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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多浅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扭头一看,发现黑子冷冷地站在不远处,一步一步向着她走过来,海水已经到他的膝盖处,看上去不是很深。

水不太深,还有机会逃!

蔚靑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头脑一发涨,她趁着车子未彻底下沉,低头拿过座位下的扳手,猛地敲破车窗,车子加快下沉,海水随即汹涌而入!

蔚靑缺乏逃生经验,被这么一来唬住了,错过了最佳的逃生时机,脑袋一旦被海水袭击,眼前一片浑浊,接着就毫无意识——

机场。

巫仁在查着航班旅客的信息,连续几班机,都没有蔚靑和黑子的身份资料。

忐忑不安地拿出电话,巫仁拨给了那边开会中的男人。

才两下,就被接起,巫仁看着航班的数字在面前闪烁着,硬着头皮汇报:“还没找到夫人的信息,机场里没有他们出入的资料。”

那边的男人正在开会,身边似乎都静了下来。

“马上回头,向着相反方向去找——”一字一句,那边的卓少淳想象得出很阴沉,脸很黑:“被抢走的人,还能坐飞机?”

巫仁一面哀嚎状,他可是找人找糊涂了,卓夫人明明是被抢走的,怎么可能身上有带身份证呢?

没身份证,她怎么登机?

事不宜迟,巫仁知道黑子的性格,并不是像表面那么顺从听话,他那人流着疯狂的血液,会做出些伤害夫人的事情来。

越想越不妙,巫仁快速跑离机场大厅,往着车子的方向奔过去。

海边的木屋。

蔚靑几乎是奄奄一息地趴在地板上,浑身湿透,打湿了的头发凌乱的垂落在脸颊的两边。刚才她被救上来的时候,吐了好多海水,所以现在整个人没有了力气。

微微睁开眼,蔚靑看到了刚才追逐她,要枪杀她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徐徐地吸着香烟。他手里还拿着把枪,一直在把玩着,指间还夹着一根香烟。

摸了把自己身上,并没有痛疼感,也没有伤口的存在,蔚靑不自觉扶着旁边的墙壁,缓缓地坐起来。

“醒了?”黑子幽深的眸光投过来,肆意地落在她的身上。

蔚靑感觉有些异样,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全部处于半透明状态,内衣若隐若现的。

当下双手抱着自己胸前,她无比警惕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黑子:“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还救我?”

黑子冷哧一下,枪支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本来想一枪,就解决掉你。这事没有人会知道,就连老夫人,也不会知道。但是现在,我改变注意了。”

蔚靑缓了口气,环视着周边的环境,这儿像是人住过的地方,虽然有点乱,还是还算家具齐全,窗外就是一片无垠的大海。

“为什么?”蔚靑才知道,自己这么问,就是极其笨的事情。

因为黑子的枪再度指着她的额头:“没那么多为什么。刚才就看见你英勇的表现,我先饶过你,还有,你上次吞掉老夫人的一亿,还没有拿出来,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蔚靑一怔,上次离婚时,她拿了一亿,是连城玉心甘情愿给的。

他倒也知道了。

“说到最后,你只不过是贪钱,是不是?”蔚靑冷笑,“不是你改变主意,而是你为钱,舍不得杀我,是不是?”

被说中了心事,黑子有些怒羞成怒的感觉,猛地站起来,枪支指着她的头部,双眼发狠:“我忠心于老夫人,你不要用钱的字眼玷污我!”

“不见得。”蔚靑终于试探出他的弱点,冷笑着:“如果你忠心为老夫人,就不会偷偷摸摸的行事,刚才的一幕,只是为了吓唬我,现在问我拿一亿,才是真正的目的。我没说错?”

黑子的眸光深沉再深沉,咬牙彻齿:“好,你这女人还真有点本事的。怪不得卓少淳会看上你。”

“不过,你那一亿倒是小钱,如果我要赚大钱,还有另一个方法。”

看着黑子越来越近的脸,呼吸越来越沉重,蔚靑知道这男人不怀好意,她也一点一点地往后挪动着。

黑子手指往下一按,按在了自己的金属皮带扣上面,一下就弄开了皮带。

蔚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明显那儿有了反应,胀鼓鼓的。

“想干什么?”

