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他不解释清楚,就如一个死结般缠绕在蔚靑胸口处,每每想起都闷得发慌。
“你可以不高兴,那么我呢?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为什么要在法国做那些事情,知道这样做了会伤害到我吗?”蔚青心里在滴着血,红着眼眶咬紧唇,挥动着小小的拳头,一边骂一边含恨着打他的肩。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卓少淳的肩上,他的肩和胸膛同样很硬很硬,打得她的手有些发痛,但仍旧不肯停止。
“为什么这样对我?”
“在你心中,我蔚靑到底是不是你的妻子?”
她一边闹,一边打,最后一句染上点哭腔。
卓少淳没有正面回应,蔚靑感觉越来越心寒,虽然每一拳打在他身上,痛却在自己的心里面。
那个男人一直阴沉着脸凝视她,任她打着闹着,并没有阻止什么。这种情况,更是让蔚靑感觉心里透凉着。他的忍让,在她眼中就是默认,默认了某些事情。
打,更加狠。
她一直打,他一直忍。
她发疯地打,他咬着牙死命地忍。
她打得自己泪流满面,他感觉自己衣襟都沾湿了泪水。
“够了!脾气消了没?”也许是她的泪水,让他心头一憾,终于发出了妥协的声音,这是他的首次让步。
蔚靑还不打算停止,她的手依旧揍着他,卓少淳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按下她的头,双手轻易地扣紧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弯,吻稳稳地印在她带泪的唇瓣上,仿佛要和她一并吞掉那些难受——
那种难言的滋味在蔚靑口中盘旋着,她很想继续打,但是脑袋昏呼呼的,这种情愫让她心里极度矛盾——
一把清脆的声音,恰好地打断了他们两人的互动。
“卓总,老夫人有要紧的事找,请马上过去商量事情。”这是连城玉的男秘书声音,他正站在两人的后面,看着两人在缠绵疯狂,丝毫不避忌。
夫妻间打闹被人打扰,卓少淳眸中迸发出一丝煞气,只需一秒间便收回,他缓缓放开蔚靑,手指指腹抹去蔚靑脸颊上面的泪痕,语气很低很沉:“一会过去。”
男秘书看见卓少淳没有发火,他有点得意:“不,老夫人说,现在过去。”
蔚靑收住了眼泪,她想看那个嚣张的男秘书样子,可是卓少淳宽阔的肩膀完全遮挡,她在他怀中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你滚吧。”卓少淳淡淡地微启了薄唇,再也不客气。
男秘书依仗着老夫人在撑着他,表面虽恭敬,但语气未免有些不屑:“卓总也赶快过去,免得老夫人等久了。”说完转身就走。
总裁室内恢复一片静默,只剩下闹别扭的夫妻。
蔚青只感觉到气氛有点低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着地想知道那个答案,但是他不回答又让她焦虑。或许对于男人来说,应酬逢场做戏,一夜半夜不算什么,但她不同,她不能容忍婚后会出现这种可能。
但她的爱情观里,根本容不下其他的女人存在——
她站起,凝视了被她泪水打湿的衣服几秒,摇摇头,越过他就走出办公室,卓少淳倒也没有阻止,沉默地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
刚走出走廊,蔚靑感觉自己双脚一阵颤抖,刚才的她,是不是因为太在乎那个男人,所以才会完全失控?
想想真是太恐怖了。
那边办公室里,连城玉才刚合上双眼休息,门外的男秘书就敲门进来了,“老夫人,卓总说有什么事,中午吃饭再说。”
想起儿子这几年对自己的态度,连城玉不禁有些脸冷,“找他商量个事,也得等中午吃饭,你刚才怎样对卓总说的?”
男秘书眼神露出一丝诡异:“当然是实话实说,老夫人,别怪我多嘴,感觉卓总不太卖你的帐……”
“我不喜欢太多嘴的秘书。”连城玉脸上的神色很不善,“注意点,在我身边做事,凡事醒目点做人,刚才你说的话,当没听过。但不能够有下次。”
连城玉的一番话,的确让男秘书恢复恭敬的神色。
时间过得飞快,中午时分。
办公室里的蔚靑打开资料,眼前的文字像会移动般,她什么也看不进去……
内线响起,蔚靑接过电话,只听见外面的前台说了句:“夫人,今天中午有一个饭局,问你去不去?”
