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嘛,上次翠湖大酒店分别后,人家足足有一月没见过你了。来,先喝了这一杯。看见童延没拒绝的意思,辛迪的胆子越发越大起来,用摇晃的某处磨蹭着童延的手臂,极度撩人。
童延想过喝了就打发掉这女人,而就在这时,从柱子后冲出个女人,不由分说地拿起酒杯往他头顶泼来!童延一时躲避不及,正好被淋了个全身——
红色的液体沿着童延的发间点点滴下,那个狼狈模样被辛迪全部看在眼里,她捂着嘴巴,大喊了一声”shit!发生什么事情?你是谁?“
周围的人们开始纷纷向这边投来注目礼。
含着金钥匙长大的童延,从未承受过如此夸张的侮辱,耳边窃窃私语涌入耳中,他额上的青筋渐渐涌现。
看着自己满衣服的酒迹,缓慢地抬起头,待看清眼前穿着礼服的苏然时,脸色铁青:”是你?!“
”就是我!“苏然手里还拿着空荡荡的酒杯,她双目怒瞪着童延,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发出:”卑鄙无耻,恶劣的小人!精虫上脑的男人!就喜欢看大胸女人,不但喜欢萝莉,连着老女人都泡,真是没品位,没文化!“
旁边的人笑了起来。
名声在外的酒店业太子爷童延,是个连跳级读书的神童,当年读剑桥也是未成年破格录取,这件事在商界内基本都知晓。如此一个神童,还居然选择从商,在不大的年龄就混出点成就,实在不简单。
这个疯婆子,居然说他没文化。
谁说神童没文化?
神童马上干掉它。
童延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慢地伸出手,在靠近苏然时,突然加快速度——那一响亮的巴掌就这样落在苏然的左边脸上!
”啪“
清脆,可人,全场都能听到的巴掌声。
苏然捂着自己半张脸,完全不可思议地看着童延,好像根本这事不会是他做出来一样。
”有完没完?不要太过分!“
童延那张年轻异常的面容上,流露出一直掩藏的很好的阴森,身边的辛迪忙掏出纸巾帮他擦拭着西装的酒迹。
童延一手拨开辛迪,两步向前抓住了苏然的手臂,两人对视着,童延眼眸发出凌厉的光:”大婶,上次是你自己喝醉酒主动爬上我床,现在干什么?玩吃醋?以为你是谁啊?在我眼中,你只是一个大婶,天天浓妆艳抹的老女人!要不是看在嫂子份上,我根本不屑于应酬你——“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只是这些话却深深地刺伤的苏然!
泪水不知道何时迷蒙了双眼,苏然突然一下挣脱开童延的手,双拳便回过去:”你这个臭王八蛋!正一混账!你以为我真喜欢你啊?你算什么啊?要排队等我苏然的男人,多得一条街都站不完,就你这没品的男人,凭什么打女人?我揍死你——“
她又打了几拳,然后扭身就跑!只留下一群看热闹的观众和站在原地脸色差得很的童延。
辛迪靠上来,没料到童延会被个女人打了,小心翼翼地:”童总……“
”滚回去!“回应的是童延的怒喝!
天空飘起毛毛细雨。
着急等着女儿回来,何妙然站在窗边一直盯着外面,管家李伯站在傍边:”老夫人,小姐今晚和卓少一起,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不是你们对他印象很好吗?“
”哎。“何妙然叹了口气,语气很沉重:”李伯,你还不明白吗?那男人,已婚。我们家小辛不能背负这个罪名。“
李伯看见夫人这么担心,他默默地点头,也是,老爷夫人喜欢卓少淳一回事,但是小三这个罪名,不是招家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可以承担的起的。
毕竟,已婚就是一个事实。
除非——
”哎,丫头回来了。李伯,快撑起伞去迎接她。“何妙然一旦看见有车子拐进别墅,马上又精神起来,忙着吩咐:”快呀。“
李伯从伞架上拿起两把伞,忙着闪身冲入雨中。
招雪辛醉得不省人事,是卓少淳抱着下车的,李伯早已撑着伞在外面等候着,一看到卓少淳怀中抱着招雪辛,忙慈祥地对他笑:”卓总,麻烦你照顾辛小姐了。“