黑子低头看了眼,有些不屑:“装什么圣母,都给两个男人上过了。孩子也怀过野种的女人,还在乎点什么?再说,和我来一次,对你也不是什么损失。”

蔚靑终于明白了他全部的含义。不舍得杀她是废话,男人丑陋的目的,也只有那么两个——钱,那种需要。

“两全齐美的方法,只有你才能想得到。”她恨恨地从嘴角溢出一句。

“错了,是三全齐美。”黑子指着远处的一架摄像机,就那么端正地摆放在那儿。

“拍下伺候男人的视频,看你还有什么脸回卓家得瑟?”

手指搭在裤头上,黑子的脸越来越近。

“卑鄙无耻。”看到了摄像机,蔚靑暗暗骂了一句,没料到一向低头做人的黑子,居然打起她的歪主意来了,

骂归骂,现实归现实。

如果她不再做些什么,真的就要被人强了,拍成片子去卖钱,都不知道什么回事。

蔚靑强逼自己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的一切动作。

完全是一动不动的状态。

“先对着镜头笑一个。”黑子把枪支搁在她脑袋上:“正面,要个正面的。让卓少淳先观赏一下你的样子。”

蔚靑咬着嘴唇,宁死不屈,休想。

“不笑也行,那直接来——”

黑子发狠地按着她的头,强逼她的脸向着自己那儿,蔚靑拼命左右扭着脸,他的动作简直恶心到她了!

看着蔚靑不肯就范,黑子的枪不由得按紧了点她的脑袋,恐吓的语气:“要命还是要尊严,你自己说!”

蔚靑不顾不管地挣扎着,嘴唇都咬到快出血了,她死死盯着上面的男人,一字一句地:“两者,我都要!”

说完,突然发狂站起来,许是她的癫狂让黑子有一秒的愣怔。竟然任由她站起来,只是枪口仍旧搁在她头上——

“有种就现在解决掉我!”蔚靑面无表情地站在黑子面前,不然:“你会后悔的——”

“喤”手上有黑影挥出,黑子顿觉得要害处一痛,他竟然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双手捂着裤裆在不断打滚——

“啊!你这jian货!”哀嚎从黑子的嘴里发出,做梦也没想到这女人攻其不备。像卓某人一般阴险。看着男人捂着那地方,表情痛苦,惨叫不断的时候,蔚靑这才看清楚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一个铁制的中型电筒,刚才在慌乱中摸到什么,就是什么。

铁物与血肉之躯相碰,这一关,自然是铁物胜!

黑子没想到这女人会这么狠,硬物变为废物,就在电光火石的一刻!

“这一笔帐,是替军皓还的。”蔚靑冷冷地,看到他痛得眼角拼命飙泪,扔了手上的电筒,往着门口走去!

“砰!”一记枪声,从后面传来,蔚靑顿时止住了脚步。

这是人的条件反射,当听到不利于自己的声音,自然会这么做。

“婊~子,你……居然……啊嘶……停下,”

黑子不愧是长期陪着卓老夫人身边的保镖,就算受到如此严重的挫伤,也咬紧牙关,鸣响一枪。

“数三声,马上走回我面前,不然就一枪打爆你的头——”

蔚靑站在门口,当黑子数到二的时候,她深呼吸一口气,忽然像发疯一般,忙命地往着外面跑去——

“砰砰砰!”三声鸣枪,却看见女人跑得越发越快!

黑子痛得要死的面上,有愕然,他捂着自己的那儿,开完三枪后,缓缓倒在地上,痛得整个人直飙冷汗,完全没有心思去追她回来!

蔚靑一直往海边跑去,一刻也不停留,肩上中了一枪,腰间中了一枪,卓老夫人身边的黑子,枪法不是盖的。在极其痛苦的情况下,仍旧能让她身中两枪。

但是她不能停留在这儿。

一旦停下,就等于自取灭亡。这个道理,蔚靑是知道的。

不断地跑不断地跑,终于让她跑到一百米外的马路边缘,熬不住,一个踉跄,蔚靑终于倒在地上。

咬紧牙关,她强迫自己爬起来,继续往前,手按在冰凉的沥青路上,

她就这么向着一个方向,一步一步地双手爬过去——

一辆车子风尘仆仆地到来,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了一个男人。

卓少淳一身黑衣黑裤,脸上却黑的如狂风罩雨般的撒旦,凝视着远处不断爬行的女人,身后是一滴滴的鲜血。

“蔚靑——”阴鸷的眼眸满是怒意,看得蔚靑前所未有的慌,只是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眼见多日未见的男人,此刻冷侫无比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个放松,蔚靑嘴角微微一扯,彻底昏迷在路面上——一路摇晃着前进。

蔚靑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灵魂想脱离着身体,意识时而有,时而没,只是耳边传来威胁性的话语,声音很熟悉,

“女人,你就这么点能耐,还有用不?”

