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青张张嘴,她的确被人威胁,但是她不怕这种威胁:“你非要让卓少淳进去,到底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我出身豪门世家,有才有貌,有能力,你在问我想拿什么好处?”
招雪辛仿佛想听到什么天下的笑话般,撩了一把头发,随即站起:“倒是你,蔚青,你出身低下,又是二婚,蛋都不会下一只,这么贴着淳,你想要什么好处?”
蔚青知道招雪辛不忿自己好久,她下意识摸摸小腹,安慰里面未成型的小家伙,【乖,不是说你。】
何况,今天是想来找物证的,不想和招雪辛逞能。
蔚青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正视她:“招雪辛,如果真爱一个男人,是不会让他受这些苦的,我知道你心里还喜欢他。但你,为什么偏要把真相在那种时候说,让他现在饱受精神折磨?”
这番话,在招雪辛耳边听来,犹如一个重磅炮弹,她转过身,背对着蔚青,只是起伏不停的肩膀出卖了此刻心情。
回身,招雪辛本就压抑不住情绪,瞪着蔚青:“你懂什么?饱受精神折磨的人,一直是我,不是他,你根本就不懂。”
“再说,现在开庭在即,基本可以定局。这么跑来问我这些问题,是想把他救出来?如果真那么关心淳的话,为什么他进去这么久,蔚靑你一次都没有探望过他?真的是爱他吗?”
招雪辛一边说话,眼眸略过一旁的卓立恒,到此时此刻,她无法判断卓立恒为什么要带蔚青进入她家。
“我若是不爱,那今天也不会冒着被你骂的风险,站在你面前。”蔚靑沉着,冷静。
招雪辛一时拿不定主意,她看卓立恒,希望他能发表个意见。
“不,小辛,你现在可以告诉她。”卓立恒很随意地双手枕着脑袋,双腿交叠着的姿势旁若无人。
“什么?”招雪辛被卓立恒的态度惊到了。
“我说你可以告诉她。”卓立恒无所谓地回了一句:“你是不是不会听人话?”
“卓立恒,你现在是偏帮她?”招雪辛有些气急败坏。
“是又如何?”卓立恒意味深长地盯着蔚靑,“放心,小辛,只要你听我的话,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
“蔚青,蔚青?”
蔚青坐在西餐厅里,手指不停地搅动着牛奶。对面满面关心的苏然,她在想着事情,没有理睬苏然。
“蔚青!”
苏然的音量也不是盖的,自学生开始,她的嗓门可以震惊整栋楼。现在也不例外。
“嗯。苏然你叫我?”
看到蔚青终于回魂,苏然自然担心这个好朋友的近况:“你家男人的事,到底有了眉目没有?”蔚青如常沉默,想了好久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然可是着急了,“童延让我来问你的,现在大家都很关心卓少淳的事情,你倒是说一句话啊?到底现在进展如何了?”“求求你别再倔强下去了,我知道你很强,但毕竟现在还有宝宝。再说,蔚青,咱们是一路的好姐妹不是吗?但现在我不能光看着你消瘦,却帮不上忙啊!”
苏然句句话都是发自内心。
她每一次都看不惯蔚青这个样子。
但该死的女人,每一次都把事情自己扛着!
哎,谁让她摊上这么一个好姐妹?
想归想,苏然每次都落败在蔚青那种倔强的眼神里,还有,她把所有的事都独自吞了,忍了的态度。“是童延让你来的?”蔚青终于说话了,但却和事情风牛马不相干。
是的,今天苏然之所以能来,还有一个方面,就是因为童延拜托。毕竟一个男人找蔚青聊这个事,不太方便,还是让苏然来了。女人和女人之间,聊什么都好办得多。“哎,那个……好吧,是他让我来的!但我也是发自内心关心你啊。”
苏然一提起童延,已经变了嘴脸,那个以往口中的“富二代小弟弟”。不知道何时,已经变为了“他”听到童延这个人,蔚青终于回神,如果说苏然帮不上自己的忙,但童延必定是全力以赴,卓少淳是他兄弟错不了,但是童延毕竟是个外人,卓家的事务由外人插手,会惹来外界更多的非议。
舆论的力量,蔚青不是没有见识过。脑间回旋千百次,蔚青终是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按着苏然的手:“我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苏然,谢谢你关心我。这件事,我不想把你们也拖下来。”“去你的!和我计较什么。蔚青,你就一坏人。”苏然骂骂哼哼的。两人到楼下,童延已经站在大堂,看见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地走下来,径直走到蔚青面前,完全没看见苏然:“嫂子,我送你回去?”
