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没有意外,付耀轩依旧在一群大爷大妈中间没心没肺地耍宝。 我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他欣长的身子坐在轮椅上,佝偻的背影,心中一阵揪扯的痛。
“顾小姐!”有人叫我,转头,是李秘书。
此时,他的身后,站着那个久不曾露面的女人,依旧气质高雅。
“这是美国一间医院的资料,他们是这方面的权威!”女人示意李秘书递来一摞资料,我不明就已地看她一眼,低头翻看资料。
各种完善的设施,医资力量雄厚,的确是付耀轩之后复健的最佳选择。
只是……
“顾小姐,我也直说了吧,我之前和付耀轩谈过,他不同意!”
我惊愕地看她,女人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被冷漠取代。她甚至没有再看我,径自低下了头“你我都知道原因,他不想强迫你陪着他,更不想拖累你,我这个儿子太倔强,以前,我给予他的关心也太少。是我的疏忽,虽然康复的把握不大,但我不希望他完全放弃希望,我更不想耽误他的治疗。所以……”
“所以就算我求你,请你说服他!”第一次,我在那张清冷的脸上看到祈求。
竟是那么晃眼。那是,作为母亲的执着。
……
“怎样,哥技术不错吧!”付耀轩转动着轮椅,在我面前滑动好几下。
我淡淡地笑,望着头顶越发深绿的树叶,走到付耀轩身边,伸出手。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迷惑地看着我。
我说“这是第三次约会!”
他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手攥紧地放在轮椅把手上。半响,松开,放到我手中。
我推着他,沿着医院绿色的草坪往前走。
付耀轩坐在轮椅上,却是自嘲地说“第三次我可不是安排在医院!”
我笑了笑,低头,“你那些恶俗的伎俩一猜就中,反而是这里,让人意想不到!”
他也跟着笑,似乎格外认同我的说法。
“顾言……”
他轻轻地低喃了声。却是沉默。
我继续推着他,半响,又听得他喊了一声“顾言,如果……”
“如果我能好……”
“你一定会好的!”我打断他的支支吾吾。停下。
付耀轩抬头看我,我的脸上全是执着,说“你一定会好的,一定!”
他自嘲地哼了哼,反问“是吗?”
“是!”我坚定地答,缓缓蹲了下来,与他平视。
“付耀轩,你一定会好!”
他扯动嘴角,眸子清亮了些“一定会好!”
我满意地点头,呼口气站起身,望着前方一片碧绿的草地,漫不经心地说“对了,你和我妹妹怎么认识的!”
语落,已经听到付耀轩猛地一呛,咳嗽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样子甚至有点狼狈,我忙他扶背,半开玩笑说“你做贼心虚?”
他瞪我一眼,我立马依样画葫芦地报前次之仇。
“这叫什么……恼羞成怒吧!”
“顾言……”他的声音透着无奈。却是一把将我的手拉住,指节分明的手掌摩擦我的手背。
半响没有回话,更没有作出解释。
我撇撇嘴,“算了,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动听的话咧!”伸伸懒腰,我故意转过身。面对草坪,身后无声无息一道叹息声。
背对着他,我咬住唇,半响松开,回头,笑吟吟地说“今天我们让李秘书弄顿好的,庆祝三次约会结束!”说完,轻松地甩甩手,对着后头喊“灵活的某人,自己跟上来哦!”
“顾言……”
他却在背后喊住我。我停住,没有转身。
后头很久才悠远的响起一声。
苦涩。
“顾言……如果之前我有什么隐瞒你,那……也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闭上眼,我放松地大大舒口气。嘴角竟是上扬。
转回头,看着一脸愁容的他,漾起笑
“付耀轩……我们一起去美国吧!”
“这次已不是约会,而我,愿意跟你走!”
自白 蔺奕枫
“少爷……少爷……”我不为所动地靠坐在床头,任由外间李妈焦急的声音伴着敲门声响起。
“少爷……三太太回来了,你听见了吗?”
