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靑拿起工具在卓少杰身边蹲下:“少杰,抱歉,这几天我要休养生息,所以暂时不能出现。但曾经答应过你的事,我这就帮你完成。”
卓少杰听了很高兴,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修草刀在修葺着花枝:“还是蔚靑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一个人完工的,等花的新品种出来,第一个送给你。”
两人蹲在那儿剪了一会儿。
有佣人送来了一些饭菜,“杰少爷,用早饭了。”
蔚靑用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示意卓少杰:“你先吃早餐,这些我来弄。”
卓少杰倒没有意见,十分听话点点头,愣是拿过饭,低头开始扒了起来。佣人们站在旁边,额间有些出汗,喃喃:“杰少爷,老爷吩咐了吃饭前要洗手。”
“不洗!我饿了。”卓少杰思维和常人不一样,他担心只要转身去洗手蔚靑又几天不来帮他,所以呆在原位,蹲着拼命吃早餐。
蔚靑有些失笑,她唯有出言安慰卓少杰:“少杰。乖乖的,快去洗手,到里面坐着吃。等会儿你回来后我就弄好了这一部分的花。”
“蔚靑,你可不允许偷偷溜走啊。我很快,很快就吃好回来。”卓少杰拿着早餐,那脏兮兮的手沾满泥土,看样子他不是很放心,好不容易等到她来,有人和他一起劳动。
“是了,你快去。”蔚靑说完后重新蹲下,她可是小心翼翼的,因为肚子里的小生命,但是曾答应过帮少杰弄个花房,所以她除了不搬花盆,其余的都是亲力亲为。
弄好了一部分,花枝修剪的差不多之际,蔚靑扶着铁框边站起来,擦汗左右看,突然就看到了被卓少杰放在花房正中央的一盆花、那样子刚松了土,播了些种子在里面。
旁边还有一个玻璃瓶子,蔚靑认得,那是上次卓少淳让她带过来哄少杰的礼物。
正当她看得出神之际,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影子。
少杰出去吃早餐,这花房只剩下她一个人,突然有人出现未免会惊吓到,蔚靑警惕地往后看,却发现卓立恒双臂抱在身前,邪气地盯着蔚靑。
“是你?”对于卓立恒,蔚靑的好感度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差。
“怎么好像很怕我的样子?弟妹”卓立恒脸孔有着卓家人的俊美,但气质却迥然不同。
蔚靑有些好笑,她冷冷地站直了身子,鉴于现在不想太大动作,以免会伤害到腹中未满3月的孩子,“突然有人站在后面,惊吓到是正常人的反应好吧?难道你没有被人吓过?”
“这就是弟妹你的态度?看见我不说欢迎,反而再来一顿奚落。”卓立恒嚣张地踩着鲜花进花房,蔚靑低头看见刚才修好的花被踩,不由得也心疼起来。
她想生气,但是强行忍住了自己的情绪,毕竟卓立恒来者不善,以静制动才是最好的方法。
卓立恒看见蔚靑沉默,走进来的时候故意把花枝踩得“咯吱咯吱”响着,终于走到蔚靑的面前,与她直视:“没想到有些日子不见,越看越耐看,而且某些地方都长了起来……”
“二哥有话要说,大家出去说,孤男寡女呆在一花房里,怕被别人说闲话。”蔚靑语气冷漠。
卓立恒的来意不明,她一个女人站在花房里,这儿阴暗无比,实在不利于两人对话。要是一个不留神被传出什么……蔚靑对于这个方面十分谨慎。
“大家都是亲戚,需要提防得这么厉害吗?我只是想来关心一下少杰的花房,最近听三叔说他精神好起来了,就是想瞧瞧到底谁,那么有本事,能把少杰的精神病也弄得好起来。原来是你。”卓立恒邪笑起来,那样子可谓能让人放松警惕,
可是蔚靑不,她从第一天参加家族会议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在家族地位不简单。
卓少淳和卓立恒的关系,不能称为友好,甚至蔚靑能嗅到两人在家族会议上,隐隐透着的那点敌意味道来。看来最近淳有些忙,暂时不能离开这儿,也和面前这个男人有关。
蔚靑是个何等聪明的女人,只需轻轻一提拨,就知道了卓立恒不能轻易得罪。
当即蔚靑便扯起一抹笑:“二哥费心了,淳让我来拿种子给少杰,让他重振信心和摆脱阴影,如果淳交待给我的事都办不好,如何能做好他的妻子呢?”
