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靑低头没说话,反而一旁的索丽安沉不住气,”嗖“地站起,她一脚撑在沙发上,露出一截白皙明艳的长腿,大腿处绑着乌亮的玩意。
”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索丽安带着威胁。
”我会走,“姚云娜抚着肚子,泪流满脸:”当然会走,全面收购臣的公司,把易老爷子气病,你是对我们赶尽杀绝才安心!蔚靑,还真有你的啊,这回是我不认识你了——“
索丽安只想赶走她,碍于蔚靑没说话,迟迟没动手。
”姚云娜,易氏被收购是弱肉强食的潜规则,与我无关。“蔚青把虾吐出来,终于说话,”但你现在状态最好离我远点,没准一会又说你这肚子是我弄掉的。男人很喜欢你的楚楚可怜,可我蔚青不吃这一套!“
她的话一语中的。
姚云娜脸色发青,蔚靑的语气太硬让她受不了:”再说,咱们好歹以前曾是好友,我对你这么掏心掏肺,用得着这么毒诅咒我孩子?“
”好朋友?这是对我掏心掏肺,还是对我男人脱衣脱裤,自个最清楚!“蔚青再不留任何情面给她。
”啪!“直接扔了筷子,拿起小包站起来,对索丽安吩咐了句:”结账,疯狗当道,这顿饭我吃不下去了。“
说完,绕过姚云娜往门外走去。只剩索丽安惊讶得嘴巴变成”O“型。
!
15.狠毒的人
这几天蔚青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现在却一鸣惊人!她还把卓夫人作为重点保护的女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夫人如此悍的态度。
见蔚青越走越远,索丽安忙不及扔下一叠钱,“夫人等等我!”抓起车钥匙紧跟而出。
——
“还担心会被那女人欺负。没想到夫人这么厉害。”索丽安发动车子,回头看到蔚青了无生气,把头依靠在车窗边一动不动。
“夫人?”
蔚青眼神麻木,依旧那么靠着,仿佛突然成了个毫无生气的娃娃。等索丽安喊到第四声时,她才动了动手指头,有了反应。
“开车。”蔚青很淡然,语气平静又诡异。
索丽安看到蔚青失魂落魄的模样,想继续问,却又忍住了口:“需要到城南那边吃海鲜不?那边环境幽静,这次绝对不会有闲杂人打扰你进餐。”“没了胃口,回卓家。我很累,得睡一会。”蔚青闭合双眼,长羽睫在眼底投下阴影,索丽安根本看不清:她表情是快意还是悲痛。
索丽安眸子暗了暗,看得出她心情不好,只有踩下油门往前冲去。
她的车子开得很急,在拐弯的时候迎面而来一辆轿车!
“吱呀——”
一个急刹让车内的两女人集体向前冲,蔚青被安全带勒得心口一闷,有种想吐的感觉。长发受到刹车气流扬起,索丽安握紧方向盘,双眼发出狠光看向前方,满是警惕。
前面的银灰车拦在车前。
里面探出了个头,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相貌。对方扬起一个挑畔的笑容,竖起了一根中指,毫不在乎对她们扬了扬。
“夫人你别下车,我这就去看看。”被这种恶劣的行为惹得有点怒意,索丽安解了安全带,“碰”地踹开车门。
看着索丽安解了安全带扭门下车,锁死车门,扭着猫步往前方车辆走去——
蔚青眼皮跳了跳。
索丽安一条长腿搭在车边,风情万种,好个妩媚的尤物。里面的男人们吹了声口哨,贪婪地盯着她的长腿不放。
“碰!”索丽安突一脚踹在车身,竟留下个高跟鞋印,语气冷冷得:“你们找死。”
男人们好像被踹醒似的,里面的司机被打了一拳:“撤退!”忽然来个180°的大回旋,伸出大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往着原路逆行离去!
索丽安感觉到不寻常,警惕回头,发现蔚青竟独自下车,好像发现了什么,往酒店方向拼命奔跑。
“夫人!”
蔚青什么都没听见,反常地往酒店门口冲去,微风扬起她的头发,丝丝落在耳边,衬托那雪色的小脸更加发白。
酒店门口簇拥着一群人,地面上躺着一昏迷过去的孕妇,旁边是那名心急如焚的保姆。孕妇的脸色苍白,有点像缺氧的眩晕。
姚云娜!