虽然这话不太好听,甚至可以说冷嘲热讽,却丝毫不漏的传入她耳中,蔚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累,想彻底睡过去,那个可恶的男人却在她耳边不停说话,就是不许让她睡。

“……别吵。”

蔚靑忍着极困张开双眼,看见头顶一片蓝天白云在漂浮,车子在飞速行驶着,她翻了下白眼,又继续闭上双眼。

“敢睡觉,就在这儿动了你。”威胁性的话语再度而至。

蔚靑知道有人在碰她,但是身体没多少知觉,苦笑,现在就算强了她,也没有感觉。他来找她了,心里有点高兴,也有点气愤。

没料到那男人说得出真的做得到,她感觉胸前有只大手在摆弄着,揉着,戳着,各种手势都上全。

如此另类的叫醒方法,蔚靑还是第一次见。

“……禽兽。”她努力地吐出几个字,身体虽然不能动,但说话的力气有点。

“更禽兽的也有,想不想试试?”耳边传来卓少淳的嗓音,语气一点儿调侃都没,反而沉稳,踩尽油门飙车一路向前——

“不……”蔚靑感觉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只是那个男人偏偏不让她好受,一个劲让她说话。

好不容易熬到了医院,蔚靑伸手抓着身边的男人,首次流露脆弱:“陪……我。”

“当然陪你。”他神色有少许凝重,蔚靑从他的眼神中也读懂了些什么。

“嗯。”她顺从地被放上推床,一路推进手术室里。感觉手指被人紧紧牵着,到了即将进入手术室一刻,她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没了意识。

手术的过程十分漫长,手术室本来不应该外人进去,卓少淳在外面等着。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他没想到,黑子居然私自行动。

想必,不是一个人的意思。说没有连城玉授意,也是假的。骗人的。凭着黑子一股脑的忠心度,怎会不汇报连城玉?

若真要追究起来,母亲难辞其咎。

里面的女人生死未卜,他的心前所未有的烦恼!

拿出手机,卓少淳打电话给巫仁,阴森的语气在医院走廊萦绕着:“把那个废物锁住,找几个男人进去,车轮战玩烂他。再让我妈看看,她的好下属,到底私下做了些什么恶心的事。”

巫仁听了一愣,一时没理解,但很快反应过来:“是,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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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撮合你们这一对

市内的最大型的茶馆,

外面挂起“休息”的字眼,里面却是琴声萦绕,有着淡淡的禅意,整间茶馆的设计十分有中国古式古香的味道,这儿是市内数一数二的地方。

今天是连城玉专门过来斋戒,品茶的好日子。卓老夫人不喜别人打扰,所以连着茶馆里的茶艺师,也只留下1位,一直站在旁边守着。

连城玉今天穿着一比较宽松的套装,短发依旧,耳边的钻石耳环也脱下,放在盘子里,今天她要全身心投入地,去享受这一次的品尝新进茶的风味。

看着眼前的茶艺师,手里的澈茶动作如同纷飞般,再翻转着,熟练无比地冲洗着茶叶,一系列的指定动作。“

”夫人,请闻香杯。“茶艺师的年龄不大,就是斯斯文文的类型,脸说句话都是柔声细语的,所以深得连城玉的喜爱。

”嗯。“连城玉看了一眼她,心想着如果自己的儿媳就算不是名门闺秀,要个温柔善良款式的,也不错。

”今天的茶叶虽说新进,但都是陈年旧茶,如果老夫人闻过了感觉可以,就开始了。“茶艺师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无比。

连城玉闭着双眼,指间夹起茶杯放在鼻边一闻,茶味的芳香,瞬间扑鼻而来。

”嗯。不错。茶好,温柔懂人性。“

连城玉微微抬起眼,终于正眼看向她,茶艺师的样子不算出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是一看就知道是贤良淑德的型。

一周来这茶馆两次,每次都是她再打点着,连城玉终于留意上她。

”谢谢老夫人。“茶艺师脸色微微红了红,继续接下来的冲茶工序,如玉般的指尖,挑在茶壶上面,人坐得十分端正,这情景,说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你多大了?“连城玉不禁开口问道。

