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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多浅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是我,蔚青,少杰不用怕。”蔚青小心翼翼地回着,把手里的礼物递给他:“我是来给你送花的种子,希望你会喜欢。”

卓少杰拨开了面上的树叶,傻傻呆呆得看着蔚青手里的礼物,看得出有些心动,但是又不敢过来拿:“这是不是炸弹?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那个坏女人让你送来的?”

“坏女人?”蔚青不解。

“对着淳哥开枪的坏女人!”卓少杰有些不耐烦起来,他的精神时好时坏。

蔚青没想到他口中竟然把连城玉喊成“坏女人。”那可是他的亲生母亲,可见卓少杰现在的防备心有多重。她想笑但笑不出,轻柔地放下玻璃瓶在泥土地上:“不是她,你放心,这些种子是淳让我送来的,不过如果你害怕,我可以把它放在这儿,你自己过来拿就好了,走了,拜——”

为了避免刺激得他更深,蔚青还是觉得适可而止。

谁知道她才刚扭头走了几步,卓少杰就噔噔噔冲出来了,他满身还是沾满着落叶,手里拿着一株小花,看到地上的玻璃瓶双眼发——

“蔚青——”

他终于喊出她的名字,蔚青嘴角一扯,并没有停下脚步,谁知道傻子拼命的飞快追在她身后,大喊:“蔚青,蔚青!”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判断卓少杰的动作,对他好会防备,但是当冷落他,他又会觉得害怕。

蔚青知道现在卓少杰无论出现什么动作,她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疗伤最重要,他还是难以接受自己的母亲还活着,自己的母亲居然开枪打从小最尊敬的哥哥。

蔚青终于回头,看见卓少杰如同一只莽牛般冲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把手上那朵保存完整的花往她面前一送:“呼——给你!”

花朵很鲜艳但沾满泥土,依着卓少杰的性子来说,肯定是他培育出来的又一新品种,蔚青大方接过,对着他嫣然一笑:“希望你不要生淳的气,即使他做过什么事,好吗?”

卓少杰傻傻地笑:“淳哥对我最好了,我最尊敬的人就是他,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还有,他对我比我那两个堂哥都要好。”

卓家人每一个都心机重重,唯独眼前这个少杰,也好,他现在这种智商,的确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事情。蔚青看着手里沾满泥土的花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为什么不说谢谢?”冷不防卓少杰来了一句,看上去很认真:“接受礼物要说谢谢,不然晚上爸爸会打PP的。”

“噢,谢谢!”蔚青这回终于被他逗笑了,看来三叔卓远定也费了不少心思教他:“谢谢你。少杰。”

“好吧,看在你份上,我给你看看我新栽培的花,还没想好名字,你给它取一个。”

卓少杰看见蔚青接受他的花朵,默认为蔚青和他是一伙的,一把拉着她的手:“就在那边。带你去!”

就在这时,门外有了车引擎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来了。

“老夫人,你来了?”

门口响起佣人恭敬的问候声,卓少杰脸色骤变,脾气顿时变得暴躁起来。

还没等蔚青反应,卓少杰已经弯腰从泥土上拿出一个铁揪,猛地冲过去,对着刚走进别墅的连城玉叫喊起来:“坏女人!你这个坏女人!谁允许你进我家的,你走啊!走!”

连城玉手里捧着一盆花,看见儿子如同发疯般向自己冲来,她吓得花都掉地上,卓少杰已经高高举起铁揪,准备盖下去:“让你还来,让你还来——”

“少杰!”蔚青从后面赶上,紧扯住卓少杰失控的动作:“放下,别闹!”

“哼,只有我爸才会让你进来,你进来我就不进屋里去,天天在花园淋雨,哼!”卓少杰被蔚青阻止后放下“武器”。他并没有说谎,这些天早上呆花园,坚决不进屋,就算佣人送饭,也只能送到花园边上——

“别,别激动,少杰,我只是来送盆花给你,我知道你最近培育的品种是这个,所以……”连城玉现在的模样,有些落魄,没有精致的妆容,额上的皱纹条条显出,感觉苍老。

“不稀罕!我会自己弄,不用你管!拿起就滚!”卓少杰看见她总是会情绪激动,连城玉生怕会再度刺激自己儿子的情绪,忙往后退了几步,步伐蹒跚,“行行,我走,我走……。”

她怨恨的目光扫过蔚青脸上,一边往后退。

蔚青深知道连城玉现在的处境,自从和卓少淳断绝关系后,似乎日子过得不是那么好。以前家族那边还能坐坐,现在,为救卓少杰连自己名下十几处房产都变卖了。除了还有一间亏损的空壳公司外,连城玉基本上已经无依无靠。