刚才七情上面演戏的姚云娜,现在竟晕了过去,而且易睿臣不在她身边。不管是什么理由,蔚青都控制不了自己脚步往那方向奔去——
“夫人回来,夫人!”深感事情的不妥,索丽安动作敏捷往回跑,撩起短裙跨过栏杆
就在这时一辆改装车在索丽安面前驶过,往蔚靑方向驶去!
“啊!”
蔚靑潜意识举起手护着头部,转身那时车尾勾了衣服,整个人就这么扯出跌落在地面上!
脸是火辣辣的痛,手肘也破了皮,血就这么慢慢地渗出来。
改装车勾着她的衣服拖行,蔚靑奋力想捉住什么,可手抓到的却是空气。就这样她被拖出了十来米!
蔚靑心中一凉,她知道——如果再这么拖下去,自己肯定难逃劫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飞驰的路虎沿着路面冲来,它勇猛无比,逆行把改装车硬生生逼停在路边!
“嘶——”一阵惊天震地的急刹。
求生欲念使蔚青挣扎着起来,用力扯烂衣角,“嘶——”一碎布挂车边,在地面翻滚两个圈,终于趴在马路上喘息。
“轰!”后面传来一巨大的声音,蔚青抬头一看,路虎像发狠似的撞向改装车,
,顶着它往酒店巨柱撞去,整辆车彻底地报废掉!
几个男人头顶流着血从车内爬出,连车都不敢要,生怕被人捉到般分散向四周逃去!
呼出一口气,蔚青摸索着从地面爬起,破烂的衣服,在风中微摇曳着。摸摸脸庞,额头,手肘都是点点的血迹,不远处是她的包,已经打开了,里面发黄的本子滚了出来。
黄旧本子被风一吹,里面翻页纷纷,
眼眸敛起,蔚靑凝视着在她面前停下的路虎。心内生了几分警惕。
那到底是谁?做事这么狠?
!
16.不许她吃药
“轰”一脚踢开大门,易睿臣器宇轩昂地走下车。沉稳的眼眸略过蔚青,定格在地面的黄旧本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脚下停顿一秒,继而迈步向姚云娜方向去。
凝视着易睿臣的背影,蔚靑良久没反应过来。现在,她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弯腰,易睿臣把姚云娜整个抱起,大步走向路虎,面无表情。
在与她擦身而过的那一刻,易睿臣却开口,声音低得蔚靑刚好听见:“去医院做检查,别内伤了都不清不楚的。”声音随风而去,他把姚云娜塞进车里。
那句话像幻觉一般消散,蔚青愣了几秒后,脸色转冷。
是关心她?
“夫人,我和你去医院!”索丽安一瞬间把车子开过来。
“回卓家,哪儿都不去!”
他凭什么关心她?她蔚靑不需要这种施舍式的关心!——
回去沐浴过,蔚靑发现那大姨妈来了,肚子隐隐的痛。咬牙忍了又忍,一仰头,硬是逼自己喝几口温水,掀开被子独自睡下。
脸上,额上,还有手肘擦伤的地方在发疼,蔚青觉得自己浑身都流血。她没精神理会,甚至不想处理这些伤口。
她又不是千金小姐,在监狱里经常受伤,也是这么由它的,只要不危及生命,过几天结疤自然会好。
摸着伤疤,想想今天易睿臣那张脸,蔚青陷入沉思——
如果当时她的心狠一点,再狠一点,那么她就能安全地呆在车里,不会遭到那些人的袭击。
这么想着,蔚青把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钻进被子中央,连头连脚哪儿都盖得严严实实的,在被子里寻找仅有的一点点温暖感。
从来都是,只有狭小世界里,她才能彻底放松自己。
深夜,后面响起扭门的声音。
蔚靑闭眼继续睡觉,淡淡的酒味混合着香水味在房间内荡漾,她觉得难受没一会又把脑袋钻进被芯中央,像只乌龟似的把自己埋起来。
后面悉悉索索的脱衣声,然后浴室门打开,关上。没多久就是洗澡的声音:“哗——”
蔚青一直睡不着,悄悄爬起来。看了眼浴室门还没打开,翻开包包,眼神略过黄旧本子,烦躁扒一边,找到常服的安眠药。
小小的两粒,掰在手心。
就在这时,“哐——”浴室门被人打开了,卓少淳擦着微湿的头发走出来,在黑暗中仍旧能看到那双犀利的眸子正灼灼逼人地直视她,眼神像刺穿人的内心!
