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埋头继续工作。
没多久主管拿着一份合同过来,放在她的桌面:“蔚靑,你看看,这是你做的年会计划筹备表,菲力老板已经批复下来了,这是公司印章。你放心的去做吧。”
看着蔚靑没太大的反应,主管凑近了点:“上回你的报告,很成功。见完大老板后,马上就审批过了。”
蔚靑哑然,上回她发了一通脾气,还有把方案说了一半,接着就是同卓少淳吵架了。
如果就这么都过,那肯定是老板菲力暗中让她通过。
想想都头顶冒汗。
主管明显不知道情况,很满意她的工作情况,“好好干吧,这是你的首次策划方案,做漂亮了,老板欢喜了,就是我们部门的功臣。”
蔚靑没把话听进去,她压根不想出这种风头,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些残存记忆。
晚上,一个人回到公寓,
蔚靑手里提着一堆没完成的资料,打算回家再做点。
公寓里的走廊灯是感应的,一踏上去就会发亮,但是走过的地方又会暗掉,分段的灯省电。还有这儿的管理做得很好,基本不会有外人出入,所以还是住得很放心。
一只手从手袋里掏了掏,蔚靑艰难地翻出一串钥匙。
记得答应了苏然在金迷出现一会,她得回家发放下那些很重的资料,顺带洗个澡。
一手提着重重的袋子,另一手正准备把钥匙插进去匙孔处,后面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蔚靑感觉奇怪,她来这儿住这么久,基本没见过有邻居出入。
心生警觉,手上的钥匙渐渐捏紧,一个回头:“是谁?”
“夫人,别怕,是我。”女声很熟悉。
蔚靑停住动作,定神一看,原来是索丽安,
“索丽安?”久违的两人相见,蔚靑有点诧异:“你怎么会在这儿?是等我的?”
索丽安穿着一件白色的长风衣,下面秀出一截纤细的小腿,一如既往的冷傲,只是面上却挂着忧心忡忡,两步走过来帮蔚靑拿着袋子:“夫人,我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所以才专门在这儿等着你来了。”
索丽安很少这副表情看着她,蔚靑皱眉,钥匙拧开了大门:“丽安,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索丽安拿着她的袋子,跟着她一起进屋,关上门,摁开了室内的灯:“夫人,有件事想拜托你。”
“别吞吞吐吐的,快说啊。”
“卓总发烧了,胃部出了血,现在在别墅里不肯去医院,”
索丽安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突然一把搂着蔚靑的肩,语气十分哀伤:“我,我跟随卓总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病成这样了,还一面拒绝治疗。要知道,他现在身上肩负的东西很多很多,每一项都等着他来完成,如果再这么下去……”
蔚靑瞳孔一缩,她完全没料到那晚他在门口呆了一晚,居然就这么冻得病倒了。
“但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是知道的,与其找我说,还不如找医生说说这回事。”
索丽安抱紧了蔚靑的肩,她对着这个夫人真是又爱又恨:“如果卓总肯配合医生的话,我就不用站在这儿求你了。
蔚靑低着头不语。
”很多事情,夫人你看不透彻,但是旁观者清——“索丽安再也忍不住了,她把蔚靑一直往后推,直接推到墙边上。
”我跟着卓总这么久,一直看着他那虚伪的笑是历练出来的,他对人对事步步为营,和他相处得处处留神,但是他对夫人却完全不一样。“
”本来卓总娶夫人,是为了气老夫人回国的,但是后来,我看见他放弃了这个计划,直到老夫人回国的那一天,他突然愿意和夫人离婚——难道,夫人没想过是什么回事的吗?“
看见蔚靑被按着在墙边的神情,索丽安顿觉自己失态,惊栗地把手缩回,捂着自己的脸。
”卓总本来是利用你,后来放手是为了转移老夫人的注意,他后面做的事全都是因为要保护你。这些,根本没有留意过吧?如果夫人不认真观察身边的男人,那么,就证明了,是你根本不够爱他——“
索丽安一口气把全部话说完,气喘吁吁地站在蔚靑的面前。今天她自己是冒着被卓总解雇的思想,居然跑来对着蔚靑说出这一番话——
蔚靑张大小嘴,喘气声比她还厉害。
一直没想到,真的一直没想到,情况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是的,她是在逃避!