”已经20岁了。“茶艺师微微的笑着,身上的旗袍显衬出好身材。

”有男朋友不?“连城玉缓缓喝完一口茶,对她十分满意。

没想到卓老夫人居然会问这些问题,茶艺师不禁愕然,她的心跳得如小鹿乱撞般的高,但是还不敢露出丝毫松懈。

”老夫人,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纯得可以的脸上,透出一丝隐隐的期盼。

”如果一个男人曾经离过婚,不喜欢你的,但他家里又比较有钱,你会介意嫁给他吗?“连城玉说这话时,若有所思的表情。

茶艺师小手捂着跳得快飞出来的心脏,拼命摇着头:”不介意,一点儿都不会介意。只不过……“

”喤——“门被拉开了,外面出现了个高大俊朗的儒雅男人,他一出现,就把茶艺师的目光吸引过去了——

”抱歉,卓老夫人,路上有点事,把事情耽搁了一下。“易睿臣一边摘着脖子上的围巾,身上穿着厚绒西服,找个位置稳稳坐下。

连城玉抬起脸看着他,语气淡定得很:”没事,我还有小姑娘陪着,暂时不会闷。倒是你,约喝个茶都会迟到,在我心中的分数是大打折扣了。“

易睿臣沉稳一笑,拿起茶杯嗅了嗅就一仰而尽,眉目间依稀有着那个人的痕迹,连城玉看得呆了呆,直到听见他喊她时,才逐渐回神,恢复常态。

”卓老夫人,若不是上次是我,把黄皮信封交给你,现在的你,应该没有闲心坐在这儿喝着茶吧?“易睿臣最后的一句话,连城玉总算是听得真切。

上次,若不是易睿臣拿了那份中恒股份转让书给她。到现在,中恒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就会流落在蔚靑这个jian人手中。

想想都让连城玉心惊。

幸好,易睿臣把那”离婚信封“交给她了。

”说起来,上次的事,我还该感谢你一次。“连城玉不愧是老江湖,很快恢复常态,手里捏着杯,徐徐转动着。

”所以呢?“易睿臣抬眉看了一眼茶艺师,她那羞涩的目光与他一碰,又匆忙得躲开了。

”所以我决定撮合你们这一对。“

连城玉此话一落,茶艺师手一颤,把沸腾的水洒了点在了桌面上,沿着桌面向连城玉流去。她看向易睿臣的脸,心颤了又颤,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对不起,对不起卓老夫人!“才发现茶水已经滴落,茶艺师紧张得道歉,慌忙用布擦了又擦桌子。

”放下。出去,换一个熟手的进来。“卓老夫人的变脸之快如翻书。

茶艺师完全愕然。

”老夫人,刚才你不是说介绍个男人给我的……吗?“茶艺师楚楚可怜的样子,脸却投向了易睿臣。

易睿臣只看了她一眼,笑笑没作声。

”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年轻人现在的心态。别说易总不是我儿子,就算是我儿子,也为他选一个最优秀最贤惠的女人!大家闺秀在那儿排队,一百年也轮不上你!“

连城玉冷哼着,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现在犯错误的是你,滚出去!“

看着茶艺师眼红地跑走,易睿臣倒没有阻止,只是回头看着连城玉,嘴角泛笑:”刚才老夫人的话,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所以我决定撮合你们这一对。】这话,易睿臣自然听得真切。

连城玉身体往后靠去,久经江湖的脸上,露出一抹老狐狸的狡猾:”易总,难道真的要说得那么明显,才懂吗?“

易睿臣心底已在发笑,但仍需确认:”老夫人的意思是,让我大胆地追你媳妇蔚靑,就算抱着她走出卓家,你也不反对,是不是?“

其实无需她说,他心里早已有定数。

”只要你有本事,那女人就是你的媳妇。至于其他方面,我会暗中全力配合你。“连城玉阴阴地笑着,”卓家的大门,随时为你开放,只要你敢来,如何?“

”既然卓老夫人希望我抢走那人,那么我就不会客气了。“易睿臣拿起茶杯,”以茶代酒,先饮为敬。“

两人私下达成了一致协议。

送走了易睿臣,连城玉一人在茶馆,继续消磨时间,只是总觉得头脑发昏发痛,她捂着头部,皱着眉毛,连着浅淡的眼角纹都出来了。

”黑子,拿我的药来……“

她的手停在半空,发现旁边没人。

黑子?