李伯伺候招家许多年,早就把招雪辛当作自己人,所以连着把招雪辛当作自己家里人。就如第二个女儿般看待。
何妙然拢紧了身上的披肩,看着卓少淳抱着女儿经过自己,她忙着向前点头:”小辛,怎么喝这么多酒?来来,先抱进房里再说。“
卓少淳抱着招雪辛,随着李伯带路走进她的闺房里,灯光大亮,入目的是冰蓝色的房间布置,这是纯粹的闺女房间,有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味道。
何妙然紧跟在后面,看着卓少淳把招雪辛放在床上,她眉头紧锁地站在门口。好一会,才说了一句:”淳,今晚都很晚了,要不留在招伯母这儿睡个觉?“
她心里可是有想法的。但是毕竟卓少淳是好友的儿子。而且现在看来,小辛她——
何妙然皱着眉不敢往下想,她不知道以后将会是怎样,但是凭老爷子知道了那段视频,都没有追究下去就知道,其实招世昌表面盛怒,但打心里真喜欢这个年轻人。
只是女儿没有那个福分,能做他的妻子。
招雪辛很少会醉成这个样子。何妙然生她养她,自然知道女儿的分寸放在那儿,可是——这个男人是有家室的啊。
”伯母,我还有点事处理一下。“卓少淳摆好招雪辛后,李伯忙着冲上前帮她盖被子。
就在李伯一扬起被子的那一瞬间,一张照片高高扬起,然后徐徐飘落在地面。
------题外话------
感谢长评。走出漫长的卡文期,现在浅浅越写越顺。
进去的就不是人
照片落地后,一只秀丽的鞋子踩在上面,脚的主人自然是何妙然,她看向卓少淳温和笑:“如果你还有事,那么招伯母就不留你了。”
“行。”卓少淳整了整衣领,绅士地向着何妙然一点头,跨步离开房间。
何妙然看见卓少淳一走,马上呼出一口气,吩咐李伯:“送卓总下楼,不能怠慢。”
李伯自然地应了,没走两步,何妙然又在后面喊住他:“还有,给我关紧门,谁也不能进小姐的房间。”
李伯看着夫人紧张的神情,皱纹满布的脸上带着丝丝不解,但也听夫人的话:“嗯,我知道了,夫人。”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现场,何妙然才移开脚底,露出脚下那一张照片,捡起来,拍拍上面的尘埃,直到照片上的鞋印尽数没有。
何妙然看了良久后,才把它放进兜里,看着床上睡梦中带着呢咛的女儿,何妙然皱着眉头,拉开门走出。
门一开一合,屋子里又恢复了黑暗。
晚上的路很静很静,
一辆低调的豪车往着寂静的道路呼啸而过,卓少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面,目光如猎鹰般搜索着街道的四周。
刚才接了姜管家的电话,说那个女人还没回家。打电话给索丽安,那边说她去的时候,夫人早就离开了中恒,没看见。
打电话,对方提示已经关机。
卓少淳不禁额上隐隐跳动,都几点了,
那女人竟还不回家!
又冲过一个红绿灯时,有警车在旁边伸手截停他,卓少淳本想直冲过红灯,但这时路边走出一女人,低着头缓缓前进着,虽然离得很远很远,但是那纤细的身形还有背的黄色手袋。
卓少淳眼眸半眯,迸发出危险的光芒,直刺向那道倩影!
脚下,不自觉踩下刹车——
车子是顶级靓跑,轮子在地面上发出长长的磨地声音,一下子就停了下来,惊吓了几名路人,纷纷回头瞩目。
那名长发女人也转过身看,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身份证拿来。”
这时交警围了过来,那是新来的两人,气焰有些大,一点儿都不认得他卓少。
卓少淳有些黑面,他从未试过驾车被问拿身份证,哪个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的,当下冷冷地:“从不带那玩意。”
“哎呀,你这小子还敢牛?是不是喝酒了?来伙计,给他测试个酒精。”那警察拿着酒精测试仪给他吹。
警察新兵拿出酒精测试仪,却发现身边的跑车踩下油门,明目张胆地在他们身边:“呼!”一下呼啸而过——
“再跑我就开枪了!”见他敢抗法,警察纷纷拔枪,但是大家都接受上头的授意,不到关键时刻绝不开,顶多鸣枪。
只是,车内的卓少淳眼皮都没眨一下,加大油门往前冲去,完全无视后面指着的几根烂铜烂铁。
玩枪?