被婚姻吓跑过一次,第二次还没结束她就想当个逃兵,逃得远远的!
索丽安仍旧站在她面前,只是此刻蔚靑的样子已经变得很喘。
”他在哪儿?“
”别墅熬着,夫人,我载你过去——“别墅,卓家。
姜管家在房门的外面急得团团转,但是里面的男人下了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主卧一步,就算是连城玉也没有这个权利。
因为刚才连城玉闻讯回来过,看着紧闭的房门很气愤,却又无可奈何。卓少淳天生就不是一个让她省心的孩子。
她也不是轻易低头的主,看到里面的男人不开门,回来转了一圈,黑着脸又走了。
主卧的房门前,除了守在那儿的几个保镖,再也没有人敢靠进一步。
卓少淳即使病了,戒心仍旧很重,紧闭的房门是她们无法进入的一道坎。大家都感觉气氛很压抑。自从少爷回家后,被几个保镖扛着回到房后,就一直没出过来。
正在这时,姜管家看到别墅外面的汽车引擎声响起——
”呼——“索丽安的车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前,偕同蔚靑,两人下了车。
姜管家一看到蔚靑,几乎是老泪纵横,高大的身型走上前几步,”夫人啊,你劝劝卓少爷吧,他发着高烧,但是心情很恶劣,拒绝私人医生的进门。“
蔚靑咬唇,他这么做事是威胁么?
来到了三楼,主卧。
索丽安轻轻敲了门,才缓慢地推开。看得出,她对卓少一直的忠心耿耿。
”夫人,我出去了。“索丽安把门拧开后,心虚地退出,今天敢说那么多的事情,明天还能不能看见太阳,都不太清楚,还是走为上计。
里面很黑,蔚靑一时适应不了里面的黑暗。
咬咬牙,她决定往里面走去,房里的布置很熟悉,虽然只有外面投射进来的花园灯光和皎洁的月光,她仍旧能沿着路走到了大床前。
只见月光洒满床上,上面躺着一脸色青白的俊俏男人,勾勒出侧面的线条,那么摄人心魄。
穿着一身居家服,却掩饰不到他那会与生俱来的气势,修长的腿搭在被子的外面,微微曲起,手臂上的袖子卷起一截。
蔚靑定神看着一直躺着的男人。他双眼闭合,脸色比早上看见的还要青白。
床头柜放着两瓶药,蔚靑注视着那瓶药,伸手拿过来,扭开盖字,倒了在手心之上:”卓少淳,起来吃药。“
床上的男人双眼闭着,一眼没看她,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真的昏了过去。
蔚靑俯身,在他胸口听了听,还好,心跳还是有的。只是他全身滚烫得厉害,想必烧得不轻。
只是当她准备起来的时候,脖子上多了一双男人的手,正攀着她的脖子,一直往下滑,抓住了她的手臂。
”来了表示什么?心疼我,还是看我死了没?“男人的嗓音在耳边喷着热气。
蔚靑血液流通快速起来,她试图摆脱他的掌控,发现很容易地把他甩开,只需动了动肩膀,大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看得出,他现在病得不轻,连最基本的力气都没有了。
蔚靑有点气结,这男人平时挺生龙活虎的,有强势霸道,怎么就饿了个两天,发个烧就变得如此软弱?
转身取了一杯水,坐在床沿边:”病了就得吃药,我扶你起来——“
”喤!“料想不到的是,他大手一翻,蔚靑手里的杯子整个掉在地面上,她正欲发怒之际,只听得卓少淳的嗓音喘着气,似乎也不甘愿。
”施舍的同情,不要。“语气比她更冷。
好吧。
他就是专门往偏的地方想去。
”今早不是有话对我说么?“蔚靑拿过另一杯子,继续倒了杯水,固执地再次倒下药在手心:”就站在这儿,吃了药再说事。“
良久看见对方没反应,还转过身去,蔚靑冷冷地放下杯子,小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强行要把他整个身体扳过来——
那男人像是偏要和她作对似的,拗倔着那个动作,就是不肯把脸转过来!
没有见过如此麻烦的!
蔚靑把药丢进口里,趴上他身边,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下去——
舌头把药粒顶了过去,对方竟然乖乖照单全收,不是,不对劲,蔚靑虽然喂药成功,但是感觉怎么这男人的力气徒然大了许多?
