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
为了当年错手的内疚,甘愿被抓。
你可知道,你的妻子和孩子,正在家里苦苦等着你?相信连若兰在天之灵,也不会怪你那一刻的失手。更何况,现在只有招雪辛的说辞,还有不能曝光的物证,当年真相根本无从得知!
卓立恒只能依靠着斯丁律师的鼎力帮助,明显想把所有不管是不是事实,都强加于卓少淳,把一切定局。那颗狼子野心,最是明显!
眼前这个总是一副妖魅状的男人,这事是他弄出来的,还真会恨不得淳去死的男人,又怎会那么好心好意为淳着急?生怕明天会有变数,是不——
“明天淳上庭了,我知道也了解,不需要二哥来费心思提醒。”
蔚青站起来,态度十分冷:“的确我作为一个女人,没有什么本事来和你们对衡,但是也不是随意让你们看着笑话的,如果仅仅是这件事的话,回去吧。”
没多少女人敢抛他脸色,卓立恒表面不介意,其实内心极度介意,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回头时看着蔚青:“若果我想得到的东西,一定会得到的。以前他不信,现在不由得他不信,你呢?信不信?”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蔚青也笑了,那是自信得让卓立恒无法直视的笑容。
“是么?”卓立恒盯着蔚青的小脸,竟产生了依依不舍之感,态度嚣张依旧:“既然大家都有备而来,那么一切都看明天了。呵……”
“放心,若卓少淳被判了无期,二哥会替他好好照顾你——”这句话带着歧义,从卓立恒嘴里吐出,多少也有种淫荡的意味。
照顾她?休想。
别说现在她有了孩子,就算她没有孩子,也轮不到卓立恒来照顾。
听着车子鸣叫着离去,蔚青深呼吸一口气,打了个电话给巫仁,语气很冷静:“巫仁,刚才他从我这儿出去了,盯紧点。”
“是的,夫人。”巫仁在那边候命已久,他镇定地摁下对讲机,对潜伏在另一边的索丽安通话:“跟!”
卓立恒的车子是驶向招雪辛别墅那边的,果然夫人没有猜错。在临上庭前一天,为了确保一切稳定,卓立恒必然先看看她的情况,再去看人证。
以卓立恒那种为人,怎会相信外界所言,肯定是亲自察看,以保万无一失的。夫人装了三天的孙子,沉着一股气,哪儿都没出现,硬是把卓立恒这只狐狸引来了。
索丽安一边想着,一边佩服起蔚青办事手段。的确有大气之范,和卓少,真的越来越相配了!
为了万无一失点,索丽安和巫仁两人,在不同的路口里轮流跟踪,那么在车流中不会特别明显。也是因为卓立恒太警惕所致。
只是,跟踪到招雪辛门前之际,索丽安心里着急了一下,车子近了点,马上被狡猾的卓立恒有所察觉,就在临门一脚的时刻,卓立恒转了车头,往着相反方向“呼——”一下离去!
经过索丽安时,她看见了卓立恒从车窗里露出一张邪魅的脸,对着她一笑:“从来,只喜欢和女人在床上玩,来么?”
待车子绝尘而去的一刻,索丽安气恼地一拍方向盘,长发垂落腰间在震荡,“失策!”巫仁的车子从后面赶上来,看见她那懊恼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打给夫人,听她意见好了。”
无数次接触后,巫仁明显对蔚青的信任度,上升了一个台阶。
——
今天是卓少淳上庭的日子,全国沸腾。中恒的股票一天暴涨,估计今天后会暴跌,这个是众股民都可以预测到的结果,那疯狂的程度难以控制。
当警车停下,卓少淳从警车上走下来的时刻,记者媒体们简直疯狂地往前挤着,镁光灯不断地对着他闪动。一个震一震金融界都会发抖的男人,此刻面临着极大的控诉,只要判审结束,一切将会定局。
只是没人能看清楚卓少淳的表情,因为破例让他戴上了墨镜,掩盖住有些憔悴的俊脸。有许多保安筑成人墙,在前面护着,有保镖开路。
蔚靑远远地站在法院门口,她翘首地往这个方向盯着。虽然只是卓少淳走的短短几步路,然而蔚靑却等了好几个小时。
人群中,很喧闹,冥冥像注定般,卓少淳似乎感应到什么,侧了俊脸往这边看来,两人的视线快碰上之际,
一记者如高山般挡在蔚靑身前,看样子在取着角度拍摄,完全看不见后面的蔚靑。
“让开!”蔚靑有些发飙,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不要阻碍我工作……”记者有些不耐烦,挥挥手,等蔚靑从记者身后挤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法庭外面已经没有了卓少淳的身影。
蔚靑咬下唇,急急跟上去,只是未到法庭门口,那男记者眼尖看清蔚靑的样子:“卓夫人?”手上的摄影器材对准她闪了几下,蔚靑当即拉下面色,伸手一把抢了男记者手里的相机。
“哎!你怎么?”男记者慌忙过来想夺回。
“我怀孕了,你还着敢推我?”