手一抖,药就这么掉到地板上,黑暗中没了影。
“今天到哪去了?回公司不见你。”卓少淳像极了明知故问。
“饿了,去吃饭。”蔚青也明显敷衍他,蹲下找药,突看到一双男人的大脚早已站在她面前,微带着水汽。那修长白净的脚指头上,指甲修剪得完美,看得出这男人很注重细节。
“安眠药?还是消炎药?”大手伸到她面前,两粒小小的药早已放在掌心,在黑暗处闪着白色光芒。
“原来在这,让我好找。”蔚青想也没想就抓过去,掌心却突然收紧!再度展开时,药早被捏成碎末饼状。
“你!”蔚青猛然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入目的却是一副精壮修长的绝佳身材,那结实的胸肌下,六块腹肌隐约可见,往下窄腰松垮围着一浴巾,像快掉下来……蔚青没看认真,匆忙别开脸。
“全扔了。”卓少淳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头发,缓缓坐在chuang边,捏过她下巴:“你在心虚什么。”
“洗完澡穿睡衣睡觉,又不是原始人。”她虽说再婚,也见不得有果男在身边游荡,而且是那么帅的,他这么做分明引人遐想,一头混帐的狼。
卓少淳无所谓地看了自己一眼,凑近她:“说,你是不是有东西瞒我?”
“我身边安插着你的人,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蔚青冷下脸,双手抱在前抵抗。
“派人保护你,你认为是监视?”他若有所思。
蔚青被他那表情气得说不上话来,这不明摆着吗?“你仇家这么多,当你夫人也不轻松。看来得练就一身本领,才能活得过这半年。”她不屑。
“别这么看着我,那些人是你前夫雇的,与我无关。”对上卓少淳高挺笔直的鼻梁,两鼻尖相碰分外暧昧。“我卓少淳虽得罪人不少,但不至于窝囊到让女人去替我顶罪。”
明显的,卓少淳暗指易睿臣窝囊。
“现在你怎么说都成,谁知道。”蔚青稍微离远点。
“不信也得信,你还得求我办事。”卓少淳微微弯唇,翻身下chuang,走了。没多久回房,手里多了一瓶药膏。
------题外话------
浅浅无耻的飘过…。
!
17.我结过婚介意吗
看蔚靑防备盯着他,他一把捏着她的脸,拿着棉签,蘸了药膏涂在她脸上,膏状体涂在脸上有种冰凉感,那原来火辣的伤口被这么一弄,仿佛没那么痛了。
蔚靑没想到他亲自帮她上药,依旧警惕盯着他:“你也会这么好心肠?”
“快是我妻子,不疼你,能疼哪个女人?”卓少淳扯唇,柔和的灯光下映衬出绝色容貌,无可否认,他长得挺妖孽不凡——
就是心肠不好,爱斤斤计较,阴险。蔚靑蹙眉看,暗自骂了一会。
“嘶——”她疼的缩回去一点,估计男人猜到她心中所想,下了点手劲。
把棉签都扔了,男人转身就睡下,没一会传来轻微的鼾声,又……又睡着了。敢情这男人上辈子是猪。
掀开被子,捏手捏脚睡下。睡在恶魔旁边,得有足够的勇气和魄力。幸亏她每次都破皮的模样,他对她压根没兴趣。
辗转反侧一会儿,蔚靑瞥到卓少淳的手机在闪动,是短消息。想起今天姚云娜的话,手忍不住伸过去。
一点一点靠近,终于摸到。
心中一种胜利感,蔚靑紧张得拨弄下,发现显示收到一段录音。快速转身,用被子捂着自己,按下键,里面清晰传来一段电话对讲录音。
“易老板,那可是关乎人命的,5百万我们几兄弟分,逃亡还不够的。”
“1千万,不接我找其他人。”男人嗓音含糊不清。
“这个……”对方似乎犹豫。
“那,下次合作。”
“我接我接,难得易老板这么爽快,我们明儿把面包车改装一下,遮上车牌再用。”
男人似乎高兴得很,说得有些得意忘形。
“动作利落点,别出岔子。”最后一句清晰可闻,的确是易睿臣。
这段录音,让蔚靑整个人如雷电般被劈中!
卓少淳没骗她,果然是那个男人策划好的把戏!她一不求他的财产,二不求留着他的人,为什么他非要赶尽杀绝?