纤腰被他的双臂紧紧扣着,舌头交汇处他直接把药回顶过来,他居然和她这么弄着,尝着药的味道,她知道了这男人就是不会轻易就范。
两舌就这么交缠着,吻得如火如荼,
蔚靑却铁了心非让他吃下药不可,舌尖捣弄过去,一顶,再次把药继续弄过对方,而那男人和她玩了一场游戏后,终于低笑着吞下了药,
双臂抱紧她,越来越紧密,与之热吻起来!
久违的男性气息,久违的一个吻,让蔚靑的动作渐渐停止下来,慢慢回应着他。
从来没有一种心情能形容蔚靑现在的感受,她趴在他的上面,身体给他固定着,任由那男人缠绵地吻着她,喷出炙热的气息,还是发烧时滚烫的额头,每一种,都显示他是病人的状态。
她恨他耍这些卑鄙的手段,却又情不自禁地沉沦着。
这一记绵长的热吻,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蔚靑一开始不自觉让后退,只是,她退,他进,步步追赶,从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喘息机会,就不让她抽身而去。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时间,他终于缓缓放开她,两人急促的喘息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想你,要紧着。“
蔚靑也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男人的额头,很烫。
突然觉得他有些不妥,抬眼看去,只见着卓少淳双眼微微闭合起来,大手也渐渐放松——
他的松懈,让蔚靑趁机撑着床沿翻身而起,脸色红润地整理了身上凌乱的衣衫,发现他的手早无力地垂了下床。
”卓少淳?“对着早已病到昏迷过去的男人,她心中某种慌乱因子被激发。
”卓少淳给我醒醒!“摇晃了几下,这男人毫无声息。
”姜管家,姜管家?“
”快把医生喊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而来,卓家迎来了忙乱的一夜。
------题外话------
感谢评论啊!
91.像毒药的男人
在卓家纷乱的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金迷俱乐部,却缤纷呈现,闪耀的霓虹灯,夸张的门口接待阵容,一切一切都彰显了进俱乐部身份的尊贵。
基本都是会员制度。
今天易氏集团下了重金,要包起一个大厅来奖励员工,史无前例的豪华壮观。
这间会员制的俱乐部,在大家面前掀开神秘的面纱。苏然独自随着一些人进去,她还是有些不适应,左穿右插之下,挤过了一些人,终于来到了酒吧台前面。
易学长今晚请客,里面的人大多数是公司里的人,也有带女伴男伴来见识。也混杂了一些城里的富豪会员,还有些模特来捧场。
里面的摇滚乐很震撼,平时在公司里一本正经的人们,几杯酒下了肚子,都玩得很豪放,女的被男人捉着上台表演跳钢管舞,还有庆祝项目成功的一些部门,互相淋着酒。
“蔚靑,你这家伙在哪儿?接电话啊。”看着手机的屏幕又一次暗下去,苏然浑身不自在的。
苏然记得蔚靑答应过她,要来陪着她的,天啊,真的很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年轻的酒保正在甩着瓶子,苏然缩了缩脖子,“麻烦你,来一杯苏打水。”
酒保微笑着看她,让苏然有些想死的感觉,什么淑女也装不过来了,只见她一拍吧台:“笑什么笑?老娘就是喜欢喝苏打水又怎么了?谁规定来这儿就必须喝酒?”
被骂后,酒保无辜地耸耸肩,转身就倒了一杯苏打水放在苏然的面前,笑笑:“是没有规定,你第一次来?”
苏然正想回答,身边已经有个男人坐下,示意打断一下,一看是易睿臣,今天他穿了一身骆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瓶酒。
“就你一个人?”这儿很吵,易睿臣附在她耳边问着。
“易学长!”苏然受不了这种震耳欲聋的感觉,反趴在他的肩膀上:“你想问蔚靑为什么不来是吧?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刚才打了很多通电话,她没接。”
易睿臣眼眸敛了下,独自饮了一口酒:“没接?”