这句话真有效,男记者知道眼前的女人,是国内名声远扬的卓夫人,他还真不敢去抢。即使卓少淳这次能否入罪,都改变不了蔚靑怀着卓家的骨肉。卓家的后代,每一个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谁敢动?应该说谁都动不起!
蔚靑双手拿着相机,如获至宝般,急促地翻着里面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尽管一会儿也会见到,只是蔚靑想早一点见到。
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了三秋,何况现在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
没多久,她终于翻到了那一张照片,心跳不由得加速,终于看到了卓少淳被摄入镜头的样子。身边的人很多,但也掩盖不住他的光芒,这个男人与生俱来就有一种慑人的磁场与威力,让身边的人黯然失色。
他,戴了个墨镜,也掩饰不到瘦削下去的面庞。
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一如以往,全身纯黑,那应该是维护他属于公众人物的形象,若不是最亲近的人,也看不出卓少淳的外貌上有什么不同。
是里面的条件不好?或者是他仍旧受着内心的煎熬?无论哪种情况,都让蔚靑觉得心疼,她用大拇指磨蹭在数码器材的屏幕上,就如摸着他的俊脸一样,一点点滑过,珍惜得不舍得放手。
应该感谢这个男记者?是他把淳的样子拍得如此清晰,即使刚才错过了,现在也能“睹照思人。”想想那天卓芝玲口述现场发生的事情,蔚靑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无论如何,她都一定替他弄清楚整件事始末——
“夫人,能不能还给我?”
男记者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他虽然不敢动蔚靑分毫,但工作的器材,不能够这么久给了眼前的女人。
“好,”蔚靑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忙把相机还给男记者,既然已经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接下来的就是先等审判。她的心忐忑不安,律师不是没有请,但是时间那么短,她请来的律师,肯定和斯丁没有可比性。
何况,昨晚巫仁和索丽安的跟踪行为,让卓立恒发现,现在的处境来说,她们形势十分被动,今天才会看见警方出示的物证。于是,这场官司打得十分艰辛。
蔚靑双手合什:神啊,如果你听得到我的呼唤,请再给我多一点时间吧!
没想到,这个祈祷居然应验了。
没多久他们收到一个讯息,由于招雪辛说突然发胃病,痛得紧要,所以不方便出庭,庭训被延期押后。
蔚靑觉得很意外,但这种意外很快就被验证是人为。
“今天的状况有些突然,我们当然希望一切往好的方向走。那是我弟弟,他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不想。”卓立恒站在她不远处,被众记者围着,一面担忧的模样,完全没有那天的嚣张。
见不得他那嘴脸,蔚靑扭头想走,却被卓立恒在后面叫住,“靑!你怎么出来了?”
一帮记者发现蔚靑,忙拿着话筒全部围过来,蔚靑知道逃不掉也躲不过,索性站在原地,镇定得面无表情:“抱歉,我今天不太舒服,希望能有个安静的环境。我丈夫的事情,公道自在人心,会水落石出的。”
说完还不忘冷冷的撇了那边的卓立恒一眼,眼神如严冬般的冷。
卓立恒扬起脸,表情是嚣张的,看样子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巫仁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站在蔚靑身侧,伸出手护着她,让她从后面快走:“夫人,身体要紧。”
想必他是受了卓少淳的嘱咐,蔚靑感激地对巫仁笑笑,往电梯口走去。只剩下巫仁一个横在电梯口前,为她阻挡了所有的长枪短炮。
人潮散去,蔚靑在停车场稳住身型,站在属于卓立恒的名车面前。似乎在等待着他下来。果然没多久,空荡的停车场内响起了卓立恒接电话的声音:“那你好好养病,不要操劳了,哈哈。”
蔚靑不禁冷笑,她迈着步子,迎上了走过来的卓立恒,毫不示弱地看着他:“刚才那个是招雪辛吧?她根本就没有病,为什么今天不出庭,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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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愿当这局筹码
“有没有人告诉你,做个女人太聪明不好?卓家的女人,聪明通常会被提防的。”卓立恒邪邪一笑,拿出车钥匙摁了解锁键,但目光停留在蔚靑的身体上,片刻。
“我们谈谈条件。你到底想要什么?”蔚靑不顾自己有身孕,这事情和他撑下去,用身体挡住车门。她就知道,招雪辛这次不出庭有玄机。
既然有玄机,她必然会继续追寻下去。
“想要什么?哼。”卓立恒有些自负地走近,一只手撑在车边,把蔚靑整个人困在车与人之间“美人,你这句话说得真好,论实力,论资历,论辈分,我哪一点输给他?那么说,你觉得我会想要什么?”