“果然会说话,看样子淳娶了一个智慧聪明的女人。”卓立恒大笑,气焰嚣张得不得了、,只是看向蔚靑时多了几分玩味。
他挨近了点,蔚靑看见他有所动作连忙后退,谁知道卓立恒在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后天晚上我替我爸弄个寿宴,少淳最近太忙神龙见首不见尾,难以找到他。你给我带个请柬给他,如果淳到了不了,就你来。”
请柬轻飘飘的,只是蔚靑隐约嗅到了一种不寻常的气味。
但愿她是多想。
晚上蔚靑窝在别墅里看着请柬发呆,有一点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卓立恒会亲自拿请柬到花房给她,也不拿给卓少淳。难道他们在公司里见面,都不说一句话?
或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蔚靑没有弄明白,来了英国后,她很多事情不如国内清楚,只是一味坚守在卓少淳身边,陪他找到过往的记忆,只是在这片土地上呆得越久,蔚靑越觉得感觉被扯下去了,至于中间的是什么,她不清楚也不知道。
偌大的睡床上,昏昏沉沉睡到半夜,感觉身边的床褥陷下一侧,熟悉的气息飘来,带着沐浴后的清香。那男人终于回家了,在某个点上,这些天他很少呆家超过几小时。
蔚靑想睁开双眼,但是怀孕初期让她睡意很浓,怎么也睁不开眼。
“那家伙终于找你了?”卓少淳的嗓音飘来,床头的灯光亮了一点。
蔚靑睡意没了一半,她转过身看到了卓少淳立体的侧面轮廓,被灯光贪婪地洒满,只是他的神色有些凝重。
“是的,二哥今天来找我了。”蔚靑觉得又累又困,她揉着眼睛打哈欠:“淳,二叔的大寿,我们都要去么?”
卓少淳寻思了片刻,没有给出答案给蔚靑,只是伸手揉揉她的秀发,随即关灯,替她盖上被子:“去。必须的。”
“你现在去哪儿?”留意到他下床的动作,蔚靑不由得紧张起来。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段时间特别依赖他,也许是孕初期不太适应。也许今天莫名接到张请柬,她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
“只是出去一会。”低哑的嗓音黑暗传来:“你好好睡一觉。”
“淳,我们什么时候归国?”蔚靑今晚不想放过他,翻身坐起来,继续追问。
卓少淳明显脚步停滞,语气明显有些冷:“如果真想回去,索丽安会安排好,别再一而再,再而三提这个问题。”
蔚靑哑然,她没想到提到回国,他会突然发飙。
两人没有了任何声音,有的只有悉悉索索的换衣服声音,听到金属皮带扣上,皮鞋的声音从主卧中传来,黑暗中蔚靑再也看不清卓少淳的模样,只是感觉开门,关门,脚步声渐渐离去。
看着空落落的房门,黑暗处模糊不太清。
“到底这些天你干什么去了……”蔚靑发现小嘴张了张,迟来的话语才说出,楼下已经响起了汽车声音,启动离去。
【是不是有事情将要发生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蔚靑的心,从来没有试过跳得那么快。
——
废旧的仓库里。
“快放了我……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爸爸可是……招世昌——”被绑在柱子上面的招雪辛美艳的脸上有些惊吓。
看见几个男人不为所动地站在一边,无论招雪辛怎么骂,他们也是表情麻木,可以说一点儿都没有留意到这个女人在骂什么。
没一会,呼啸的车子在外面停住,
里面的男人明显气氛紧张起来,招雪辛看向踢开门,大步走进来的男人。
只需一眼,她原本的脸就变为另一种颜色。原本以为是卓少淳喊人绑她来的,但是没想到结果竟然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引不来卓少淳这头狼,竟引来了一只兽——
“说了没有?”男人一进仓库门口,就问身边的下属,那些下属摇摇头,“没有,什么也不肯说。看样子她的嘴巴很硬。”
招雪辛这个时候才真正害怕起来,脸部有些扭曲:“卓……卓中阳,是你?”
卓中阳捏着烟头的手指带着几个伤疤,可是他不在乎,身边的下属拿了个烟灰缸来,他把烟头扔进去,如猛兽般盯着招雪辛:“你到底给了什么证据卓立恒?他真的给了3个亿你?是不是?”
“卓中阳,我父亲那一代好歹和卓家是世交,你这么对我,会后悔的……”招雪辛心中害怕起来,她不是没和这个暴躁狂打过,那次有徐婉仪出来阻止,这次呢?
没有徐婉仪在一旁,手脚还被绑着,招雪辛不敢担保卓中阳会怎么打她!