平复了卓少杰的情绪,好不容易让傻子放下工具,蔚青快跑两步,追上连城玉:“妈……。”

连城玉如触电一般回头,脸上皱纹变深,没有高跟鞋支撑,背部有些驼,她面目狰狞地:“你得逞了蔚青,我养育二十多年的少淳,被你给抢走了,现在连着少杰,你竟然也不放过?早就说了你是个淫荡的女人!害人精!你不用没脸没皮来叫我妈,我不是你妈,现在谁的妈都不是!还有,你们这么对待我,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别再吓蔚青,你再不走你也一定后悔的!”卓少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脸部凶狠和连城玉出奇相似——

___

英国的中恒总部,楼体在伦敦市中心,高耸入云宵。

里面的会议严肃沉重,卓少淳穿着合体的西服,面上不带任何表情,坐在主席位置上,正聆听着高层们一一作出的汇报。

自从卓少淳回英国接管后,二叔卓智尧退居二线,不是重要会议,基本都处于颐养天年的境界,三叔卓远定就算在场,也只是坐在会议桌的一角,从来是一个隐形人的状态。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连城玉化了精致的妆容,如常一般迈步走进会议大室,高层们全都停止了话题,统一望向她,整间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连城玉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如往常般坐下,虽然钱全没了,但装气势的模样,她还是有的。

坐在一边的卓中阳说话不阴不阳:“咦,这不是少杰的妈吗?怎么今天不去看那傻子,来这儿干什么?”

卓中阳素来说话不好听,连城玉老脸上变了变色,拿着手袋:“法律上,我是伯年的夫人,为什么不能来参加中恒的股东会?”

“是的没错,法律上你的确和大伯父是夫妻。”边上的男人开口了,那妖魅的模样正是卓立恒,他斜瞥着连城玉的方向:“可不久前,你和中恒的大股东解除了母子关系,这件事闹得整个地球人都知道。老夫人,要清楚你在中恒海外公司是没有一分钱股份的,平时如果不是因为那层关系,我们估计也没空听你说什么。”

“哈,别怪侄儿说话直接,现在这儿,的确不是老夫人该呆的地方。”卓立恒邪魅地一笑,两兄弟前所未有的默契。

连城玉看向坐在主席位的卓少淳,他俊脸上的表情分不清什么态度,只是沉默听着卓中阳两兄弟在唱双簧。

卓少淳淡泊的动了动薄唇,翻开一份文件,不再理会连城玉,只是用手指敲敲桌面:“集团今年的利润与去年对比的确有了增长,但不能掉以轻心……”

连城玉脸色越来越不好,他竟对自己一句话的意见都不发表。

想想自己一生为了利益斗争,和姐姐争男人,力战群雄扶助卓伯年夺家业,偷龙转凤拿下卓少淳当蓝筹股,现在到老来竟落个人财两空——

“不肖子!是我养大你的!这么对待我,迟早会遭天谴的。”连城玉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连城玉话音刚落,两名保安从会议室外面冲进来,左右两边围着连城玉:“对不起,老夫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

连城玉栽倒在自己一手栽培的棋子上面,顿时脸有菜色:“好,你们两夫妻,真的一个两个都要赶尽杀绝是不是?给我记着今天,你对我做过的事,天打雷劈时,记住别出门——”

没有应答她的声音,只听见中恒会议室的们徐徐关上,把连城玉一个人隔绝在外面的世界中——

连城玉呆滞了很久很久才缓慢拿起手机,拨通了白子电话:“白子,帮我把车开到中恒楼下。”

“对不起,老夫人,我不在英国。”那边白子的声音很遥远。

“不在英国?你不是跟着我来这儿的吗?什么回事?”连城玉愕然了怒了,没想到一直忠心耿耿的白子居然偷偷溜了。

“老夫人,你已经三个月没支付薪水给我了,人工作就是为了活着,念在主仆一场我已经不想计较了,不过老夫人,你自己也安排好以后的生活,我就不能在你身边了。”白子说话很慢,很慢,慢的让连城玉险些支持不下去,她有种摇摇欲坠感,“不可能,我明明把钱都托付给管家,让她支付你们的工钱,管家呢,管家哪儿去了?”

