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想不起来了,只有她还在天天为他坚守。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刻,招雪辛仍旧为他牢牢守着这件事。
一开始不曝光尾戒,为的就是替他打掩护,到了后来,再后来,……她才发现,两人之间已经不可能有未来了。
招雪辛的思绪很混乱,刚才她已经察觉到卓少淳有了欺瞒,那眼神能让她沉沦,但绝对不是以前的清澈。
先是对连城玉下手,下一个,是不是她?
卓立恒邪魅的笑渐渐收敛,取而代替的,是一种狡猾多变的眼神。
【怪不得,原来如此】
【一向在家族面前威望颇高,道貌悍然的男人,竟然,曾经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没想到,还有人比他卓立恒更禽兽的。
卓少淳——
亏你还有脸呆在中恒的主席位置上面。
——
“恭喜太太,孩子长得很好,”替蔚青看病的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华侨,中文字吐得很标准,她笑起来两眼睛眯成一条直线,让人看了能褪下防备心态。
“什么?”一股突如其来的喜悦冲击着蔚青的大脑。
这样毫无防备的,她竟然怀上了!
“医生,你再说一次……这不是病,是怀孕?”她开始觉得自己有些结结巴巴的,这样的消息来得太突然,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约莫一个多月。但是以后注意多休息,少干体力活。你是过劳累坏的,这样对孩子不好。”女医生托托眼镜边框,打印了一张表,上面都是一些营养药。
蔚靑彻底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毫无动静的肚子,真的不敢相信上天又赐了一个宝贝给自己,她心情翻腾激动,许久都没有说话。
女医生拉下眼镜,看着蔚靑一面漠然,这种情况她经常见,都是一些不想要孩子的表情,于是,女医生很严肃地教训她:“太太,英伦这儿很多家庭都不喜欢要孩子,他们多是享受优质生活的丁克一族。但是,从中国几千年传统文化来说,孩子能维持一个家庭的和睦,还有能让你们夫妻生活更加稳定,所以还是建议你保住它。”
听着女医生慎重地对她说一大堆道理,蔚青还沉浸在愉悦的震撼中,好久好久才懂得开口:“不,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只是……”
她咬了下唇:“不知道这孩子,健康不,能不能要。”
“噢,原来如此。”女医生脸上重现笑意:“太太,这个不必太担心,孩子现在太小了,还不能下定论。不过请太太放心,作为你的主治医生,会定时给你电话让你回医院检查的。这儿不是国内,医生不主张流孩子,毕竟生命是自然给予的,人类不能违背自然的规律,既然来了就得接受。对了,记得回去别干体力活,好好休息。”
蔚青眉头扬起,已经藏不住喜悦,她总觉得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谢谢你,医生。”
她几乎是哼着曲调走出医院的。后面的保镖们紧紧跟着,他们的责任只管保证她的安全,其余的事,不敢问。在车门前时,蔚靑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她的目光触及到一对母子,在行人道上走着。
孩子在前面蹒跚学步,母亲满脸慈爱地跟在后面看。
小孩子很小,看上去学走路没多久,小脸笑得很纯真,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他张开小小的手,跌跌撞撞地在路边走着,活跃可爱。他的母亲在后面一直看着,时而,小孩会扭头看看自己的妈妈在不在……
蔚靑准备上车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她心中某处,顿时柔软下来。
“夫人,请上车。”保镖站在车边,在催着她。
上车,关上车门,蔚靑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母亲向前几步,一手抱起宝宝,捧在面前,亲吻他的小脸蛋,孩子伸出小手去抓母亲的脸。
那种温馨的场面,深深打动着她的心灵。
原以为自己不会在乎这个,原以为一切都不会再拥有,谁知道上天还是赐了一个机会给她,让她可以再度拥有孩子的权利,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一直没能怀上宝宝的女人,此时心情起伏不定。
时间定格,蔚靑笑得前所未有灿烂。
【淳,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不知道他将来叫什么?】
【像你多一点,还是会像我多一点?】
“太太,太太。”
门外是女佣的叫声,蔚靑笑容还是挂着,从医院回别墅一直这样。更多是在陶醉,心不在焉:“怎么了?找我有事?”
女佣是刚请回来的人,心急如焚地跑进来,一把推开蔚靑:“太太,糊了,糊了~!”