出去办事,好多天还没回。

连城玉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却又说不上来。

——

中了两枪,虽然不至于危及生命,但是蔚靑现在连翻身也困难。

她躺在病床上,一个人愣是看着远处的天空。

她心里念的东西很多,很多,有家乡的军皓,不知道他的手怎么了?还有父亲,晨练完回到家,不见了她,应该很失望吧?她匆忙得连一声再见,都没和父亲说上。

那个男人,紧急关头救了她,现在不知道去哪儿。

”叩叩——“强烈刺耳的高跟鞋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接着就是粗暴地”碰!“推开病房门的声音,

蔚靑沉睡中被吓了一跳,却看见远道赶来的苏然,穿着上班的套装,泪流满面地站在房门口,一看见蔚靑就开始哭泣:”呜……呜……蔚靑!你这该死的女人!“

蔚靑穿着病服,里面全是缠满纱布绷带,手臂还吊着针,小腿给被子枕着,这个姿势很难去安慰哭得伤心的苏然。

动了动唇,她还没说上什么。

苏然就一轮轰炸开了:”该死的,蠢货!笨蛋!居然都这样了,还不告诉我,要不然我无意拨通你的电话,你男人告诉我这种情况,还真的蒙在鼓里。你到底当不当我是朋友啊!有没有心肝啊!你!“

苏然优秀的口才,无人能敌。

只要她一说话,蔚靑基本是沉默的。

”你偷偷回了家乡不叫上我也罢了,现在还弄了个二级伤残的样子躺在这儿,就这鬼样子,谁愿意要你啊!“苏然看上去挺累的,应该是赶着晚机过来,连上班服也没来得及换。

蔚靑心里一阵感动,”谁是二级伤残?瞎说。“

”看被恐怖分子弄成这样了,还敢说我瞎说,你这臭女人!“苏然气愤到死,奔过来摇她的肩膀:”快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摇晃牵扯到蔚靑的伤口,痛得她皱起小脸:”苏然——“

苏然才惊觉自己刚才动作大了点,不禁松开手,”啊,蔚靑,我不是故意的?弄痛你哪儿了?让我看看,是这儿吗?还是这儿?“

她拉扯着蔚靑的病服,准备解开纽扣看一眼,蔚靑有些别扭:”苏然,别闹了,没事。“

”还敢说没事,你看你这脸都痛成什么样子了?“苏然坚持着解开她的衣服,却看到触目惊心的两片纱布包着的地方。

”天!真的出血了。“苏然看到了绷带上明显带着血迹,心生后悔,跺着脚:”哎呦,我真不知道你这儿的伤口这么严重,早知道就不动你了。别动,我现在喊医生过来,帮你换换绷带。“

苏然转身拔腿就跑,蔚靑十分无奈,这个女人有时冲动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事,都会忘记在脑后的。

就像现在的她。

衣服被大大地弄开,里面什么都没穿,只有腰部和肩部绕上了纱布,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还有那双雪白,也只遮了一半,展现似有若无的粉——

蔚靑的手臂在吊着点滴,另一只手又受伤了,如果这个时候,有个什么人进来,她,她可怎么办?

有时候,越不想,越会发生。

头上一个黑影骤来,蔚靑觉得有道视线在自己头顶而下,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想遮住自己,却怎么也没遮住,警惕地往视线来源看去——

只看见卓少淳不知道何时站在她床前,看着她的狼狈,西服早已褪下,只穿一件暗纹衬衫,金属皮扣的正装西裤。

只是他面无表情,也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蔚靑接受到他巡游的视线,全身动弹困难,小脸沉下来:”快来帮个忙。“

”就这样,好看。“男人语气半带讥讽,双手抱胸前,似有看好戏的态度。

一听这语气,蔚靑就知道卓少淳在生气。这男人一向性格难以揣摩,这会儿又在生气!

可中枪的可是她,被人威胁的也是她,他生哪门子的气?

蔚靑坚决不解释。她遵守着自己动手的原则,极其困难地把手放在身前,只是纽扣很滑很滑,有几次几乎抓不住,滑掉了。

他没有帮她,脸色一直难看。

她的脾气也不是盖的,比他更难看!

深呼吸一口气,蔚靑继续重复这个扣钮的动作,只是力度加重了几分——

外面响起了苏然的大嗓门,响透了整间医院的走廊:”医生,对,就是这间需要换绷带——“

卓少淳挑眉,依旧保持动作,就是看着她一动不动,

蔚靑咬咬牙,他这么狠心,真的不帮她扣上纽扣?任由她这样子出丑是不是?