“不知道她到哪去了,家里电话也没人。”苏然觉得自己被人甩了一般哼哼骂骂的,“死家伙,今天下班前才答应人家过来陪,一下子功夫就不见了人。”
“嗯,也许她有事,苏然你慢慢玩,我和别人打个招呼。”丢下一句话,拍拍苏然的肩,易睿臣下了吧椅,离开继续巡视场子。
实在不想对着酒保,那个家伙有搭讪的嫌疑,苏然去了趟洗手间。
金迷的洗手间真不是盖的,果然平时是会员来能来的地方,推开厚重的大门,里面的装修也富丽堂皇,苏然一面叹为观止的模样,一边往前走去,
看,这地板,
看,这儿有豪华型的休息长椅,
看,还有全自动的喷洒系统。
看,还有男士用的豪华型便器。
等等——
苏然一边参观着,突然瞪大了双眼,刚才她看见了什么?
男士用的……
厚重的门再次被推开,苏然尴尬中无法躲避,刚才她正呆呆的看着男士用的……这一幕全然落入来人的眼中。
各种尴尬,各种无措,苏然缓缓地转过脸,讪笑着解释:“其实……我是……”
“天啊!富二代小弟弟!竟然是你!”
穿着白色西服的童延,一看到苏然,脸上已带微抽搐:“大婶,你不会是更年期到男女洗手间的标志都分不清了吧?”
苏然打着哈哈,侧着身子走过去:“才不是,我这是……这是为了做点市场研究回去。”
“市场研究?”童延不禁哂笑,拦着在她身前:“你的市场研究就是厕所文化?”
“这是……商业机密,不能告诉你。”苏然脸上越来越红,说一个谎,通常就得用一百个谎言去圆它。
该死的!在这么问下去,她可是真的哑了,平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她,今天可算是被人捉住了丑事了。
“你,你有种!别让我再次见到你!”
这一次,她理亏,趁着童延没有在意,苏然趁机落荒而逃!
跑到走廊之处,苏然的手臂被人扯住,她如惊弓之鸟整个人弹起:“又干什么啊你!”只是这次映入眼中的,是易睿臣有点着急的表情。
“还是没打通蔚靑的电话?”一见面,就是这么问。
苏然左右看了眼,发现童延没有跟在后面,才记得:刚才的时间拿去参观洗手间了,根本没有再次打过。
“呃……蔚靑,对,我现在再打一次。”苏然拿起手机,重拨了一次给蔚靑,那边响了几声,这回倒是有人接了。
“蔚,蔚靑!找了你一晚呢!到底哪去了?”一接通,苏然的大嗓子又继续开工!
那边传来蔚靑沙沙的声音,“嗯,抱歉了,今晚有事不能陪你。忘了回个电话。”周边的环境听着很安静,似乎在一个空旷的地方
“蔚靑,你有事吗?”苏然听着感觉不像是在公寓,不禁好奇起来。
还想继续问,手上的手机被易睿臣一下拿走。
“哎!我还没有说完呢!”苏然没料到易睿臣会抢她的电话。,忙嚷嚷着,“易学长,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
易睿臣把手机握在掌心中,对着那边的人儿,一说就直奔主题:“靑靑,你在哪儿?”
那边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回着:“我知道了今天整个易氏在庆祝,易氏拿下的那个项目,也是OS争得最厉害的,恭喜你。”
听着完全不着边际的话语,易睿臣虽不露痕迹,但是语气也急促起来:“你那边,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或者,接你回公寓?”