“不去。”蔚靑想也没想一口回绝了。
“嗯,我知道了,替你回复对方。”前台的女孩很有礼貌,素质一流。
放下电话,蔚靑的手机又响起来,拿过电话一看,竟然是易睿臣的号码,想着今天和卓少淳又吵了一架,她犹豫着到底接不接好。
但项目在手中,好歹在公来说,易氏是她的搭档,完全不理会也说不过去,蔚靑决定接电话。谁知道这时电话却灭了灯,不响了。
蔚靑长长呼出一口气,她知道卓少淳介意她和他见面,如果不是必要的,她也打算不见了。但转念又一想,她为什么在乎他的感受?
法国的女人又浪漫又火辣,他不是喜欢得要紧?她和谁接电话,公事上又接触,难不成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开,蔚靑惊讶地看到易睿臣站在门口,他脸上带着彬彬有礼的笑容,对着旁边的秘书说了一声:“麻烦了。”那个女秘书花痴地看了他几眼,才离开。
“怎么你上来了?”蔚靑对于他的出现很诧异,毕竟这儿是中恒,他怎可能不经过预约就能直接来到顶楼。
“刚才你没接电话,心一急就上来了,没打扰你的工作吧?”易睿臣说话听着挺舒服的,没有那个男人每一句都让她心口痛。
“没有,”蔚靑应了,也勉强笑笑。
“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肿了?”易睿臣很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包括她的眼里有些红丝,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被风吹进了沙子,没事。”蔚靑站起来,指着面前的沙发:“一会我也有事和你聊聊。但是电话聊又不太方便,要不现在聊?”
“中午肚子有些饿,不如一边吃一边聊?”易睿臣建议着。
男人视线如烈焰
蔚靑刚想答应他,脑海突然响起那个男人的嗓音【每次都找上姓易的,知道老公心里多么不高兴】
蔚靑顿时什么心情都没有,她不想再给他什么误会,站在原地,“别出去了,上次和你出去吃饭,也会遇到塌方,太倒霉了。”
她这么轻松地说,但脸上却是一脸的拒绝。
“上次是意外,这次不会再有了。”易睿臣明知道她是不乐意的表情,但仍旧在邀约,有时候,男人脸皮厚点容易成功。
“我不想出去。”蔚靑觉得他有些勉强的意思,拒绝得直截了当。
易睿臣似乎没有想过她会突然冷脸,愣了愣,儒雅温和地:“好,我们不出去,就在这儿聊,我一切都听从你的。”
蔚靑没察觉他的语气,充满着暧昧。
就在此时,门口站了一个人,蔚靑感觉有些动静,抬脸一看,竟然是连城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不过也是,蔚靑这张办公室好像所谓的秘书室,正对着电梯口旁边,真是谁一上电梯都可以推门进来的架势。
虽然条件不太好,但是蔚靑一点儿也没有失望,管它呢。她图得只是一份能养自己的薪水。
能高亦能低,能上亦能下,她自问这方面的心理素质一流。
正想着,门外的连城玉已经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对着蔚靑这边张望了一眼,又扫向易睿臣:“易总来中恒一趟,怎么可以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妈。“在外人面前,蔚靑不得不叫了她一声:”怎么你来了?“
她本来想说:那臭混蛋不是在你那?
但是鉴于连城玉和易睿臣都在场,不得不给几分面子那个男人,
她忍。
强行忍了下来。
”我是来喊你一起出发的,淳在盛典酒店订了房间,今天中午出去吃饭,所以找来了。“连城玉达到的境界就是皮笑肉不笑,那头微短的发,在轻轻摇曳着,还有耳边的耳环,一切一切,都衬托出精干的女强人形象:”没想到易总也在,正好一起去吃饭,顺便聊聊你们手上的东西,怎样?“
蔚靑有些不敢相信,连城玉和儿子吃个饭,也会拉上她。
俗语有一句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她一点儿都没看到,连城玉说完这番话后,对着易睿臣打了个眼色,易睿臣微寒的脸上泛着点笑容,忙不失时机地走近几步,拉起她的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不去了,你们去,慢慢吃。“蔚靑坚持拒绝着,她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怪的组合,婆婆,自己,还有一个自己前夫,一起去吃饭。
刚才某男人已经黑脸了,如果这么公然地带人在他面前刺激一下。
后果——
”怎么?你还有事吗?难道不能在中午时间陪陪我这副老骨头?“连城玉看到她在犹豫,顿时不高兴。