好。

念毕,她索性放弃全部动作,直接躺下呈大字型的状态,刚才的动作挣脱开了一点儿纱布。鲜红的血迹,柔软的嫩白,就这么对比强烈,明晃晃地露在男人眼皮底下。

这时医生已经走到门边,正听到苏然的声音,很是刺耳:”刚才她的纱布那儿有血,对,应该是动了伤口所以大出血。“

蔚靑冷着脸别过去,有了心理准备,任由医生和护士进来处理伤口。

”我带医生来了,蔚……“苏然已经走到门口,却哑然止住了声音,莫名其妙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事情,突然小脸涨得红扑扑的!

医生和护士不解,站在走廊上盯着苏然。

”别……别进去别进去,你们都回去吧,好像,没事了……“苏然一个人站在门口,马上背过身,把医生的视线全部挡了回去。

医生一身白袍子,还挂了个眼镜,表情却十分严肃:”姑娘,耽误治疗,对你朋友的病情恢复很不利。让一下?“

苏然拼命摇头,使劲把医生和护士挡住在门前,把门半掩着:”不不,这是我的问题,原来我朋友不是伤口爆裂,而是……大姨妈来了,对对,就是大姨妈的血。“

苏然边说,边有点想死的感觉。

看着医生狐疑的目光,苏然硬是撑着门前,就是不让进,医生终于被她弄得有点儿生气,转身离去:”小姐,没事别开玩笑,我们还要巡房,如果再耍医护人员,下次将不会接诊。“

”抱歉啊,下次不会了,呸呸,也没有下次了。“耍走了医生,下一秒苏然直接冲了进去——

向着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对,是纠缠在一起。

”易学长,有你这么猴急的么?青青可是有伤在身啊。“苏然仗义地奔过去,要拉开缠绵中的两人。

两人就在这刻突然分开,男人一个侧目刺向她。

那张俊得魅的脸容,眸子暗藏一抹骇人的眼神,被这种强大的气场骇住,苏然霎时定住原地,不敢再向前跑。

不是……易学长?

只一瞬间,他的脸又转过去。

看见蔚靑嘴唇还是红肿的,肩膀有着血迹,可是她双眸含着恨意,盯着面前的男人,微微挣扎:”不是不管我死活了吗?为什么还理我?“

苏然还是头一回看到蔚靑这个样子。

蔚靑,在愤怒?

换了个人她容易相信点儿,但是蔚靑一向都是冷冷淡淡,笑都不多见的女人,竟然会愤怒,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没听到夫妻俩在说话吗?出去。“卓少淳的脸很寒很阴,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大手开始帮蔚靑解着绷带,一条一条染血的绷带拉开,他要亲自为她换药。

”不许走,苏然,留下。“蔚靑咬着牙关,忍受着撕裂开的伤口。

”闭嘴!“男人已经隐忍的怒意,已经一点点的倔强激发出来。她就是有这个能耐,让他会有种杀了她的冲动。

”苏然!“蔚靑语气提高了点。

”敢走前一步试试?“卓少淳冷侫阴霾的脸色,已经频临爆发边缘。

苏然被卓少淳的气势给憾住了,她迈出去的脚步,又缩回了两步,但是嘴上仍旧在唠叨着:”那……那个如果靑靑没什么事,我还是,还是先走了。“

转身夺路而走!

蔚靑看到苏然竟然跑了,有点哑然,冷着脸被迫接受某男人的重新包扎。

两人陷入沉默中。

重新上了药,在包扎的时候难免会碰到伤口,每碰到一次,蔚靑就全身哆嗦一下,只是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哼。

他的动作绝对称不上温柔,带着点霸气,但是包扎的手法却是很熟练。

蔚靑心里还在生着闷气,待包扎好后,便一声不哼。脑袋里,却不断回忆着刚才那个久违的吻。带着愤怒满满的吻,带着不停的掠夺。

她知道他救了自己。但是他到底在生什么气,自己却一无所知。

他不言,她也不语。

刚才的激烈争吵,让两人开始冷战起来。

------题外话------

明天,是大年初一,先祝各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合家安康,明天浅浅请假,初四复更。

100.来我们的家,对你送花示爱?