“你分清楚,世交是卓伯年的事,和我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卓中阳果然不是个脾气好的货,一下子就暴躁了,他直接冲过来,捏着招雪辛的下巴:“你给卓立恒的证据,那到底是什么?好歹给我说说——不然的话,”
卓中阳瞄着后面几个下属,“我管你是不是招家大小姐,在我眼中和地下场的ji没什么区别——”
蛮不讲理的功力,非卓中阳最高,
招雪辛不由得颤抖起来,“卓中阳,你无耻你卑鄙,钱不肯出现在反而来审我来了,告诉你,卓立恒已经把证据拿到手了,他藏在哪儿我根本不会知道——”
“反而你,敢对我怎样,你会后悔的,我担保你,以后一毛钱都拿不到手——”
“你有种!看我打不打死你!”卓中阳高高举起拳头,愤怒地准备揍她的时候。几名下属匆忙地闯进来,对着卓中阳耳语几句,卓中阳脸色靑了靑,对着手下一扬手,“带她走!”
当巫仁踹开仓库门的时候,地上只散落了几根用过的麻绳,什么人都没有,巫仁愤愤踢翻了一个桶,对着后面卓少淳说:“卓总,现在咋办?”
卓少淳站定在门口,扫了眼仓库里面淡然:“走。”
“走?”巫仁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卓少,如果现在放弃追踪的话,证据可能落入那两兄弟的手上面,再说,卓立恒那家伙已经给了请柬夫人,这明显是一个局。引着你往下跳。”
“纵使是一个局,也得往下跳。”
卓少淳顿住了脚步,漠然看着天际,乌云密布,就是不下雨的气候,十分闷热:“巫仁,以后很多事情,都要拜托你。”
巫仁心头间突如起来的一塞,他禁不住看着卓少淳的背影,嘴唇喃喃,但又说不出话来。
“卓少……你真的决定了……”
“行了,别矫情,走!办事。”卓少淳的表情瞬间变化,他整理了西装,一气呵成拉开车门往里面一跃而上——
巫仁随即跃上下一辆车,紧跟着前面的车子,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穿梭着,如两条流动的霓虹——
——
蔚靑一夜睡得不好,她起床后看看身边,原来承诺早上醒来就会见到的男人,到了大白天还没有回来。
“夫人。用早饭了。”门外的佣人轻呼着,蔚靑翻下床,“看见卓先生了吗?”
“卓先生,没有看见,不过早上芝玲小姐打过电话给你。”佣人想想就回答。
蔚靑知道最近卓芝玲和卓少杰两位,经常拿她当偶像。一个喜欢缠着她逛街顺便学看珠宝,另一个喜欢缠着她帮忙弄花。
打了电话给芝玲,今天依旧让蔚靑带她逛珠宝店,这个要求对于蔚靑来说并不过分,她这段时间没事干就会浸在这儿的珠宝店,自己都知道的英语不算多,有了卓芝玲一切就好办得多了,起码沟通上面毫无障碍。
蔚靑也会走访一些经营钻石的小型公司,虽说呆在这儿为了陪某人,但她却一天都没有放弃过自己的事业。
对于蔚靑来说,这可是一件双得益彰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正当蔚靑和卓芝玲两人正过马路的当口,一辆飞驰的汽车险险的擦着蔚靑而过。蔚靑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一步,卓芝玲也吓得耳环掉在地面上:“啊——”
“谁那么缺德。”
东窗事发
蔚靑惊魂未定地看着那汽车,上面的人虎视眈眈着自己,她有种不妙的预感,拉拉卓芝玲的手,压低声音:“快带我跑。”
卓芝玲也看见了,那车子的人分明明晃晃带着枪支,她顿时也反应过来,拉着蔚靑的手,快速地往自己的车子跑去。
卓芝玲的车子就停在路边,她把蔚靑塞进里面后,自己也跟着上了去,踩下油门,开始飙起车来——“呼——”“呼——”
两架车子一前一后在高速路上飞奔着,卓芝玲比较熟悉路况,在下桥的时候,趁着没车没人,她突然一个急拐弯,打了个方向盘,剑走偏锋让车子往后拐冲进桥底下的小路上。
看看后面终于摆脱了那车子,卓芝玲长长呼出一口气,继而看向蔚靑:“嫂子,为什么会有人想对付你呢,你来这儿得罪谁了?”
蔚靑单手捂着小腹,她的脸色是苍白的,刚才可能使劲了,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想对她下手,那到底是谁?
非要拿她当威胁的,难道是卓家的人?