为了避免得罪老佛爷,蔚靑只有拿着手袋跟着她一起出发。
易睿臣脸上荡漾着得逞的笑意,随即跟着蔚靑后面,迈着稳健的步伐前进着。
三个人一起到了盛典酒店,这儿是离中恒最近的一间星级酒店,为了方便招待商务伙伴,长年都有一个专属中恒的包厢,用来谈事用的。
蔚靑一走进去,她头皮莫名来了点发麻,这儿的装修一如以往去的酒店那么豪华,但是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身边。
她手里拿着个棕色的小手袋,一身白色的套裙,走在易睿臣的前面,那纤细的身影,让他虽然和连城玉在谈着话,但是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连城玉自然看得出他心中所想,走在易睿臣的身边,眼角的皱纹在她的笑容中掩饰不出,泄露了一点出来,”易总,我出现得及时不?“
易睿臣看着前面的蔚靑婀娜多姿地走着,那双细白的小腿交叠着前进,他抿唇,阴森得压低声音:”感谢老夫人成全——“
连城玉淡淡一笑,”凭本事做,相信易总一定行。“
易睿臣自然知道连城玉暗中帮他,他看向蔚靑一眼,”钱出了,我也希望物有所值。“
听得出他言外之音,连城玉不由得脸色变了变,拿人的手短,她没有再说过话。
两人在后面的话,前面的蔚靑却一点儿也听不到。她虽是走在最前面,但心里矛盾得要死,从来没有试过让她吃个饭都如此纠结好一阵子。
才踏步进去包厢的一刻,蔚靑果然觉得自己的预感没猜错。
在璀璨的吊顶灯饰照耀下,西式奢华派的包厢内,一个皮肤白皙的气质女人早已在里面等候。
只见她眉目间透着丝丝冷艳,细眉大眼高鼻,小唇染上朱红,穿着露出手臂的紫色长裙,正坐在圆形高档的餐桌旁边,
蔚靑不由得定住十秒。
那个女人头同时也抬起脸,有些愕然地看着蔚靑与连城玉并肩走进来,这种情景好像有些许怪异。
是她——
是她?
她们俩不约而同的一起张大了嘴巴。蔚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来对她,好像很怪异的感觉。
反而招雪辛落落大方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连衣裙,对着连城玉嫣然一笑:”连阿姨,你来了?“
连城玉老脸上呈现出一朵花状,看出来心情很不错,褪去了犀利的她,蔚靑倒是看到她此刻笑得像个慈祥的老人。
等等,慈祥的老人?
她没眼花?
没错,连城玉只有在看见招雪辛时,才会有罕见的慈祥和蔼,要不是蔚靑确定了这种感觉是从连城玉脸上呈现的,她几乎以为自己看见另外一个人了。
她不是不清楚连城玉以往的态度,是如何的让人难以忍受,
”小辛,你等了很久了?“连城玉没有介绍蔚靑的身份,而是走到招雪辛身边坐下,像见到熟人般与她握着小手,”公司有些事,迟了点来,你不要见怪啊。“
招雪辛也涌起了一点点笑,语调柔了下来:”连阿姨别光顾着忙,也要保重身体,这年头天气变化反复,一切还有后辈在撑着公司。“
”你这丫头,说这么贴心的话,知道了,连阿姨不会这么早患老人痴呆的。“连城玉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蔚靑在一旁愣愣看着两人熟稔得不得了,反而她这个正牌媳妇疏远地像个外人。想了想,她决定不予理会,低头自己翻菜单。
女人一旦聊起来总是比较热闹,蔚靑静静地低头看菜牌,旁边耳边已经有一声音传来:”点海鲜好了。“
蔚靑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呼吸的热气喷洒在自己耳垂边,她不由得转过热源的方向,却差点吻上易睿臣的脸——
不知道易睿臣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她身边,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蔚靑潜意识往后一退,倒没退后多少,反而几乎半倚在易睿臣身上。
招雪辛的目光扫过暧昧距离的两人,她有些不解,想起蔚靑曾经坐过卓少淳的车后座,当时她不明白她的身份,现在终于好像懂了起来,继而恍然大悟:”易总,这是你贤内助?“
易睿臣微微一抿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看到他那表情,招雪辛自然认为他默认了,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她和蔚靑一点儿都不熟,所以认错不足为奇。
蔚靑想否认,却被连城玉出言制止:”快点菜,都几点了,待会吃完大家还得回去开会。“
招雪辛左右看了眼,偏偏又问了一句:”连阿姨,是不是还有一个人没来?“
蔚靑握着菜牌的手一顿,她怎么知道今天有什么人来?