双目无神地看向远方,直到身后有只大手绕过她腰际,后面是一堵强而有力的环抱。
没有什么比此时来一个拥抱更温暖。
她再一次在冰冷中找到了暖意。
“你说过帮我。”知道他醒了,蔚靑艰难地动了动唇。
“我从不食言。”后面的男人不含糊地拱了拱劲腰,把她搂得更加紧,而某处有瞬间膨胀的效果。
蔚靑全身放软,她知道有求于这个男人,必须得付出点什么。
“我结过婚。”她喃喃。
“我不介意。很快你又结一次。”男人眼神闪过精光,从后吻住她的耳垂,舌尖技巧地挑着,耳垂的小肉被他含在嘴里,肆意玩弄着。
蔚靑闭上双眼,双拳紧握,整个身体僵硬得很。
大手开始游弋,从后面伸进她的衣服内,滚烫的吻弄完耳垂逐渐吻下,在她细白的颈项上留下一个个烙印,身体莫名地烧了起来——
咬唇,她看向chuang头柜的小包,拉链开了,露出又黄又旧的本子一角,那本记录着的珍贵过往,足以让她渐渐清醒。
感觉自己的睡衣正滑落中,后面的身躯越来越滚烫,“不,不行——”蔚靑大力挣扎着,小手按在衣服内的大手上,坚决地:“今晚真不行。”
“你在耍我?”卓少淳喘气中带着不满,箭在弦上却发不得。
“不是。我今天来那个了。忘了说。”蔚靑这句话可真是无辜。却让后面的男人脸色难看到极点。
如见鬼般,大手猛力从她腰上抽离,感觉他翻身下床,身后传来重重的甩门声音,房里震动几下。想必刚才的话恶心到他了,不过也好,落不下面子的男人没再碰她。
蔚靑背对着那扇门,把自己重新缩在被子里,身体又开始发冷,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孤苦无依,她还是觉得冷。
——
第二天,蔚靑被送到医院看伤,又去美容院做疤痕修复。
索丽安依旧陪伴她身边,她全程见证了夫人无论用什么药物,用什么仪器,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哪怕是眉头都没皱过一次。
这才是她真正佩服夫人的原因。索丽安再次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
“夫人,已经中午,要不要我去打电话订酒店的餐送来?”看着蔚靑正在做脸部治疗,索丽安专业地站在门外,对里面轻声说。
里面没了声音。
陪了这么多天,索丽安多少也知道夫人的性格,每当蔚靑彻底沉默,就是她在无言反抗。
手机响起,索丽安接到说了几句,步入疗程室递给她:“夫人,卓总找你。”
------题外话------
浅浅再度飘过…。
!
18.往事
蔚靑穿着宽松的大袍躺着,散乱的秀发显示她的无神,麻木抓着手机放耳边:“有事就说。”
“声音真够难听的。”卓少淳醇厚的嗓音传来,“女人生气很容易老。”
“找我什么事?”蔚靑一点好脸色都不愿给他。
“一会去机场接个人。”卓少淳毫不介意她的态度。
“是谁?”蔚靑皱眉。
“见了面就会知道,下午3点的机。”
蔚靑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她实在想不明白那男人葫芦里卖什么药,索丽安见她在发呆,忙垂下脸问:“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
“没事,”蔚靑甩甩头发,把手机塞回索丽安的手心,“不吃了,现在载我到机场一趟。”
索丽安摇摇头,虽然主子很平易近人,也不会对她摆什么架子。但是有一点夫人和卓少很相似——他们不会轻易把心事表现出来,把自己藏得很深。
两人都是,绝配。
——
车窗摇下,就这么吹着凉风,蔚靑凝视窗外的风景。
一望无垠的停机坪,
正常人是不能进入停机坪等人,可蔚靑不同。她不仅可以带着索丽安到停机坪,还可以把车开进来。也就是说:只要飞机一降落就能第一时间接机。不需要在VIP候机室等待。
财力权势的好处,大抵在这可用得上。
“夫人。你冷不冷?要不要披上这衣服?”索丽安不但是个好秘书,还是个好保镖,好保姆的女人。
“不用接了人就马上走。”蔚靑伸手,拒绝了她好意。
一飞机稳稳地滑翔过后,就徐徐停到指定的位置。蔚靑看着机舱在面前打开,显出了两个一高一矮的黑影。
那两黑影慢慢显在阳光下,轮廓面部特别清晰。那模样十分熟悉。
晶莹模糊了眼眶,蔚靑甚至忘记冲上去迎接。
倒是索丽安看见这种情况,一个跃身下车开门,“夫人,你去吧。”
犹豫几秒,蔚青终于抬脚下车,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早已滑下一行清泪,抬手擦了擦,一步步走近两人面前。
然而,只在一秒时间内,她的脸就熬了一巴掌:“啪!”蔚靑单手捂脸,一声不哼盯着眼前的老人。
“还有面子见我?现在二嫁个有钱的富商,很了不起?我告诉你——我蔚家从没有出过一个坐牢的孩子!没有贪图荣华富贵的孩子!”