“管家出走了,据说留下一张纸条,说你欠款太多,事实上也有公司来别墅催款的。佣人们吓得纷纷都收拾包袱走了。”白子说话越来越无力,“我也找到另一份工作,现在工作呢,不聊了。”

------题外话------

虐连城玉…招雪辛也到了英国…。

攻心计

盖了手机后,连城玉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虚脱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中恒,也不知道在街上溜逛了多久,活了大半辈子,她从来都没有觉得像现在般失败过……。

直到一把声音在后面响起,“连阿姨,你怎么会在这儿。”

连城玉早已失去犀利的眼,视物不清看着身边的一抹白…。

她终于笑了——

是苦笑是酸涩的笑是百感交集的笑,各种各样的情愫涌上来。

清幽的咖啡馆外面,方正美观的遮阳伞下,两个女人互相见面。

大家都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连阿姨,你看上去神色不是很好。”喝了一口咖啡后,招雪辛拿了餐牌,让侍应生过来,使用流利的英语:“一杯拿铁,对。”

这一句话直接击中了连城玉的痛处,她何止脸色不好,看上去就像大病初愈般难看。

“小辛。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还是你一直对我最好。”连城玉长长呼了一口气,她从看见招雪辛第一眼就开始想让她当儿媳妇,但世事无常,总是变幻莫测,现在不但媳妇不能称自己的心愿,连儿子都……。

“对了,你怎么回英国了?世昌妙然知道你回英国不?别告诉连阿姨你被赶出家门了?”

“不是,爸妈身体健康,没有人赶着我回来。只是自己想回来散散心,在一个城市待久了,难免会无聊。回来看看这儿的人,这儿的景色。”招雪辛轻笑,回到英国这片熟悉的地方,曾经有过许许多多她和谁谁的回忆……

想了想,招雪辛拿出镜子给连城玉:“连阿姨,你的妆容花了。”

连城玉接过镜子,看了看,颓废地放下:“不看了,反正现在这妆更好,也没有人会欣赏,那个人,早已经带着心一起走了……”

招雪辛也一并沉默。两代不同的人,但此刻的心情与感受是出奇相似。

突然,连城玉脑袋中像闪过什么似的,突然望着招雪辛:“小辛,有个事一直藏我心中很久很久,现在都这个地步了,你也不妨对我说个实话。关于我姐的,连若兰她是得什么病死的,你知道吗?只可惜当年我不在英国,这儿发生了事都不知道……。”

招雪辛浑身颤抖了一下,她看了看连城玉,继而低下头:“若兰阿姨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招雪辛的不安落入了连城玉的眼中,连城玉看到了她在不安的用手指转动尾戒,果然,还是太嫩了。

“小辛,如果你知道当年的事,告诉连阿姨好吗?你看到现在连阿姨就一个人了,好歹也想知道自己姐姐得了什么病,以防自己以后也会染上——”

“小辛,你真的想看着连阿姨独自病死?”连城玉勉强挤出滴老泪,用手背擦擦:“连阿姨的年龄都大了,身体不好使了,现在身边又没儿子没女儿,如果连自己姐姐患什么家族病都不清楚,那以后染上,也只能在英国等死了。”

“不是的,若兰阿姨她…。根本不是病。”招雪辛终于忍不住了,冲口而出。

“什么。你说我姐……。不是病死的?”连城玉这回觉得有些兴趣了,她虽然对连若兰恨得牙痒痒的,但竟没想到招雪辛会说出这番话:“当年到底是什么回事?你说说给连阿姨听——”

招雪辛的手指头交缠在一起,放在桌面上,看得出样子纠结:“此事关联很大,连阿姨,我不能说,也一直不敢说。”

连城玉眉心的痕迹越发越深,毕竟行走这么久商场,招雪辛的反常让她感到有什么会听到:“放心,现在连阿姨什么都没有了。我该得到的东西,伯年没给我,我不甘心。而你该得到的心,淳没有给你,你同样也不甘心。小辛,如果你说了给连阿姨听,或许咱们会有一条新的出路——”

“这个……”招雪辛开始犹豫了。

________

刚下了一场雨,路面上有些湿滑,所以汽车行驶在路面,也会放缓了速度。

就在卓远定的别墅后面,一个漂亮的玻璃花房平底而起,前面有铁柱的护栏,路面的汽车基本不会撞到花房。

卓少杰不喜欢进屋,喜欢呆花园,所以在花园里建筑一个这样的玻璃花房,也是经过三叔卓远定同意,还有卓少淳投资承包了三叔别墅后面的空地,请了施工队建成,外型时尚漂亮。

这几天,蔚青为了帮卓少杰布置一个玻璃温室小花园,也费去她不少功夫。里面的花腾枝蔓都需要上盆,修剪,还有按照不同的生长规律摆好位置。有喜欢阳光的植物,也有不需要阳光的阴生植物。