除非——
就在这时,门外被服务生打开,外面响起服务生殷勤的声音:”卓总,里面的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蔚靑身体一僵,不着痕迹地与易睿臣拉开了点距离,其实他们俩坐在一起,没有什么,但是某男人说过会介意,她也不想这么做。
当卓少淳那修长挺拔的身型出现在门口时,锐利的鹰眸扫过了里面的人,当视线落在蔚靑身上时,久久没有收起,蔚靑感觉后背仿佛一团烈焰跳跃着,直把她背后烧掉——
”回来了?“连城玉看着大步走进来的卓少淳,”都几点了,让小辛等了这么久。“
卓少淳淡淡地扫向招雪辛一眼,继而看向连城玉,笑容得体:”没法,刚才路上堵车。“
”易总也大驾光临了,有失远迎。“他的话很不着调调。
”没有,也就是顺道来找饭吃。“易睿臣坐在蔚靑身边,手臂枕在饭桌上,而他的回答却不卑不亢。尽管得那个距离有点近了,不过还是刚才蔚靑拉开椅子,要不然更加近。
”易氏最近的确挺空闲的。“卓少淳缓步走来,”易总真是好情调,还有心思陪吃饭。“
蔚靑听到卓少淳那波澜不惊的嗓音,她自然太熟悉他的性子,每当这个时候,就是暗涌起伏的一刻,她不说话。
然而感觉身边一阵风掠过,卓少淳竟掠过她身边,径自走向招雪辛旁边的空位,直接坐了下来。
”不介意?“卓少淳虽然是问招雪辛,但他一坐下就掏出雪茄盒,拿出一根雪茄,剪掉头部,咬在嘴中,环绕着点起火来。
迁就女人是我的习惯
连城玉看见自己的儿子旁若无人地吸雪茄,不禁皱起眉头:“小辛从小咽喉有点问题,不能吸入烟味,灭掉你手上的烟,别害人。”
卓少淳冷眸一抬,掠过母亲的脸,淡定自若对招雪辛说:“一时烟瘾来了,控制不住,这就到外面吸会烟,失陪一会。”
说完手指夹着雪茄,准备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招雪辛看见他刚坐下就走,忙连同他一起站起,对着他的方向:“卓总,不需要太见外,我一点儿都不介意,想吸烟就吸烟。连阿姨太客气了,其实不用迁就我。”
卓少淳面上不动声色,淡然开口:“迁就女人是我最近养成的习惯,招小姐不用太客气。”
【迁就女人是我最近养成的习惯】
他的话明显有内涵。
只听得圆桌对面的蔚靑心里咯噔一下,她明知道卓少淳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但是她却低头看菜牌继续装听不见。
连城玉看到招雪辛开口为儿子说话,她也不好拦阻:“行了小辛别管他,快坐下!”
招雪辛看到连城玉不用太耐烦,礼貌地浅笑着坐下:“对了,连阿姨喜欢吃什么?”
连城玉看着招雪辛这么善解人意,心里暗自欢喜着,看见对面的蔚靑和易睿臣并肩而坐,她收回了目光,“来者是客,易总今天想吃点什么?”
易睿臣看看身边的蔚靑,正拿着菜牌发呆,挑战性地瞥向对面的卓少淳:“噢,她平时吃的,恰好都是我的口味,所以没关系,让她点好了。”
他的话简直有误导作用,听得对面的招雪辛会意一笑:“易总真是一个体贴的好男人。”
易睿臣只是礼貌回笑,没有打算解释什么。
蔚靑算是听到了易睿臣的话,潜意识抬起眼看桌对面的男人,虽然卓少淳的面上还是那么风轻云淡,但是一股强劲锐利的眸光,已经往她面上直刺而来——
卓少淳的眼神明显在警告着她。
只需一秒。
蔚靑定了定心神,她故意别开目光,不和那个男人对视,既然她如何做,他都要怀疑自己和易睿臣有点什么,那别怪她不客气——
要知道,蔚靑从来就不是一个什么贤良的好女人。
心意已定,蔚靑侧面看向易睿臣,莞尔一笑:“那正好,我最近的口味恰好不喜欢吃肥腻的,想吃点清淡的素菜,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易睿臣看见蔚靑这次居然敢当着卓某人的面前,对他如此说话,自然忙着回应:“喜欢,你点什么都行。”
卓少淳在对面桌全程以一种凌厉的眼神盯着他们两人,全程默不作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蔚靑示威性地回了他一记白眼,放下菜谱:“让服务员进来写菜好了。”
五星级的菜肴,出品十分精致,
饭桌上客套话不断,暗涌不停,卓少淳和招雪辛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最近合作的事情,连城玉全程在聆听,时而才说一句话。
蔚靑愣看向桌面上的几碟菜,才发现自己刚才在气愤中,居然全部拿了素菜来招待人,真是一点儿肉都没有。
所幸的是连城玉丝毫没有提出异议,她忙着招呼易睿臣,还有招雪辛,倒也没有说什么。