蔚国忠发鬓飘着白,青筋满布的手还停在原处,气得浑身颤抖。
“爸。不要打姐,咱们好难一家人聚一起,都几年了。”旁边的蔚美小心扶着蔚国忠的手臂,怯怯地瞧向蔚青:“我相信姐是有苦衷的……”
“苦衷从哪来?你看你妹妹多乖巧,从不给我惹事!而你,从小开始麻烦不断,长大和男人私奔,嫁了一次又一次,真是长本事了!”
“以后别喊我爸爸,你不羞,我都嫌丢脸!”阳光落在蔚国忠的头顶,明显多了许多白丝,蔚青眼眶一酸,可又无从说起。
她知道,爸爸是指她当年和易睿臣私奔的事。
咬牙别过脸,蔚青硬把眼泪往肚里吞去,苍老的父亲满是皱纹的倦容,还有旁边妹妹营养不良的身材。
现在貌似风光无限的她,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当年,她铁了心要和易睿臣一起熬,甚至连家人都吵翻脸,私奔到这陌生的城市。
【我要跟臣回他的城市,那儿才是他展翅腾飞的地方。】抓着行李箱拉杆,穿着厚棉衣的蔚靑站在家门口,任凭白雪飘飘,染湿了她帽子,但毫不动摇。
【混账!我没你这种倒贴的女儿!他家快申请破产,嫁这种男人就得附上一大笔债务,这辈子都还不清——】蔚国忠气得几乎心脏病发,坐在沙发上喘气。
【爸!】蔚美哭得鼻子通红,小小的身材扶着爸爸【姐你别气爸爸了,和姐夫呆在这儿吧,别回去了。】
【对不起,爸,我爱他。】蔚青突然跪倒在地,向着蔚国忠,【为了他的事业,我甘愿牺牲自己的未来。】
蔚国忠顺手抄起一茶壶,往蔚青方向掷来:【你要是跟他走,以后不用再回家!我当没生过你,没养过你!】
捂着发红的脸蛋,蔚靑避开站起,任由茶壶破碎几块。她眼神坚定:【相信我,我和臣会幸福的。】
【爸,保重身体。】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拖着行李箱,冲进白茫茫的大雪中。
数年前,她天真无比的话仍旧游荡在耳边,似乎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只可惜,物是人非。
蔚靑缓缓仰头,几年的折磨早已磨掉很多坏脾气,但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
19.不需要这样的惊喜
“夫人,已经订好总统套房8180房,让我来拿行李,请各位上车。”索丽安插话得正是时机,她微笑着接过蔚美手中的行李箱。向着蔚国忠做了个手势:“请上车。”
后面出现了几名随机跟着的彪型大汉,气势逼人地站在那里。
受人威胁,蔚国忠沉着一张老脸,弯腰上车,再也不看蔚青一眼。蔚美自然吓得躲在爸爸身后,忙跟随而上,她怯怯地回头看了一眼蔚青,然后上了车。
亲人在眼前,可心已相隔万里,那感觉让蔚青心中苦涩。
——
卓少淳正在开高峰会议,正当他沉默听下属做报告时,手机忽然响了。
看了眼屏幕,他眼眸闪过一丝复杂,很快接听手机:“刚睡醒?”语气温柔又体贴,一听就知道和自己的女人说话。
经理停止报告书内容,众人眼睁睁地听着卓少淳在打电话,不敢哼声。
卓少淳也丝毫不介意当众秀恩爱,双腿交叠着,欣长的身材往椅背后面靠去:“说慢点,亲爱的。”
“卓少淳,你需要把我爸和我妹都喊来观礼吗?”那边蔚靑嗓音提高了点:“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关他们什么事?”
“不喜欢?我本来还想给个惊喜你。”卓少淳似乎忘记了开会,就这么和她聊了起来。
“我不需要这样的惊喜!”小女人的声音柔中带刚。
“你多想了。”卓少淳勾唇。
“有没有多想只有你才知道。”那边的女人态度生硬,蕴着怒意:“反正半年后咱们都得离婚。你明知道咱们弄虚作假,这个算什么意思?”