三太太……
我笑,轻蔑地笑。
只有她才将那虚幻的称谓当作一回事。
手上的烟头已经快要熄掉,星星点点地冒着火末。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映衬地格外耀眼。
我抬头,目及一片的黑,漆黑一片。
这是我的世界,我喜欢的世界。
我早就忘记什么时候开始享受这种空无一物的感觉。
或许从那个女人叫嚣着骂我不争气开始,又或许更早。
很多的时候我喜欢这样静静地坐着,只是坐着。
门外,李妈还在试图耐心地游说,她说三太太难得回来一次,你们母子还是见见面吧。
母子?
我不以为意,在我眼中,李妈反而更像我的母亲。
至少,她没有错过我的成长,会在我生病的时候陪伴在我身边,不会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说话。
而那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永远文静贤淑的蔺家三太太。
堂堂蔺家三少奶。
如雷贯耳,却不得不同另外三个同样年华老去的女人分享一个老公。
我的父亲,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堂而皇之将情人浮上台面的男人。美其名曰一妻三妾。我的母亲和另外两个女人虽没有正式名分,却心照不宣地被外界接受,完全享受蔺家少奶的待遇。
我出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母亲是高兴的,在我的上头,她已经为我父亲生育了两个女儿,其他房的太太都育有子嗣。我的出生消除了她心中最后一个心结。
然而,蔺家最不缺的就是姓蔺的子孙。
我排行第八,上头有四个哥哥,三个姐姐。
多年来,蔺家各房之争的八卦从来都是外界茶余饭后的谈资,我的母亲格外热衷于此,直到她发现了我的‘无心恋战’。
是的,蔺家的勾心斗角,家族之争,我没有兴趣。
丝毫没有。
比起那些,我宁愿将我过盛的精力发泄到球场上。
我开始沉迷各种球类运动。并且练得炉火纯青。
她从谩骂到开始绝望,将一切希望转嫁到我大姐身上。
对我开始不问不闻。
我不以为意,至少现在在她眼中我只是她不争气的儿子,而不是掌权的工具。
我也以为我的世界也就这样麻木且无趣地过下去。
直到我遇到了她。
顾言一直以为我们是因为她妹妹相识的,其实不然。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因为一些可笑的理由,我和那个贪心的女人大吵一架后,驱车漫无目的地在路上开着。
转道去‘齐悦’的路上,我看到一抹瘦小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路边的绿化带。
过往的车来车往,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我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隔着不远的距离,我坐在车里看着女孩从面无表情到开始轻轻地笑,笑到极致,眼中就有了泪。
我的心莫名地一揪。异样划过心头。
女孩却开始翻开书包,把里面的书一本本拿出来,撕掉。边哭边撕。
撕完了,望着一地的纸屑。开始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起来。身边,呼啸而过的车辆将她的哭声隐匿在一片轰鸣中。
她蹲在那里哭。哭得撕心裂肺。最终,却是将那一地的碎纸又一张张地捡起来。固执地装进书包里。
从头到尾,她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发现我。
而我看清了她身上的制服。
那是我们学校的校服……
没曾想,到了下午我就见到了她。
那是人潮攒动的街头,乔越一帮人又带着新认识的女孩消磨时间。站在我身边的女孩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仿佛之前见过几次。
然而,就在我们吃了饭要上车的时候,她忽然冲着前头喊了声“姐姐!”