即使再笨的女人,都知道卓立恒在嫉妒卓少淳,更何况是蔚靑。
只需要一点就明白。
“你想拿中恒的股份?想做大?”蔚靑不甘示弱,毫无表情一句刺入卓立恒心中:“就为了这点钱,你去陷害自己的兄弟?”
这点钱。
这女人口气真大。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口中的那点钱,足以撑起上千万人一年的衣食住行。
“是的,就为了你口中的这点钱。我让招雪辛去糊弄了他,又如何?招雪辛是我派人从国内找回英国的,连城玉破产的事也是我安排的,把她弄进绝境,也是我搞出来的。一切一切,都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进行。包括你的一举一动,也在我预算之内。”卓立恒的嗓音很低很低,低得只有蔚靑一个人听到,果然见她面色大变,忍不住挥巴掌:“无耻之极!”
“我是无耻,但卓少淳呢?他们父子独吞了我爸和我多年经营的心血,又高尚到哪儿去?”捏紧蔚靑的手腕,卓立恒逼近了点,“你看你自己跟了个什么样的男人?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竟然内疚服刑,这种男人,真靠得住吗?”
“这叫孝义,你这种人不懂。”蔚靑一面厌恶,她实在不想和眼前的男人有过多接触。
“孝义?看他现在的下场如何?一只即将被削掉双翼的鹰?如果误杀罪名成立,以后的日子,你就是活守寡。”
蔚靑面色有些变化,她当然知道被判后的情景,以那个高傲的男人来说,别说入住监狱那种地方,就是一天不在浴缸里泡澡,他也会浑身不舒服的。背负着内疚,他如何熬过里面漫长的岁月长河?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真相我一定要查出来。”蔚靑寻到机会,往左边退了出卓立恒的禁锢,整个人得以自由。只见她挺直腰身,看着卓立恒,信念很坚定。
“查?多少年了?大家只看到那一刀捅了下去,但致不致命这个问题上,没有人会查得到。”卓立恒笑得很邪魅,蔚靑的冷静让他兴趣顿生,起码这个女人和淳之前的女人不一样:“世人都认为他精明又犀利,在我眼中看起来却不是,至少,他每一次都栽倒在女人的手里。一个是连若兰,一个是你。”
“你家男人,还是不够狠。真正够狠绝的男人,是不会纠结在有没杀死母亲这个问题上,只有牺牲倒下的人,才能为自己成功的道路铺上垫脚石。要怪,就怪他软肋太多,而且都是女人作祟,现在给我找全了,哈哈——”
卓立恒笑得张狂,毫无顾忌。
“你别太得意,现在鹿死谁手都不确定。”尽管心里隐忍地厉害,蔚靑还是平淡的说出这一句话,“有本事把我也抓进去。只要我在监狱外面,就不会停止把这事查下去。”
“哈,我不会抓你进去的,舍不得。”卓立恒暧昧地说完最后一句话,拉开车门,纵身跃入里面,踩了油门呼啸离去——
蔚靑觉得胸口有种闷,起伏不停。
“哇——”一个转身,她就吐了。不知道是害喜闹的,还是被刚才卓立恒恶心到的。
孩子,你爸爸不会有事的!
有某种声音,在她里面叫嚣着,不停息。
——
“淳——你瘦了。”
招雪辛是在探视室看到卓少淳的,她本应该避嫌不见面,但是经不起内心的煎熬,在连城玉的陪同下来到。
连城玉也坐得端正,看着桌子对面,她苦心栽培了二十余年的儿子。说心里不痛也是骗人的,养条小狗也有感情。何况是个人?