那群窝囊还不够分量。
后面响起了警鸣声,卓少淳唇边勾出一丝危险的弧度,还真敢追来,那些蠢家伙。不过现在找老婆要紧,他实在没心情和他们玩游戏。
任由摄像头在红绿灯上面不停的拍着照,高档的皮鞋踩着油门,丝毫没有松动过,车子一路直奔向前,甩开后面紧追而来的警车。
车子直向前奔到码头边,停下卓少淳下车掏出烟,犀利的眼眸半眯,想着刚才的事,卓少淳阴沉的脸色越发越凝重。
低头点了火,缕缕升起的烟雾,很快就被海风吹散,一双若有所思的星眸,在黑夜中发出炯炯的光芒。
刚才招雪辛房间里,那张扬起的照片——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似乎又没看清。
思考良久,烟吸尽最后一口,卓少淳把指间的烟蒂一挑,便形成一个弧度飞进海中,整了整衣领,打了个电话给蔚靑,对方提示还是关机。
表情逐渐固化,卓少淳冷冷地按下巫仁手机:“通知人手出动,今晚找不到夫人,一个也别想睡!”
“是!卓少!”巫仁才刚沾上大床,这时又得苦情地滑下地面,悲催的帮老板找老婆去!
码头拐弯处,
另一边,有窄窄的长条状石椅。
蔚靑低头看着静谧的海水,层层叠叠地在岸边翻滚着,似乎像堕入无尽的洞中,当司机返回卓家别墅门口时,她又改变了主意。
【载我去码头。】蔚靑垂着脸,低低地吐出一句。
有些事,她尽力了,很累只想找个放松自己的地方。显然,卓家不是一个好选择。
司机耳边还挂着手机,正和搭档聊着换班的事,回头看到蔚靑那模样,咬咬牙对搭档说:【今晚我扛了。对,当然行。你别担心,不会有问题的。】
摁熄电话后,司机回头看着蔚靑:【受人钱财,替人消灾。今晚我只载你一个客人四处兜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别去海边,行不?】
【不是跳海。你多想了。】当时的蔚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她不是那种会轻生的女人。
弄死别人,也别想弄死她。
双手拢紧了自己的肩,没想到越夜越冷,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谁知道竟然没了电,什么时候关机都不知道。
她本来想打电话给索丽安,但现在连电都没有。怎么办?刚才的钱都给司机威武去了,都怪那个男人,害自己一时冲动,把身上的钱都给光了。
蔚靑盘算着码头离卓家的距离。如果用脚走,估计明天中午才回去。
得到附近借个电话用用。
附近有间士多店,老板娘挺热情,知道蔚靑有困难,马上拿出里面的电话,豪爽大方:“哎,好尽管打去,噢,对了,妹子你这么晚都不回家,你丈夫不着急?”
看着老板娘一面八卦的神态,蔚靑的小脸立刻垮下来,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的事。
仿佛看到蔚靑的不高兴,老板娘弯下腰,摆弄着货架里的商品,一边对蔚靑聊天:“是不是两口子吵架来了?哎,有些时候你男人做错了事,就当看不见呗。我老公经常这样,我这十几年来都是用这一招。很管用的。”
蔚靑不想和老板娘说太多话,她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打电话这件事情上!
就在此刻,后面一束光亮的车灯射来,
蔚靑还没拿起电话就被车灯照到,瞬间士多店大亮。
车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紧张万分的男人,喘着气定定地看向蔚靑,看见她完好无缺,才大大地呼出了一口气:“靑!”
老板娘一看见这个架势,马上笑了:“你男人来了,”
蔚靑的双眸明显带着一丝惊喜往后扫去,只是当看见来者时,她的眸子恢复了原状。
不是他——
“我就说嘛,两夫妻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吵个架什么的很快就没事了,行了,人都来了不用打了。”老板娘把电话搬起,又拿回内室去。
“你跑哪儿去了?大家都在找你。”易睿臣扯着领带,两步并作三步已经走到蔚靑面前。
蔚靑没办法相信在这儿遇上了易睿臣,她呆了呆才恢复正常:“怎么了?你们都在找我?”
“当然,中恒主页面发布你失踪的消息,我刚才一搜,马上就沿路找来了,”易睿臣看上去有些忧心忡忡。“幸好在路边的士多店看见你,要不然我还不知道去哪儿找你。”
居然把她今晚不见人的事,挂在中恒主页面上!
要不要那么隆重?把她挂集团主页!
非找到她不可吗?