“别闹,我在开会。”卓少淳环视全场严肃紧张的气氛,一副宠溺的语气:“乖,今天把婚纱给试了,看合不合身。”
众股东尴尬互相对视,不知道该留下偷听他们缠绵的情话,还是应该全体安静地退出。只是卓总不表态的模样,反而让他们有点进退两难。
尽管千万个不愿意,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听下去。
那边似乎女人在咕哝骂着什么,
“岳父和小姨都安排在总统套房入住,厨子也换上你们家乡的人,”卓少淳表情高深莫测,留下意味深长一句:“婚前恐惧症又犯了吧?那些药不能再吃了,伤了身体,今晚等我回来再说。”
幸好卓总都记得他们存在,没几句按下结束通话键。
全体股东,一律感觉如负重释。
只一瞬间,卓少淳又恢复那精明犀利的模样,坐正,敲敲桌面,薄唇微启吐出两字:“继续。”会议室又恢复一片严肃紧张地气氛,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完全不存在一般。
经理不敢有慢,拿起报告书,危襟正坐地继续汇报。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守在外面的巫仁西装革履地走进来,魁梧的身材微弯,凑着在卓少淳耳边耳语几句。
卓少淳俊容上露出了然的笑意。挥挥手示意,巫仁转身又推门出去。
——
媒体一片熙熙攘攘后,业内垄断行业掌权人卓少淳终于确定大婚,娶一个有案底,在金迷做过小姐的女人。
卓少淳尚属初婚,而对方二婚,最难得的是他全程不介意,而且看样子还爱得死去活来!对蔚靑不离不弃!多么痴迷的和一个好男人,多么幸福的一个二手货女人!
一则多么抢眼球的报道!就是大家喜欢的:超级蛤蟆一夜之间变白天鹅。
媒体们纷纷争相行动,他们可谓是神通广大的主儿,赶在婚礼前一刻,把蔚靑所有的往事都挖出来,直接挂报纸的首页,头版头条。
包括蔚靑离过婚,坐过牢,到金迷当过小姐,等等,反正有多么不堪就写到多么不堪。
拿着周刊八卦杂志的铺天盖地,蔚靑毫无反驳能力。都说媒体爱捏造新闻消息点,可这回每一件事的报道却都是真的,千真万确,除了一项不对,那就是,蔚青到金迷当的是服务员而不是小姐。
估计爸爸和妹妹在酒店里,早就被这些新闻气得说不出话来。
蔚靑黯然,入住到现在,她也未能走近那间总统套一步。蔚国忠明显被全程监控着。她想和爸爸说句话也挺艰难,更别说爸爸会原谅她。
“别看了,夫人,来试婚纱吧。”索丽安手里拿着洁白的婚纱。
!
20.再见只是陌路
“婚纱不是已经试过了吗?不用了。”蔚青冷冷放下杂志。婚纱这玩意,她又不是第一次穿,和那个男人结婚,只是履行那份协议而已。
“上次那套卓少说腰部细节位不够完美,所以婚纱运回意大利加了点细节。”
索丽安把婚纱腰部处展示给她看:“夫人你看,这儿多了一行闪钻,能把你纤细的腰衬托得更加完美。”
蔚靑顺着她的话看过去——
果然,婚纱的腰部多了一行细细的钻石,不认真看还真没发现。
那个男人对细节果然很注重,只是,对于她这种协议中的女人,需要这么费神?蔚靑发现自己根本不懂得卓少淳的想法,时而危险万分,时而温柔体贴。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人前风光无限的卓夫人,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一个木偶。
蔚靑犹记得——
那天她一身伤痕从“金迷”俱乐部狂奔到街上,孤苦无依之际,却发现街边液晶电视内,播放着前夫与闺蜜恩爱的画面!
伤痕累累,绝望无助,她最终跌倒在泥水地里,整个人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时的蔚靑,被踩得如地底的泥。谁都可以轻贱她,谁都可以不顾她的感受。
愤恨交加,蔚靑想过报仇,只是力量太小做不成任何事情。
然而,卓少淳就是在那时拿着协议出现的,如天神降临在她面前,
卓少淳在“金迷”包厢里盯了她很久,一直地看着她工作的身影。直觉告诉蔚靑,这个男人对她有点感兴趣。虽然她发现,卓少表现出来的眼神不是迷恋,只是泛着犀利的精芒。
一个有目的男人。
【历来都是只要有钱,就能把对手打垮,我知道你恨他。想不想我帮你一把?】当时卓少淳的笑意很深。
他……帮她?