一想起卓立恒那天和招雪辛呆在车子里,两人互相合作的场面,蔚靑就觉得自己越想越像这么一回事。
“芝玲,麻烦你送我去一趟医院,我觉得胃有些不舒服。”蔚靑咬紧牙关,表情镇定:“不要和淳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最近公司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不想让他烦心我的事情。”
卓芝玲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淳若是问起,我顶多不回答、。那么精明的一个男人,我说的谎话肯定瞒不过他。”
医生嘱咐了蔚青一些注意事项,说是极难怀孕的体质,让蔚靑必须保护好自己。幸亏没事,蔚靑长长呼出一口气,“医生,这事替我保密好不好,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来看过病。”
医生点点头:“太太放心,我们不会透露病人的隐私,有为病人保密的义务和责任。”
蔚靑连忙感谢。
卓芝玲把蔚靑从医院送回别墅,看见了卓少淳的车子刚好驶入。
车窗堪堪在蔚靑身边停下,蔚靑站得笔直,倚在卓芝玲的车子旁,只是全身几乎没了力气,为了不让卓少淳看出异端,蔚靑扬起一点笑容:“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卓芝玲有些心虚,今天的事多多少少和她有关,谁让她有事没事瞒着几个哥哥跑来找蔚靑?幸亏没真的出事,但是——此地不宜久留。
看着卓芝玲开车仓促逃离现场后,卓少淳甩了车钥匙给巫仁,一边往前走一边脱外套:“有什么收获?”
他也是随口问问,谁知道后面没了声音。
卓少淳不由得顿住脚步,回首看着还在原地的蔚靑,看见她向着自己伸出双手,“淳,我今天好累,能不能抱我回去。”
她的表情难得一见娇媚,原本冷冷的小脸上染上一抹红霞,直到脖子根,让人看了有种生怜的感觉,卓少淳看在眼中,他心中的某处不由得一软,走回两步弯腰就把蔚靑整个人儿抱起,口气还是责备的口吻:“从哪儿学的?非累死你男人不可?”
“就是想被你抱着,逛了一天的街,我真的好累啊。”
蔚靑暗暗佩服自己,说谎话不打草稿的。明摆着小腹不舒服,但是她仍可以说出一番自己起鸡疙瘩的话来。
“活该。”卓少淳俊脸很冷。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抱着蔚靑从花园一直走上楼,全程蔚靑都低着脑袋,双手勾在他的脖子上面,一直没说话。
只有蔚靑心里清楚,她感觉到自己暂时不能走动了,今天的惊魂已经让孩子动荡了一下。这并不是娇贵的表现,只能用这个方法让卓少淳抱自己进房——
房间里散发出一檀木香的气味,很舒服很好闻。
当卓少淳弯腰把蔚靑放入柔软的床褥时,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好好睡一觉。等会儿让人喊你吃饭。”
男人的说话让蔚靑乖乖地点头,“嗯,知道了。”
也许今天太惊魂,也许是身体不舒适,反正蔚靑的头脑有些模糊,有些荡漾,心跳有些快——
卓少淳下楼的时候,看见了卓芝玲忐忑不安的站在客厅里。他一边卷着袖子一边坐在沙发上:“芝玲,麻烦你了。”
去而复返的卓芝玲,她自然知道了卓少淳想让自己做什么,她咬着唇:“淳,这样做,嫂子会不会恨你?”
“她喜欢恨就恨,总比留在这儿处于危险状态要好。”卓少淳凌厉的目光望向远处,哪儿没有焦距:“嫂子就交给你了,芝玲,别让我失望。”
卓芝玲定定看着卓少淳那张从不轻易透露真实感情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丝柔情,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面部表情的卓少淳,不由得痴呆了好一会儿。
——
酒宴的举行,在渡假酒店的一户外场所。晚上的气氛尤其好,今晚是卓家的少爷们给父亲摆寿,商界上很多知名的人士都来临。
卓立恒站在花园的一角,频频向着往来的客商举杯,这场酒会的策划者是他,做到这个份上是为自己树立了一块“孝心”牌子。
“立恒,芝玲来了没有?怎么还不见她?”江淑文一手挽着手袋,面向着卓立恒问道。她也是刚下飞机,知道卓智尧许久不摆大寿,这次所谓各界人物都云集在此地。
近几年江淑文要到外面进修,人老心不老,卓智尧也无法制止妻子的做法,只好让她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江淑文不是经常回家,只是每年孩子们生日或者老伴生日才回个家。现在恰好赶上了丈夫的生日。
“妈。肯定回来的,只是时间问题。”卓立恒又和那些美女干了一杯,眼神深藏着得意的表情看着门口。他要等的女人,似乎在这个点上还没有出现。
卓立恒透过酒杯间,仿佛看见了杯中的蔚靑样子,她冷漠起来的气质,独立处事的气质,一切一切都能撩拨起卓立恒要争夺的冲动——
“立恒,好久不见了。你怎么这么久不出现呢?”媚态的女人一身束胸小短裙,修长的白腿磨蹭着卓立恒,完全不顾的有长辈在场。
卓立恒嚣张的挑着眉,从上而下打量着贴上来的女人,手指头挑挑她的下巴:“祖安?还是安迪?”