“没有,不用了。”蔚靑的声音很远很远:“没事,忙完我就回家,你们庆祝吧。”
易睿臣还想说点什么,那边和已经盖了电话,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一手把手机扔给苏然,苏然慌忙地接过,看着易睿臣大步离去的身影,苏然有点摸不着头脑,蔚靑是她约的,好不好?要发脾气,也该是她来发,蔚靑可是爽了她的约。
易学长真是的,别告诉她旧情复燃啊。她会笑死的。
——
换了一条毛巾又一条毛巾,蔚靑坚持用这种方法为卓少淳退烧。
幸亏在他清醒的时候喂了点药,药效也在发作中,他睡得昏昏沉沉的。
医生来了,给他挂了一瓶点滴,吩咐了只能喝点流质,因为还是初次,胃部的问题也不大,注意饮食。
蔚靑在一旁默默地记着。
后来全部人都走光了,就剩下蔚靑和他两人,在房间里,她环视了房间一趟,这儿和她走的时候一样,什么都没有变过。
在这儿好歹也住了个半年,该有的东西,一直都在。
手机再次响起来,蔚靑才发现自己今天错过太多的来电。她的心思根本不是放在手机上,所以经常会没听到。
按下手机,蔚靑大步走出露台,这儿一点都没有变,还是习惯在露台上放两张躺椅,一张户外桌子,上面还有一个烟灰缸。
是苏然打来的电话。
蔚靑不想让苏然担心,就隐瞒了自己在这儿的事实。
还有易睿臣问她在哪儿,站在露台上,蔚靑回头看了看房内的男人那个状态,也不想说太多,都不知道那男人什么时候退的烧,完全说不准的情况。
等按掉手机后,蔚靑回到房间内,看着早已干掉的毛巾,再一次把它浸入水中,为他敷上。
这样的动作,她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倦意袭来,当忙到半夜之际,她头一歪,便趴在大床旁边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之间,她感觉自己换了个位置。太累了,顾不上太多,蔚靑翻过手臂继续酣睡起来。
到了第二天早上,蔚靑才挣扎着强迫自己醒来,发现自己居然睡上了大床之上。
昨晚迷迷糊糊爬上去的,因为趴着实在太累人。
翻过身后,她对上了一张放大的俊脸,双目紧闭,毛巾依旧在额头上面,似乎一晚没动过。
蔚靑想了想,还是把他额上的毛巾撤下,小手探向身边人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手,但已经没了昨晚那么恐怖的高烧状态。
蔚靑微松了一口气,终于退了烧,这样说,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清晨的阳光照耀下来,蔚靑看了外面的天气一眼,拿起一旁的闹钟看了时间,“八点。”不行,今天还得上班去。
翻身下床,就当她下床的一刻,身边的男人动了动,声音沙哑。
“去哪儿?”
蔚靑一愣,原来他已经醒了,刚才还一直一动不动的,“准备上班。”
“不许去。”他皱着眉头,呢哝着意识还是不清醒。
“不能不去。”蔚靑低头穿着鞋子:“我还欠着公司的预支工资,不上班,喝西北风去么?”
“我养你。”大病初愈的卓少淳嗓音哑得不像话。“再说,你走了,谁给我喂药?”
想起那次无奈的“喂药”,蔚靑脸色渐渐变红,冷着一张脸掩饰尴尬:“谁需要你养?那些佣人不会拿药进来?我看你也好得差不多了。”
“佣人不会用嘴喂。”
“你……”要不是看在他意识有点模糊,蔚靑当真想就一巴掌盖下去。
对持几秒钟——
看着某男人艰难地爬着起来,蔚靑忙伸手一下按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洗澡。”尽管苍白着脸,他还是缓慢地起来,“浑身都是汗,难受。”
“想死么?医生昨晚都说了,胃出血最好平躺的状态,哪儿也不许去。”蔚靑冷着脸小手按了按他的肩膀,不让他起来:“更别说洗澡了。”
卓少淳静了下来,低头看着按在他肩上的小手,挑眉瞥她,眸光很深:“还以为,你想帮我洗。”
受不了这种对话,蔚靑“呼”一下黑脸站了起来,“这是你的认为。不想和你说这么多,上班要迟到了——”
拿起手袋,她冷着脸越过他,径自走向房门去,拉开房门,她正要迈步出去——
“即使以前一切都是假,但是今天,我对你是认真的。”
冷不防的一句,让蔚靑浑身一颤,足以令她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脑海里乱哄哄的,简直不听自己的使唤,他这句话说得,让她无法自拔。
“我每一天,都想着有你在身边的日子。”男人沙哑,疲惫,只是低醇的音量,不大不小,正好传入她的耳朵里面。
蔚靑咬了咬唇,有那么一刻的冲动,她想回头。
只是,
她知道这一回头,自己就会彻底地沦陷在他布置下的世界里面。
当初的逃离,不就是因为害怕受伤吗?
不要,她不要这样——
主动权,不能在对方手上。
她是一个坚强,理智的女人,不要——心底里无数个声音在响起,蔚靑害怕自己的弱点呈现在他的眼中
“烧糊涂了吧?当初咱们的关系,是利用,纯粹的利用。记得别洗澡,我走了。”
狼狈地逃脱,越过姜管家的时候,看到她那一脸笑容:“夫人,早餐准备好了,有你最喜欢吃的甜点,都放在桌面上了。”
“不用了,姜管家,我还得上班去呢。”蔚靑感觉姜管家在张罗着,。
几经周折,回到公司里,蔚靑已经累得不成。
也是,一晚都没怎么睡好,双眼血丝满布,才开了电脑,冲了一杯咖啡提神,主管就来了——
“蔚靑啊,上面来了电话,大老板中午约了合作的中恒集团老总一起打高尔夫,让你也跟着去,商讨的事情也与你手上的方案有关联。”
打高尔夫?