卓少淳自小就显露出企业家的风貌,处事果敢,小小年纪就懂得在家族间周旋妥当。都说“母凭子贵”,纵使卓伯年不爱自己,但看在聪明伶俐的儿子份上,对连城玉和颜悦色,相敬如宾。
连城玉更加认为自己当初的大胆换子的决定,是做对了。卓少淳一切的言行举止,自小都是让专人来培训,一切以风范的企业家标准量身定制。只是他那不受牵制的性子,让连城玉不知道头痛多少回。
看得出,卓伯年真的十分喜欢这个唯一的儿子,两父子经常闭门详谈集团的发展,谈到深夜,这让连城玉经常眼红和嫉妒。时而,她内心经常处于矛盾中,既想卓少淳得宠,但也会觉得他在举手投足间,透露出姐姐连若兰的影子。
这种心理煎熬对于当时的连城玉来说,并不好受。
后来她发觉卓少淳随着长大的年月推移,越来越逆着她。这种发现让她气急攻心,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以致于后来,卓少淳为了逆自己的意思,当着全世界面娶回个夜场的女人。(蔚靑)
而且,那女人还是二婚,这已是两母子的关系跌到冰点,连城玉压根没想到,她一直苦心栽培的苗子,居然越大越不听话。如何不发怒?
最后,她还发现,那女人竟生不出健康的孩子!
但卓少淳依旧和她赖在一起,看样子不离不弃!
在英国,卓立恒和卓中阳两兄弟,一直虎视眈眈着中恒海外的股份,这些都是连城玉知道的,她忧过,愁过,但看见蔚靑像喂了迷药给卓少淳般,让他死也不放手。
她实在不想自己之前二十多年的努力变为乌有,好歹在卓少淳手上的股份,他怎么面冷,和她不和,但至少不会亏待自己的晚年。因为两人的名义上,还是一对母子,在英国的公司债务,这些年卓少淳有帮了她还,只不过公司一直在亏损。
一直到后来,卓少淳拿枪指着她的那一刻,连城玉才是真正的慌。他回了枪头,对准自己身体打入的那一枪,表明了和连城玉不再维系母子关系的决定。
她雷厉风行培养了这么久的儿子,还是和她断绝了关系。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连城玉感觉有点有些气血不太顺畅,无比风光的开头,竟然没人猜到结局是如此凄凉。
计时器精确调整好时间,放在长桌的一边,面对左右两边的人儿,提醒着他们:注意时间。
“有烟吗?”卓少淳开口第一句,就是询问烟的事,压根没有看连城玉和招雪辛这边一眼。
“有。”招雪辛慌忙从手袋里掏出一包烟来,她静静看着前面的男人,如往常般
燃了烟,叼在薄唇中,火光在昏暗的室内忽明忽暗的。
招雪辛知道,他进来这么多天,蔚靑一次也没来过。至少在探视记录上,找不到任何蔚靑来过的痕迹。
“淳。里面的伙食不好?你瘦了好多。”招雪辛深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问,毕竟是亲手把他推进去的。但只有这样,淳才会知道,谁才是真正最关心他的女人!
看,你还没正式判刑,蔚靑已经退缩了。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看到了吗?淳。
“淳,如果你很想吸烟,我每天都给你带包香烟过来……”招雪辛看不得矜贵的男人受苦,她不觉脸庞上有了泪意:“雪茄也可以。我统统都带过来……”
“不必。”卓少淳终于开口,但眸光是看着连城玉:“既然要告,就来个彻底点的,拖着算是有意思的行为?”