蔚靑看着易睿臣越来越近的脸,她突然淡淡的笑了,白皙的小脸上渐渐晕开。这是一个平时不轻易笑的女人,然而她一旦笑起来,万千般妩媚尽在眉目之间,叫人一见难忘。
易睿臣不禁看得有些痴。他不是没见过她的笑容,只是因为太久没见过这女人对自己真心笑过,曾在梦中回忆过这份笑容,现在却真实呈现在眼前。那么淡,那么不显山露水,那么有气质。
“臣,今晚想借你的地方住一晚,就让他们继续找好了。”
话音刚落,易睿臣感觉心脏的位置一抽搐,被久违的什么狠狠地冲击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这是蔚靑的决定,有着怀疑的表情:“你是说,你——”
“是不是不太方便?”蔚靑甩了一下头发,站直腰杆,双目炯炯,没人看得清她真正的内心世界。
易睿臣拼命压抑着心中的汹涌的起伏感,表面维持着平静:“方便!随时欢迎!”
卓家别墅内。
人心一片惶恐慌乱。
大家都知道卓总今天应酬回来找过老婆,结果还是空手而回,客厅的地面上华丽地躺着两只摔破的古董花瓶。
女佣们都低着头在捡着花瓶渣子。这古董可是卓少在拍卖会上拍回来的,每一个都价值8个零,卓总居然这么舍得砸了它们。
连城玉也是刚从外面应酬回家。一进门就看见狼藉不堪的客厅,不禁皱起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女佣们面面相俱不敢说出来。只是低着头一直沉默,不敢有任何动作。
连城玉抬起手摘下了耳边的金色耳环,递给姜管家,姜管家立刻哈着腰跑过来,手里早备用一首饰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天鹅绒布。
“姜管家,你来说。”
姜管家合上首饰盒,她不知道怎么对老夫人说今天卓总发飙的事情。其实出去的时候都只是脸色很沉,后来找不到就直接拿东西发脾气了。
“少爷在哪儿?”连城玉语气十分恶劣,本来应酬完够累的了,毕竟她身体不再年轻,不能像年轻人一般熬太久的夜。但是一回家却发现家里东西都被砸了,自然会问个究竟。
“在书房。”这次姜管家倒没有隐瞒。
连城玉走到书房门前,外面站着几个高大威猛的保镖,正站在门口,看见连城玉便上前拦着她:“抱歉,老夫人,卓少吩咐过,所有人来都不让进去。”
“我是他母亲!”连城玉前所未有感到火大!他们这帮奴才,当她是什么?
“老夫人。卓总说了,是所有人不准进去,但老夫人也是个人……”训练有素的回答,显然是受了某人的授意,要不然谁敢这么大胆?
丑话都说尽了,
反正一句,进去的就不是人。
是条某些不文明的生物。
看着老夫人极其愤怒离开的背影,守着在门口的一群男人,怎么也会有不好的预感产生。两人都是十分可怕的人物,但是他们还是得坚守在卓总的这边。
走进易家花园的路子上,迎面而来的熟悉感。
再熟悉莫过于蔚靑,这儿险些就成了她的家了。
今晚是她留宿的地方。
蔚靑左右看着这路子的变化,不禁自言自语:“这儿变化真够大的,好久不见,那边的白兰花粗壮了许多。还有那边的勒杜鹃,以前只有几条干干的枝,现在也会冒出一些花来,真心好看。”
易睿臣一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时而看向蔚靑那张惊叹的小脸,他暗藏得很好的笑意极力掩饰掉,只有沉着地:“还有那边的杨桃树,以前爸爸在世的时候,经常照顾那颗树,刚开始小得很,现在可以摘果子吃。”
提起易冉,蔚靑敛去神采,低低地说:“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题外话------
又晚了,又晚了。
感动她的法子
“逝者如斯,没事,只是爸的死让我更加想珍惜身边的人。”易睿臣笑容很真,看向蔚青时眼中多了几分深意。蔚青一直看前路,也是在神游的状态。
他一边和她聊着家常,一边领着她往家门口走:“对了,最近蔚叔还好吗?身体怎样了?”
“他在乡下住着,那儿空气好,养病疗养什么都好着。”蔚青漫不经心地答。
在别墅门前时,蔚青看见易睿臣熟练地掏出钥匙自己开门的情况,有些诧异:“怎么你自己开门?管家呢?”
要知道平时的他,出入都是有管家佣人开门的少爷,。至少以前她还是他女友的时候,就知道他家有多气派。
“我让他颐养天年去,毕竟年岁都大了,该享点福了。”
易睿臣扭了两下,门应声而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他毫不在乎地一笑,拿起门前的感应器一按,全屋大亮:“再说,我一个男人住,没有人等门,习惯了。”
屋内还算整洁,就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眼前的一切,皆深深地震撼着蔚青的视线。她实在难以想像这么成功的一个男人,回到家对着四面墙的空荡荡。
易家尚属名门,易氏近年蓬勃发展起来,大有追赶着中恒的气势。只是易总的家里竟然没有管家没佣人,只有看门的两个保安。
“想笑我就尽管笑。”易睿臣率先迈步进去,如往常般拉扯外套脱下,随手搁在门厅的挂钩上。所有的动作,看在蔚青眼中都是那么的熟悉。
看着蔚青一直站门口发呆,易睿臣回头:“青,你不舒服?”