蔚青每天等卓少淳回公司后,就会跑到卓少杰的花园,替他弄花房。卓少杰不允许佣人碰他的花,唯独蔚青可以。所以佣人们看着蔚青艰难地抱着一个个大花盆走进玻璃房,也只能干着着急。

“青,辛苦你了。”卓远定看见卓少杰光在那指手画脚,让蔚青搬着大花盆走来走去的,受个傻子的指挥是件痛苦的事,但蔚青出奇的耐心。

“三叔,没事,不就搬个花盆吗。粗活重活我以前经常干。”

蔚青笑笑,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兴高采烈的卓少杰,“淳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大家都希望少杰开心,当初建花房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卓远定被蔚青的话感染了,他眼角有些冒出来的晶莹,但很快拭去:“是,是。”

在卓家里,大家最瞧不起就是他们两父子。连着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也没有人看得起他们,别说侄儿那些人了。但蔚青是个另类的女子,她贵为卓家掌权人的夫人,竟丝毫不介意脏,也不厌弃少杰的傻里傻气,反而每天都来探望少杰帮着他布置花房、看着少杰一天比一天开朗,逐渐摆脱那次受惊吓的困扰,卓远定内心感觉无比欣慰。

从来都没有人支持他养个傻子,甚至他的不婚不娶宣言,直接惹怒了老爷子,扬言若果只有卓少杰一个傻子,三兄弟里,他卓远定就只能拿百分之十的股份。

但卓远定顶着所有压力,硬是只留下卓少杰,他的这一辈子,不娶妻,只生子,而且只拥有一个儿子,所有的心血都灌注在少杰身上。哪怕他傻,他颠,他痴。

只因为他心中的那个女人——

从来都存在。

只是从没正视过自己一眼。

“蔚青,你过来!把花盆拿来,放在上面高高的地方,这个位置正好。”卓少杰拿着尺子比比划划,蔚青弯腰端起地面那个超级大盆,她脸色有些青,端着走了几步,感觉有些眩晕。

“让我来,你去歇着。”卓远定看见蔚青这个样子,忙过来帮忙。

“爸!你不许碰我的东西!放下,放下。让蔚青来。”卓少杰又怒了。他最讨厌别人碰自己的花,还有盆,父亲也不可以,只是蔚青例外。

“三叔,我行的,难得少杰一天天精神好起来。”蔚青看看卓少杰,又回头看卓远定,“不就一个花盆么?熬一下就可以了。”

卓远定很想阻止蔚青,看着她一大早就过来,被自己的儿子指挥着,都忙活了一天了,他也让佣人准备了精美的下午茶糕点,准备让蔚青和少杰一会就进去内屋里用餐。

蔚青把裤管卷高了点,露出葱白的小腿,她再度弯腰,深深呼吸一口,把地面上的大花盆一故作气搬起来,往卓少杰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去。

卓少杰站在花房最中央的位置,那儿有个稍高点的架子,指着那方向:“蔚青,那边,放在那边!”

蔚青暗暗沉住气,她往那边架子走去,头有些晕,也许是搬了一天的花盆,也许是刚才吃饭没吃饱又被少杰扯出来了。

一提气,把花盆一点一点挪向里面的时候,蔚青开始有些视物不清,她还以为自己眼中进沙了,但还是坚持着把大花盆摆放在卓少杰满意的位置,突然整个人一软,她就失去了意识——

模糊间,蔚青听到了耳边传来了嚎哭声。

渐渐睁开双眼,对上了坐在床头的卓少淳,不知道他何时赶来三叔家,俊脸明显带着从未见过的紧张,一看见她醒来,忙一把捉紧她的手,“醒了,感觉哪儿不舒服?”

“没什么事,可能累了点。”蔚青感到有些头晕,摇摇头。

“哇——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卓少杰在后面哭得像个泪人,他看见蔚青醒过来的那一刻,哭得更加厉害,原来刚才的哭声是他发出来的。一个大男人哭成这个样子有些奇怪,但是如果见惯就不会奇怪,更何况卓少杰原本就长得帅,只是脑子不好使。看一个帅哥在狂哭,也不算是难受的事情。

卓远定懦弱地站在房的一角,看见蔚青醒来,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青,刚才你昏过去了,我真是该死,居然任由少杰给你干那么多重活!都是三叔不好。你要怪就怪三叔——”

“一开口,就急着替你儿子脱罪,三叔是觉得我女人好骗?”刚才来接她,竟看到自己女人满身泥土的躺在地上,卓少淳的语气不会好听到哪去。

卓远定知道,现在卓家的掌权人是卓少淳,虽然他辈分比自己低,但在家族的权势比自己大,得罪这个侄儿,在股东会议上自己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淳,三叔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刚才…。”卓远定本来就不是能言善辩的男人,现在更加说不清。面对这个自小气势逼人的侄儿,实在不知道怎么护卓少杰周全。