“哎呀,坏人当然不是呢,你这么没心肝的,都忘记人家是谁了。”女人难得一见卓家的二少出场,听闻他还是未婚,自然贴得更加紧:“人家是莉莉,上次你捧过我场的……”
江淑文见不得有夜场的女人贴自己儿子,有些生气:“立恒,都几点了,你赶紧去找找芝玲,爸的寿宴可以缺席的吗?那孩子真是越长大越不懂事了!”
嘴里骂着卓芝玲,实际上却是骂卓立恒不懂事。
卓立恒一点脸子都不给那女人,一手推开她:“逢场作戏的事,何必认真。妈。这女人就是被我玩过一次,现在倒是贴着来了,这怪不得我。”
那女人在这种酒会泡得久了,刚才一时没认出卓立恒的妈妈出来,现在看见了,自然懂得如何做下去,当下收回了长腿,“立恒,我先走了,咱们回头见。”
江淑文看着远去的孩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酒会上的人会越来越多,接近开始的序曲悠扬奏起,有一队乐队拉着小提琴吹着昔士风,让气氛平添几分惬意。
卓芝玲还没出现在现场。卓家上上下下都在找着她。
“那孩子真是的,平时任性也算了,怎么连着父亲的宴会都会迟到呢?”江淑文有些不满意,但是来看看卓智尧的表情,摆摆手:“让管家去检查一下,是不是来宾都差不多了,我们的酒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身边一侍应生应了,去找卓家的管家去了。卓立恒抬起手腕,看着表中的时间,这个点数已经快要开始了,妹妹不像是那么没有交待的人。
当下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招招手,一旁等候多时的男人围到卓立恒身边,他低声吩咐:“看看什么回事?”
下属应了走。
一场【寻找芝玲小姐】的行动,在静悄悄地铺开。
酒宴开始的时候,宴请了几名商界有头面的人物,分别上台说些祝贺的话语,卓智尧站在台下,他退位后从来没有那么风光过,满意得眼角的皱纹全都出来了。
终于轮到卓少淳上台的时刻,下属匆匆忙忙赶来,向卓立恒汇报:“找遍了都没看见,不知道芝玲小姐到哪儿去了?”
还没等下属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人群的那边已经响起了一阵鼓掌声,卓立恒立刻往那边的方向看去,发现卓少淳穿着整齐贴服的西装,以中恒代表人的的立场上了台。
卓少淳慵懒迈步上台的神态,让卓立恒眼神露出一丝狠戾:“不用找了,先随她去,我们照着按原计划进行。”
下属严谨应了声:“是!”
那边的卓中阳手指间夹着玻璃杯子,滴酒未沾,似乎要把玻璃杯子捏碎掉,只因为他看到了卓少淳那一副内敛沉稳,总是成竹在胸的表情。
卓中阳恨极了卓少淳的这种表情。
一如当年老爷子教训过他:【心高气躁,不肯脚踏实地,难以成大器!连淳的一半都不如!】
【说到底,你就是偏心!到底谁才是你儿子?居然帮着卓伯年和卓少淳两父子,财产本来就是三兄弟的事儿,妈的这算什么?全部都不要了,明摆着一场让分赛卓伯年是个爷们就不会这么对你!当时如果不是你一直辅助他,会有今天的成就么?凭什么最后让他占了大半财产——】
【那是我们上一代的事,与你无关!争家产也没轮到你们的事!】
当时的卓智尧脸色很差:【这件事不许再提了,对于老爷的分配,我们三兄弟没有意见,你爸还没死,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说话了?滚,给我滚出去——】
【滚就滚,中恒以后将会落到卓少淳手中,你等着后悔那天!】卓中阳吼着,踢烂了大门就冲到门外。
而台上,卓少淳的表情是一面的淡然,光是这么往台上一站,那身材天生就是个衣架子,任何衣服套在身上都会展现最好的状态。只一套简单的暗灰西装,同色系的西裤,就已经英气逼人。
沉稳的眼神巡视了在场一周,台下很多人,其中最刺目的就是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左边是卓中阳,右边卓立恒。他们两人的眼神恨不得马上让他下来——
薄唇漾起一丝丝笑意,卓少淳拿过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开口十分缓慢,说了祝贺二叔卓智尧的致辞,然后开始了中恒的开场白,每一句,都是那么镇定自若。
“一个杀人犯,居然有脸站在台上对我们说大道理?”台下不阴不阳传来一把声音,打断了卓少淳的致辞。
全场一片死寂,这句话犹如在湖面上投入一枚炸弹,让全场的人心都震开来。
卓少淳向着那个方向扫去,面不改色,的确是一张完全陌生不认识的脸,看装扮是个穿着卡其色外套的男记者,手上拿着长焦相机,对准卓少淳的脸部,抓拍了几张:“咔擦咔擦——”
很可惜,男记者抓拍不了卓少淳震惊的一景象,被摄入相机内的,只有卓少淳波澜不惊的俊容,以王者的姿态藐视他。
台下的目光纷纷投向男记者,对于他的话带着怀疑。
卓智尧的脸色不好,向侍应生说:“哪儿冲进来的家伙?快让人赶出去。”
侍应生应了,但没走几步就被几个男人围着,压低声音威胁着他:“敢向前走一步,打断你的腿!”