他这样子,竟敢打高尔夫!
蔚靑顿时呆着,且不说大老板,愿意带着她这部门小助理出场,卓少淳今早连起个床都没力气,今天还约人打高尔夫?
主管一走,蔚靑便按下了卓少淳的电话,那边响了两声就接起。
“你想死了是不是?”一接通,蔚靑的声音要多冷有多冷。“胃出血还敢下床,还敢去高尔夫场?”
那边沉默,周边很静。
“想见我的话,用得着这么迂回吗?你这是威胁我?”蔚靑越说越气愤,他根本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死掉了最好。
只是那边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听得出是卓家别墅里的环境——
“这是威胁?”无力,低沉,声音带着磁性:“如果不在乎我,为什么认为是威胁?”
那头的卓少淳似乎在吸烟,有着长长的喷气。
蔚靑一时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把自己的心关得那么死?”那头的声音很低很低,“是我到现在没有给你安全感?或者是,你的心已经在那孩子的父亲身上?”
蔚靑抓着电话,她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如果是前者,我可以给你承诺并且做到。至于最后一点,我会给你郑重道歉。”对方只把话说一半,“今晚来我别墅,取消今天的赴约。还有……我想向你解释清楚一切事情。”
漫长的等待,蔚靑终于吐出一句:“那今晚见。”
放下电话,蔚靑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下班后,在OS集团的门口,正要打车的时候,苏然从旁边蹦出来,直接把蔚靑堵在了马路边。
“你这个坏蛋,昨晚失约了,害人家昨晚担心了一整晚,又怕被莫名其妙的男人缠上啊,又怕被酒保占了便宜。那种地方,真是可怕极了。”
苏然是专门一下班就来到蔚靑公司楼下堵她的,蔚靑头有些发胀:“苏然,抱歉,昨晚我实在走不开。”
苏然把手袋往身后一甩,亲昵地挽住了蔚靑的手臂,“不管啦,今晚你请我吃饭,最近发现你们公司楼下有一餐厅,里面的烤鸡很有特色,报纸上也刊登了出来。”
蔚靑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苏然,改天请你好吗?今晚有点事。”
苏然瞪大双眼,一面不解:“今晚你能有什么事啊?是老板又让你加班吗?要不快速地陪我吃一顿面,再走好不好?我在这城市里无依无靠,有一个人打理自己,孤独死了。”
被苏然缠得这么久,蔚靑无法推拒,只好答应:“那行,去前面的面馆,吃完我就得走了。”
苏然绽放着笑容,好歹她也找到个人陪吃饭的,“行,吃完你就走吧。”
面馆里,看到蔚靑抬起手表反复地看着,苏然吸了一口大大的面,侧着头:“蔚靑,说实在的,你和易学长还有复合的机会吗?”
一听到易睿臣,蔚靑抿了唇:“为什么这么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易学长爱你,路人皆知。”
苏然不屑地撇撇嘴:“你看呐,易学长果断抛弃妻女,离婚后天天接你上下班——还有,你一有什么事情,他第一时间在你面前出现。哪个男人会有这份心思啊。即使他曾经做错了什么,我觉得,都可以原谅的吧。”
易睿臣的照顾,蔚靑当然知道,停下了动作:“这么肯定,你爱过人吗?”
“别看我现在单身一人,以前在外国读书的时候,我也谈过一个男人。”苏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当然知道什么是爱。”
“爱情不是天天挂在嘴边的事情,爱就是付出,爱就是宽容,爱就是忍让。”
苏然的嘴可不是盖的,一开口就长篇大论。
蔚靑看见她的表情认真起来,托着腮帮:“如果有一种男人,他魅得像一毒药,吸引着你会为他沉醉,却摸不透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当你逐渐沦陷时——你会害怕,怕他不是真心对你。每次见面会针锋相对,不见面时又会十分想念,经常刺激你的心脏,那么的男人,你觉得能爱吗?”