默默看着他为自己处理好的伤口,蔚靑想说点什么,她知道他救了自己,但是受不了他的阴晴不定。

卓少淳那张俊脸看不清任何情绪,只按她睡回床上。只是,当他一碰到她的手臂的时候。蔚靑不情不愿地缩开,这个动作很抗拒,让他眼眸一沉。

“你走,我自己能行。”蔚靑侧着身子,脸朝里面,压根看不清表情。

大手帮她盖过被子,蔚靑却赌气般侧了身体,让被子滑落在地面上。她完全不去看那个男人的脸色,到底是如何的难看。

很快,一阵风而来被子又卷紧了她,有股温热的气息在耳际徘徊,似在微微喘气,蔚靑的耳朵神经线很敏感,一下子就被弄得红红的,浑身轻微地哆嗦了下。

“哼,脾气还真不小。”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听得出心情不好。

蔚靑紧紧闭上双眼,她知道是他是被气到了,但是她这个伤病人员更加应该生气。

两人处于一种将要和解的状态下,

手机突然不识趣高歌起来。

男人的气息骤然离开,耳边恢复一片清凉的感觉。蔚靑怔了怔,微微张开眼睛,却看见自己是背着他而睡,肩上卷着一张被子。

“说。”他的嗓音在室内回荡,沉稳,低调:“不听废话,直入主题。”

听着他有些暴躁的情绪,蔚靑的心突然好乱,她静静听着他的皮鞋声,往门外走去,渐行渐远。而她坚持侧着身子睡觉,始终不回头看他一眼。

静谧的医院里,隐约听到卓少淳在走廊有一句没一句的话语,应该是处理着公司的事情。

打完电话后,皮鞋声进入病房,蔚靑知道他正在看着自己。明明知道就在背后,她却因为心里还有气,坚决不转向正面与他相迎相视,只是留下一个冰冷的背部。

双眼紧紧闭上,蔚靑小手抓着被子不说话。

无言抗拒的一种姿态。

没多久,后面传来了甩门声,想必那男人被她的冷弄得脸色不善,转而大步离去,病房门震了震,蔚靑能感受到他的心情。

只是,现在她心情更恶劣。

住医院几天后,蔚青出院被接回卓家别墅,来接人的正是索丽安,她如常出现在蔚靑面前,如常打点着一切,就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般。

蔚靑也不愿意去问。她知道那男人挺小气的,想必就是还因为生气而不愿意来的。

里面的佣人早已经准备好一切,车子直接驶进卓家的花园里面,直到客厅门口才停下来,索丽安把一切都安顿好后,开车门让蔚青下车。

今天的卓家别墅特别冷清,蔚青从下车那一刻开始,就觉得总是有点隐隐的不对劲。

“怎么了?夫人。”索丽安看到蔚青下车以后独自发着呆,不由得问道。

蔚青看了周边一眼,好像一切都很正常,独独不见了一个人。

“姜管家呢?”

索丽安不明所以地摇头,甩上车门,撩了下头发:“不知道她到哪儿去了。可能出外了吧。对了,卓少今天还有个会议开,所以我先接你回来。夫人,你先上楼去洗个澡,去去这些天的霉气吧。”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到浴室里洗澡,褪去衣服后,站在在落地镜前面,蔚青看到了自己肩膀上的贴着的纱布,衬在白白嫩嫩的皮肤上,异样的碍眼。

手指碰了碰纱布,她小心翼翼地自行撕开,里面的伤口一点一点地露出来,能够看得见,中枪的地方,伤口已经结了疤。泛着淡黑色的红,有缝过几针的地方,看上去一点儿都不美观,甚至有点丑陋——

这是曾经中过枪的地方。

原来被子弹穿透身体是那么痛的一件事情。

当时她脑袋一片空白,除了不想被黑子威胁外,更不想的是,她的视频,会成为要挟那个男人的证据。

自从医院事件后,他和她已冷战了好几天。

不来探望她是吧?好,蔚青赌气自己处理着一切。也不需要医生帮忙,学着他教的方法,自己换药。

一边想着,沐浴完毕,蔚靑擦着头发,手中的毛巾松落掉在脖子上,秀发还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蔚青看到了手机闪了闪,提示着有短信息进来。

心中一动,肯定是那个男人来短信了。

抓起手机,她把它丢得远远的,手机轻轻落在柔软的床褥之上,直接陷进去,上面的屏幕还不停地闪动着。

外面传来佣人的敲门声音:“夫人,饭已经准备好了,请问什么时候用餐?”