有某种莫名的感觉涌升上脑,蔚青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迈步进去,看到客厅里有些凌乱的物品,果然是个单身男人住的房子,有些特有的凌乱感。
蔚青看了看,弯腰帮他收拾起来。
易睿臣一直站在后面看着蔚青,当蔚青收拾到一本相册时,他忙两步走向前,一手横过来:“不要收拾了,都夜深了,我带你上去客房睡觉。”
相册瞬间掉在地面上,翻开如敞开衣服的姑娘,里面的内容一清二楚,都是一些陈年旧照,只是——
内容有他,也有她。
蔚靑目光扫过去,明显整个人一僵,大学时光的自己,样子很稚嫩,有伏下脸做笔记的,也有两人几张仅有的合照。
易睿臣看着那旧相册,沉默了一会,“是的,很久的相片,我还没有扔掉。”
蔚青停止了动作,她从来不知道有这些相片存在过,虽然已经过去好久了,但它们却记录着她和他大学时代的幸福时光,那么真实,又那么遥远。
蹲下,蔚靑捡起那本相册,捧在手中,一页一页地往下翻去——
易睿臣一直留意着蔚靑的表情,出来社会历练久了,她原来冷清的脸更加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虽然她变了许多,但是在易睿臣的心中,青青还是以前的青青。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
在翻到相册最后一页的时候,里面飞下了一张纸条,蔚靑潜意识伸出手去接住它,纸条很轻很飘,只需一伸手便能掌握在手心中。
摊开纸条,那儿是一张收据单子。
明明白白的一张易氏赔偿的单子,上面有易睿臣亲笔签名,这项目抬头,让蔚靑只需一眼就看得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
蔚靑扔了相册,摊开单子,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从易氏这儿赔偿的数目,一串长长的零。他竟然一力扛了下来,怪不得那宗赔款不了了之,原来是他,原来是他暗中解决了所有的问题,让她无后顾之忧。
“说啊!”蔚靑手里拿着轻轻的单子,但心中已有千百万斤重。
易睿臣把手臂撑着一边的墙壁,神情凝重地低了头,继而又坚定地抬起来,正视蔚靑,那道过于锐利的视线紧紧锁着她:“是的,一张赔款单子。”
他说得如此轻巧,但却又如此沉重,毕竟这笔赔款足以让一间发展中的公司足够停滞一年。
“你疯了?易氏才刚起步,你用去半数资金来赔偿——”蔚靑拿着单子的手开始有些颤抖,她从来不知道,他在后面为自己做了这些事。
易睿臣盯着远处,视线久久没收回来,语调很低很低:“不想你在中恒受到任何委屈,我甘愿的事情,谁也挡不了。”
蔚靑手心一紧,唇微张开看着他。
的确,她这次项目挽回了损失,连城玉脸色才不会太差。她也得以过着幸福的小日子。但这一切,都必须是牺牲易氏作为基础。
纷乱的事情萦绕在脑间,蔚靑微微闭上双眼,她似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那种感觉就像一股快绷紧的汹涌,却又强制性把它压下来,尽量让自己渐渐平稳下来。
蔚靑越是这样,易睿臣的心越提到嗓门处,他发现自己真的捉摸不透这个女人,就像现在,完全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想着些什么事情。
他的心跳,在持续着。
“就一败家子。”她突然开口,一抿唇,像笑又不像:“前妻都嫁人了,还帮着干什么?钱多着无处使?”