“淳,不关三叔和少杰的事,”

蔚青的脸蛋白得有些不正常,但她还是勉强支撑起身体:“我自愿帮少杰做事情,当时想尽快帮他完成心愿。不关任何人的事。”

卓少淳巡视了卓远定一眼,话却对着蔚青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疏忽了你,等会带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这事,以后再说。”

沿路开着车子,去医院的途中,蔚青捂着发昏的脑袋,感觉浑身难受。刚才莫名的眩晕,让她潜意识觉得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但又不知道情况如何。

“淳,开慢点,我晕车。”

几乎同时的,卓少淳的手机响起。铃声很清脆,是一首很经典的英文歌,声音悠扬。

卓少淳视线余光扫了她一眼,戴上蓝牙,车速放缓,打灯靠路边行驶:“说。”

“卓总,糟了……。”

那边语速很快,蔚青听得不甚真切,却感觉到车内的气氛徒然变凝重,卓少淳的语调也压低了点:“给我慢慢说。”还可以强调了一句:“用英文。”

最后一句,明显不想让蔚青知道。

蔚青有些气结,这不明摆着欺负自己口语水平不行。她来英国这么些天,已经很努力学习英文了,她凝神细听,虽听不太真切那边说什么,只能勉强懂得是公司的事情,有个别字眼还是懂的,有外—来—侵—入者?

不不,雪莉——

好像是个女人名。

结束通话后,卓少淳用最快的车速把蔚青送到最近的医院,医院门口有几个卓家的人站着等侯,看见卓少淳的豪车停靠,几个男人走上来,那阵仗十分架势。

“卓总,少夫人。”点点头,大家看见坐在副驾位的蔚青,一人替她开门,一人负责扶着蔚青的手臂。

欧式建筑的医院门口,这是蔚青第一次在国外的医院看病,不由得细细观察起来,柱体上精致的雕刻,古典与现代相结合的玻璃推门。人对陌生的环境总得有个适应,就如现在,她被送来的这个地方。

“送夫人进去看病。”卓少淳简单利落地搁下一句话,车子轮胎磨着地面,发出吱吱的响声,离去时卷起一些风,呼啸着往街的另一边飞驰,很快消失无踪。

蔚青看着卓少淳如此着急的神态,她的脑海中突然跃起一张女人的脸。身边的男人开口,“夫人,请走这边。已经替你预约好医生。”

通常女人第六直觉是很准的,尤其是对自己的男人。

蔚青果然没猜错,有时候她也不想自己太过精明。都说女人太聪明不是好事,她宁可自己在广场没有见过招雪辛,没有感受到招雪辛那一记报复般的敌意眼神,也没有听见男人的电话——中恒门口。

一辆豪车嚣张的停靠在大堂中心的位置,这种停车方法,整间中恒也只有一个男人会这么做。

卓少淳从车子上下来的时候,对于这种情况见惯不怪,平时他在国内,相信卓立恒一向如是。

一旁的车童见到卓少淳回来,忙着过来把卓立恒的车子使走。

电梯稳稳地升到大厦的最顶楼,巫仁早已在电梯口等候,看见卓少淳归来,脸部表情有些抽搐,“卓总,招小姐在里面等你好久了。”

没等巫仁说完,卓少淳就一路往前走,他的俊脸布满阴晴不定的神色,巫仁知道这个时刻不能打扰卓少淳,一直跟在后面,穿过长廊往他办公室里去。

大门推开,明亮的玻璃窗下,款款而立一个白色长裙的女人,她的身影是那么婀娜多姿,感觉到后面有响声。

招雪辛缓慢的旋身,每移动一分,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十分厉害。终于她旋转到了一定的角度,能够看清楚走进来的一张俊朗不凡的面,无论经历多少岁月的冲刷,他都是最优秀的!

那一刻,招雪辛仿如梦中!

就是这个男人,她朝思暮想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男人!她甘愿为了他,坚忍了多少委屈都默不作声,千方百计也要生下他孩子,但是计划落空的男人——

【卓少淳,这些都是你逼我的,我无法不这么做……】

【只因为,我只要证明给你看,谁才是真正爱你的女人。】

看着卓少淳迈步走近,招雪辛拿着手袋的手,开始有了哆嗦。里面藏着一个十分微型的窃听器,她替他坚守了那个秘密这么久,是时候卸下来了。

也是时候,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爱他的女人!