“啊——”蔚靑猛然清醒过来,眼底的锅已经冒出滚滚浓烟,她潜意识单手护着小腹,后面的女佣手脚利索地关火,“好险,太太,做饭的时候不能走神,这样很危险的,也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什么麻烦?”蔚靑还不明白什么回事,果然十分钟以后,有人按门铃。
铁门外,竟站着几名警察聚门口。
应该是有人报警了。
烟太浓也会引发不满。
女佣倒是很熟练地走到花园外,又是点头又是解释,警察才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跳上警车离去。女佣低头,从花园的那边走回屋里:“没事了,我已经解释清楚了,要不要给卓总打个电话?”
“不用。别烦他。”蔚靑摇摇头,她把手指一根根搭在小腹上,那儿有着她和他的结晶,有种甜丝丝的感觉。她在想着,怎么对他说这个事。
晚上吃饭的时候,卓少淳匆匆从车子上下来,经过客厅时直接上了楼。
蔚靑正坐在那儿阅读着财经报纸,手里还拿着手机,和蔚军皓打越洋电话,看见卓少淳回别墅她对那边说了几句,就摁了。
迈着轻快的步子,尾随他上楼,蔚靑还是笑的,小嘴是弯的。
她甚至连拖鞋都没有穿,赤脚踩着木地板,拾级而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但是蔚靑一点儿都不介意,今晚是个晴朗的晚上,心情一直在升温。
卓少淳上楼的步伐很稳健,如以往一般,他回家先到浴室洗澡,这是多年的习惯。
蔚靑看着前面大步回房的男人身型,快跑几步,趁他拉开门把手的时候,从腰后搂着他,男人的气息从鼻翼边传来,很好闻,让她感觉很安心。
“怎么这么晚回来?”
她双臂环着男人腰身,踮起脚,把小脸贴在他肩膀,小腹也一并贴着。
卓少淳并没有转过脸来:“有些事,回来拿点东西出去。”
“噢?你今晚还有应酬?”蔚靑有些愕然,她不知道卓少淳还有应酬,他今晚看起来心情很一般。
“那先去洗澡,已经把水放好了……”
“不必了,我还要出去一趟。”卓少淳抓着她的手,看不清神色,抓紧了一下随即放开,进房,没多久拿出一份合约出来。
看见蔚靑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卓少淳蹙眉:“怎么又不穿拖鞋?以后不许这样,你知道这身体容易发冷。”
“淳,我……”蔚靑看着他背影又离开,她被塞在喉咙处的话,都说不出来。
卓少淳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返回走到蔚靑面前,一手扣着她的腰身,俯身,吻印在她唇上:“不要等我回家。这几天的事有些多,你早点睡,处理完了我才回来。”
蔚靑被他吻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哦”了一声,空气中男人的气息已经消失,楼下传来引擎的响声,她怔忪了好久,总是觉得他那个吻,有些怪怪的。
哪儿怪又说不上来。
蔚靑手掌按在自己小腹的位置,还是笑了。今晚暂时不说,等过几天,让他来个惊喜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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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连环局
离别墅的路越来越远,心情也越来越烦躁、
一边驾驶着车子,一边踩尽油门。车子漂移地飞了起来。
车内的男人,俊脸阴霾到吓人,他手心紧紧捏着拳头,如果不是怕吓坏蔚靑,那一拳肯定揍在方向盘上,抬头看了看别墅二楼的灯光,他启动车子,踩下油门毅然离开。
豪华的会所内,紧闭的大门。
“当时她和淳有了些争执,后来……淳很激动,他夺过若兰阿姨手中的刀,却不小心……捅了她……当时有好多血,好多血从她身上流出来,很骇人很……”
房间里阴暗的光线,伴随着招雪辛脆弱的声音,不断重复地断断续续着,仿佛诉说了那一段唯一的历史,唯一令人难过得不想记起来的历史。
如是这般,播放了第不知道几次后,巫仁终是忍不住了,他两个跃步走过去,按掉了播放,看向坐在沙发上那道落寞的男人身影,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跟随这么多年,他巫仁爷们一个,嘴笨,顶多陪卓少淳干两杯酒,至于安慰的话。
妈的,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最先说话的,倒是一旁的童延。他年轻的面庞依旧秀美,只是多了几分沧桑感。
“淳,凡事都要讲证据。不排除是招雪辛为了想逃脱,对着你二哥瞎扯。你二哥的手段,你懂的,当年不也是同样对她动过心思?”童延也站起来,穿越过阴暗地区,绕过宽阔的方桌子,手指触碰到微型播放器,一手把它捞起来。
卓少淳阴暗的表情完全被遮住,他坐在角落处,灯光打不落去,如一只受伤的猛兽,伏在暗角喘息,疗伤。
童延的话,他仿佛有听,仿佛没在听。
“童总说的对,如果辛小姐拿不出当年的证据,那就是胡掰。”巫仁一向慎言,但见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说话。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卓少平时待他们不薄,但这回却是遇到了彻底的麻烦事,本来老夫人那件事已经让他颓废,现在招小姐还冒出来爆料,简直让他雪上加霜。
“如果是胡掰的话,大家不必坐在这儿为个女人费神,”巫仁一拍大腿,递烟给童延,“童总你说是不是?”