蔚青本想答应,但看见苏然一面含羞的表情,知道她此时不应该打扰他们,至少不能破坏苏然辛辛苦苦建立的爱情。
“你送苏然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
“蔚青,蔚靑,你别走啊!”苏然在后面喊着,蔚靑已经拿着手袋走出来,想好了不拖苏然下来,就不要牵扯太多人。
“苏然,让嫂子去吧。”童延出手制止苏然向前冲,眼神敛了光芒。
“现在唯一能够救淳的人,就是她,只有她。”
——
回去后,蔚靑打了电话给连城玉,那边的语气恶劣是肯定的了,但蔚靑知道连城玉现在的日子过得不是很好。卓少淳和她断绝关系,卓少杰又不肯认她、
所以,连城玉现在过的就是穷日子。
以前她住大别墅,出入有佣人,司机,还有白子尽心在旁伺候,现在只能租住大公寓,虽然内部条件不算差,但比起以前风光时的生活,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底。
卓立恒在后面用经济支撑着连城玉,让她不至于太潦倒,但蔚靑已经试探到她的语气,为了金钱财产,连城玉表示一定把卓少淳告到底。
“好。既然你不念和淳之间曾经的母子情,以后的事,别怪我做得太绝。”蔚靑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说完就盖了连城玉的电话。
拿着手机,蔚靑眼中闪着光芒。
警局。
化验室旁的内室。
里面的一排排柜子整整齐齐陈列着,每个柜子都有若干格,每一格都标示着标签。属于某些需要呈上庭的物证,分列在里面。
由于卓立恒给了一张“通行证”,蔚靑一路无阻进来,终于在编号柜中,见到了那一把被取出来的刀。
这是一把很长的刀,形状有些怪异,隐约还有些泥土痕迹,还有风干凝固的黑色,貌似是血迹,被包裹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里。
“夫人,这个就是招雪辛交上去的证物?”巫仁在旁边说话了。他皱起眉盯着这把形状怪异的刀,不禁发表意见:“真奇怪的工具,这是什么用的?”
“我也不知道。”
这刀有些弯弯的,刀尖有些锈,把手位置是黑色和黄色双间,光是盯着这把刀,蔚靑心中就生出当年的几分情景。,
卓少淳的大手,握着这把怪异的刀。
刺入,连若兰的腹中。
那个弯度,该怎么刺?
蔚靑细细地想着这个问题。
由于不允许碰,所以她光是看,仔仔细细盯了很久,终于确认了这就是招雪辛呈到警察局的“物证。”牢牢记好这把刀的模样。
巫仁也分外认真,离得有些远,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把当年的作案工具扫了一遍,的确很奇怪,刀尖是往里面弯的,像镰刀又不像。
什么玩意来的?
重新锁好那把怪异的刀,听着“咔擦”一声,蔚靑的心也被捏了一把,看过了这刀,她心里多少都有个底。
多番努力下,蔚靑终于得偿所愿地知道了“物证”是什么。
出去时候,警员在前面带路,蔚靑一路沉默,身边的巫仁突然开口:“夫人,为什么卓立恒会让你看这个?你不觉的有些奇怪?”
巫仁的担忧没错,卓立恒那天的样子,明明想把卓少置之于死地。按理说,他应该再下一城,把所有的事都做绝了,斯丁这么难请的律师,都让他弄来了。
卓少淳这边不出招,基本没有任何胜算可言。
为啥到了快出庭之前,卓立恒又再一次改变主意,愿意让蔚靑看“物证”?
难道真有人嚣张到如此程度,连最后这道防线,也不怕被人攻破?
各种各样的疑惑,都在巫仁脑中回旋着,他无法想得明白。
“夫人,我怕卓立恒这回使阴招……我看还是和卓总见个面……告诉他这些事情……”巫仁尽管把声音压得低,但警员就在前面,一身制服,走路的姿势很正统。
不知道他有没听见。
蔚靑做了个噤声的表情,让巫仁闭嘴,她不能告诉巫仁,自己当了卓立恒的筹码。如果被那个男人知道,后果,她不敢想象。
为今之计,走一步算一步。现在的蔚靑,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替男人消灭掉障碍!
走到警局走廊的时候,蔚靑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面一路领路的警员:“我今天想见见卓少淳。方便吗?”