当然,蔚靑根本不知道,现在的连城玉收了易睿臣的那笔钱,自然要奉承一下,让易睿臣感觉“物有所值”的价值。
蔚靑沉默地吃着饭,刚才她这么做,估计对面的男人心里不好受。
但他不解释的态度,让她心里更难受。
她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偶尔碗里还多了一块素菜,侧面看向易睿臣,他对自己温和一笑:“不知道你最近不喜欢吃海鲜,原以为这顿饭里全部都是海鲜。”
蔚靑呆了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最近不想吃海鲜……”
说完她抬首看向对面,只看见对面桌的男女,正在聊着什么,招雪辛正对着卓少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还有旁边连城玉一面欢喜的神情——
再笨的女人,都知道连城玉存心撮合他们,何况蔚靑根本不笨。
“小辛,别叫卓总,太见外了,叫淳好了。”那边的连城玉出言,以长辈的口吻对招雪辛说。
招雪辛微微点头,看着卓少淳的双眸,这个男人的幽深的眸子中有种深不见底的感觉,她无法知道他在想什么:“淳,可以这样叫你吗?”
“称呼而已,你喜欢。”卓少淳已经放下餐具,转而拿起一杯红酒:“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先祝一杯合作愉快。”
两人杯子在蔚靑面前碰了碰,继而默契地一饮而尽。
心中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胸口被塞得满满的,还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蔚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吃完这顿饭的,总是觉得浑身不对劲。
饭后,招雪辛还没开口,连城玉就率先说话:“淳,帮忙送小辛回去,顺便帮妈问候一下你的招伯父伯母,他们最近在金融街,联合政府部门搞招商引资。”
连城玉故意这么说,她太了解儿子了,任何一个赚大钱的机会,卓少淳都不会放过,要不然也不会把中恒越做越大。
果然,卓少淳冷眸半眯,他的确对金融街的招商引资动了心。
蔚靑没说话,但她分明看到了卓少淳侧目看向自己,她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当下脸色一冷,蔚靑别过脸不去理睬他。
想去就去,谁稀罕他!
哼!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蔚靑脸色还是流露出一点儿不情愿。
“嗯,行,等会儿早点儿回去。”卓少淳对着连城玉那个方向说,其实是说给蔚靑听。
看着招雪辛光明正大地坐上卓少淳的车内,蔚靑紧紧咬着自己的唇,一声不哼。
“我送你回去。”身边总会有一把不失时机的声音,只是蔚靑彻底没了心情。
“不需要。我想自己走走。”
“陪你?”
“不用了,再见。”
蔚靑在外面逛了回,想了好久,打了个电话给苏然,听着苏然又恢复精神的语调,就如那天的伤心不复存在一样,她笑了笑。
幸亏你没事,苏然。
待盖了苏然的电话,蔚靑才姗姗地乘坐巴士,转了一个大圈,坐在巴士的后座,她脑子有些乱,
过去的事就摆在这儿,她也不想自己拥有如此烂的过去。身为卓家老夫人不喜欢她可以理解,但是蔚靑一直有努力,努力做好卓夫人的角色。
她还主动包揽了与易睿臣合作的项目,要知道这个项目虽然不大,但是很繁琐,蔚靑每天很用心地去做,只为了得到连城玉的一句承认。
今天连城玉公然带着招雪辛来一起吃饭,虽说是五人一起吃,但是这个架势就是明摆着他们俩坐一起私聊。
让她以后的路怎么走?
好吧,就见一步,走一步。
很快又到了周末。
蔚靑拿着资料如常地到大学里面学习课程,才刚到礼堂里面,又看见了招雪辛,她今天穿着优闲靑色长裙,独自一个人坐在后排,看来她很早就到了。
有时就是这么巧,不想见到的人,三番四次都会遇见。
招雪辛不是一个热情的人,看见了蔚靑也只是稍微点点头,上次吃过一顿饭,两人基本没有交流,只是各自和身边的人在聊,所以即使见了面,也话题不多。
蔚靑看了她一眼,拿了课本坐在前排的位置上,在那儿能听得清教授讲课,记笔记也比较容易。
她放下手袋,从另一袋子里拿出书本,把它翻开。看见教授意气风发得走进礼堂,拿了茶杯进来,往在讲台那儿一坐,清清嗓子就说了起来。
蔚靑听得有些入神。
就在这时,身边有个小小的声音响起:“蔚靑。”
那声音听着熟悉,蔚靑一看,没忍住:“苏然?”