侍应生自然是不敢再往前走多一步,他看见了卓中阳和卓立恒两大派的手下把自己团团围着,这样再闹下去也对自己影响不好。万一弄不好真让老板辞退了咋办?
台下的男记者已经越过所有的人群,身手敏捷地跃上主台,看着卓少淳的双眸,一字一句地吐出字:“我没有胡说,这个男人,是中恒的负责人,也是亲手杀死自己母亲的凶手!”
东窗事发2(精)
【亲手杀死自己母亲的凶手!】
卓少淳神情自若,眼眸中透出一股气势,扫着那个男记者,只是吐出几字:“谁让你来的?”“哈,这个不是你关心的范畴,中恒上上下下被你欺骗了这么久,如果我不站出来揭露这丑恶的事情,良心不安。”男记者嚣张地整了整衣襟,手中拿稳长焦相机,一面不屑
“再说了,证据我有,而且不止一个,告诉你卓少淳,就你这么个人面兽心的男人,别整天都一副慈善家的面目出现在公众眼前,其实内里有多么不堪,下面站着的人不知道!”
众人大恐。
且不说这个男人嚣张程度,一看就知道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跳上台和卓少叫板的人,目前为止只有他一个。
男记者后面肯定有人撑着,而且这个人不是一般的蠢货!
居然把事情闹着那么没水平。
“是么?”卓少淳眸光闪过一抹精,转而投落台下——原本站着卓立恒的地方,现在早已没了人。只有卓中阳和徐婉仪还站在下面。
卓中阳额间的野心已经尽情显现,他的手还捏着一根未熄的烟。看着台上的一切动静,表情已经越来越狠,那个样子,让人一眼就看出是他干的。
【兄弟互争家产,卓家爆出内部丑闻。】
如果明天早上这条新闻在《泰晤士报》上登出,必然矛头直指卓中阳。
果然,最聪明的人往往会制造不在场得证据,
只有愚蠢的人才会……
盯着卓中阳过分暴露的目光,卓少淳眼眸中的讥讽渐浓。
“你这个谁,别再这儿捣乱,下去!”
几个卓少淳的保镖已经跑上台,他们纷纷架起男记者两条手臂,往下面拖去,这些是控制场面混乱的人。
“我没有说错,他就是个杀人犯,你凭什么抓我,难道听不得真话?”
男记者大声呼唤着:“真不信?证据我一早就交给警方了!卓少淳,多行不善必遭报应,哈哈哈,你就等着遭到报应吧,让我来撕破你这张慈善家的假面具!”
“卓少淳……杀人犯……”直到男记者被拉到外面,众人还隐隐约约听到他在吼叫的声音。
此人一面置之于死地的样子,看出来是受了利益的驱使。
人走了,但那些话,每一句都犹如深水炸弹般,直直敲进了台下每一个人的心灵,这种爆炸性的消息,让现场气氛一时控制不住,不由得议论纷纷。
“天,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这么逊的理由他都能想出来——”
“卓少的社交形象那么好,难道是竞争对手恶意报复?”
“看呐,卓总没有说话,是不是不屑这样的新闻呢?”听着纷纷的议论,公众的眼光还是坚信卓少淳这一方面的。
“会不会是卓家有人想夺产,才会想出这么一招?”