警员有些为难,上级只下达命令,说蔚靑可以了解“物证”,这样操作已经是违了规矩,但是现在她还想要探视。
“这个……我们不太好办。”警员有些犹豫。
“只看一眼。就一眼。只是正常探视,我太想念我丈夫了,很多天没有见面了我每天夜里都失眠,每天都吃不下饭,就是为了见他一面,拜托……”蔚靑此时此刻的表情,就如一个柔弱的女人,让男人不禁生出保护之心。
当然,只有巫仁才知道,夫人的演戏已经比得上卓少。
四个字,出神入化。
再来四个字。
——无人能及。
如果他不知道夫人强势的一面,肯定会被蔚靑的样子一下蒙骗过去。
果然,成功了。
得到允许后,蔚靑走进探视室里,手指放在身后,对着巫仁做了一个“OK”的手势。巫仁不由得深深佩服,夫人真是越来越进退得当了。
坐在同样的长桌前,蔚靑冷静地盯着那个门口,她就是不死心。
巫仁有些担心看着蔚靑:“夫人,上一次你没有见到卓少,这一次,他会出现吗?”
“会的。肯定。”这回蔚靑用上笃定的口吻。
当那个多日未见的男人出现在铁门出口,蔚靑激动得几乎整个人站起来!
铁门开处,那张属于卓少的招牌俊容,明显瘦下去一圈,原本深邃的轮廓更加明显,带了许沧桑,卓少淳高挑的身型,套着一暗灰纹的衬衫——
他眼神缓慢地扫向蔚靑,这一刻,蔚靑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野跳动,她不知道怎样形容这些天来,自己想他,念他所忍受的巨大折磨。
就算是白天,对着卓立恒不能分心的时刻,她还是忍不住从卓立恒脸上找卓少淳的影子。
虽然两人只有几分相似。
短短几天没见,但蔚靑却感到时间十分漫长,长到像过了一个世纪般。对视的一瞬间,视线胶着了,再也离不开彼此——
“好好聊,卓先生,夫人。咱们都是按程序办事。”
警员适时打断两人,他从口袋中探出一计时器,放下,离开。
蔚靑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缓慢坐下来,和卓少淳对视。探视常规,手不能相碰对方,不能有任何身体接触,两人只能隔着桌子对望。
探视室内灯光不是很亮堂,
卓少淳仔仔细细把蔚靑整个人打量了个透后,
“你瘦了。”
“想你想瘦的。”
一句曾经从卓少淳口中吐出,现在换成蔚靑说,让人感觉无限唏嘘。也许,只有真正沉溺在感情中的男女,才有切肤之感受。
“让你不要来这种地方,非要来。”卓少淳好看的眉头蹙起,性感的下巴冒出胡须渣子,双手交叠在长桌上,成熟又有男人味。
“谁让你想运我回国。”蔚靑感觉眼眶湿润,她挤出一个笑容:“可是失策了,你那些手下太逊,都让我给逃下来了。”
“嗯,下次不许跑,打电话让索丽安开车接你。”他一面若有所思:“机场离这么远,会累坏的。”
“逃跑还让索丽安接着,卓少淳,你真把无赖发挥的极致的。”蔚靑终于破涕笑了
也是,能把绑架老婆这事,说得正经八门的,只有他才能出口。
两小口子的对话,本来是应该在闺房里说的,毕竟比较私密,但是巫仁坐在旁边,被迫听着两人的说话,出了一身汗。
“咳咳。”无奈轻咳几声。
才记起巫仁一直坐在身边,蔚靑有种脸色涨红感。
而卓少淳柔和的眼神一敛,随即犀利射向巫仁:“巫仁,你闲着没事干了?”
言下之意:你可以滚了。
弦外之音,巫仁自然能听出。
“卓少,这个……我也是被迫坐在这儿的,保护夫人出去,你,你彻底无视我好了。”
明明知道自己是个灯泡,但现在巫仁还不能离开。毕竟这儿是卓立恒的线眼很多,如果他贸然先离开,蔚靑必然遭怀疑。
“巫仁,今天留这儿,是不是有了什么新发现。”
巫仁好生崇拜卓少淳,连着自己的心意都发现了。
“是的,”倒是蔚靑抢先开口,之前她已经经历过一次次剧烈的心理斗争,所以知道轻重缓急。
“淳,我们刚才看过了物证,是一种很奇异的刀具,你有没有印象,曾在哪儿用过那种刀?”