苏然脸色有些红润,她今天穿了粉色外套,看上去特别有精神,与之前看到伤心难过的样子完全不同,她嘴角带着笑意坐下,翻出一本同蔚靑一样的书本,拿出笔放在桌面上。
看着她的动作,蔚靑不由得奇怪:“你怎么来了?”
苏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待会再说,听听教授讲什么,还得记个笔记。”
看她如此神神秘秘的,蔚靑也不好再问下去,苏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也许她心血来潮了,也想回炉进修一个。蔚靑没有再问下去,她回头继续听着教授讲课。
下课休息,苏然还在恶补着笔记,那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蔚靑拿出笔记让她去抄,然后一个人到走廊透气。
也许刚才的课程有些苦闷,也许是蔚靑本来心情有些压抑,站在走廊边上,她扶着栏杆透过玻璃窗往下看去,外面是一片大好的运动场风景,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帮男人在踢着足球,也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就在此刻,有人在身后叫着:“易夫人。”
蔚靑没有在意,继续凝神看着下面。
“易夫人。”这回可真的听得够真切的了,蔚靑淡淡皱起眉头,看见左侧一直站着的招雪辛对她点头,青色的长裙迎风飘动,那姿态优美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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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弄得好晚才发,真是抱歉。最近犯懒天天三千字,被人鄙视了,哎。下周尝试改掉懒病,不再慢吞吞滴,开始写个重头戏…。另,谢谢投花投票的亲。
发现妻子的醋意
蔚青动了动嘴唇,想对她说些什么,
“蔚靑!你在看什么呢?”这时苏然从后面跑了上来,拉扯了一下蔚靑,“快进去,教授上课了。还有你刚才给我看的笔记,后面的字迹太潦草看不清,快给我解释一下。”
被苏然缠得要紧,蔚靑对着招雪辛礼貌一点头,和苏然一起返回课室。
礼堂里的教授在台上口沫横飞,台下的学生有些兴致盈然,有些恹恹欲睡。
苏然属于前者,而蔚靑属于后者。
放学的当口,苏然匆匆收拾了书本拉扯着蔚靑往门外走去。蔚靑不明就里,忙在后面问着:“苏然,你干什么?”
“快点,带你见个人。”苏然转身苦涩一笑,突然拉着蔚靑往这学校门口跑去——
一路上经过葱葱绿绿的林荫道,中间时而有轿车驶进,两边是三三两两走路的学生,再往外面看去,有红的瓦片红的墙砖,这儿的风景一片古色古香。
蔚靑感觉迎面而来的清风,吹得秀发飘起,丝丝落下。她只能半眯着眼睛,任由发丝掠过脸庞,手却被苏然拉着,两个人在校道上肆意奔跑。
这种奔跑的爽感,清风的拂面,好久没有试过。
蔚靑一边跑,一边张开小嘴巴大口大口呼吸着,“苏然,到底见什么人啊,跑得那么快。”
苏然也是跑得大汗淋漓,对着天空“啊——啊——”两声后,才转过脸来,脸带着复杂的情愫:“是我新交上的男友,就是想让你看看他,到底好不好?”
“你有新男友?”蔚靑觉得苏然自从上次哭过以后,今天有些反常,看到苏然闭口不提,她也不再追问,而是跟着苏然往前面走去。
正当她们一路向前走的时候,在校道上,一辆银色莲花滑过她们面前,停下。
蔚靑看见车内的招雪辛,微卷的秀发衬托着那张知性冷淡的小脸蛋,小手放在方向盘上:“易夫人,刚才看见你跑步,要不要载你一程出校门?”
蔚靑摇摇头,说不需要。
苏然也停下了,奇怪地打量着招雪辛:“什么易夫人,她可是……”
“是谁不要紧,叫我青青就行了。”蔚靑适时打断了苏然的话语,不允许再说下去。
等待招雪辛开着车子离去后,苏然有些迷糊地看着蔚靑:“青青,错了怎么不否认,你家男人多小气又不是不知道,这么一来不是让人误会吗?”