苏然刚吃了几口辣椒,不禁一口喷了出来:“我可没经历过,本小姐的恋爱经历,可怜的就那么一次,还是别人被我的强悍吓跑了。但是,如果有人经常刺激我心脏,我真会天天诅咒他死。”
蔚靑看苏然说得如此认真,不禁破例一抿:“其实,觉得童延挺刺激你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苏然哇哇大叫:“那小弟弟,别给我提他!下次见了面非踹他一脚不可!”
苏然在男洗手间最窘的样子,被童延看到了,还被挖苦了,现在恨不得消灭了他,让那天的事没人知道——
曲终人散,苏然接了个电话,是为她找男人相亲的阿姨打来的,捂着话筒说了几句,苏然有些尴尬:“看吧,大龄剩女,就是天天相亲的命。”
蔚靑皱眉,“海归的大龄,这么个说法,我还是失婚妇女呢。”
看了看手表,想起今晚之约,和苏然挥别后,蔚靑独自走在外面的马路上——
今晚,她该勇敢面对这一切。
卓家别墅很安静,
已经是晚上8点多。
姜管家看到蔚靑的到来,很是殷勤,忙前忙后的为她那手袋,送她上楼。
“卓少淳呢?”蔚靑知道自己来晚了。
“卓少……”姜管家闪烁其词,“他还没有出过房间的门,更别说吃饭了,好像就一直在等待夫人回来。”
蔚靑心中一紧,不由得加快了前进的步伐,来到主卧的门口,才一推门,就走进了房里面。谁知道房间里空洞无人。
浴室门半开,里传来隐约的水声,却没有了任何人的声音。
蔚靑不由得心中一惊,快步走进浴室里面,在迷蒙的烟雾中,她看到了卓少淳在浴缸里,精壮的身材露出半截胸肌在水面,线条感十足的手臂,垂落在浴缸两边。
如此养眼的一幕,理应让女人脸红心跳。
只是,浴缸中的他,却仰着脸在大口呼吸着,似乎强忍着什么。
顾不上什么环境什么气氛,蔚靑立刻快步走近他,越来越近,她就越发现他的不妥。
果然,在伸手就探向他的额头时,额头的滚烫依旧——
不懂得珍惜自己的家伙。
又继续发烧了!
“你……”蔚靑不禁被他气得要紧,昨晚的心血都白费了,就是因为这男人有洁癖,忍受了半天又爬进浴室了。
弯腰,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纤细的肩上,蔚靑咬着牙扶着他从浴缸站起,“哗啦啦”的水声中,她别过脸不看他。
随手扯了一大浴巾,绕着他的窄腰,围了一圈,绑紧在腰间——
“呼。”一切完成后,她红着脸呼出一口气。
扶着他往床那边走,却感觉他的步伐缓慢,迫不得已,她决定双手环抱着他的身躯,艰难一步一步挪着往床边移去。
与一个赤光的男人相拥紧贴,尽管隔了一条毛巾,但她仍旧感觉对方让人脸红的勃,起,已紧顶着自己的小腹,硬得很。
------题外话------
看见大家的评论,月票,居然还有一评价票,好感动啊好感动,对了,浅浅不是不想多更、,年关,忙死忙死,天天凌晨1点多2点睡。谢鼓励。
92.坦诚,至死方休(精)
那种情景意味着什么,她怎么不知道?
