,她尝试着回应,偏过头加深唇舌的交缠。他也松开手,继续用指尖挑逗衣衫下的皮肤,一路在到胸前,隔着衣物描绘出胸前的弧度。
然后伸入衣领,握了上去。
福山小姐发出绝望的低呼,即便是演戏,敢对最上动手动脚的人全都没什么好下场。
而以麻生对最上京子的了解,她没下意识地弹开或一巴掌招呼过去已经是奇迹。
他借着亲吻耳垂的动作,一边轻声说话一边挑开她的内衣前扣。“被我看还是被他们看,你选。”
脱的不应该是外衣吗!
你解开内衣是要闹哪样?
她觉得自己应该将对方推开,给他一耳光,向制作方法抱怨然后顺便搞砸这份工作。但她没有,身体或是对对方的了解自动地做出了选择——他不会拿演戏开玩笑。
她伸手,自己捏着搭扣一端将内衣拽了出来,手臂贴在墙上,漫不经心地将内衣挂在指尖,肉粉色底料上的绣纹出现在摄像机前。而她的身体——在他的角度没有任何遮蔽,衣领内一片春光——再次被他的手指隔着衣料勾勒。
他吻上白皙的脖颈,在她仰头喘息的时候将手伸入衣裙下摆,从摄像机拍摄不到的一侧将她的底裤褪下,她抬起腿配合他的动作,很快精致的内裤出现在他手中。
对两人关系多少有些了解的麻生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扶额。
敦贺……你究竟多不想京子在镜头前裸露身体——哪怕穿着内衣?
这个角度,摄像机的确拍不到裙子内的景象,可内衣的塑形效果怎么办?
两个人依旧吻得难解难分,他的手再次罩上微凸的胸部,用手指沿着胸线一挑……
福山小姐为最上脆弱的神经祈福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一边亲吻,一边调整位置,让她背对着镜头,自己则一边亲吻她的耳垂,一边微微蹙眉。
接着,他微微撤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拿过对方手上的胸衣,将手伸入到她的睡裙衣领内,绕过她的身体,然后将前搭扣扣上。
又!又穿上了!
她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她再次被推回到墙边,他的手罩上柔软的前胸,抚摸的同时,满意地挑起唇角。
啊……
满意你个鬼啊!
她的胸部有那么糟糕,非要穿上内衣你才摸得爽吗?
她甚至听到场边不给面子的窃笑了!
滚开吧!
然后她真的用力推了……
敦贺没料到她会突然发力,没有任何准备地后退了半步,被茶几绊住,有些狼狈地坐在了茶几上。
福山小姐&社:完了……
麻生春树:完了……
敦贺:完了……玩儿脱……
最上一瞬间就后悔了,可看到敦贺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以及某个无法忽略的部位,她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不满的表情转变为愉悦,她抬起光裸的脚,在一群人的吸气声中轻轻压上了某人坚硬的地方,并恶作剧地动了两下。
这种情况由不得敦贺不脸红,她观察对方皮肤颜色的急剧变化,满意地收回脚,还嫌不够,俯下身去让整个敞开的衣领暴露在他面前,精致的双乳在胸衣的衬托以及重力的作用下,勾勒出更加诱人的弧度,然后——
她一枚一枚地,慢慢在他面前将按扣按上。
炽热的目光随着春色的消失慢慢熄火,她哂笑着瞥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他却在回神的刹那抓住她的手,扬了扬手中的内裤。
她像是刚反应过来,劈手将布料夺走,似乎是奖励地拍了拍他的脸,在对方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走出了镜头。贪婪而玩味的目光一直没有消失,跟随者她摇曳生姿的动作,让独坐在房间中的男人的脸变得难以形容。
故事还没完呢。
“CUT!”