童延接过烟,扣扣桌面,“淳,你好歹说个话,现在最后决定的人都是你。”
卓少淳一路沉默到底,没人能猜透他现在心内的想法,只见他双手抱着额头,良久才放下,这件事关系的面有些广,他现在每一句话,都能决定生死。
“对了,招雪辛能来中恒找你,估计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吧?”童延突然想到什么,一语道破天机,“刚才查监控录像的时候,她神色有些诡异,你这家伙忙着放窃听器到人家身上,硬是把人家给电晕了,最后什么都没说成。”
童延一边说,一边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得卓少淳,最后决定不再刺激他,敛了表情,“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卓少淳终于有了动静,他抬眉看着童延,“无论是不是在胡掰,事实上,卓立恒的确插手这件事了。所以,我们的处境很被动。”
童延停下抽烟的动作,手指有些僵硬。
“所以,光是这件事的层面上,我倒是不怕。但这件事牵扯到中恒,还会涉及到我父亲那一代的遗留历史问题,必须把它查个清楚明白!”卓少淳的眼眸很是阴冷。
“这个也是的,还是兄弟你想得比较周全。没想到招雪辛还留了一记后着,如果她想存心报复你……。”童延摇摇头,走到卓少淳身边拍拍他的肩:“谨慎是好的,这个教训也得告诉你,别惹女人,特别是超级疯狂变态迷恋你的女人。”
“说够了没?滚。”卓少淳叼起雪茄,心情烦躁。
——
凉风送爽。轻拂过窗帘,白纱扬起吹乱了床上女人的秀发。
有孕事在身的女人特别喜欢睡觉,特别容易累。
蔚靑这一觉睡了很长很长时间,她竟没留意到现在的自己,很喜欢睡觉。可能是一直以来太粗心没有发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床头的电话响得彻底,蔚靑看看时间,知道肯定是卓少杰打电话来催她过去。
迷迷糊糊接了,果然卓少杰在那边让她过去,他什么都没记住,就是记住她的电话号码。蔚靑躺在床上不想动,那边卓少杰都要快哭了,花房还没完工,蔚青就不见了。
蔚青唯有极力向他保证晚一点再过去。
好不容易安抚少杰的情绪,才刚盖电话,又再度响起。
蔚靑想想还是去一趟好了,谁知道接起电话的时候,却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青青,下来开门。我就在你楼下。”
“苏……苏然!”蔚靑睡意全无,惊喜瞪大双眼。
消失很久的苏然又再次出现在面前,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蔚青在这边更加没多少熟人。看见苏然,自然是又开心又激动又振奋。
苏然脸色红润润的,她一身纯棉灰色短裙,长发高高挽起,手里拿着一个袋子,看上去精神很好,一见面就吼了一嗓子:“蔚青!你这死家伙~”
两个好久没有见面的女人,一见面开始聊了起来,蔚青拉着苏然的手,让她进屋,扯了一会后,摸摸自己的肚皮:“苏然,恭喜我吧——”
苏然诧异地看着蔚青的肚子,“哎呀!你这死家伙,居然又有了?说!这么久没见,第几胎了?”
蔚青的笑容僵在脸上,苏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悻悻一笑:“青青,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忘记了你上一次那个事情……。”因为染色体问题,所以被迫放弃了,这个事情苏然好久好久才在回忆里找到,其实也不能怪她,自己也像过了一千个光年般。
“没关系,苏然,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蔚青淡淡一抿唇,她知道好友总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她内心比自己还要脆弱。
苏然眼神黯淡一下,“没有,想来这儿发展了,好歹我也是个灌满墨水的高材生,想闯闯试试。”她避重就轻地没有提童延。
蔚青知道童延的存在,永远就是苏然的死结,她不开口说,她也不会问。
两个女人聊了一会后,卓芝玲的车停在门口,鸣了喇叭。
“嫂子,我好无聊,快发霉了,好想和你聊聊。”卓芝玲是个守不住寂寞的女孩,她特别敬佩蔚青这个嫂子,上次相处过后,心里暗暗喜欢着,只是迫于哥哥的压力没敢出现。但没忍耐几天,就偷偷找她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卓芝玲和蔚青苏然的年龄相当,自然话题不断。她身边的朋友都是看着她有钱,会豪花懂享受才会一起的。但和蔚青一起不同,她是自己嫂子,不会只盯着自己的钱包,说起钱来,嫂子还比自己有钱多了。
更何况,最近卓芝玲刷卡刷狠了,穷得很,没什么额外的银子去补贴那帮狐朋狗友。
蔚青也是一面淡然,卓芝玲的出现,正好利用她来安慰苏然。
卓芝玲提议不如去外面坐坐,苏然自然同意,拉着蔚青坐上卓芝玲的车子飚了出去。一路上相安无事,蔚青想到打电话给卓少淳,昨晚他出去忙了一晚,不知道还记不记得睡觉?