蔚靑赌气似咬唇:“为什么不能让他误会?”
“噢?”苏然脚步没有停,嘴上的功夫也没有停下来。“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
吵架?
蔚青眼神黯淡下去,她也不知道算不算,那男人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他不愿意解释,她就一直地介意下去——
“行了,别说我的事了。”蔚靑没有再说下去,反而转移话题:“不是你男友在门口等着吗?快去啊!”
苏然才“噢”一下,继续拉着蔚靑往外走去。
校门外面左边是一辆商务车子,那车子很普通,经济型的车子,但是车子再普通也比不上男人的相貌普通。
蔚靑看到了从车子下来的一中年男人,样子约莫有四十多岁,眼角还带着沧桑的痕迹,穿一件有些皱的普通外套,对苏然和蔚靑彬彬有礼笑着。
即使蔚青心脏怎么强大也看不明白,这是苏然要选择的对象,好歹苏然都是个海归派,虽然有些做事冒失,但名牌大学的学历就摆在那儿,不像她自己——
就这么想着,蔚靑渐渐放缓了脚步,压低声音问苏然:“你爸爸?”
“去你的!”苏然瞪着眼看蔚靑,“我爸爸你没见过吗?有那么年轻吗?蔚青你存心的是不是?”
蔚青淡然一笑,她只是想确认是不是这个男人。
中年男人倒是知情识趣地走过来,伸出大手接过苏然的手袋,对蔚靑笑:“你就是小然口中所说的青?我叫鲁文翔,很高兴见到你。”
“嗯,幸会。”蔚靑回答简洁又大方,她不是介意别人家底的女人,只是觉得苏然和他的年龄至少相隔20以上。
三人到了一间餐馆,不太豪华但是胜在够干净舒适,蔚靑看见对面的苏然和鲁文翔两人距离有点远,感觉苏然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所以才这么不自在。
“小然你喜欢吃什么?”
“青青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苏然回答他很干脆,拿起餐牌递给蔚青:“青青你来点。”
“我随意。”蔚青看向苏然,她说他是新男友,但是样子好像就一普通朋友。
苏然没聊多少句话,就显得兴致缺乏,但是鲁文翔人比较温和,又容易说话,看到苏然坐一边吸着饮料,他只好和蔚靑说话。
虽然第一眼感觉有些沧桑,什么都很普通,但是聊下去又觉得这个男人虽然现在不得志,但是人比较有诚意,对苏然又比较不错。
一顿饭聊下来,蔚靑觉得苏然第一次找的男人,还不错。
饭后鲁文翔自然要送苏然回去,但是苏然指着蔚靑:“我们得先送青青,然后你再送我回去。”
“靑你是走哪条路?”鲁文翔看到苏然的样子,只是一点头,笑眯眯答应了。
“不用了,索丽安在门外等我。”看到闺蜜刚有了新恋情,蔚靑不想打扰他们之间的二人世界,忙出言拒绝。
苏然眼珠一转,把最后一口饮料吸光:“那好吧,鲁文翔,你自己开车回去,反正蔚靑得经过静海路,我想跟上索丽安的车子,顺道逛街买点东西。”
鲁文翔正举起手喊人结账,听到苏然说逛街,又放下:“好,你等等我,让我载你去,帮着拿东西好了。”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苏然不太愿意,
“我力气比较大,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提重物,还是和你一起去好了。反正下午我的班调了过来,今天不用上早班。”鲁文翔倒是个老实的男人,在约会苏然前,早已经调好了自己的班。
苏然听着他说话,眉头渐渐拧成一团。
“小然,你身子这么弱质芊芊,如果提不起还不是让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还是我去一下好了。”鲁文翔擦了擦额上的汗,不知道是不是空调不够,他经常有冒汗的感觉。
“谁弱质芊芊了,我强壮得很。”
苏然显然不满意听到这样的评价,嗓门不由得大了起来:“再说,女孩子逛街男人瞎溜什么,我买卫生巾难道你也跟着?买内衣裤你也得看着?”
她这么直白的一说,鲁文翔倒是不好意思说话,反而蔚靑拉着苏然的袖子在桌子底下扯了扯,皱着眉对她摇摇头:“苏然,少说点。”
哪有一开始谈恋爱,就吓跑男人?