看着蔚青迷茫的神情,卓少淳靠近点,手指卷过她的发丝,语调暧昧不明:【我是个商人,从不做亏本的生意。想我帮忙你就得给点诚意。】
【那,说说你需要交换的条件。】咬咬牙,心中那股恨不断燃烧着,蔚靑觉得自己被烧的失去了理智。
【冠个卓夫人的头衔,睡我身边半年,当众秀个恩爱。对于你来说,表演这些并不难。】男人半眯着眼看她,态度不在乎。
“铃——”手机就这么响了。
蔚青看了眼。闪烁的屏幕里,正是那个熟悉得快烂掉的电话。
眼中闪过一抹仇恨的光芒,手指扫过触屏,按掉。
“铃——”半秒后,又再响起。
“真是稀客。”蔚青看着那炫白的婚纱,冷笑渐升:“找我什么事,易先生?”
“你真想好嫁他了?”话筒对面很静,回响着空旷:“有些事情想当面说。现在能不能出来一趟?老地方。”
老地方当然是指城东的海鲜馆。那是,他们当年恋爱去得最多的地方。
没了声音,两人沉默以对,只听到彼此深沉的呼吸。
就这么听着,蔚青心中有股堵塞,渐渐汇聚一起,往胸口处汹涌过去。她不是没血没肉的人,当初的坚持执着的爱恋,也经不起这种被背叛的折磨。
但一想起那天的易睿臣的录音,蔚靑的心马上沉了下来。
易睿臣那陌生的狠劲让她突然生畏,那天车子没拖死她,只是碰伤膝盖手肘,难道在结婚前,他想再一次置她于死地?
“我是不会出来的。”蔚靑坚定地一字一句:“要说话就趁现在赶快,我现在的身份是卓夫人,你再不说我就挂了。”
“别人可能看不透彻,但我知道你的性子。你嫁给卓少淳目的为了对付我,我也认了,毕竟是负你在先。”
易睿臣的嗓音很缓,却蕴藏着浓浓的伤感:“蔚伯父是从小公司强行拖出,直接押上飞机的。你旧家给翻了蔚美出来,一并绑来监控着。”
蔚靑咬牙,默不作声听着。
“能这么对待你的家人,说明他每一步都有用意。”易睿臣的嗓音越来越沉,有种说不清的情愫。
蔚青愕然,她知道父亲一向脾气不好。这次也看得出非自愿来,但没想到是卓少淳竟用强的。
对于要面子的爸爸来说,这是一件不能原谅的事情!
“谢谢你的关心。”微微张口,蔚青的话很冷冰冰:“但你也得清楚,易先生,你都快有孩子的男人了。我和谁结婚,过得好不好,对方有没有对我家人怎样,都是我自己的事。”
“我的所有事,与——你——无——关。”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那边忽然静了下来。
蔚靑知道,以前即使他如何,她都不曾用重语气说过他一句。应该是一时适应不了。
但他竟然狠毒得雇人撞她!这事让蔚靑震惊了很久,很久。
再见亦不是朋友。只是陌路。
!
21.棋子
原本以为那男人就这么挂了,蔚靑准备放下电话。
“难道你一点都没想过自己的将来?”他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你跟我说将来?”蔚靑发笑,语气冷得吓人:“全世界都可以对我说将来,唯独你没资格!我蔚青爱错过人,为他啃过牢饭,却遭遇如此下场,早就没有什么将来了!”
“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的压力!有没有认真感受过我的心?不,你关心的不是我嫁给谁。只是你的前途有没有被谁打击!”
“当你瞒着我和姚云娜鬼混的时候,有想过我为易氏呕心沥血所做的一切吗?”
“出狱的那天,你却扔下一纸离婚证明,知道我心中有多恨吗?”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从来没有在乎过蔚靑这个女人!你恨不得她去死!”
“不是的,其实,你听我说那天是……”
“臣,”那边突然传来姚云娜的咕哝,还带慵懒的睡意,显然是被吵醒走出客厅瞧他。“你和谁说话,都这么晚了。明天陪我去产检好不?”
“看情况……”男人声音顿时不确定。
想必偷情的男人都是这个德行。
“不嘛,人家要你陪,陪陪我嘛——”姚云娜小女人般的声音,时远时近,凑近手机:“都几点了,你别顾着和客户聊了,陪我和宝宝睡觉去。”
听到闺蜜和曾经的男人住一屋,蔚青这次没流一滴泪。
只因,她的心已经被刺得没法复暖:“易睿臣,我反而很庆幸,现在和我一起的男人,不再是你!”