早就褪去一身贵气的连城玉,今天没有化妆,鱼尾纹在眼角显露,她辛辛苦苦培养的男人,现在就在候审着。
如果不是靠着卓立恒给的钱,她想必到现在连容身之所都找不到。所有的钱都在救卓少杰那一次中,人间蒸发了。手上的产业没有,在外面开的公司继续亏损——
“别怪我,有些事,身不由己。”连城玉感觉自己有叹气的成分“小辛这么做,也是为了将来。”
“嗯。也是的,这个道理我自小就懂:千万别做一些对自己没利益的事情,只会浪费了时间。在我看来,这次卓立恒为了弄这场剧本,还是下了点血本。”卓少淳唇间讽刺,似笑非笑,烟圈徐徐往上升起。
招雪辛咬着唇,已经隐约看见血痕,她身子隐隐发抖:“淳,我知道你恨我。如果不是我,这个事不会水落石出,你也不会吃牢狱饭。但是,现在最关心这个事的只有我和……连阿姨。”
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蔚靑还在这儿,但她却一次都没有来探望你,也是,你以前一直高高在上,有些事情分不清真心假意。有些女人和你在一起,无比就是贪图钱财,自己可以少奋斗几年。即使开了青石公司没用你的钱,但还不是利用了你的人脉?如果不是你在她身边,哪有这么快能打开市场……”
招雪辛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卓少淳神色,“好像这次的事,如果她真想来,早就来了,在你被抓的那天她下了飞机,跑回中恒,而且听卓中阳说,当时她想坐你的位置……”
卓少淳一直沉默不语,招雪辛也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时间到了。两位请回去把。”身边的警员不失时机走上来,只因为看见卓少淳的烟已经抽完了,对着她们行了个礼,彬彬有礼。
——
“哇——”
一大早,又吐了。
蔚靑忍着恶心,趴在浴室的马桶边,翻着酸水。她昨天一整天都在和律师谈这宗事情,还是好好的,没想到早上又在狂吐了。
门被敲开,新请回来的佣人站在外面:“夫人,早餐准备好了,按照你的要求是粥。”
“好。谢谢。”蔚靑知道今天还得奔波,不喝点东西真的双腿发软,她不是没有怀过,但上一胎明显没有孕吐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打起精神,蔚靑几乎是捏着鼻子,把粥灌进口里。无论如何,先吃了东西,才有力气和卓立恒玩下去。
去探卓少淳,基本不可能,现在连别墅外面,都有卓立恒的人。
蔚靑知道有一招,叫做:“反利用”。
“嫂子!今天上了新货,是不是要和我去试衣服?”卓芝玲进门的时候,肆无忌惮。她是卓家小姐,卓立恒的妹妹,外面的人自然不敢为难。
“好的,我换套衣服去。”非常时期,蔚靑换了套优闲装就和卓芝玲出门口。周边的人面面相俱,没想到卓家小姐会出现在这里。
一进车子,蔚靑就压下声音:“芝玲,甩开后面那帮人,送我去找少杰。”
“找少杰?”卓芝玲有些愕然:“今天不是去调查事情?为什么要找少杰?”
“不一定能问到什么。”蔚靑往后看了一眼,“但除了你,卓家里就没人会说真话,既然你知道的都已告诉我,那就还有他一个了。”
“可他是傻子,说的话谁会相信?”卓芝玲一边开车,虽然很佩服蔚靑,但是不免产生疑惑。
“无论如何,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蔚靑沉了眼眸,“那边既然只有招雪辛一个证人,我们也弄个证人出来。”
卓芝玲自小就在国外长大,飙车这种事难不了她,很快甩了后面的跟踪人,直接到了卓少杰家,但让他们意外的是——卓少杰竟然不在家!
“少杰不在家?你是不是弄错了?”卓芝玲也不敢相信,自从出过绑架案后,卓远定就把唯一的心肝宝贝儿子,天天困在家里,哪儿都不让他去。
后来见他苦闷,还建了一个花房给他。这些是众所周知的。
蔚靑一刻也没有停留,略一沉思后,马上有了决定,“芝玲,别耽误时间,帮个忙,现在打电话给你二哥的秘书,看他现在在哪儿?”
“找我二哥?干什么?”卓芝玲的脑子还没转过来,但看见蔚靑的表情足够认真,她也顺了拿起手机,拨了给卓立恒的秘书。
“副总在……”那边的秘书还是犹豫一下,面对卓家小姐,不敢不说:“和客户在办公室里面……谈事情。”谈事情是秘书勉强加上去的,只因办公室的门没关好,里面叫声一声比一声大。
女人的呻吟,男人的低喘,清清楚楚。
当秘书有时就是这么难,也不知道是不是副总的嗜好,喜欢有人在外面听床——所以她不敢向前去关门,更加不敢打扰里面“奋战”的男人。
“让他接电话!我嫂子有事找他。”卓芝玲才不管二哥在办公室是不是和女人发情,她现在全心全意向着蔚靑,说话也犀利起来。
“芝玲小姐……这个”那边的秘书自然很震撼,尽管看惯了副总带女人上来,但这种要求,她不敢执行。耳边尽是女人叫声,一声比一声大,但是秘书就是掂量着轻重。
“你怕我二哥,难道就不怕我?”卓芝玲开始野蛮起来,在卓家,她就是公主,卓智尧和两个哥哥捧着的公主,谁敢开罪她?不想活了真是的。
硬着头皮,秘书礼貌地去敲了门。
一台手机颤颤抖抖从门缝里塞进去,放在地毯上,伴随的是秘书的专业:“副总,芝玲小姐的电话,说有事找你。”
里面女人娇喘更大,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凌乱纷纷,看样子男人丝毫未受影响。
“不是芝玲小姐,是卓夫人找你……”秘书补充了一句,她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里面再不理睬,也毫无办法。只好得得罪芝玲小姐一方了。
“嗯啊——碰——”里面有女人惨叫摔地上的声,地毯上的手机被拿起,卓立恒穿得整整齐齐,只是衬衫下摆有些凌乱,皮带半垂落下来,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那一声伴随着喘息的笑:“美人,是你?”