苏然可不管新男友的脸色好看不好看,一句:“好啦,青青要和我先走,你去结账。”说完,大大咧咧拉着蔚靑走出门口外面。
蔚靑有时没有苏然的办法,她的脸色就像多变的天气,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子就变为晴转阴了。
“真弄不懂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样。”才一出门,蔚靑就责怪着。
苏然笑得很灿烂,一只手搭在蔚靑的肩膀上,隐约笑中带点泪花,不是很明显,可是蔚青这个距离刚好看到。
“青青,不怕的,别担心我能撑过去的。他不要我,还有下一个,再下一个……”
蔚青看到苏然有些失常的喃喃自语,有些担心地抚着她的背:“苏然,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一切都过去了,真的不用担心我,真的。”苏然依旧死也不肯说些什么,嘴巴硬得很。
蔚青有些迷茫,只好静静地陪着她,一直看着她又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等安抚好了苏然,蔚青一人回到卓家别墅里。
姜管家出门办事,连城玉还没回家。她一个人走向电梯处,看了看冷清的客厅,在这儿住了这些天,她头一回不习惯这么冷清。
推开主卧的房门,竟然意外地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衣柜旁边。
似乎没料到这个点他会回家,蔚青顿时站在门口,只看见男人微碎的短发下深邃迷惑的双眸,轮廓有致的脸庞线条,此时正套上手腕上的男式名表,看样子准备出门。
蔚青没有作声,卓少淳敏锐感到门口站着个人,他猛然一抬头,正好与拿着手袋站在门口的蔚青对视,薄唇微启:“这么晚,到哪儿去了?”
蔚靑没有回答,而是走进来,放下袋子,把头发高高挽起越过他走进浴室——
走到浴室门口被某男人一把揽住腰间,蔚青挣扎两下却挣扎不掉:“和苏然吃饭。”
耳边呼吸很粗重,蔚青听到了他强忍下的声音:“我一直在等你回家。今晚招家举办了个宴会,去洗个澡换件衣服一起出去。”
招家?
招雪辛——
知道最近卓少淳和招家来往甚密,虽然知道他带着目的去,目的是为了金融街的事,虽然知道他们俩没什么,但蔚青一想起连城玉那喜欢的眼神,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不了,明天还得上班,太累不想去。”蔚靑挣扎两下,知道答案的卓少淳一点儿都没使力,一下被她挣扎掉,蔚靑趁机逃进浴室里,把门紧紧锁上。
她虽把自己关进里面,可后背还是靠着门边,能隐约听到主卧里的一举一动。蔚靑感受着后背冰凉的感觉,她知道外面的男人还没有走。
良久,
只听见男人的嗓音在门外突然响起:“那今晚晚点回家,你早点睡。”
蔚靑没了洗澡的心思,她听到外面开门,关门的声音。捂着脸,蔚靑渐渐半蹲在浴室门后面,双眼无神地看向前面——
浴室里的雾气很浓很厚,蔚靑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直到脸色开始发白,手开始皱了起来,她才挂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
这时的主卧已经漆黑一片,人走了,灯也不留一盏给她,原本冰凉的心,更加冰。
擦擦头发,蔚靑拉开衣柜选睡衣,刚才卓少淳明显一直在等着她回家,其实她也想陪着他出去,但刚才也是一时气急才说了这样的话。
那个男人现在一个人出席场合,周边有着不断向前献媚的女人,想到招雪辛会出现在他身边,两人被连城玉拉在一起,被迫目光对视,一起搭档地起舞……
她本来不是小气的女人,但是现在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
可恨的是那个男人竟然不觉得!他一点儿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妻子在吃醋!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蔚青也不禁吓了一跳。
是吃醋吗?
蔚青一边愤愤地想着,手指才刚碰到件睡衣的边,还没有来得及取出,就一下被人从后背搂住!
一股熟悉的淡香型古龙水气息扑面而来,蔚靑心脏的某处“咯噔”了一下,她没有预计到卓少淳居然一直没离开过!
“不是去参加宴会?快走……”蔚青被后面的男人紧紧搂住腰,她低下脸,使劲地想扒开腰上的一双大手,谁知道手臂如钢铁般紧紧绕着她,怎么也甩不开。
等不及她细想,男人的大手早已揽紧她的腰,粗重的呼吸就在身后回响着:“我决定了,不去留下陪你。”
蔚青还打算扭着身子挣脱开他,一阵细细的吻如雨点般早已落在她的香肩之上,一股奇妙的酥麻感觉,痒痒的传入心底,让她大脑一度缺氧,张大嘴巴不能言语!
感觉自己秀发被撩拨到一边,露出滑过水滴的优美鹅颈,她心底里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