“这就来。”蔚青抬起脚,正准备出房门,回头瞄了一眼手机,却发现还在不停提示着有信息进入。

咬了下牙,她没理会短信息,径自往门口走去。

姜管家已经在楼下等着,她一看到蔚青,脸部表情僵了僵,恢复如常,“夫人你可回来了啊?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蔚青看了眼姜管家神色不太自然,随意问了一句:“姜管家,刚才到哪儿去了?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

姜管家面色有点变青,随即勉强打起笑容,走上前为蔚青舀了一碗汤:“没有,我就一直在卓家别墅里。哪儿都没有去。”

她的手有点儿颤抖,对于一个常年管事的人来说,不应该有这种动作。何况,今晚的菜肴很丰盛,只有她一个人在别墅里,这是不应该有的事情。

“今晚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准备了这么多菜?”蔚青看在心中,暗地里不动声色。“我一个人吃不完,不如一起?”

果然不出蔚青所料,姜管家摇头拒绝:“我们有工作餐,平时吃饭都有指定的位置,不能在餐桌上吃,这是从老爷在的时候,一直沿用下来的规矩。我可不能坏了规矩。”

“这儿只有我和你,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再说,又不是封建年代。”蔚青双眸直视着姜管家:“是不是有心事?”

姜管家没料到蔚青双目这么透彻,她不由得后缩一步:“夫人,你真的多心了,没有。什么都没有。”

蔚青放下了碗筷,站起来,“好吧,一个人吃没什么意思,没人陪着,呆会饿了再下来。”

姜管家看着蔚青准备上楼,伸出手臂拦着,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夫人,很快就有客人要来,你先等一会,很快就到。”

“有客人来?”蔚青回头,冷冷的:“是谁?”

正说着,门外的汽车引擎声突就而至,越来越近,直到在别墅主楼的客厅门口停下,姜管家站在那儿,表情越来越不自然,左右不是人。

看见易睿臣穿着正装,欣长的身型,手里还捧着一束百合站在门口,蔚青愕然。

“怎么你来了?”

进入卓家如入无人之境,这个男人不可谓不神通广大。

“才刚收到你进院的消息,你就出院了,只好赶来这儿送花慰问。”

易睿臣大步走向前,把手里的百合塞进蔚青的手里,眼神意味不明:“一束花,表示一下心意,今天我还有事,下次约你吃饭?”

蔚青拿着手里的花,一时还没回过神来,那车子已呼啸而去。

易睿臣能进入卓家如入无人之境,这份惊吓,不亚于被绑架的心情。

易睿臣才刚走,一辆黑色的车子徐徐驶入别墅,巫仁看了眼正在驶出的轿车,里面的男人,这么眼熟?

今天是夫人出院的日子,卓少明摆着提早结束所有项目会议,回家和夫人庆祝的。但是却没想到会遇到这么的一幕。

巫仁看见易睿臣旁若无人地,开着车子,刚从卓家别墅里驶出来。透过后视镜看到卓少淳在闭目养神中,他犹豫着要不要叫。

不不,还是不必了。

万一卓总心情不爽怎么办?他们夫妻俩一冷战,可就是拿他巫仁的命,累挎了不说,东奔西跑更不说,连着年假一并被吞没了。

但是巫仁不知道,后面的男人在旁边的车子驶过的那一刻,警惕地睁开眼,如猎豹般刺向迎面而过的车内——

易睿臣把头微侧过来,两位同样优秀的男人,一时四目相视,危险意味浓郁——

只是一瞬间,两名男人已经敌视对方一眼。

无硝烟的战火。

客厅里。

蔚青手里拿着那束百合,正发呆之际,大门再度被打开,外面走进的是冷着一张脸的男人,凌厉的眼神就落在蔚青手上的花束。

蔚青捧着花,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件事。他们还在冷战中,不想因为这些事,让两人之间的感情进一步恶化。

只在一瞬间,卓少淳收回了投在花束上的视线,脱下西服外套,顺手递给一旁的姜管家,姜管家匆忙接过,他越过蔚青径自上楼。

他,竟不相信她。

蔚青站在客厅里,手里的百合渐渐的模糊,似乎有点不争气的晶莹。她根本不知道是给他气,还是委屈的。

姜管家双眼不敢看蔚青,手里拿着卓少淳的西装外套准备上楼,却被蔚青狠狠叫着:“姜管家!这是什么回事?为甚么易总,他会出现在这儿?”

姜管家脚步一停,摇头摆手:“夫人别问了,这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还是去帮卓少挂衣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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