蔚靑没料到卓立恒明目张胆的语气轻佻。她皱了眉,冷冷地回:“现在方便不,我想和你见个面。”
“可以,中恒旁边的酒店,总统套房。”卓立恒眼中闪过一丝狂魅,舌头轻舔唇边,“我等你。”
摁了电话,卓芝玲看着蔚靑那气得变形的小脸,她伸出手握握她的:“嫂子,要不我跟你一起去。那个是我二哥,应该……”没问题三个字,卓芝玲实在说不出口。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两个哥哥的性格。大哥还好点,她敢回嘴,顶多和他对打,两人都负个伤。但是二哥……卓芝玲真的没什么信心。
“不为难你,芝玲,帮我找到他已经很好了。淳的时间不多,我要赶在第二次上庭前,让他出来。”蔚靑这次是下了决心的,目光透着坚毅:“再说,我一个孕妇,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顺利上了酒店。
找到一间套房不难,尤其是顶楼的房间。
蔚靑看着门口那几个守着的男人,他们都一面严肃的站着,看见蔚靑的时候却退让开一边,指指门口,“卓夫人,请。”
蔚靑摸摸自己小腹,看着打开的套房门口,抬脚就走进去。
里面果然够璀璨夺目,想想卓少淳现在在阴暗的地方呆着,自己还不能见,而眼前的男人却优闲饮着红酒,这个想法让蔚靑有些概愤,但她必须压下这种感觉。
“喝一杯。再谈事情。”卓立恒看着蔚靑走进来,她面上的冷漠让他更多看了两眼,似乎毫不介意蔚靑的冷漠。
“我不是来喝酒的。”蔚靑断然拒绝,走到离卓立恒几米之遥,停下:“弄那么多事,包括笼络连城玉和招雪辛,把少杰藏起来,你无非只是想”下鱼饵吃大鱼“,窥视中恒股份罢了。如果我能让淳放弃一半股份,转你名下,这场游戏,能结束没有?”
既然卓立恒在意的是:股权。
蔚靑就打算从这一方面下手。
钱,以后可以赚。
只要人安好。
卓立恒手里还拿着杯子,没想到蔚靑一出现就玩“一阵见血”的游戏。未免有些错愕,反应过来后狂笑:“哈哈,哈哈。”
笑了好长时间,才停止了笑容:“早就听说蔚靑这个女人,手段了得,头脑精明,现在看来,果然是如此。我对中恒的股份是势在必得,但现在不指控他,我有什么更多的好处?你倒是给我说说?”
蔚靑一乍,她实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我没有更多的好处,为什么要让那只豺狼出来?我是自找苦吃么?”卓立恒等候这么多年,才等到这个机会扳倒卓少淳,似乎不可能答应。
“半数股份,再搭上我这个筹码,如何?”蔚靑突然说话了,她小脸泛着光泽:“难道你不想光明正大赢卓少淳一局吗?有我在你手上,你还怕赢不了他?”
完全没想过,蔚靑反来一手,正中卓立恒的死穴,一直在生意上屈居于卓少淳,的确是个硬伤。
“你这么说,那我是不是财色兼收呢?”卓立恒终于畅快地邪笑了,他看中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只是嫌下手太迟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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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探望他
这不怪得卓立恒不忿,公司的股份让卓少淳占起。
女人也是一样。
不能不说卓立恒现在不动心,他看着蔚靑的眼神,就是有些不一样,这个女人每次见面,都有一些不同的惊喜带给他。
蔚靑看到卓立恒闪着光芒的眸子,她站稳身体不动分毫,看着卓立恒越来越近的面庞,虽说有几分和卓少淳相似,但性格相去太远。
“筹码归筹码,我并没有答应其他。”蔚青冷哧。“别给我开这种国际玩笑,你卓立恒要美女的时候,谁不会主动贴上来?”