易睿臣看着蔚靑那张满是有些感动的小脸,又不肯表现出来的模样,他的脚下一迈步,便走到她面前:“你说的没错,我是一败家子。什么都不求,只求看到你开心的样子,足够。”
两人此刻近在咫尺,蔚靑第一次扬起脸认真打量这个男人,印象中的他,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她在他身后打理着易氏,两人曾经有过很多很多的过去。
有些事发生过,真实存在过,总会在某一个特定的环境,特定的场所从脑间跃出来,提醒着她。
蔚靑表情陷入回忆中——
易睿臣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睡觉吧。你就当我是朋友想帮你也好。客房在二楼,衣服还是你以前穿过的那些。对了,明儿你回公司后,我让秘书发份传真给你,有事明天再聊。”他首先退了一步,打破了这种气氛。
这个女人,不宜步步紧逼。
直到看着蔚靑一步步疲累得走上楼,易睿臣的脸上才渐渐显出笑意。
第二天,蔚靑醒来后坚持自己离开,易睿臣也没有勉强,任由她自己乘坐公交转几个站回公司。
回到中恒,蔚靑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才刚进大堂就看到门卫的脸变了变,继而鬼鬼祟祟地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无畏惧地一挺胸,蔚靑大步走向总裁专用梯,旁边站着几个准备上班的职员,一看到蔚靑,也是脸色变化了下,忙对她笑:“卓夫人早。”
“早。”蔚靑虽然心有些不太踏实,但是应付她们还是可以的。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蔚靑无意中看见外面还在等电梯的女员工在窃窃私语中。
心中略一定神,蔚靑直接上了总裁那一层。
才刚走出电梯门,迎面而来就是一个助理,看见蔚靑首先一愣,然后表情如获大赦:“夫人你回来就好了,卓总他……”
那个助理想说又不敢说,但看样子都好像很害怕,蔚靑大约知道了个大概,对着她点点头:“行了,你去忙吧,我进去看看。”
来到总裁室面前,蔚靑敲了几下门,里面声音有些模糊,她索性推门就进。
推开门后,只感觉里面烟味弥漫,蔚靑看到有客户坐在里面和卓少淳正谈着些事情。
感受到那一记如刀子般的眼神直直向着自己刺来,蔚靑感到头皮有些发麻。只需一瞬间,视线收回,卓少淳继续淡定地和面前的老总谈着事情。
面前的客户是来寻求合作的,也是某地产的老总,看见蔚靑后自然也点点头:“卓夫人。”
“你好。”蔚靑一边留意着男人的脸色,一边点头应着,“我去给你们泡杯咖啡。”
那道锐利的视线再一次停留在她身上,蔚靑马上转身,有些狼狈地逃出去。
茶水间内,蔚靑边使用咖啡机煮着咖啡,觉得脚有些酸,找了个暗角位,脱了鞋揉着自己的后脚跟。
这时外面走来了两名秘书,想必是进来泡茶的,悉悉索索一番后,伴随着声音而来,很小声:“你知道了吗?那件事。”
由于煮咖啡的位置后面有个暗角位,如果不是刻意走过来,是不会看到蔚靑站的位置。
另一秘书也随之回着:“你说招小姐的事?”
“傻,才不是。招小姐公然天天换着法子约卓总,全公司都知道,那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蔚靑听着直皱眉,都说招雪辛做得太明显了点,现在好了,整个公司的女同事都知道了。自己丈夫和姓招的天天见面。看来,自己是有十足理由不高兴的。
“那你是说哪件啊?我都糊涂了。”
“昨晚,中恒页面被黑客入侵了,挂了寻找总裁夫人的通知上去,很多客户都打电话来咨询什么回事?这不,刚才卓老夫人大发雷霆了一番,这样对中恒的影响的确有些大。所以卓总刚才也黑了脸,如果夫人再找不到,看来这件事还不消停。”
蔚靑在暗处一咬唇,原来如此。怪不得整个公司看着她都怪怪的。
“啊……说啥呢,我刚才看见卓夫人了啊!她还替今天的老总泡咖啡呢,这不是在这儿吗?”一助理走进来,有些奇怪地看着两个秘书。“话说,卓夫人哪儿去了?卓总让我进来告诉她,今天泡斋啡。”
------题外话------
又晚了…
布局
两个秘书面面相俱,以为助理是在吓唬她们,她们撩了一下头发仰起脸:“不可能,卓夫人怎会来茶水间泡咖啡?你是什么意思,想吓唬人也不是挑这个时候。”
咖啡机的声音逐渐停下来。
蔚青在暗处把鞋子套上,踩在地面上跺了跺后跟,当着大家的面走出来,只听到两名秘书深深的吸气声音:“是……。卓夫人!”明显表情慌乱无比。
蔚青只是优雅按了冲咖啡的键,一言不发的沉默着,直到两个杯子的咖啡弄好,她才拿起小托盘走向助理:“帮我拿去给卓总。”
助理看到气氛不太对劲,她拿了咖啡后马上撤退:“是,是卓夫人。”
茶水间里顿时寂静一片。
两名秘书想走,但是这么一走相当于直接丢了饭碗,要知道中恒是外面的人挤破了头都想进来的大型公司,她们当年也是过六关才进,实在舍不得这份工作。
“对不起,对不起,卓夫人……。”两名秘书拼命想解释,只是她们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刚才她们说上司的坏话,这是个挺严重的问题。
蔚青冷冷地扫过她们那张美丽无比的脸,无视她们的惊慌,淡淡开口:“我希望在办公时间,不要听到有工作以外的信息,来中恒的每一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薪水卖命,谁都一样。”
没想到卓夫人不但没大发雷霆,反而轻轻一句带过此事,秘书们不禁暗暗佩服起蔚青起来,公私分明,不因为这一两句话责难她们。
“谢谢卓夫人,谢谢……”
看这两名秘书满怀感激地离去,耳边响起刚才的话,蔚青不由得皱眉。
一个早上,总裁室的大门没有开过。
中午时分,蔚青终于看见总裁室的大门打开,卓少淳与那老总在门前握了手,看着那名老总一面感激流涕的样子,就知道这次谈得都差不多。角色虽然是他的秘书,但秘书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例如现在——
经过她的时候,感觉那股凌厉的气场在身边真实存在,蔚靑心中微一颤,放下了资料往头顶处看去。
果然卓少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魅感的俊容有着深不可测的表情。看到他这幅表情,蔚靑站起来:“卓总,找我什么事?”