TBC
麻生无法理解敦贺莲是如何在拍摄结束后还维持着自己的好风度,同时像没事儿人一样向工作人员道辛苦了的。
男星在戏里出现生理反应可以说是相当尴尬,而且最上完全没给他掩饰的机会。不过他就是能表现出——这是剧情需要,跟我本人没任何关系——的态度。开始的时候大家或许还在想着看笑话,但他的回应很自然很从容,于是很快所有人都相信了。
也许这才是传说中的专业——虽然对比钻进化妆间半晌没出来,吓得福山小姐一惊一乍的最上京子,这种专业已经到了非人类的地步。
过了好久,当两个人都卸了妆换回便服,大家聚在一起商讨如何剪辑、是否需要重拍的时候,最上也奇迹般地恢复了平静,甚至和敦贺握手互道合作愉快。
但这种伪善的行为在所有人面前都属欲盖弥彰,俩人之间的火药味比什么都来的浓重。
甚至比之前最上x不破那次合作还要可怕——至少那两个人是实打实的在争吵,而现在——没什么比两个人面带微笑还不断找机会揭对方短来的更诡异。
镜头出现他第二次袭胸的时候,敦贺莲极其抱歉地转向京子。“最上小姐,抱歉给你带来不愉快,我只是单纯为了突出内衣的塑胸效果而已,不是针对你——你的身材其实挺好的。”
麻生手一哆嗦差点扔掉鼠标。
“谢谢您的夸奖。”最上京子在福山恐惧的眼神中挑起唇角,“您的身材也挺好的,但愿我的力量掌握的挺好,没给您带来什么毁、灭、性的伤害。”
这回连社都听不下去了,敦贺却还维持着堪称模板的微笑。“配合剧本是演员的基本要求,但愿没让你失望。”
“剧本里可没这一项,敦贺先生的应变能力果然不同凡响。”
“好的演员要能做到改变而非照本宣科,同时也要配合对手戏演员的改变。最上小姐这点就做得很好,脱内衣的动作相当从容流畅。”他弯着眼睫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目光似乎要透过衣料将她看个干净。“不过下回记得做足准备——譬如……”
他凑到最上耳边,极小声地道。“胸贴什么的。”
啊啊啊——
(╯‵□′)╯︵┻━┻
给我去死吧!
一直麻痹自己说对方的眼睛肯定没乱瞟的最上这回彻底没法再自我欺骗。
虽然不知道敦贺说了什么把她气成这样,麻生清楚地感到从身边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气,连忙指着屏幕试图说点什么能让两人高兴的话。
“最上小姐,我们不用再翻拍了,这回的效果非常好……”
没什么安抚效果,而且最上正在努力向她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快速补充。“而且敦贺君的角度把握的很好,从镜头基本看不出什么,只要在内容上稍加剪辑就行。”
是啊。她边抽嘴角边想。镜头里是没什么,可是全被他看光了好吗???
原定要占据一天半时间的第一幕拍摄进行的异常顺利,即便如此,当所有工作都完成后,太阳已落山多时。
社先生提议四个人一起吃晚饭,于是在所有人或暧昧或玩味或期待的目光中,为了维持友好的气氛——虽然已经所剩无几——她强迫自己点头答应。
片场附近的西餐厅——
只剩下熟人的时候就没必要伪装,京子百无聊赖地扒拉着铁盘里的牛排,小口咀嚼希望减少八点后进食带来的体重增长,完全没在听福山小姐和社先生为了活跃气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不想交流,尤其是跟对面的男人。
如果说敦贺在女厕所里——没错,就是女厕所里——难得表现出的体贴为他加了几分的话,那之后的行为则减去了三倍的分数。
也许她对对方还是不够了解,很可能毒舌小心眼才是本性。
没错一定是这样,因为他原本也不算什么绅士。
她叹了口气,无视敦贺莲投来的目光。
接二连三的麻烦让人猝不及防——更加难以把握的第二幕,很可能又会被敦贺想象力丰富的即兴发挥耍得找不到北。
还有最上冴菜,这个名义上是母亲的女人,提到她就像提到洛杉矶黑乎乎的房间——那种徒劳挣扎过后,令人麻木暗无希望的感觉如出一辙,即便回过头来示好,也让人不由得想退避三舍。
思及此处,心中泛起了一股无法克制的愤懑,对于敦贺,或者对于她自己。那段时间的遭遇是无法忘却的,虽然其影响正在随着时间减淡,可每当想起,心中就会对产生抵触。
很可能他正在用惹她发火的方式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又羞又怒而忘记去算那笔没法算清的帐。但无论如何发生过的都无法改变,被一步步逼至死角的过程中,她的耐性也在一点点丧失。
多么可笑,明明原本都应该是最亲密的人。
“最上小姐?”