“可你没有贴上来。”大手准备覆上她的面庞,压根没听见她的话。
蔚靑无视卓立恒的动作,她别过脸往后两步,明显摆脱他的大掌:“我不贴上来是因为,我是卓少淳的妻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二哥。”
她这声二哥叫得脆生生,刻意提醒卓立恒此刻的动作。
看她不愿意,卓立恒并没有勉强,手掌停在半空,手指一根根收起,垂下了手臂,朝着她狂妄一笑:“我就喜欢你这种性子的,带味!”
“好了,既然你今天那么有诚意找我,走,陪我吃个饭。然后,一起去探望淳,怎么样。”
光听前一句。他说和他吃饭,蔚青本能想拒绝,但听到后一句却让蔚靑改变主意。
“吃饭后,你带我去见淳?”蔚靑疑惑不解。但知道终于能见到卓少淳,马上答应下来。
两人出了酒店,卓芝玲一直在下面等候着蔚青,看她样子生怕蔚青出什么事,看见她安然无恙,忙迎了上前:“嫂子,你下来了。”
卓立恒站在不远处的车前,看着蔚青,神色似带赞赏,向着她招招手:“美人,过来。我们去吃饭。”
他对蔚青的称呼,即使当着妹妹的面前,也毫不顾忌。
卓芝玲当然了解自己长兄,她脸色稍变:“二哥,你要带我嫂子到哪儿去?我也要来。”
明知道卓立恒这番话不安好心,蔚青不想把卓芝玲拖下这趟浑水,提起精神安慰:“芝玲,我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嫂子,不要去,要不芝玲也要一起。”卓芝玲真心担心起蔚青,她挽着蔚青的手臂,摇头,示意蔚青不要去。
这时蔚青脸色突然一冷:“芝玲,我和你二哥谈正事,你先回去,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来。懂不懂?”
迫于无奈,卓芝玲只好眼巴巴看着蔚青上了卓立恒的车子,然后启动,车子如卓立恒本人般嚣张,疯狂驶去!
担心。
铁门啷当被打开,警员看着里面一直维持同一动作的英俊男人,他一直坐在床边,双手搁在膝盖上,不言不语,双眸闭上。即使现在这种情况,他依旧是表情淡定,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动。
不许任何途径保释,这想必在外面有人做了手脚。但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里面的男人不想出来。现在的他,犹如一头被困住手脚的雄狮,俯在铁门的另一端,喘息,疗伤,一把无形的枷锁,捆着他的灵魂,动弹不得。
“有人来探望你。”警员提示一句,看见卓少淳俊容上毫无反应,
想想还是直接说了,“刚看了登记表,一个是你二哥,一个是你妻子。”
一直如僧人入定状的男人,猛地双眸睁开!
里面,却布满血丝。
心灵的折磨,远远大于其他,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那一幕手拿着刀往连若兰的情景,晚间噩梦中不知道反复出现多少次,每一次都不同景象。尽管已经忘记是怎么刺进去的,但鲜血不停地从连若兰小腹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仿佛也染红了他的手指,尾戒的闪耀上沾满鲜血,晶莹欲滴的,是血珠!
他甩不掉的尾戒上,沾满了血珠,来自妈妈身体的。
头壳一阵阵的痛楚袭来,灵魂的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在呼唤着。
【是妈不好,不应该这样软弱,让你这些年受苦——】
嗓音很好听,听得出是长期练嗓子的女人,但那一句话却有震撼心灵的感觉,在脑中回荡,不停地回荡,记忆不断地冲击着卓少淳的大脑。
绝对的精神折磨。
每回冷汗涔涔地醒来,卓少淳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是干净的,不是睡梦中的鲜血淋漓。
“卓先生?”由于犯人的身份特殊,加上还没正式判刑,警员没有给他上编号,只是用了个称呼。
警员手里拿着磁卡,看着卓少淳的一举一动,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表情,他甚至觉得眼前的男人,根本连情绪的波动都不会有。这些天来,很少见他有过其他表情。
“你的妻子来了。在外面等着你。”再一次的提醒,警员的耐性十足。
“让她回去,不见。”
一句话后,卓少淳又继续闭目养神。
警员有些诧异,外界都说卓少最宠的女人就是自己妻子,有好几次听那些人说在外面见过她,一直在徘徊着。但她的身边,的确守了些人。认识卓立恒的警员都明白,那些人都是卓立恒的人。
不清楚卓家内务,他们权当是家族内部的事情,的确不好插手。
现在卓少淳的妻子亲自来探望了,他竟然不见?莫非是卓立恒和他妻子有什么奸情之类的?所以他来个眼不见为净——
“真的不见,但你还有几天就……”
“告诉她,立刻走。别来这种地方。”男人低沉的嗓音而来,听不出半点虚伪。
“滴答——”
一滴汗珠滴下,在木桌里瞬间渗开,蔚青感觉到自己的紧张,简直到了一个高度,那天法庭差一点就见到了,她只能靠男记者的照片来睹物思人。
一直以来,卓立恒都在身边阻扰着,不让她和卓少淳见面。
蔚靑一边想着,一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完全无视身边的卓立恒,静心等待卓少淳从那个门口走出来。这个机会是她自己争取回来的,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
只可惜,等了良久,出来告诉她的消息只有一个。
卓少淳不愿意出来,让她回去。
“为什么?”蔚靑明知道警员不会给出答案,但还是问了。
“夫人,我也不知道。”警员穿着制服,疑惑地看着蔚青,也看向卓立恒,“卓先生说,让你不要来这种地方。”
什么不要来这种地方?