公司里她的语气很专业,就如一名合格的秘书般称呼他。
“送客。”卓少淳同样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蔚靑知道自己现在是他的秘书,只有站起送那老总出门,当回来的时候,看见卓少淳带着巫仁往电梯口走来。
走廊就这么宽,蔚靑定了定神,迈着标准的步子与卓少淳擦肩而过,在那一刹那去,她听到了巫仁的声音:“卓总,招小姐那边今早来电,说中午的项目发布会,她和招总也会出席。”
蔚靑愕然一下,他们已经走进电梯内。
想想自己丈夫昨晚见完,今天又见招雪辛。真如秘书所说——天天见那女人。
突然心口一阵绞痛,但是蔚靑咬着唇背对着他们,并没有说任何话。
电梯门徐徐关上,卓少淳随即沉下脸:“在胡说什么?”
巫仁低头,连声:“卓少昨晚彻夜不睡,熬夜找了夫人一夜,但夫人好像不太领情。巫仁只是觉得夫人对卓少你过于冷淡,想激发一下她热情。”
卓少淳眼神阴了阴,昨晚一晚,他都在外面找着人没合过眼,但今早回来时看到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就郁闷。
要不是手上的事情太多,他现在真想掐着那女人,挖出她的心来瞧瞧,到底有没有他的一丁点儿存在?
半山酒店。
一辆低调的车子在门口停下,里面钻出了一个男人,男秘书白子一直站在酒店门口等着,看到他走过来有礼地笑笑:“李律师,我家夫人早已在里面等着。”
李至律师手里夹着个公文包,对白子点点头,“嗯。你带路。”
包厢内茶香萦绕,
“连姨,卓老先生的遗嘱前几年已经当众宣了,千真万确没错,你还有什么疑惑?”李至律师约莫四十多,长得气度不凡,是行业内有名堂的资深人士,有自己独立的事务所。
连城玉拿起茶杯,放在鼻底嗅了嗅:“只是旧友聚个会,能不精神紧张吗?来,最近让人在茶园采了些新茶,你尝尝。”
李至眼角的纹很浅,亦举起杯:“行,今天聚旧不聊其他。”
两人相谈甚欢,茶喝过第三道时,连城玉放下茶杯,“对了,李至你最近事务所有些什么大生意?”
“还不是和以前一样,”李至为人谦和,“倒是你,好端端的放下国外的公司业务,跑回来中恒。”
连城玉的目光淡了淡,“那边交给相熟的人打理,我一个月才飞回去看一次,倒是这边,真的需要花费点精力。”
“像个女飞人似的,怪不得当年卓老都觉得你厉害。”李至有感而发。“连姨,就是个天生为工作而生的女人。”
话音刚落,连城玉双眸发光,急急追问:“当年他对你说了些什么?”
“当年后期大家各自忙,极少联系。”李至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事的确不适宜说出来。
连城玉自知道失态,她瞬间恢复冷静,“今天请你来,其实是有一个人想见你。”
话音刚落,门口出现了道人影。
李至看着走进来的男人,有些面熟,直到对方走到自己身边才恍然大悟地站起来,伸出手和他对握:“我记起来了,易冉是你父亲,对不对?”