我抬头,已经看到她静静地站在那头,脸上还有一些未褪去的悲伤。懵懂地看着我们。
第一次,那么慧心地对着一个女孩笑。
那仿若一道阳光窜进了我漆黑冰凉的世界。
至少,我感受到了温暖……
顾言很快接受了我的追求。
我们的第一次,她哭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笨拙弄痛了她。她只是哭,小小的手攥紧了被子。窝在我的怀里。
她抖得很厉害,淡蓝被单上那抹殷红很是刺眼,我跟着难受,一整晚不敢再碰她一次。
然而,一旦释放的**就像不肯回笼的野兽。
我的需索无度很长一段时间让她战战兢兢,直到她习惯了和我的亲昵。
我一直觉得,是她的性子清冷,所以我会感觉到她对我的若即若离。
甚至,为了在她脸上看到一丝我所希望的表情,我故意和顾雪亲近,她果然生气了。
也只是生气。
我看不到一丝嫉妒。
我的心沉了沉,我告诉自己,顾言如果不喜欢我,又怎么会和我在一起,她只是不善于表达。
然而,这个理由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刻意地去忽略心中的异常和猜测。
那天,她为了报复上了那个男人的车,心中泛滥的怒火让我在她楼下站了三个钟头,直到她施施然回来。
其实她很聪明,也习惯了隐忍,我忍不住发脾气的时候她都会迁就我,这次也不意外。
我看着她眼中闪过的一丝畏惧心软了。
强将怒火压抑了下来。
接下来却是忍不住力道,折磨地她哭了出来。
在那瞬间,抱着她,我心痛欲裂。
原来,我竟是如此深陷了……
早已自拔不能。
或许早在和我感情最好的大姐牺牲在母亲权利斗争下的时候,伤心欲绝的我想到的却是她,让她陪着我。那一天,当我把所有的精力用尽,疲惫的抱着她的那一刻,我就在想,这个世界,这个冰凉的世界,就只有她了,我只有她了。
那一刻,已是万劫不复!!!!
……
李妈发现了我的秘密,在我将戒指盒有些狼狈地藏到身后。
她看着我笑“给言言的!”
我故意平淡地说“只是一个礼物!”
“礼物?你小子不知道戒指代表什么?”
我当然知道,拴住她一辈子。这是店员给我说的。一辈子的牵扯。
我想都没想就买了下来。在寰雅订了位子。
我们先订婚,再一起出国。
这是我的计划。
哪怕……
她不是那么情愿。
我们之间的问题一直存在,我们无力改变。但我们也好好地相处了一年不是。
我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只要我们一直坚持。
只是,我没想到,改变的先是她。
在我瞧见玄关那双球鞋开始,在我看穿她脸上的慌乱开始。
我的心就陷入了无限的恐惧中。
我没想到自己竟隐忍了下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我佩服自己的演技。
又或者是我身体里悲哀的细胞又开始作祟。
我蜷缩进自己黑暗的世界,为自己织了一个茧子,将自己恐惧的心放进去。
顾言一直在挣扎,她眼中的愧疚。她的慌乱与我无异。
我怕失去她,她怕辜负我。
哪怕我们都不断地提醒自己。
哪怕我们都在压抑……
那天,我打了电话回来,看到她在厨房崩溃地哭,努力压抑着哽咽声。
我转回身,就靠在门外,仰头闭上眼。
前一秒,电话里的人说“蔺少爷,照片我们拿到了,你现在要看吗?”
要看吗?
我问自己,干涩地揪心的痛。
那种痛,牵连了四肢百骸,积聚到左胸腔的位置,深深地陷下去。
痛的无以复加……
三天后,看着床上熟睡的人,我将手中的照片一次次地攥紧,直到上面那张笑颜如花的脸渐渐扭曲不成样子。
直到他们相拥的画面彻底从我眼前消失。
我拿起手机。
冰冷地对着电话那头说出了连我自己都惊愕的话。
“……给我毁了他!”
末了,我挂上手机,笑。
原来,在那个冰冷残忍的世界呆久了,我也开始被同化。
不知道,我那个一心盼望着我不折手段的好斗母亲,在听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会不会感动涕零。
她的儿子,总算变成了魔鬼。
而明天。
一切照旧。
我会在全市最高档的餐厅,给我的未来的新娘套上戒指。
我们……会幸福的!!