只是——

“Shirley,怎么回来都不打电话给我?”卓少淳一开口,便是她的小名。

【Shirley,Don’tdothat!】(雪,别这样!)

【Shirley,jump!】(雪,跳下去!)

当年卓少淳的话音,仍旧在耳边回荡着,招雪辛张大小嘴,久久不能回神。

“淳……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求求你,再叫我一次。一次就好了。”

招雪辛内心欣喜若狂却又悲凉万分,她感觉自己有些失常。以前的他,喜欢揉着她的发丝,在她头顶喊【Shirley,Shirley——】

脸上一片潮湿,招雪辛那纤细的肩膀不停地抖,手指上的尾戒,肆意的发出光芒,和卓少淳手上戴的那只相映成辉。

“你怎么回来了?在国内那边没找到适合的事业?”卓少淳正走向酒柜,并没有留意到招雪辛那激动的神情。

此刻他的表情像极了年少时候,他在酒柜处倒了一杯酒,对着招雪辛方向,举了一下:“Shirley,要不要来点?”

轰——

招雪辛呆呆地看着卓少淳的一切动作,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手里拿着两杯酒,一步一步,终于走到自己面前。

俊容上,分明带着笑意。而不是平时那种拒绝的疏离感。

“淳……淳我在做梦吗?,我是不是在做梦?你竟然想起了以前——你的记忆恢复了?是不是完全恢复了?”招雪辛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哆嗦,颤抖,她几乎连卓少淳递过来的酒都抓不稳,要倒在地毯上。

“Shirley,干杯,庆祝你回国来干了这一杯。”卓少淳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他举杯与她相碰一下,仰头就把酒喝下去。

招雪辛的心情激动,难以平复,她内心复杂无比:“淳,你是不是记起了我们以前的什么事?”

“记得一点,不是完全。”卓少淳淡笑,越过招雪辛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世界:“你爬上雪山,对着下面吼,说你一定会成为国内有名的游泳健将。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你的兴趣又转移了。”

这一幕很深刻,当时的情景的确如此,

他记得,他真的记得以前!

招雪辛几乎心跳停止,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没错她的确很喜欢游泳,但他不知道自己勤奋游泳都是为了他?

“是的,那次我们和芬尼他们几个,好不容易攀上那座雪山,我听着芬尼他们在喊,以后要游出点成绩来,所以我也——”招雪辛望住卓少淳高大有型的背影,心渐柔和起来:“不过后来,芬尼也改行了,听说他和一个朋友搞旅游业,没有继续游泳了。”

“也是,不知道芬尼怎样了,好久没有和他联络。”卓少淳修长的手指旋着空掉的酒杯,透过酒杯,他看到脚下那忙碌世俗的世界。

“淳,你看,今天我也戴上了这枚戒指,你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吗?”招雪辛盯着卓少淳深邃的轮廓,她的语气放柔起来:“你当年对我说得那一句话,还记不记得?”

卓少淳抿唇,瞥向她:“能不能给点提示?”

看到他真的没想起来,招雪辛笑了,那一笑褪去冷艳十分灿烂,她把尾戒的手指款款地扬起,“你说,只要戴上这枚戒指的女人,就是……”

“砰!”一声酒杯落地声。

卓少淳拿着滑落地面的酒杯,蹙眉:“一时没拿稳。这杯子质量也差了点。”

招雪辛看见满地都是碎玻璃,她走到他身边,蹲下去任由裙摆铺在地面,伸手就去捡。

“别捡了,由它吧。一会儿让人进来收拾一下。”卓少淳也随即蹲下,大手阻隔她的动作。

两个人面对面,很久没有试过离得那么近,招雪辛抬起卷曲的睫毛,凝视着眼前男人的薄唇,近在咫尺——

地狱?天堂?

“你头发乱了。”卓少淳的手掌在她发梢边轻抚,这一下不经意的温柔,招雪辛更加有种心脏絮乱,她感觉到他的手掌滑过自己发丝,绕到耳后,然后再往下滑了一下,收回。

若即若离的动作,暧昧无比的场面。

“淳……”招雪辛痴痴地看着他薄凉的唇,无法想象蔚靑能天天亲到它。她也曾经亲过,但那种柔软凉意的触感,已经被埋没了一个世纪之遥。

噗通——噗通——噗通

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很强劲,几乎快要跳出来,招雪辛维持着准备收拾的动作,沉浸于刚才卓少淳为自己梳理头发的时光,傻傻呆呆蹲着,竟一时忘记了所有事情。

倒是面前的男人率先站起来,远离了这种暧昧万分的磁场:“Shirley,你还没有告诉我,今天来什么事?”