自从跟他到了这块土地,蔚青就知道他一直为寻找回忆而奔波。
睡不好吃不好工作又忙碌,原本有肌肉的地方都瘦了一圈。
手机还没按出去,停红绿灯的时候,蔚青看见了马路边那车子里有一男一女,在车子里交谈着什么,任凭马路上的车来来往往,但两人在说着,似乎有了点争执。
那两个人很熟悉,正确来说,是两个熟人。
卓芝玲比蔚青反应还要快上几倍,她压低声音轻叫:“是二哥和招雪辛!他们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蔚青忙伸手捂紧卓芝玲的嘴,沉声:“你和苏然换个位置,让她开车。”
卓芝玲不明白嫂子要怎么样,但看到蔚青的眼神明显带着沉,她二话不说迅速和苏然换了个司机位置,让苏然开车,蔚青和卓芝玲则躲在车字后座,身体缩到了下面去。
二哥平时勾三搭四的功力够厉害的,现在居然连招雪辛都不放过。真是个大新闻。卓芝玲被蔚青拉着猫腰,但她绝对是以好玩的心态看这件事。
“做事就要彻底,第一步做了,你就得做第二步……”隐隐约约地,蔚青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偶尔几句话,是卓立恒的嗓音。“这样,会不会……”招雪辛的声音模糊不清。
苏然坐在驾驶位上,她看着前面的红绿灯,正在倒数着,故作不经意地扫了那边一眼,看见招雪辛的脸有些纠结。
“……让我来,你只需要……你没有多少时间考虑,难道……蔚青?”听得不是很真切,但是苏然却听到蔚青的名字。
绿灯亮起,苏然不得不驾驶着车子往前,旁边卓立恒的豪车“呼——”一下超越了他们的车,到了前方。
车内,蔚青慢慢的坐直了腰身,她皱着眉,总觉得招雪辛跟来英国肯定没有什么好事,这次又提了自己的名字,该不会是对淳不利?
“玲玲,刚才你二哥看了我一眼,”苏然一边开着车一边回头,看到卓芝玲在整理衣裙,蔚青在沉默:“奇怪了,难道他会认识我?”
卓芝玲撩拨了一下长发,笑了:“不是认得你,是认得我的车子。拜托,他是我二哥。你以为他是傻子?连自己妹妹的车子都不认得,他咋出来混?”
苏然哑然,看着蔚青。
蔚青了无心思,双眼望窗外,似乎在沉思什么。
方整的墓地,斜阳升起,渲染天际的一片云,都变为红色,落日的余晖洒在墓地前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型结实欣长,白色衬衫黑西裤裹长腿,手里还拿着个手机。但站得一动不动,仿佛像一雕塑般宁静。
一小鸟飞过,扑着翅膀落在十字架上面,优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毫不畏惧地高声唱了几句,完全不知道眼前的是“雕塑”是个活人。
卓少淳就是保持一个动作,如士兵站在“兰”的墓碑前。由于昨晚没有睡好,他的眼底晕着一层浅浅的灰色,掌变拳后握紧,看着这座平凡地只剩下一个“兰”字的墓,薄唇紧抿。站了几个小时,没说过一句话。
像迷茫,像无助,更像忏悔!