“我不信,我现在就要见他。”蔚青猛地站起来,看着眼前这名白皮肤过于年轻的警员,一语不发推开他就往里面走去
“哎——夫人,夫人!”警员没想过蔚青那么大反应,他整了整被推歪的警帽,两步就上前制止了蔚青的步伐,“不要这样,我们很难办事。”
“哈哈。”身侧传来笑声,蔚靑才发现卓立恒一直双臂抱胸,存心看她热闹的:
“看,这个忙不是我不想帮,你自己看到了,是淳不愿意见到你。”
所有的愿望都化为泡影,回去的时候,蔚靑一直在想着事情。
一直到别墅门口,下了车后发觉卓立恒撑在客厅大门处,“开了那么久的车,让我进去坐坐,喝杯咖啡总可以吧?”
“不行。”蔚靑拒绝了当,“请回吧。”
卓立恒看着蔚靑那坚决的样子,狂妄地一笑:“多少女人求着我找她们吃饭,我还要挑着时间,你这女人倒好,现在不求我了?我告诉你,别后悔。”
说完不管蔚靑表情,跃上自家跑车就呼啸飞离,只留下地面上的落叶,不停的转动着。
看着卓立恒远去,蔚靑才敢把死忍着的那一口,“哇——”一下吐出来,吐了一会,没吐出什么,她擦擦嘴,小腹空空的感觉的确有些难受。
“今天真懂事,现在才来闹。”蔚靑摸摸肚子,似乎对着它自言自语。
她没打算让卓立恒知道怀孕的事,不想让他有多一个筹码对付卓少淳。今天卓少淳赶她走,是对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蔚靑在浴室里,抹了把镜子上面的雾气,里面的她朦朦胧胧的,小脸透着一种叫坚毅的东西——
清晨的阳光,投射下来,招雪辛独自一人坐在瑜伽垫上,弯腰,向前,缓慢地练着瑜伽,把脚将缓慢地抬起来,没多久坚持不住倒了。
“叮咚。”有门铃响起,招雪辛的腿再一次颤抖,不稳,垂落。
心不能静,今天一个动作都练不了。
开门,意外的竟然是卓立恒,站在客厅门口。
“早啊,小辛姑娘。”
招雪辛权当他是财神爷,专门送钱来的男人,冷冷一笑:“怎么这么早?”开了门往客厅里面走,搭在肩上的毛巾擦擦汗,随意一指沙发:“坐。”
“今天,我带了个人和你见面,有事好好谈。”卓立恒的声音妖魅万分,随着皮鞋声音,还夹杂着高跟鞋的声音,听得是那么清脆。
招雪辛意识到有不妥,猛然转身的时候,竟发现跟随卓立恒进来的,还有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剪裁合身的粉靑色套装,衬托着白嫩的肌肤,头发盘了时尚的发髻。
白皙的脸蛋,带着道不明的冷傲气质,朱唇上略有唇彩,表情是自信的,不甘示弱的眼神,很有气势。
“蔚靑——”
这一声吼叫,招雪辛绝对染上咬牙彻齿的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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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证,出现在眼前
三个人坐在招雪辛的客厅里,蔚青坐得十分端正,褪去了以前青涩的形象,现在的蔚青,一副卓家主母的威严风范,这让招雪辛又嫉妒又怨恨。
“招雪辛,指控淳的物证,到底是什么?”蔚青看到招雪辛的表情,大大方方说明来意,没有任何遮遮掩掩的。
“哼,好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要知道现在谁怕谁,真是的。”
招雪辛说完这一句话后,心虚看看卓立恒。实在弄不清楚为什么今天卓立恒会和蔚青两人一起出现在这儿。这个家伙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