她抬起头,发现社与福山小姐已经不知去向,敦贺莲正微笑着站在桌边,暗棕色的眼睛闪闪而动。
“我送你回家。”
好吧,她都懒得问那二位跑路的原因,反正有些话她也想说清楚。
“谢谢。”
似乎看出她的心情不太明朗,一路上敦贺莲一直在努力挑起话头,但回答他的除了嗯、哦什么都没有。
到后来他也沉默下来。
他没那么天真,指望着最上京子能给他好脸色,或是被他简简单单地说服,回到毫无芥蒂的时候。
挑衅讽刺哪怕是咒骂,只要还能跟他你来我往的对抗,他总觉得一切还有希望。
但如果连这些都没有——就像是他脑袋发昏用下作的招数想要搞垮她之后——那种无声的拒绝令人胆寒。
他用错方式了么?
曾几何时,他还能做到顺着她的心意,将不知不觉流露出感情引导至其他的方向,使得她无忧无虑地在身边休憩与停留。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与感情的加剧,这种简单而安全的相处变得令人无法满足,让他渴望更多,让他冒着使花瓣凋零的危险,也要将诱人的芬芳彻底采撷入怀。
温柔的表象能够潜移默化地穿透最上京子坚实的自我保护,却在之后遭遇了更加强烈的排斥。因此他想尽方法让她自己打破外壳,又因为短暂的失去理性而弄疼了内部最柔软的部分。
如今她变得软硬不吃。
即便伪装的再谦和,骨子里他也喜欢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感觉,习惯于在他人行动之前预测对方的反应,为的就是尽可能不再犯少时的错误,高效而安全地获得最好的结果。
察言观色并引导对方做出反应是演员的天赋,直到刚才为止,一切还都在预料之中。然而他似乎忘记了——在涉及到某些人的时候,他尚且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又如何能控制事态的发展?
也许很快他就要为自己的狂妄自大买单。
将车泊在最上租住的公寓楼对街,他下车为她打开车门。这个时间上班族们都已经入睡,夜间生物还未离巢,街道上除了偶尔经过的车辆空无一人。
敦贺莲泊好车,靠在路边的公交站牌上,果然她没着急走。
“怎么,京子,舍不得我么?”
“别想再激怒我。”她抱着肩膀。“如果您不想搞砸我们唯一一次合作的话,最好……”
“不要忙着撇清关系。”他有种愈发不好的预感,很快打断她的话。“你不能否认已经发生过的。”
“正因为已经发生过,所以我不想它再发生一遍。”可能看到他摆正脸色不再开玩笑,她也放缓语气,“敦贺先生,我可以和您好好相处,但前提是——请您别再逼我想起不愿想起的东西。”
他当然明白京子在说什么,那也是他极力想要忘却的。可要让他怎么办呢?如果一看到他这张脸,不好的回忆就自动蹦出来,那么他是不是要远远地躲开,看她嫁人生子,同其他人获得幸福?
绝对不可能。
思及此处烦躁感就席卷而来,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
过了一会儿,等情绪稍微平稳,“那么你的愿望呢,一辈子做普通朋友?”
“总比现在这种情况强,不是么?您不会想我像对松太郎那样,跟您针锋相对吧?”
他倒情愿,如果她能够表现出仇恨,那么总能有针对性地化解。这么些日子他总是强撑着,时刻提醒自己她总归还是爱他的,再不济,也总无法将他从脑海中抹去。
可是真正接重新见面之后,才发现那些天真的想法只是在孤单时聊以自慰的借口,而他的行为也越来越像曾经被自己无限鄙夷的不破尚——以为控制她的情绪就能控制一切。
“看来我的确不懂如何跟喜欢的人相处,”他忽然坦言。“如果知道能够讨好你的方法,我一定会去做。”
“以往我是个很容易被讨好的人,”她毫不留情地回道。“一点点关爱就能让我开心好久,可那个傻乎乎的我没有换来任何善待。”
他点头。“或者我应该庆幸,这样的话,其他人也不可能轻易将你骗走。”
“可您同样没有机会。”
“机会要自己去争取,很早前我就明白这个道理。抱歉之前的行为让你不悦,但如果我用正常的手段接近你……”他的语气充斥着相当浓重的挫败感。“会被你直接躲开。”
“所以您就用我避无可避的方式来让我更加想要躲避?”