巫仁在远处看到,他不敢打扰卓少,从以前到现在,每逢卓少有烦恼都是独自消化,从不会告诉任何人。别人不够清楚,他巫仁跟着卓少这么久,自然相当清楚。
肩膀被拍了拍,回头看见索丽安,巫仁张张嘴,却被索丽安用手指无声制止,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和自己先走。
重重叹了口气,巫仁跟着索丽安上了她的车,只留下卓少淳一人继续站在墓地里。
这片夕阳拉长他的身影,分外寂寥。一个个形状迥异的曲奇饼,在一双巧手下诞生,不需要造饼的模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托盘里,打开烤炉,放进里面,调校时间,烘焙。
所有的动作,娴熟利索。
听见外面门响,徐婉仪看了看烤炉的时间,洗干净手就往外冲去,才没冲到一半就听到外面传来丈夫和人的交谈声,对方好像是个女人。
看到自己丈夫的样子,徐婉仪温柔地笑,还围着围裙:“中阳你回来了?是不是芝玲也来了?我刚才好像听到她的声音。”
卓中阳黑着脸把手中的公文包扔给徐婉仪:“不是,你给我进房,没事别出来。”
徐婉仪被公文包砸到,她后退几步,双手紧紧抱着公文包,垂头回房,只是临走前,还是扫了一眼客厅里的几个人。
冷艳地如一朵白莲花的女人,徐婉仪想起一个人:卓少淳的妻子,是蔚青?
好像又不是。气质很像蔚青的一个女人。
未免怕卓中阳发脾气,徐婉仪拿着公文包上楼,不敢停留脚步,但出于对丈夫的紧张还是回眸看了一眼,呼吸顿时窒息——好美好冷的一个女人!
“坐。”卓中阳率先坐下,皱眉吸烟,没看眼前的招雪辛:“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说话不像少淳那种家伙能装,更加没立恒那种纠缠功力,有的只是实话实说,。你手里,到底有没有证据,证明连若兰的事?如果有,立恒出多少钱给你,我出三倍,买下你那些证据。”
单刀直入,毫无遮掩。
招雪辛冷笑,这些男人的目的真明显,一个比一个想对付卓少淳。
看见没?淳,一直以来,我才是保护你的那个女人,如果不是我护你这么久,你的风光无限早就消失。蔚青那女人,贪图的只是你的钱,如果你什么都不是。
这个想法在招雪辛的脑海中不断涌出——
如果,卓少淳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蔚青,你还会爱他吗?
我能,我会用时间和毅力证明。我比你能。
即使他回忆中没有我……
如果我是个亿万富豪,而他是个穷光蛋,我的心,依旧——
“卓立恒出这个数,”招雪辛竖起三根手指头:“你的三倍,是不是这个数的三倍?”
卓中阳立刻黑脸,扔了烟呼一下站起来,把桌子“轰”地踢了一脚,“去你的!居然想勒索我9千万?”
“不是9千万,卓先生,你的算术有问题。家父好歹在圈子里有头有脸,我招雪辛系出名门,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有这样的条件。”
招雪辛款款站起,把三根手指翻起来:“是3个亿。卓立恒答应给我3亿,所以你承诺的三倍,应该是9个亿好吧?再说,堂堂中恒总部的二股东,别告诉我这么点钱都没有?”
“呸——招雪辛,你有种!”卓中阳可不顾及对方是不是女人,突然发飙扯着招雪辛的头发,就想往墙上撞去。招雪辛吓得哇一声叫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男人这么暴力!
两人开始扭打起来,招雪辛觉得头皮快裂开了,发狂的卓中阳根本没有一点男人的风度,如猛兽般向她袭击。
“中阳!中阳!”徐婉仪闻声从楼上冲下来,企图阻止卓中阳打人,谁知道卓中阳一个反手就打了徐婉仪一巴:“叫什么叫?霉气!这女人刚才要勒索,帮外人就帮得那么起劲,又不见你会有一次帮帮自己老公!”
“中阳,招小姐这么瘦弱,你放手,会闹出人命的。”徐婉仪捂了脸,她似乎被他打惯了,继续又扑上来。徐婉怡担心的不是招雪辛,而是自己丈夫会做出些冲动的事来。
就在两夫妻拉扯之间,招雪辛瞄准机会还是趁机逃走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大门口,拉开大门往外面冲去——
卓中阳好不容易摆脱徐婉仪,发现招雪辛竟然逃了,气得他一跺脚,起脚就踹在徐婉仪的腰间,语气恶劣:“去死吧你!每次都这样,上次我爸偏心又帮他说话,这次又帮卓立恒那家伙,你到底是谁的老婆?”