易睿臣并不介意沾了点父亲的光,握手后,他儒雅地笑:“正是家父,李大律师,难得记起来。”
两人见面相当投契,李至很欣赏易冉那种汉子,自然对易睿臣也分外热情。在结束时刻,易睿臣送李至到外面,与他握手:“有空常联系,李大律师。”
李至今晚也很尽兴,拍着易睿臣的肩说着客套的话语。
等待李至律师走后,易睿臣命下属樊一行取了支票本来,唰唰写了几笔,一把撕下来:“连李律师这种享负盛名的人都被你找出山,这次谢了,老夫人。”
连城玉手里拿着支票,老脸很沉很沉。她对易睿臣也不是没意见,只是最近国外的公司亏损比较大,欠了些外债,这事还不能让卓少淳知道。所以,她不得不全力配合着他。
“你找李至干什么?”捏着支票,连城玉眼角皱纹开始堆起。
“这个不是老夫人要关心的范围。”易睿臣对着老夫人儒雅地泛笑,抖动西装离开包厢,后面的下属樊一行也跟着他脚步而去。
连城玉不是好惹的角色,她盯着易睿臣远去的身影,低头看着手中长长的一串零的支票,眼神闪烁不定。
身边男秘书白子走前两步,俯身:“老夫人,看样子那姓易的很有钱,不像平时在卓少面前装穷的样子。这事要不要提醒卓少多加留心……”
连城玉对着他瞪眼怒目:“用不用脑子想问题啊?如果国外投资失败的事能让我儿子知道,还需要借助别人的资金?”
白子被连城玉一声怒喝,顿时噤了声。
春转夏的街头,众人纷纷穿起了短衣短裙。
蔚靑趁着中午时分溜出公司,在中恒旁边的中央公园,她找到了无精打采的苏然。
苏然一面颓废无比,坐在那儿像失去生气的娃娃一般躺在长椅上,在她身边还有个鲁文翔,正着急地原地等着蔚靑的到来。
看见鲁文翔不知所措,蔚靑快步跑过去,一手扶着苏然手臂:“鲁先生,苏然出什么事了?”
鲁文翔是苏然的男友,他敦厚老实的模样也不知道苏然干什么,急得搓着手:“我也是刚才接到小然的电话,来到时候,她已经睡在公园里了。”
蔚靑有些吃惊,“苏然,你一晚都睡在公园?”她还真不怕有色狼什么的,或者是盗贼什么的袭击。
但是苏然苍白的脸上预示着某些不寻常,蔚靑看到她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刺激她,只是抚着她的背:“苏然,回家吧,让鲁先生送你回去,记着我的话,凡事往好的地方去想。”
苏然的小脸渐渐皱起来,她的眸子逐渐清润起来,当终于看到蔚靑在自己面前时,突然搂着蔚靑流下泪来:“蔚靑,你终于来了……”
伸出双手搂着蔚靑,那样子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般可怜:“我以为连你也不管我了。”
“谁不管你了,还有我呢。”鲁文翔一直在担心着苏然,看到她恢复了点精神这才放下心来,也凑了过来:“小然,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给我听听。”
这话听得蔚靑一惊。她知道苏然的事,但是鲁文翔不知道。
“没事没事,她只是最近……”蔚靑想不出一个好籍口,只好胡乱编了个:“被公司无理处分,还有加上大姨妈来,所以情绪有些不稳。”
鲁文翔一直不知道苏然无端伤心的理由,经蔚靑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小然,如果你真的在公司做的不愉快,那么离职好了……我,我……”
基于有蔚靑在,他怎么也结巴不出“我养你”三个字来。
苏然伏在蔚靑的身上,一直哭一直哭,就如一个受委屈的孩子般,鲁文翔在一旁有些憋闷,这些明明是他做的事情,现在苏然不依靠他,让他有种挫败感。
鲁文翔在送苏然回家途中,在加油站竟遇上易睿臣。
顾不上车子正在加油,鲁文翔知道那个就是苏然的“好上司”后,黑着脸,二话不说地冲过去,给了易睿臣狠狠的一拳。
刚才蔚靑说苏然是被“上面无理由处分。”光是看看自己女友哭得那么伤心,还彻夜不回家,鲁文翔就有足够的权利去揍他。
易睿臣没想到一个又黑又有些矮的中年男人,突然在加油站袭击自己,一时没反应被打得倒了地面,弄得站内的人员都惊叫不已。
身边的樊一行刚去小卖部买瓶水给老板,回来就看见老板被个男人揍了,忙狂奔而至,身手敏捷地把鲁文翔制服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