他被问住了。
车辆从身后呼啸而过,移动的灯光让他的脸变得阴晴不定,但短暂的光明映出的绝对不是愉悦或是轻松。是她所不熟悉的——很少出现在这个几乎无所不能的人脸上、那种称得上是无能为力的失落。
“是我的错。”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对方说。“怎样都可以,请你原谅我。”
她咬了下下唇,强迫自己开口。“我唯一想要的……就是安静。”
不再被迫面对那张脸,不再被迫品尝爱恨交杂的感觉,不再被迫因随意的挑逗而心烦意乱,不再被迫在梦中重温肉体上的享受与精神上矛盾的痛苦。
他低下头,长长睫毛阴影下的双眸融成一片。“对不起,只有这点——不可能。”
“那么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
转身走向公寓,胳膊却被敦贺抓住,她回过头询问地挑眉。
“你会原谅我的对么?”他努力使声音显得平稳,无力感令人不习惯,上一次有这种感觉也是因为她——同样的让人觉得无法挽留的远离。
“如果不呢?”她甩开对方的手,但又被抓住手臂。“你想把之前的做过的再做一遍,还是告诉全世界我跟你不清不楚?再或者——”
“京子!”
忽然抬高的声调吓了她一跳,那种类似于爆发的指控也随之戛然而止。她紧紧闭上嘴,抽了抽手臂,没能成功,便瞪着眼睛愤怒地看着他。
莲的声音却弱了下去。“抱歉——很抱歉。我没打算,也永远不会那么做。”
她的胸口急剧起伏着,对此不置一词。
“我该用更委婉的方式——但你回去京都的确让人很着急,”他放松了手上的力量,弯腰握住她的双肩,“之前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我保证会改变,所以……原谅我。”
她的双目微微收缩,这样的姿态不适合眼前的人,因为他总是高高在上,远远地将她甩在身后,再在合适的时候驻足等她自投罗网。
这样的低声下气不适合他,更让她难受得要死。
“我知道你被重要的人伤害后是什么样子……那时候你总找我哭。”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你会原谅我对么,就像你原谅不破尚。”
恳求、希冀、狼狈。
肩头松垮、语气低沉、眼神黯淡。
所有不应该出现在眼前这张脸上的表情,所有不该由眼前这个人带来的感受,让人觉得这人不再是他。
但不能再心软,绝对不可以。
“我原谅松太郎,但不会原谅你。”她还是狠下心,“就像我不会原谅妈妈。”
“你原谅不破尚,是因为你爱的不再是他。你不原谅我,是不是因为就像你无法摆脱亲子之情一样……无法忍受被所爱的人伤害?”
京子被问得愣住,随即面露惶恐。
随即她用力甩开对方,转身跑向公寓大楼。
他没来得及开口阻止,耀眼的灯光和刹车声让最上的背影变得模糊,敦贺莲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得好像血液都不再流动。
她花了几秒,直到身后响起呼唤名字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依旧惊魂未定。
回头看了看正往这边跑的莲,再看看身边,汽车就停在半步外,灯光耀得人眼睛生疼,车轮下长长的划痕让她打了个哆嗦,终于知道后怕。
身体晃了晃,接着被追上来的人攥住肩膀转回身。她张口想说我没事,却因为对方恐怖的表情而噤声。
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她,伸手在她的腰上腿上碰了碰,再看手心上有没有血迹。
“没、没碰到我。”她磕磕巴巴道,然后被一把抱住。
车主下车询问,她被搂得死死的发不出声,只能摆摆手。面颊碰到的地方正好是胸口,隆隆的心跳声使得胸腔剧烈地震动。
汽车绕过他们走远。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过了好久才逐渐缓和,她轻轻动了动,将头抬起来。“敦贺先生?”
没有回应,气息打在颈间,压在身上的力量在加重,好像他有点站不住脚。
“敦贺先生?我没事……真的。”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推了推对方的胸膛。“我们先到路边去,好么?”