整个人翻滚了一圈,徐婉怡捂着腰间脸部扭曲,看到招雪辛已经逃跑了,她跪在地上,看着面前暴跳如雷的卓中阳。
“中阳,我只是不想你到处点火,得罪人……”腰部剧痛阵阵传来,徐婉仪眼眶干干的,她不会哭已经很久了,“如果你连爸都得罪了,以后,就没有一个亲人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只要卓少淳那小子给我消失!我什么事都做得出!现在立恒那小子想分一杯羹,直接想踩低我,你懂不懂?”卓中阳暴躁得砸东西,专挑易碎品来砸,整个地面都碰碰地响着。
“说!徐婉仪,你是不是偷偷地喜欢着立恒那小子?每一次都帮着他!”越砸越起劲,卓中阳整个人狂躁不安。
徐婉仪被卓中阳突然说话吓到,她不断往后退,企图扯开话题:“没有,中阳,我的心只有你一个,刚才还烤了一些你喜欢吃的饼干……。”
“你连着谁的口味都分不清,谁喜欢吃那些饼干了?你他妈的就会放狗屁!”卓中阳解了自己的皮带,直接抽了皮带出来,把徐婉仪双手绑起,扔进厨房内的餐台上,威逼她做着不情愿的事——
双手被绑,徐婉仪蹬着长腿左右闪躲:“不要,中阳,求求你,上次的伤还没好。医生说撕裂很严重了,要好好休息……”
“去你妈的,医生是你丈夫,还是我卓中阳是你丈夫?还分什么时间,我想用你就得给!”
“啊——”
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这时的徐婉仪,头往后仰,双眼睁得大大的,一切感觉已不再存在……
——
“事情办得怎样?”连城玉看到失魂落魄的招雪辛回来,走上前问她:“除了卓立恒,那个卓中阳上钩没有?”
招雪辛的嘴角肿起一丝,她捂住摇摇头,刚才要不是徐婉仪护着自己,恐怕真要被卓中阳打死,真怀疑那个男人是不是有狂躁症。
“小辛,卓家就数卓中阳,卓立恒最有钱,你到底和谁商量好了啊?谁愿意出那笔钱买那些证据,3亿,6亿,还是9亿?”
连城玉看见招雪辛被打了回来,她心里自然会着急,尤其现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最容易面露迫切的状态。
“连阿姨,别问了,我都快没命了回来。”招雪辛找了点药水点点在唇边,看着镜子,停止了一切动作,看着镜子内那个着急不已的连城玉。
想了想,她终于问了出口:“是不是只要卓少淳进监狱,一切都会和现在不同?”
老本都快保不住,现在的连城玉着急需要现金,听到招雪辛这么说忙点头,“这个当然,你手上的东西都是最值钱的,和中恒来比,那几个亿算是什么?”
招雪辛的眼眸渐渐变化,“连阿姨,你说如果淳打落谷底,蔚靑那种贴上来的女人估计受不了吧?我知道他们的婚姻,都不是自愿来的,也是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的婚姻。”
------题外话------
端午节快乐。浅浅今晚应邀去吃龙船饭,码字耽误,明天的更新应该在晚上10点左右。
我陪你
“那个当然,卓少淳是我连城玉一手培养出来的男人,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他的心我怎么会不清楚?先不说他对你如何,起码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没有亲自和你撕破脸,对不?”
连城玉站起来,缓步走到招雪辛的身后,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看向镜子里的她:“置之于死地然后生,这招你用在自己身上行不通,何不把目标转移一下?”
把招雪辛的裙子整理了一下,继续说道:“女人在年轻的时候,不耍点手段就老了。你要知道,有时候幸福不是光靠等待就会有的,蔚青当年还不是在金迷诱惑他,才会今天的上位的么?如果蔚青的本性纯良,你会败到如此程度吗?小辛,别说连阿姨没教你,有些时候,该反击就反击,该出手就出手,机会从来不会在面前等着你——”
“正如连阿姨当年,打败自己姐姐夺得姐夫一样,如果不是靠这个,你认为连阿姨后面能和你卓叔的日子,怎么来的?傻瓜一个,你比我当年更年轻,你比我更加有冲劲。”
招雪辛看着镜子中自己,的确,论长相论姿色论学历论头脑,还有交际手段,她真的没有哪一样输给蔚青的。上一回败了,她一直心有不甘,即使淳永远记不起来了,即使淳不再爱她了,也不想蔚青一辈子贴着卓少淳过日子。
她就是不想看见蔚青拥有那种幸福。
想着想着,招雪辛的脸有些狰狞,连城玉很欣赏她这种表情,她年轻时也曾狠过,抢过,得到过。
只听招雪辛冷冷地:“我明白了,连阿姨,谢谢你教会我这些。无论何时,女人真的要对自己好一点儿。”