自白 顾雪
“顾雪,快看,是蔺奕枫哦!”李梅叽叽喳喳地在我耳边叫嚷,手指兴奋地攥紧我的手臂。
我故意漫不经心,凉凉地答一句“哦!”
“哦你个头哦,你不觉得他帅呆了吗?”李梅还在喋喋不休,脸上溢满了欣喜。
“我又不是花痴!”
“你……对啦,追你的人都排到后校门了,你当然不在乎啦!”李梅嘟嘟嘴,似乎觉得自己的观点没有被得到认同感到沮丧。
我低头不语,暗暗地笑了笑。
谁说我不在乎。
追我的人再多,没有他,也是惘然。
整整三年,心中都有一个特别的存在,这是我的秘密,一个人的秘密。
我不打算跟任何人分享。
包括顾言,事实上,她已经被学业弄得焦头烂额。
她还是看不透,固执地坚持着坚持。叔叔婶婶的脸色我早看厌烦了,不管我们如何乖巧,他们也不会再花一分钱供我们读大学的,顾言明白,却不肯面对。
初二那年,我跳了一级和顾言同班。也是那一年,叔叔婶婶的脸色让我彻底明白了学习好丝毫取悦不了任何人,我们从头到尾只是负担,哪怕我们卑微屈膝,哪怕我们刻意讨好。
我真的累了,我厌烦了那些白眼,厌烦了混账父亲,厌烦了一切。
我的成绩一落千丈,但仍旧凭着原本的底子追着尾巴考进了重高。
也是那一天,我认识了蔺奕枫。
第一次觉得,学习好给我带来了好处,即便已经是摇摇欲坠的成绩,至少,让我遇到了他。
刚开始听到他的消息都是关于他如何如何帅气,如何如何出生高贵。
而我看到的却是他的不同一面。
他的寂寞。
是的,我不止一次看到他静静坐在操场的角落,就算是一群人围绕在身侧,但我知道,他只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
那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
却让我泥足深陷的世界。
只是我不曾想过,多年后,当那个世界进驻了外人的时候,那个人会是顾言。
如果没有我的愚蠢,或许他们两人只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
而我费劲力气,不动声色地接近他,换来的只是让他和我姐姐认识。
我已记不得看到他和顾言抱在一起时的那种痛是怎样的感觉,或许痛到了极致反而麻木了。
我只记得自己的呼吸,那么沉重,那么狼狈。
而我却偏偏发现,顾言根本就不喜欢蔺奕枫。
顾言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她说,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准确地找到自己的半圆,终身得不到圆满,于是就有了‘将就’。
蔺奕枫就是她的‘将就’
我捏着日记本的手颤抖,想笑,却如何也拉扯不动嘴角。
同一天,我看到顾言笑颜如花靠在蔺奕枫怀中。那么契合的身影。那么深情的对望。
甚至,蔺奕枫眼中有了我从未见过的温暖,仿若冰凉的世界被注入了一缕阳光。
而我,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这么恨过一个人。
恨……
我开始和顾言对着干,似乎,惹怒她已经成了我的一项本能。
她也从一开始地不断忍让到后面的冷漠。
我不以为意。
我不在乎。
整个世界已经颠覆,我还在乎什么。
更多的时候我喝得烂醉,迷迷蒙蒙看到眼前一张脸,我晃了晃已经不受控制的手掌。
乔越,
我认了出来。
一个可以帮助我接近蔺奕枫的人。
他的任务完成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我们可笑的任务。
他看着我,脸上阴霾一片。
我嗤嗤地笑,任由他一把攥紧我的手肘。
我摇摇晃晃栽进他的怀里。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惩罚的力道。
我推开他“滚开!”