众人的目光很尖锐,看到了一直站在角落位的卓中阳夫妻。大家的矛头一致指向卓中阳夫妇。
原本酒会的寿星卓智尧听到,霎时被气得老面灰白,手脚在抖动着,他前所未有那么生气,回头就一顿怒吼:“中阳!你平时在家里说话难听也罢了,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大体,居然闹个这种事出来?”
卓智尧的老脸无处搁。他愧对于台上为自己撑场的侄儿少淳。
徐婉仪看着丈夫手背的青筋条条凸起,她知道台上的男记者,的确不是卓中阳干的,但是面对父亲的质问,徐婉仪不敢说也不敢问,低着头连连后退。
卓智尧很是气愤,平时卓中阳逆他的够多了,没想到连寿宴都不放过,硬生生给他这个父亲来了一幕“贺寿”的场面。
卓少淳还在台上。
虽说表面风轻云淡,内里暗涌四伏——
“不是我干的!妈的,该死的混蛋~!”
卓中阳面色不是很好,他望向弟弟卓立恒方向,发觉他早已不在原地,不由得有种中计的感觉。他是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他的戏码还没出,就被卓立恒抢了个先机。
没想到兄弟一场,
卓立恒竟然布下了一个局,然后让他现场收拾?
徐婉仪也感觉到不妥,因为身边的目光已经向他们两夫妻投来,徐婉仪不由得抓紧了卓中阳的衣袖,往后退了一步:“中阳怎么办,这哪儿冒出来的男记者,立恒到哪儿去了?”
“滚!你丫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念着卓立恒那混蛋?”
卓中阳没料到被台上的人反将一军,他的脸色难看到极致:“妈的,既然卓立恒会用借刀杀人这一招,我们也不必跟他客气……。”
刚才的那一幕,就像一出闹剧,看见保镖抓走了男记者。卓智尧的老脸很臭,旁边的江淑文扶着他:“老爷,别顾着生气,这事不一定关中阳的事,或者他也是被冤枉的呢?”
“什么都不管,难道不知道他平时逆得我少吗?”卓智尧生气地按着胸口咳嗽,胸闷得发慌,全场的人,都会认为是卓家内讧。
“这,这也许是竞争对手恶意的行为……”江淑文的话音未落,人群中发出一阵阵倒吸气声,这两老口子停止了争执,看着那边。
“这个,这个不就是招家的招小姐么?”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卓中阳原本气急的面,顿时缓和下来,刚才被卓立恒安排的人一轮抢白,现在才是他安排的戏码出场。
没有人再理会卓中阳夫妇,大家的视线回到台上。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人,穿着白衣白裙丝滑晚礼服,秀发高高挽起。
“是的,我就能证明,刚才那个记者说的话是真的。事发当天,我也在现场,人证是我,至于物证——我们已经移交给警察了。”
招雪辛抬眼凝视着远处的卓少淳,他就是这样,如论何种场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俊脸上的表情始终的平静如昔,对他并没有任何影响。
这种男人,是历练过风云骤变,江湖汹涌后,才能沉淀下来的一种气度。
从来,都没有任何事情让他会惊慌失措。
这样的男人,只会把最真实的想法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从来不会显露在面上。
圆润的脚趾甲涂着金色,衬托白色的带子凉鞋,若隐若现在长纱裙之下。招雪辛一路往卓少淳的身边走去,一路看着他的双眸,如果不是这样,她怕自己没有把话说完就会倒下去。
【淳,你站在高高的位置上,没有人知道,你这个位置有多辛苦,多累——】
【蔚青不能理解。每一个人都只是想你下来。】
【我也想。】
【只有让你下来了,才会明白到,谁才是对你从一而终的女人。】
招雪辛已经站到了卓少淳的身边,拿着麦克风,凝视着他深不可测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抱歉,是我供出了你,你失去的那部分回忆,其实就是这些年来,你根本不想面对的事。你一直想不起来,不是你的病情严重,而是你一直在潜意识里不想想起来。那段让你痛彻心扉的弑母往事,你压抑得很苦,很苦。现在是时候解脱了,终于不用天天生活在那段往事的阴影上面了。”
卓少淳面无表情的看着招雪辛一步步走近,他唇边流出一丝辨不明的情绪。但手指间一点点捏紧,显示出他现在的心情,的确受了招雪辛的话影响。
痛苦。
纠结。
亡母之苦,还不及弑母之痛。
这个是致命伤,是他一辈子痛苦下去的根源。
在英国追查真相的日子,他每天都过得不开心。离真相越近,越难过——
招雪辛终于走到卓少淳面前,当着他面缓慢脱下女款尾戒,放在他的大掌心,以一种钦慕式的眼神看着他。
“淳,认罪吧。”
招雪辛那悲情的样子,很是生动:“即使你出来后,蔚靑不要你了,还有我,不管你是个穷光蛋,还是有钱人,小辛永远会在你身边……”
场子下面,整齐的步伐声响起。
若干个英国的警察不知从何处冒出,快速上台,为首的警察拿出一页皇家拘捕令,递到卓少淳面前,绅士地:“卓少,这件事已经入案了,人证物证都齐了,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卓少淳毕竟是个人物,警察扣他的时候都很客气,征求他同意后,才拿出精亮的手铐扣上——在那一秒种。
全场终于彻底沸腾!蔚青感觉自己头昏脑胀的。
当她缓缓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躺在密闭的空间里。
十分诧异。
蔚靑头脑稍稍清醒了一点,左右巡视一周后,确认这儿是一个飞机舱里,左右都没有人在。自己身上还盖着一张毛毯。
蔚靑整个人坐直,手指挑起毛毯,捏在手心上,柔软的质感十足。
这个照顾周到的情景,不像被绑架。没有绑架会照顾周到,冷气开得够,而且还有毛毯伺候着。
但不是绑架,为什么她醒来就会在这儿?