——
三个女人逛了一整天街,蔚青平时很少出去做这些事情,都是陪着卓芝玲在逛街,苏然和蔚青在后面陪伴着。
蔚青顺便逛了珠宝店,卓芝玲蹬着高跟鞋走过来攀着蔚青的肩膀:“嫂子,你喜欢这些?我送一条给你。”
“不用了。”蔚青笑了,拿起一条项链看了看,还给销售的人员,拉着卓芝玲往店门口走:“芝玲,只是了解一下行情,对珠宝没有太大的感觉。”
“嫂子,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衣服你又不喜欢买,不喜欢逛街,看珠宝也只是为了公司,哎,我真担心淳有一天受不了你,和你分手。”卓芝玲摇头,整了一下长发,双眼发光地四处张望。
“青青当然是女人拉,她和卓少淳死都不会分开的,倒是你,是不是别人的小姑子啊?居然在说这些话,想他们两个分开啊?”苏然受不了卓芝玲,也接了嘴:“我告诉你啊,不可能的了,现在青青已经…。”
“苏然——”蔚青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制止了苏然的大嘴巴:“都逛了这么久了,我们去找个地方坐坐。”
难得和苏然见一面,蔚青很想留下苏然一起聊天过上一晚时光。
苏然倒也不客气,“如果你男人不介意,我就住一晚,大家好好聊聊。”
蔚青自然是开心的,卓芝玲负责送她们回来,看见苏然准备住下,不由得嚷了起来:“我也要留下住一晚,咱们三个难得聊得那么投契,还有我今天买的衣服试给你们看。”
等卓少淳的车回到别墅的时候,那两个女人都已经鸠占鹊巢。所幸的是,她们还有最后一点良心,把阵地转移到客房里。
“淳。”蔚靑还是头一次那么开心,她正看着卓芝玲在试着衣服。
卓芝玲正试得性高彩烈的,完全没看见房门口的男人,她回头的时候声音有些低:“淳,今晚是蔚靑邀我们住一晚的,你不许有意见噢。”
肚子里有了小生命,蔚靑心里也高兴,她走上前几步,“淳,今晚我想和姐妹们聚旧。我想……和她们一起睡客房。”
手里夹着一根烟,卓少淳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扫了眼卓芝玲:“要留下可以,现在去打个电话给二叔,报个自己行踪。”
“我不是小孩子了好不好?”卓芝玲走过来,她觉得卓少淳和根本当自己没长大,“只是一晚,我爸不会无聊的管我这些的。”
“要么去打电话,要么立刻滚。”男人不善扔下一句话,回首往自己的主卧走去。卓芝玲看着卓少淳的背影,她从小最听他的话,悻悻地:“嫂子,借个电话来用,我手机没电了。”
“好,拿去用。”蔚靑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卓芝玲的时候,看了那男人的背影一眼,看着那个迈着矫健步伐走远的身影,她的小手按在肚子里,小心翼翼的。
【看。那个男人就是你爸。脾气有些臭,有些洁癖,其余的都好。】蔚靑心里虽这么想着,但没有说出来。
对于第二次怀上的小生命,她显得分外小心。
一切事情好像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
第二天,卓少淳拿起桌面上的咖啡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修长的手指敲了几下,随即弹出一个网页来。
【有新的邮件,是否阅读?】
他摁下确认键,就在网页打开的那一瞬间,卓少淳的俊容变了变色。
主卧的阳光分外好,已经透过薄纱窗帘投在更衣间里面,蔚靑站在里面,从更衣间的半开放式衣柜里,取下一件又一件的衬衫,然后叠好,放进一旁的行李箱子里面。
蔚靑的表情恬静,一件一件静静收拾着衣物。时而,又看着书桌旁在看邮件的男人。卓少淳的早晨咖啡已经喝得差不多,她是看见了,走过去拿起杯子,打算冲咖啡。
一只大手覆在她的小手上,暖意四溢。
“不用,干你的事去。”嗓音有些沙哑,卓少淳扬眉看她的脸,“又瘦了点,是不是在这儿的食品吃得不习惯?要不中午重新换个厨师?”
蔚靑笑了,摇摇头:“不是,最近我的胃口不怎么好。不关厨师的事情,再说,我们不是要回国了吗?”
卓少淳挑了眉头,侧眼看她:“虽说这儿有我很多亲戚,但是我还是觉得国内比较安全,起码是能够和控制的范围内。不像这儿,我上班的时候还得担心你在家里,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在你身边,我就不会有意外。”蔚靑一一边低头收拾,神情很笃定,她的表情告诉他,她相信他,十分十分相信他。
卓少淳越过商务本,凝视着不远处正在忙于收拾的蔚靑,他不知道会不会辜负了她的信任。现在他有了软肋,被人抓住了——
“今天几点的机?”