他却是冷笑,眸子猩红。“顾雪,利用完就想撇,你不要太天真!”他脸上的不甘愿竟是那么熟悉。
我愣在那里,半响却是笑了,一声大过一声,笑得歇斯底里。乔越脸上的怒火到了极致,咬牙切齿地拽过我。
一阵天旋地转,接下来,一切都走向了混乱。
我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当身下撕裂的痛传来。
一抹冰凉从脸颊窜入了嘴角。
涩地心悸。
第一滴泪。
在我看到那让我从此万劫不复的画面后,第一次留下了泪。
我成了乔越的女友,我甚至期待在蔺奕枫眼中看到一丝异样,可惜没有。
我已记不得以后的日子怎么过的,每天都是争吵,乔越的叫嚣,我们的关系仅仅维持了半年,他甩了我。
流言漫天飞舞的时候,我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他是个体贴的男人,却是个不称职的丈夫。
他的老婆叫嚣着抓花我脸的刹那,我看到他眼中除了木然还是木然。
他不心疼,我也不在乎。
我们默契地各取所需。
我想,人生大抵就是如此了。
直到,顾言找到了她的‘完满’
直到我无意间看到他们在酒吧的后巷纠缠。
现在这个男人的权势让我做到顺藤摸瓜简直易如反掌。
只是没想到,付耀轩竟然会是赵婉茹的前男友。
知情的那个人告诉我,付耀轩和赵婉茹交往过两年,前者爱得痴缠,赵婉茹却是玩玩。
他还说,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赵婉茹喜欢的是蔺奕枫。
这微妙的关系让我给自己下了个赌注。
而我赌赢了。
当我信心满满地对着付耀轩说“如果我姐姐知道你接近她的原因,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付耀轩没有丝毫怀疑,僵硬的脸已经说明他输了全盘。
果然,那些恶俗的小说不要看到太多才好。
他问我想怎样。
我能怎样?
除了打击顾言,我几乎已经找不到任何人生目标不是。
于是我说“我只是想让我亲爱的姐姐不开心而已!”
付耀轩蹙眉看我,眼中一丝惊愕一闪而过。
我笑“你肯合作,我们或许还能得到意外地收获!”
是的,我从未放弃过的。我甚至私心地想,如果顾言真的选择了付耀轩,那么……
尽管这个念头是疯狂的,但我无疑倾注了无限希望。
我们故意在她面前亲昵。和以前蔺奕枫的不同。
顾言眼中分明闪烁的是妒忌。
我想,我快赢了。
可惜,付耀轩出事了。
当我看到满身鲜血的他被拖出车子的时候,我的脑子彻底懵了,四周全是尖叫声。
救护车上,我怔忪地坐在他身边,他意识模糊地拽着我的手,嘴里。
一声声地溢出。
那么执着地溢出
顾言……顾言……
我捂住嘴巴。却最终还是发出了短信。
我告诉自己,我绝不是心软,我是要破坏她和蔺奕枫。
我就是要顾言情难自控。
只是,当我看到顾言一身礼服赶到的时候,我彻底死了心。
叫嚣着吼出了心中所有的不快,
为什么,这两个男人都为她泥足深陷。
为什么……
之后,付耀轩生死未卜的时候,蔺家出事了,没了掌舵人,权势的争斗彻底浮出了水面。
于是这个时候,我又利用了另一个人。
没有乔越,别说蔺奕枫了,我根本进不了灵堂。
只是,在看到蔺奕枫失魂落魄的样子时,我第一次那么后悔再见到他。
他的样子让人心疼,眼神空洞地可怕。
我甚至没有勇气再看,狼狈地逃出来,却遇到了她。
我魅力无边的姐姐。
她来干什么?
赎罪?忏悔?
我冷笑。
这个女人,轻而易举将两个男人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承受痛苦的却不是她。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看到蔺奕枫的依旧是执迷不悟。
我不甘心……
于是,我毁了约,我告诉了顾言付耀轩的秘密。
至少,她不能在所有人承受痛苦的时候,心无旁骛地和付耀轩双宿双飞。
至少,这些痛苦,她也要有份。
伤人者,终自伤,世界是公平的。
我们谁都不能幸免。
而最终,我只是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到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