“啪!”就这么挂了电话,蔚青把手机扔的远远的,双手捂着脸。——
第二天,威尼斯町大酒店。
卓少淳大婚,无比奢华无比轰动全城。
神奇的是卓家一人未见,只有卓少淳的下属巫仁在操持一切。普通人光用脑子想想,就知道卓家人对这二婚的儿媳,意见大到什么程度。
在一片万众瞩目中等待良久,终于见两名新人手相牵上台。
新娘蔚青,发髻高挽,一身白色飘逸感十足的长纱,没有传统的钢托,只有顺滑的长纱。这种婚纱特别冷感高贵,由意大利名师所设计,更能彰显出她本人的特质。
手上戴着纯白新娘手套,监狱里被磨砺到粗糙的指头,经不起镁光灯的闪拍,所以,这是一双遮羞的手套。现在的蔚靑,以正式卓夫人的身份,高姿态站在台上,足以傲视下面仰望的所有人。
然而,新郎比新娘更加夺目。
只见卓少淳一身高雅的黑礼服,完美的男人体型,微碎的短发,狭长的眼眸很是漂亮,鼻梁又挺又有型,配上微薄带弧度的唇。长得如此,是上天的恩赐,作为婚礼中的主角更是鹤立鸡群。
众人纷纷感叹,如此完美的好男人,正站在不完美的女人身旁——浪费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台上,蔚青想甩开那不安分的大手,压低声。“我爸爸和妹妹,并不是囚犯。”
“如果不这么做,依你性格会不会在婚礼上摆我一道?”卓少淳也在微笑,嘴角动了动。
“你不相信我,所以拿他们当人质要挟?”蔚青冷笑溢出,她当然看到父亲和妹妹被几个黑衣人围着,脸色越发越难看。
他就防她一旦报仇成功,就翻脸不认他这个丈夫。蔚国忠和蔚美名义上是到场观礼,实际上只是卓少淳反要挟她的两粒棋子。
“我说过你是个聪明女人。有些事,不得不防。”卓少淳笑得像只豺狼。
真有他的!
蔚青几乎想当众甩他一巴掌。
“这腰还挺细的,前几回还真没留意过。”卓少淳俊容意气风发,捏了她腰一把。
“放手!”蔚青自问没他脸皮厚,咬牙彻齿。“别碰我腰。”
“行,不碰腰。”卓少淳勾唇,大手突然离开她的腰往下探,猛地拉近,两人紧密贴合。
雄性的荷尔蒙逼近,染上淡淡的薄荷气息,让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勉强打起精神,却发现他就这么弯腰,当众就把薄唇覆下来。
新郎吻新娘本是无可非议的,只是这个动作实在太刺激。大手在众目睽睽下抓着新娘腰部以下,两人贴合的位置那么引人遐想……
这一公然上演的吻戏,不光成年人看了都脸红,更别说老人家的心脏能不能承受了。
媒体哗然:向来不近女色的卓少,竟有情不自禁的一刻。光站台上就这么激烈,如果到了晚上回房……
各种遐想。
蔚国忠在一旁气得直发抖,却被几个男人围着压着,不得反抗。他虽然不认这女儿,但也容不得别人当众侮辱,公然丢掉自己的颜面。
蔚美呆呆地看着姐夫,姐夫的不羁帅气让她好一阵脸红,这么大胆狂野的动作还是第一次见,吓得她捂紧双眼,却不自觉从指缝里偷偷瞧去。
台上的两人吻得火热,却不知道台下有一双深沉的眼眸,紧紧盯着这一幕。
------题外话------
浅浅看到留言了,谢谢亲的评论。有人看文,有人收藏就是支持。
!
22.逼他下跪
当他放开她时,蔚靑早已双脸透出绯色,有点呼吸不顺。
他是给惩戒她,也做给台下的观众看。
卓少淳用手指放在蔚青嘴角,为她擦去残留在唇边激情留下的痕迹,小指那只戒指闪着光芒:“亲爱的,晚上我们回去再继续。先别顾着昏乎,一会有礼物送你。”
“你想怎样?”蔚青早有心理准备,但此时到来她却有不好的预感。
“别紧张。”卓少淳挑眉:“我送你的礼物正在上来。”
蔚青愣了愣,她别过脸,却看到了大步走来的男人身影,矫健地一步一步走来,然后,停在了卓少淳身后。
只见易睿臣套着经典的雅黑正装,高大身型并不输给卓少淳,大手垂放在身侧,目光敛沉阴郁,实在让人猜不透正在想什么。
卓少大婚,居然邀了妻子的前夫上台,三人同台。这……这么荒唐的事情,世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