她犹记得卓少淳抱着自己上房,犹记得临睡前还在卧室里,犹记得那男人在自己耳边轻声细语:【乖乖睡一觉】
当时房间里飘散着好闻的檀木香。
蔚青在房间闻到那种气味后就感觉头脑浑浊,完全不知道方向。就连着那绵绵的睡意,都不断得汹涌而来,那时她还以为是由于怀孕初期,适应不了,所以才会酣睡,这么看来,不是自己的问题。
那些好闻的檀木香味……
是不是?
未等蔚靑多想,有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偶尔从头顶飘落。
“飞机什么时候起飞?”是一个男人的嗓音,尽管压低了,但仍被听力极好的蔚靑全数收入耳内。
“再等等,芝玲小姐在那边吩咐着里面,她下飞机,我们才能正常起飞。”
什么?
卓芝玲也在飞机上?
听着那边的声音渐渐变远,蔚靑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她的心跳得飞快,冷静下来,回想着之前的一幕幕,心中猛然一惊,难道是卓少淳?
头脑一片混乱,蔚靑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她只知道现在卓少淳让妹妹芝玲,把自己弄上了飞机。
上次他提出过,让她先回国,还因为这件事发了一顿脾气,现在居然真的把她一个人丢在飞机上了。
有些隐隐不妥的感觉,冒上了蔚靑的脑间。
“芝玲小姐,你要走啦?”后面恭恭敬敬的声音响起,然后高跟鞋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卓芝玲的声音:“嗯是的。好好照顾夫人,把灯光调暗点,还有留意保暖。”
“今天中午让夫人吃点清淡点的东西,她最近胃口不太好。”卓芝玲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很到位,显然是卓少淳吩咐过的。
“知道了,芝玲小姐,我们厨房会尽量配合。你慢走。”
听着高跟鞋的脚步声音往机舱门外走去,一步一步,蔚靑屏住呼吸,她的思绪是紧张的,如果卓芝玲下了飞机,那么就意味着飞机就要起飞了。
不——
在不了解情况之前,她坚决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蔚靑静悄悄地把毛毯原封不动地放在位置上面,然后猫着腰,在众人出其不意之际,跃过了几个人,把他们撞得东歪西倒的,发出尖叫声:“啊——夫人!别乱跑,危险!”
看着舱门缓慢地关上,还差一点,她居然赶不上奔下飞机。
眼睁睁地看着飞机的舱门在自己的面前,紧紧地封闭着,隔绝了和这个国家的一切联系。
这种无助的空洞感,让蔚靑咬紧牙关!
她要出去!
情急之下,蔚靑再也顾不上这么多,她随手在舱门边的餐车上抽了一把水果刀,那是刚才里面的人出来留下的,一时忘记拿走。
水果刀架在门口一名空姐脖子上,这个举动很让人震惊!
空姐没想到卓夫人居然会突然发飙,她吓得双腿打颤,感觉脖子间的冰凉,正逐寸地向着自己逼近,那种从心底发出的恐惧,让她低叫起来:“夫……夫人,别……求求你。”
“让人开门,我要下飞机。”蔚靑可管不得那么多,她的表情是冰冷的,决心十分大,把手间的刀紧了紧。
一时间,头等舱的人全部乱了套。
“卓夫人,请你冷静点儿,放下刀,如果你这么劫持人质的话,罪行会判得很重。”另一头有人在劝说着,看样子是卓家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