他顺着动作松开,目光落在她脸上,却似乎焦距不定。她又低声喊了几次他的名字,他才像是刚反应过来,抬手揉了揉额头。
“抱歉……有点……没事就好。”
他的样子很奇怪,京子捏住西装一角,和他一起穿过马路来到公寓楼前,期间他一直保持着一手按压太阳穴的动作,停下脚步后才垂下手握住手腕,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想起DM拍摄过程中的某次意外,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掌心全是冷汗,一片冰凉。“你没、没事吧?”
“不,没事。”他很快将手抽出。“天晚了,快回家吧。”
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脸色这么差还能笑得出来,大楼里投来的灯光将面颊上挂着的冷汗都晃得一清二楚,好像差点被撞到的人是他自己。
看到她狐疑的眼神,他下意识地擦去汗珠。
“真的没事?”她明显不信。“要不要我联系社先生?”
“不用。”他摇了摇头,拍拍她的肩膀。“晚安,最上小姐。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京子忍不住叫住他。“你是指什么?”
“你所期望的——全部。”他握紧了手腕上的表,只希望能离她越远越好。
说完他快步走向跑车,身后忽然想起迟疑的声音。
“那个……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
最上京子,你真是个白痴。
她一头撞在厨房的墙上,盯着冒热气的牛奶锅发呆。
明明你都将该说的说完了,他也答应不再打扰你,你还把他喊上来干嘛?
要知道你攒了好多天才把能量槽攒满,一个大招发出去竟然就这么揍空了??
因为他看上去失魂落魄。
他状态好不好跟你有关系吗?
他能不能开车跟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
那、那帮他拦一辆出租车难道不、可、以、吗?
好吧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接下来跟我没关系——她这么想着,翻开手机打电话给社,让他来接问题儿童。
电话通了,并在响了几声之后挂断。她狐疑地看了看屏幕,再拨打过去——然后想起了什么。
没错,这种事发生过一次,社先生一定又直接用手抓电话了……
那么接下来——乖乖牌福山小姐不到六点不会开机,宝田社长八成会要她自己处理莲的事,其他人她一点也不想他们知道。
最后她鬼使神差一般拨通了不破的号码。
“喂!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显然不破大爷正在睡觉。
“那个……”
她忽然觉得难以启齿,记得最后一次通电话时不破还扬言要和敦贺打一架来着,向他讨主意会不会有点……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敦贺莲披着外套站在厨房门口,不确定地向这边看。
也许是之前关于「在莲面前给小尚打电话」的记忆都不甚美好,她手忙脚乱直接挂断。“你怎么进、进来了?我在热牛奶。你先等一下……”
嗡——嗡——
不破果然回拨。
她吓了一跳,没拿好,手机掉在地。他已经走到眼前,低头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提示,然后将嗡嗡着在地板打转的手机捡起来。
完蛋了。
她莫名地心虚,又觉得没必要如此,就硬撑着盯着他等待询问,可很快手机震动着被塞回到手中,他则撇开目光,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厨房。
呃——
真的是……比把她的电话扔出去更让人抓狂。
啊啊——
最上京子狠狠地拿手里的金属敲头,然后滑动接通。“没事,别打了,再见。”
“你有病啊——”
伴随着说了一半的“啊”,她按下关机键,转身将开始咕咕冒泡的牛奶锅从火上拿下,再去壁橱里找玻璃杯。
没错,那人实在是太不对劲了——甚至对不破的电话都无动于衷。她明明没有事,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无法恢复?