男人皮鞋在眼底转了个方向,走向酒柜,招雪辛心中一空,悻悻地独自站起来,仿佛刚才他对自己的动静,都是幻觉。

卓少淳站在酒柜旁边,又取了一干净的酒杯,用方巾擦拭了一圈,捏起酒杯脚旋了旋,拿起酒瓶往酒杯里倒了点酒,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难道是关于我的事情?”

“我,那个……”一激动,招雪辛几乎冲口而出,就在此刻,总裁室门外被人敲门。

“叩叩——”

这几声敲门,很清脆很及时。终于把招雪辛原本已经散涣的意志,直接敲了回来。

她感觉自己的小手不停在抖着,浑身无力的时候,门口凭空出现一把刺耳的笑声:“小辛,怎么回来都不来找恒哥哥玩?你真的很偏心啊!”

卓立恒妖魅的俊脸,大咧咧在总裁室门口出现。

他的西装扣子完全没有扣上,慵懒随意得很,站在门口看着总裁室里面的两个人。如此悠闲上班的装束,整个公司,也只有他一个是这么做。

卓立恒用手拨弄了一下短发,邪笑着走进来,伸出手扯了一把招雪辛:“怪不得不来找恒哥哥,原来和淳两个人在这儿二人世界,也是,论长相他比我好上一点,但论气质我比他好一点,哎,为什么当年你看上的不是我?现在我还是单身呢,这个家伙就已经结婚了。”

他的气势很嚣张,一直走进来,仿佛没把卓少淳放在眼内。

卓少淳看上去毫不介意,走到酒柜给卓立恒倒上一杯酒,“二哥,咱们今天抽空聚个小会,Shirley不是回来了吗?以后你见她的时间,多着呢。”

招雪辛勉强和卓立恒干了杯,刚才的暧昧气氛被他这么一冲,消失无踪。

卓立恒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他缠女人的功力简直一流。就如现在,招雪辛怎么也摆脱不了他,接近卓少淳的身边。

招雪辛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久留就会被人看出异端。特别今天她带了“馅”来的。手袋里的窃听器,是帮助她今天完成“任务”。

连城玉说的话犹言在耳,招雪辛知道,有些事情,只有她做了出来,才能让卓少淳发现自己的好。

但现在的形势有些不乐观。

卓立恒无故进来,打断了她一切的计划,这个不是个好现象。窃听器就在口袋,万一被卓少淳这么精明的男人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三人聚一起,天南地北地扯了一会。

招雪辛就提出有事要走,卓立恒抢先一步站在她身边:“小辛,那家伙结婚了,护花使者这个任务,就留给我吧。这么些年没见过你,真的念得我要紧啊、怎么不回来看看我们,大家都不知道你回来了啊。”

“那有劳恒哥哥了。”招雪辛不知道该感激他,还是该给他一巴掌。

两人一走,卓少淳过总裁桌子坐回老板椅上面,大大吸入一口气,呼出,双手捂着脸。良久才松开,摁下内线:“巫仁,给我进来——”

巫仁一直站在门外候命,他一听到卓少淳的命令就马上闪身进门,看了看外面没人,把门紧紧闭紧:“卓少,问出什么了?

”巫仁,你去查查最近我二哥有些什么活动?“卓少淳双臂交叠放在桌面上,他凝视着高楼远处的景物:”顺带让人查查公司的帐面,到底那家伙贪了多少?“

”是!“巫仁知道卓立恒是故意进门捣乱,他存心和卓少淳过不去。

可巫仁应了后有些犹豫:”那,卓总在剑桥的同学来找我,说有更多招小姐的事爆料,我还应该继续应酬吗?“

”呼——“卓少淳长呼一口气,眼眸阴了起来:”不必,给多点甜头,让他们嘴闭起来,别乱说话。“

”行,这就去办。“

巫仁顿时严肃起来。看来,之前他查到的资料还是英明的决定,刚才卓少假装记起一切,掩饰得毫无破绽,连招雪辛也相信了。

中恒负一层的车库里,卓立恒一进车内就把驾驶位往后推移,双腿搭在方向盘上,抽起烟来。完全不管身边的女人介不介意。

招雪辛看见没有外人,索性也不装了,冷着脸:”开车,送我回酒店。“

”没想到小辛你长大了,漂亮了。“卓立恒吸了一口子烟,修长的手指夹着,肆无忌惮盯向招雪辛的胸部:”心机也比以前重了。“

招雪辛下意识地捂着自己,只见卓立恒的脸已经望向车库,手指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双腿依旧放在方向盘上,没有移动半分,看情况,刚才说了一大通都是骗人的。

卓立恒根本没有送她回去的心。

他是个什么人,招雪辛也清楚,很早以前就知道他不是个容易对付的男人,只不过现在又玩哪一出?