知道可以回归自己国家,蔚靑心里有种终于尘埃落定的感觉,她低头在捡着他的衬衫,叠好,放进行李箱子里。
“到时候索丽安会来接你,准备好就可以。”卓少淳看着屏幕的一些数据,在眼前跃动着,他的心久久不能恢复过来。
“接我?”蔚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有些愕然,看着卓少淳:“为什么不是我们,你还有事留这儿?”
“嗯,你先回去。”卓少淳双眼没有离开过商务本,他俊眉紧紧蹙起,输入了一行数字,装作漠然:“乖,我还有点事处理。”
“你的事还没完成,我就留在这儿陪你。不能提前走了去。”蔚靑把手中的衣服放下,站了起来:“暂时不回国也可以,青石有军皓看着,我一直很放心。”
“放心,就不会每天都往那边青石打电话。”卓少淳眼眸抬也没抬起过一下:“你做得很对,刚起步的公司需要多留点心思,我知道我女人能力强,自己有本事,有些事情尽管放手去做,记得后面还有老公,资金不够的我给。收拾好东西就回国,你男人不超一周就回家。”
通常女人的直觉很准,蔚靑也不例外,她十分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
“不,我要留在这儿,你不走,我也不走。你如果能走就和我一起走了,别在忽悠我,我们是夫妻,不喜欢你瞒着我什么。”蔚靑很坚持,她索性把行李箱里的衣服统统倒了出来,重新挂上衣柜上。
一件一件地重新回到了属于它们自己的位置上面去。她是决定和卓少淳共同进退的,从踏上英国领土的一刻开始,不管他找到自己失去的记忆部分没有,不管他的心里是否会多一个女人,反正,蔚靑很执着。
卓少淳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知道,如果这个女人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更改。
所以他更不知道如何对这个倔强的女人说,那件事——
马路边,
招雪辛独自一人在行走着,身边的车子停下,“上车。”
招雪辛托了托夹在小脸上的太阳镜,似乎预料到卓立恒会在这个地方出没。倒也不惊讶,她镇定的上了车子。
“东西呢?”一进车子里,卓立恒就毫不犹豫,手里拿着一根微型的消音手枪,抵着招雪辛的腰间。
“3亿在,东西就会有。”招雪辛没有流露出慌张的表情,在外面的人看起来他们;两个人只是一直在耳语罢了,而不是在谈着价钱。
“小辛。你不是一个贪钱的女子。”卓立恒没想到招雪辛居然一开口是3亿的提醒,他不禁邪魅地笑了,凑近点招雪辛的耳边,几乎是咬着耳朵和她说话:“我懂了,不是你缺钱,而是你背后的人比较缺钱。”
纵使是局,也要往下跳!
“不是钱的问题。”招雪辛有些骄傲地扬起脸,推开他:“女人之间的战争,你们男人不明白。”‘
没有让招雪辛碰到,卓立恒身体恢复原状,他把双手枕在后脑勺上,邪邪一笑眼藏杀意:“对,你说的没错。男人的同样是如此。我只是是不明白,凭什么那小子换的每一个女人,都那么正点,每一个都让我……欲罢不能。”
“如果你连我都对付不了,别打算对付那个女人。”招雪辛看了眼卓立恒,有些不屑:“蔚靑那女人,除了会勾引男人外,不是什么好货。”
卓立恒邪笑,瞬间踩下油门,车子狂飙而去:“正好,本人不喜欢好货。越是冷越是难接近的女人,才会充分满足男人猎艳的心里,难道你不懂?”
招雪辛目光黯然,即使她现在何种气质,有些事,卓少淳想不起就是想不起。现在的形势来说,就算是淳真的有一天想起了,她的胜算也不高。
因为有蔚靑这个女人,不依不饶地存在他的身边。
车子猛地加速到最快,飞越过三座大桥,在一条不太繁华的街道附近。减速车门开了,招雪辛从里面走下来。这时,她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信封。
“呼——”一下,车子毫无留恋地疾驰而去,招雪辛低头看着指间夹着信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机械地拿出手机,拨通:“连阿姨,钱已经到手了。他想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了他。”
“做得好,回来。”连城玉的语气间藏着难以言喻的振奋:“小辛,就知道你行。”
时间过得不快不慢,蔚靑休息了几天就去探望少杰,卓少杰正在发脾气中,几天没有见到蔚靑,花房的进度缓了下来,没有人帮忙搬这些花盆,家里的佣人一个也不许碰。
看见蔚靑出现了,佣人们才感觉稍稍放了点心。
“蔚靑,你5天没来了。”卓少杰一看见蔚靑,就直嚷嚷着,他依旧要呆在花房里面,蹲着整理那些鲜花,不愿意进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