端着托盘,她犹豫着来到客厅。
敦贺莲正盯着茶几上的花束发呆,直到玻璃杯递在眼前,才抬眼低声说了声谢谢。
牛奶的温度透过厚重的玻璃浸入到手心,带着奶香的蒸汽让视野变得模糊。小心地啜了一口,一点糖都没加——明明她特别喜欢甜的东西,却依旧牢记着他的口味。
记忆真是可怕的存在,因为它们总不会凭借人的意志而消散——不论好的还是坏的。也许他不该为对方牢记那些不愉快的事而苦恼,因为有些极力想要忘记的也至今令他耿耿于怀。
——那种重要的东西消失在眼前,飘忽着再也无法聚拢的感觉。
在不知不觉中,他又恢复了双手按压太阳穴的动作,似乎揉捏可以缓解记忆复苏造成的头痛。
京子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慢慢将早就存在于脑海中的想法和莲对车祸的莫名恐惧拼凑起来。也许今天她没办法就这样放着不管了。
至于以后——她叹了口气——现在根本没办法考虑脱身的事吧。
就在她进行着无谓的天人交战时,莲忽然站了起来,在她询问的目光中拎起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谢谢,我好多了。”
你的脸色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抓了抓头发,霍地一下也站起身,丢下一句“等等”后跑进卧室。
过了会儿她又出现,将手里的一包东西丢进他怀里,干巴巴道。“去洗澡,洗完换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
“你应该感谢不破尚,这可是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她回手点了点浴室。“现在,去洗澡。我去收拾客房。”
他无意识地点了点头,目送她走进客房,然后才低低地说了声“哦”。
时钟滴答滴答吵得人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揪被单。
到睡觉前她也什么都没问,但那种表情的确令人很在意。
有些人因为他而死,这点早就猜到了。现在连原因都变得明朗,是他开的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如果是前者,那么想要安慰就变得很难——
等等,为什么她要想这些?
啊……因为总觉得没法放着不管。
可前一秒不还在试图撇清关系么?
是啊!谁能告诉她这是为什么……
那是个可恶的人,造成过无法挽回的伤害,她应该去害怕而非纠缠不清。但为什么一闭上眼,就是那副丢了魂儿一样暗淡无光的表情,一松开手,就觉得他会像流沙一样从指间溜走。
我不想他消失——只要别总在我眼前在我脑海里晃就行。她默默地对自己说。
叩叩叩——
黑暗中响起敲门声,她打了个哆嗦,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叩叩叩——
她叹了口气下床,紧了紧睡衣,打开灯后旋开房门。
敦贺莲抱着枕头,穿着有点小的居家服站在门口。模样有点滑稽——撇开脸上空白的表情。
她愣住。
还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双眼,以及紧紧抿住有些发白的嘴唇,好像是几年前他披着被单站在电梯门外,一副没有人温暖就会冰冻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可她已经不像那时候一样,只要对方张开双臂,就会走进他怀里。
“我睡不着。”就在她觉得对方正在和自己拔河时,他忽然开口。
“别想太多,”她哽了下,搜肠刮肚找出一句称得上安慰的话。“好好休息。”
敦贺莲执着地盯了她一会儿,好像要从她这儿盯出点什么。她死撑着无表情的脸,一步不移地戳在门口。
过了会儿他好像泄了气,垂下眼叹了口气。“抱歉,晚安。”
“晚安。”
房门被关上,她背靠着门板,停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后才松了口气。走了几步一头扎在床上。
好险——
快去睡吧……只要别再拿那张无家可归的动物脸对着我……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以后怎么样我才不在意。
十分钟过去——
超级在意!
她噌地从床上爬起来,一溜烟来到门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我就是去看看,看一眼就回来。
光线顺着客房门下方的缝隙透射出来,她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转动把手。
微弱的响动后,门开了。
慢慢地伸头往里看,果不其然,他还披着被子坐在床上,听到动静,眼神空空地扫过来。
她发现自己抬起脚,来到客房床边坐下,又发现自己伸出手,把他的手从被单里拉出来。
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好吧,好吧。
然后,在对方逐渐融化的眼神中,她听到自己声调柔和地问。“为什么睡不着?”
事情本就和她想象的差不多。
他一口气说完,手也已经被暖热。
但表情与身体依旧冰冷,寒意发自内心——因为无法挽回的第一个错误,和不知道是否可以挽回的接二连三的错误——无法简单地消散。
如果可以,他希望对方能像之前一样乖顺地窝在怀中,让他觉得自己还能让人毫无芥蒂地依靠,而不会带来伤害。但现在,似乎唯一的那个人也被亲手推开。
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面露了然,接着松开了手。
“别再想了,这不是你的错。”
他将空空的手交握在一起,感受两手间温度的急剧差异。
这不是他想要的。
她站起身,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
敷衍一般的安慰,不是他想要的。
他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别走。”
她回过头,蹙眉盯着他,不知在想什么。他的脑袋空空的,失去冷静就意味着失去了以往那种揣摩他人内心的能力,未知的表情令人畏惧。
最终他还是在对方的沉默中松手,揉了揉额角,问道。“如果是你呢,如果是你,你会原谅我吗?”