“色狼,病了都这样。”蔚靑寒着小脸,低淬了一句。
“只是胃病,那儿没病。”面不红心不跳地,听到男人补充了一句:“对着你,这状态是正常反应。”
蔚靑不再说话,自知基本都说不过他。
好不容易把他弄了上床,帮他穿上了衣服,蔚靑一声不哼,拿过桌面放着的一碗稀粥,看着他一直灰暗着脸色,“先吃完这碗粥,再说话。”
卓少淳看了看那碗粥,毫不犹豫拿过,一口气喝光,放下。
“过来我这儿。”胃部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快速的饮食,他只想早点对她说,那件事。
“有事快说。”看见女人眼中的防备又出现了,卓少淳伸手,触碰到她的纤腰,咬牙用劲,忍着痛楚把她扯入自己的怀中。
有她在怀中,这种感觉,很安心。
“从来没试过病得那么痛苦,失去了一个孩子,还有即将失去你的感觉,这儿,很痛。”他的嗓音很低,很低。看不见她的表情,也许他能一口气把事情全部说完。
“那个孩子不是你的,是我对不起你。不关你的事。”只看见前面的小女人垂下眼,这种感觉让他倍感痛心。
沉默良久,他终于停止了一切手上的动作,继而,深深地喷出一口气:“不,那是我卓少淳第一个孩子,与别人无关。这事埋在心中这么久,无论你原谅不原谅我,或者今天彻底离开我,但是,必须说清楚。”
“温泉那晚的男人……”
“是我。”
“当初你不知道,是因为我不敢承认,所以才让别人抢了先机。那孩子,我吻过,也只是偷偷地吻着它,你却毫不知情……”
卓少淳说完,静静地等待着女人的反应。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不是没有见识过她的冷,她发脾气起来的时候可以很狠,很绝。
今晚已经做好了一切输的准备。
因为,他不想,再欺骗她——
只听见蔚靑彻底不说话。
他坦白了,而她连问都没有再问。
苦等了一晚的卓少淳,此时突然心中没了个底,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选择今晚坦白,她无论做出任何反应,他都必须接受。
沉默,再沉默。气氛渐渐变僵。
半响,果然前面的女人在掰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一个转身,卓少淳看见了她转过来的模样,“啪——”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俊脸上!
“竟然是你。”她的小脸,寒得不能再寒,冷得不能再冷。
早就有心理准备,然而她抽自己一巴的时候,他仍旧会痛,不是脸痛,更不是胃痛,而是心痛,一直的绞痛着,有点喘息不过来——
“难不成,你以为易睿臣有这般能耐,来动你?”
这句话绝对不是刺激她的,只因为他的嫉妒,嫉妒这些日子一直在她身边的男人,嫉妒对方甚至可以在手术前,孩子爸爸的名义,签下了大名,而他,连决定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才刚吐出这句话,卓少淳就感到后悔,深深的后悔,因为他看见她的脸,越来越靑,越来越气愤!
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本来不是想这么说的,如果能说句好听的话,也许……
太迟了。
“卓少淳,今晚要杀了你!”都说女人一旦生气起来,样子很恐怖。
看见她咬着唇,眸光发狠的样子,左右环视房间,似乎在找着什么——
下一秒,他看见她熟悉地拉开抽屉,在那一瞬间,他其实有足够的能力阻止,但是他停住了手。
亲眼看着她从抽屉里抽出一根乌亮,那是他放随身携带的枪支的地方,盯着蔚靑的双眼,恨得像喷出火来,他只能够选择任由她,把那根枪支搁在脑袋上面——
“为什么会是你?”他看见她眼中的火光,越来越冰,“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情一直隐瞒着我?为什么!”
“想杀就下手。不用对我这种人渣客气。”平时自认为周旋妥当的他,在关键的时候却失去了所有灵敏度,不知道如何解释。
因为,当他看向她的小脸时,竟看见两行泪痕,瞬间滑下来——
看见她的情绪失控,他慌乱,无措。
“对不起。”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当卓少淳说完后,自己愕然。
他活这么久,从未对谁说过一句对不起,甚至对连城玉,也从未试过。
看见女人的泪水越来越多,像是控制不住般拼命地流着,他的心随之也跟着疼,一抽一抽地疼着,“我喜欢上你了,所以才不想签字。”
枪支微微颤抖着,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的泪水会那么大的攻击力,让他一直堵在心里的话,像倒水一般倾盆而出。
“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一再强调着,这句话就是死要脸子不肯说的结果。
他怕的不是抵在额头上的枪,而是她的泪水。分开了他会想念,但是他没有承认的勇气,她流泪他会难过,她的一切他会关注……
“为什么,你不早一点告诉我这些。”她的泪越流越多,咬唇,动作越发越狠:“早知道不是他的,就算畸形,拼死,我也会生下它……为什么当时你不说,为什么?”
他彻底愕然。
终于,他也听到了她心底里的话。
只因不是他的孩子,一旦有问题,她流得义无反顾。
她从来都只是外表坚强。
“我真该死……”
看着眼前的女人哭得上气接不上下气,他深深自责着,一下夺过她手上的枪,伸手,把她卷入了怀中,俯身深深地吻住了这个女人——
吻,很悲情,
吻,很缠绵。
吻,很坦诚。
这个吻,见证着他和她,第一次,互相敞开心扉,越过界限说着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