”卓立恒,你想干什么?“招雪辛尝试拉车门,发现车门是锁死的,她气愤地望着卓立恒,”这儿是车库,也会有摄像头,你别想像以前一样对我动手动脚。“

以前年少无知,招雪辛忍受了好几次卓立恒的毛手毛脚,看他没有更过分的动作,当时她又和卓少淳热恋中,所以也息事宁人。一直装着友好相处的两人,早已心结暗有。

”嘿——不用怕,我现在感兴趣的对象已经换了。“卓立恒狂魅地笑:”女人,我多的是,一点儿也不缺。“

”既然这样,你要么开车,要么开门,我不想在这儿闻你的烟味。“招雪辛被困在车内,施展不开,

”小辛,你看看这玩意。是不是很有趣?“突见到卓立恒指间夹着一个微型的东西,招雪辛定睛一瞧,竟是一直藏在自己手袋的窃听器。原来刚才他进门扯她的时候,就已经下手了。

深不可测的男人,她得面对两个。

招雪辛突然觉得自己后背大汗淋漓,甚至在额前有一滴冷汗沿着发际流下。

”现在倒是知道怕了,刚才呢,做事之前没有想过后果?“卓立恒扬起脸,把车的天窗也弄开,往上喷烟,”你应该庆幸是我发现的,刚才进门的时候,代你保管了一会。“

”如果被卓少淳知道你藏着这东西,你说他会怎么对你?“他把脸覆过来,与招雪辛很近很近:”生煎还是炭烧?“

”你——“招雪辛想反驳却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因为卓立恒说的都是真话。卓少淳的性格她不是不知道,要真发起火来,后果是如何她不敢想象。

”看你的脸太难看了,最近想得太多了吧,“卓立恒一边审着她,一边不忘继续笑:”既然那个秘密说出来那么困难,就直接告诉我,让我帮你一把,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招雪辛有种崩溃感,

”如果一开始你跟的男人是我,现在肯定已经坐着二夫人的位置了,虽然不及那小子好,但也不坏,起码你不会像现在这个怨妇样子,每晚都有我床上作陪,各种高难度动作,任君选择。所以,小辛,我看你还是说了吧,放心恒哥哥帮你保证,有我在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别看卓立恒说话嬉笑,但少女时代吃过亏的招雪辛就十分清楚,今天不说出点事,她也别想安全离开卓立恒的车子。

”是不是我说出来,你愿意保护我?“招雪辛一咬牙,她缺的就是一个有力的依靠。瞒着父母来了英国,独自走上这条路,她就不想再功亏一篑!

”当然,小辛的事就是我的事,恒哥哥我一定把你保护到底!“卓立恒虽笑着说,但脸部多少也有点威胁的意味。

招雪辛双眼望向车外,事到如今,形势逼得她不得不说出来,抬头,重重地吸入一口气,如同发泄般把积压在心底里的话缓慢吐出:

”我是个爱情的傻瓜。一个秘密折磨了这么多年,都忍着憋着,但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他的回心转意?他的热情对待?没有,什么都没有。刚才的那一刻,他了编织一张温柔的网,还让我几乎沉沦下去。我是个傻女人,明明知道那个男人骗我,都心甘情愿地催眠自己。“

芬尼他是个攀山热血分子,但是个游泳白痴,更不可能和我有共同的理想,那一段话是我编的,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发现。我很感谢他,给我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故事,让我拥有了心动的时刻。”

苦涩的笑意爬上脸,招雪辛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她呼出一口气:“行了,我刚才只是发泄一把,真的很抱歉,让你告诉你,今天我来找卓少淳,是想告诉他那一件事试探着他的反应,那是关于若兰阿姨的事情。”

“哦?”

卓立恒似乎有了点精神,他对于连若兰什么的女人没兴趣,但对于卓少淳的事很有兴趣。特别全家族都说连若兰当年得了怪病,他也没在意。

“若兰阿姨,不是病死的,她没有任何隐形的疾病,说病死只是卓伯父对外的宣称。”

招雪辛说道这儿,停顿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决心,颤颤地说下半句:“当时她和淳有了些争执,后来……淳很激动,他夺过若兰阿姨手中的刀,却不小心……捅了她……当时有好多血,好多血从她身上流出来,很骇人很……”

后面的语句,招雪辛再也说不下去了,她回想起当年的情景,全身在不停地抽搐着。这个不想回忆的片段。不单是淳,还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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