莲抬起头试探却执拗地盯着她,希冀的目光让她相当恼怒,好像如果这时候说不就是天理难容。如果可以,她一点也不想说出类似原谅的话,因为这就像给了自己放弃坚持的理由,给了对方摆脱过去的理由。
这样的话,她还逃得掉么?
闭上眼睛,隔绝那种动物一样略带仓皇的眼神,却在片刻后忍不住睁开。
“他会原谅你。因为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忍心看你这样痛苦。”
“那么你呢?”
果然来了……
就在她呆在原地踌躇不定的时候,手再一次被握紧。冰冷的感觉顺着皮肤相贴处向内扩散,让人不由得想要反握回去。但她忍住了。
他垂着头等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声,不打算再纠结于答案,短暂迟疑后依旧无法阻止自己提出请求。
“别走。”
他听到对方叹了口气,手心再次落空,一阵脚步声后房门被掩上。
客房里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时钟滴滴答答缓慢地行进着,他重新抱住脑袋,将脸埋进膝盖。从黑暗处蔓延出的藤蔓顺着地面攀上双脚与小腿,钻进血管,温度正在从身体褪去,让躯壳变得沉重。
极力避免的情况——重要的东西消失在眼前——也许不算什么。最令人恐惧的是明明对方渐行渐远,你却连挽回的理由都没有。
“喂。”
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他抬起头,橘色的顶灯灯光和她的发色融为了一体,暖烘烘地出现在眼前。
京子抱着枕头和薄被,看到他摘掉阴影眼镜后冰冷剔透的虹膜色调,以及因为惊愕而微微收缩的瞳孔,抿着唇没好气地道。“往里去点,说你呢。”
莲继续抱着膝盖没动,她不耐烦地使劲推了推他的肩膀,眼前一米九的大男人好像狗熊玩偶一样,保持着团状姿态直接歪倒在一边,在床上拱了几下钻进被子里。
真是够了……
她攥了攥拳头,将枕头摔在空出来的半边床上,关上顶灯,裹着薄毛毯背对着他躺下。“睡吧。”
闭眼等了一会儿,果然他悄悄从自己的被子里钻出来,揭开她的被子,身体贴进来将她抱住。冰冷的手掌包住她的拳头,胸膛在背脊处起起伏伏。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充斥在周围的熟悉的气息。一瞬间她不安地浑身僵硬,好像对方久违的失去理智的模样正在重新清晰,又好像折断翅膀满脸蛊惑的妖精正在溶出于漆黑的背景。
敦贺莲似有察觉,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朵,再将脸埋进散发着洗发水味道的柔软头发中。“我就抱一会儿。”
“如果你敢做别的,”她略微紧张,尖锐地说。“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做成标本摆在书桌上。”
“想要的话,随时都可以。”
她好像听到轻微的叹息,又好像没有,但大大的手掌逐渐变得干燥而温暖,一阵平稳的呼吸之后,就在她觉得对方睡着了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响起。“你会原谅我么?”
“他会原谅你。”她不安地动了动,强调道。
背后没有一点声音,好像他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答案,她觉得带着薄茧的指尖又开始冰冷,“如果我是他……嗯……应该也会。”
说完后她就想把舌头吞回去,因为腰上的力量几乎能将人勒死,如果他觉得事情就这么结束那就大错特错了,可心里一边这么想着,嘴上就是没办法如想象中那样恶狠狠地让他闭嘴睡觉。
“谢谢。”他好像松了口气,屏住的呼吸再次恢复正常,轻轻吹拂着耳边的碎发。吻了吻她的耳垂,她觉得有点痒,偏头躲开。“我会听话,绝对。”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在脑海中暴躁地喊,对方的话软绵绵的,好像乖顺的大玩具一样老实,她深呼吸了几下,空气的涌入让头脑清醒。当眼睛离开了灯火适应了黑暗,飘忽的月光便更易捕捉。“那么……就算不被我原谅,也不许像今天这样。”
“你是指什么?”
“手脚冰凉……之类的。”
“只可能更糟糕。”他叹了口气,胳膊在她腰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再次攥紧她的手。“不过放心,我会找个你看不到的地方。”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掌张开,让修长的手指嵌入到自己的指间,薄茧摩擦着手背痒痒的很舒服,就像在深深浅浅抓挠着内心一样。半晌她挑起唇,“躲在没人的地方哭,也许会碰到妖精也说不定。”
“如果碰到……我一定不会放她走,哪怕折断她的翅膀,也要将她一直留在身边。”
“你在提示我吗?”
“不,”莲再次拱了拱她的肩窝。“你的妖精哪儿都不回去,只要你愿意,他就会永远呆在这里。”
她没再说话,很快,身后响起平和的呼吸声。
他总算睡着了。
最上京子睁开眼,看着透过帘幕如同有形的银白色月光——微弱到只有在完全的夜色中才能捕捉到的美丽。
就像是在几乎摒弃了所有牵挂,痛下决心后才忽然明晰的不舍与牵挂。
难以原谅又无法忘记,不管曾经多么可恶,短暂的脆弱也令人放心不下。即便再不情愿,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还在爱着身边这个人。
良心来了……我知道你们等很久了= =
但是这回是剧情流嘛,LZ不能像之前那么任性的……姑娘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难道让敦贺再强上一次?那这文改为《一个rapist的屡次得手史与斯德哥尔摩症养成指南》算了。
什么?你说现在就能叫这个了?
知道我娘是谁吗?当心我放我娘吹飞你节操!
唇上痒痒的感觉让她从睡梦中转醒。
短暂的酣眠使得大脑混沌,最上京子继续胶粘着沉重的眼皮,在梦境与现实的交汇处分辨很快消失的触感。
另一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逐渐地,她想起了对方是谁。这时轻轻的吻又落在唇上,她颤了颤睫毛,确定敦贺莲正在偷偷亲她。
开始很小心,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见她一直没反应,便伸出舌尖描过唇线,浅浅地伸入到她口中。
如果你再来,我就咬死你。
本想继续装睡,这时候因为加深的亲吻而无法忍受。不过愤怒是短暂的,她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改变了睡姿,胳膊腿都搭在他身上,好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八成是她先犯浑了,因为做梦的时候她总爱这么手脚并用地抱住闪闪发光的妖精桑。
好吧这回想睁眼都没脸睁了……
他还在断断续续,小心翼翼地亲吻,略显沉重的呼吸扫在脸上,舌尖带来的酥麻令人一不小心就心神荡漾。腰上被碰了碰,好像他想将手覆上去又不敢。
终于他撤身偏过头,在背对着她的时候加重了喘息,被压在胳膊下方的胸膛起起伏伏。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继续睡觉的时候,他又转过头继续。
搞什么!
她假装睡到一半变换姿势,大腿抬了抬,一下压在不出意料硬邦邦的地方。这时候她感到对方整个人明显地变僵,嘴唇停在支持之外,不敢再碰也不敢撤离。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坚持了十多秒,只有被她压住的地方还在不老实地跳动。直到确定她还在均匀地呼吸,这才放下心来。
但这下在没心思偷偷亲人,柔软的腿部嫩肉正在按压他,敦贺莲轻轻抽气,极其缓慢地将她的胳膊摘开,然后去动她的腿。
她装作被无知无觉地翻过身,平躺在床上继续假寐,期间哼哼了两声,吓得对方的动作立即暂停。
之后他似乎转身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只有呼吸声紊乱。过了一会儿,纷乱的喘息缓和了点,但他再次靠近,在唇与唇相碰之前,她忽然睁开眼。“你还让我睡觉么。”
显然敦贺莲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坐直。“对、对不起。”
她也坐起来,拉过枕头抱在胸前,气呼呼地盯着他,把他看得像迟到小学生一样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因为衣服不合身,他没系好上衣纽扣,凹凸的肌肉被月光晃得特别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