------题外话------
谢谢814042553的4朵花,还有钻,谢鲁雯雯的票~
委以虚蛇
“说说大概的形状。”卓少淳的神色有些凝滞,看得出他在沉思。
灯光打在他额前,浓黑的眉毛染上光晕,高挺鼻梁下,薄唇隐约见到轻抿,有一种让女人禁不住伸手触碰一下的诱惑。
“刀头是弯的,形状很怪异,上面有些……”
一边说着,蔚靑一边捏紧手心,她很想去触碰他的脸,至少可以知道他瘦了多少。但不许有身体接触,她只能三米之外看着他。
同样煎熬的感觉,也发生在卓少淳身上。
看着不远不近的女人,白着一张脸,坐在自己对面,却不能碰到她一分一毫。
心中犹如万般滋味。
蔚靑好不容易描述完了,她看到了他的目光,知道卓少淳并没有在听,因为他正在打量着自己的脸,一点点地巡视着自己的肩胛位,还有小手。
他向来敏感度高,这次也不例外。
“呕——”
突如其来的反胃感,从心底发出,像是提示蔚靑此刻的处境。
突然发现面前的女人用手捂嘴,原本面无血色的小脸,更加靑。卓少淳蹙眉:“你怎么了?不舒服?”
“不,不是的。”
蔚靑尴尬地捂着小嘴,她看了看紧张的男人,目光一躲闪:“胃不是很舒服,经常都这样,没事。”
就在这时,
“哐啷。”一声后面响起。
蔚青身后的门打开,警员的声音传入,“卓先生,这边请。”
由于蔚青背对着门口,她眼中只看到卓少淳的眼眸一下半眯,就已经明了。
“淳。上次二哥来找你,听这儿的人说,你不舒服,现在看来,好像没有什么事。挺精神的。”
卓立恒出现的时候,一面嚣张跋扈的神态,让人感觉到他无处不在的气焰,十分高。
根本不用回头看,蔚青都已经知道是他来了。卓立恒就站在蔚青和巫仁的后面,也不知道他是收到什么风,从哪儿过来的。
这甚至让人觉得,卓立恒一狡猾的男人根本就在警局门口守候着。只要等她有所动作,两人相见的一刻,就如天降般出现。眼神闪过一种异样,卓少淳恢复如昔,双手交叉在胸口,一副沉思的状态,并没有说话。
蔚青知道卓少淳的性子,他沉默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让人琢磨不透在想什么。
“美人。今天怎么偷偷来探望淳,都不叫上我。”
肆无忌惮的话语,从卓立恒口中溢出,蔚青脸色发青,不自觉看了一眼卓少淳的方向。只见卓少淳的面上毫无表情,盯着贸然出现的卓立恒。“碰!妈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探视也要请示你么?你是警察局局长还是法官?”巫仁是率先沉不住起的那个,一拍桌子就站起来,对着卓立恒怒目而视——
巫仁只会对着卓少淳低声下气,忠心耿耿,但对付卓立恒,就是完全另一副姿态。
从来,虎视眈眈中恒主席位置的人,是他,落井下石的人,也是他。巫仁可谓对卓立恒半点好感都没有!
“坐下,这儿不是中恒,别胡闹。”卓少淳薄唇微启,阻止了巫仁的一股冲劲。
巫仁手腕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他额上,手臂上的所有青筋,都统统呈现在自己身体上,如果不是地点不对,时间不对,巫仁真想朝着卓立恒往死里揍。
“看样子我不是很受欢迎,那好,我走,找个人就走。”卓立恒不为意的笑笑,姿态很高,对着蔚青方向笑:“美人,你不是说陪我逛街,吃饭的吗?我这是来接你走的。”
听着这句话,蔚青的脸色顿时大变。
【美人,一起吃饭?逛街?】
一大早蔚靑就收到这样的电话。
【你先让我看过物证,再说】
蔚靑心情很急,却不能显露出来。她的目的很直接,看了物证后,请下全英最壮观的律师团,狠狠和卓立恒,打这一场仗。
她压根没料到,卓立恒会狂妄至此,竟然当着卓少淳面前,自己的丈夫面前,公然挑战的做法。
“你答应他什么。”卓少淳果然有了反应,隐忍的眉心,微微抖动。蔚靑看得真切,把这个男人困住这么多天,他没情绪波动,现在的怒气,可谓逐渐拧在一起。
“别这种态度,宽容点。”
卓立恒随即哈哈大笑,“不就是一起逛街,吃饭,聊天?淳,你安心地呆着,等开庭后判了罪,我会帮你照顾她,让你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把话说得如此暧昧,蔚青立刻有种百口莫辩之感。
眼看卓少淳的情绪开始波动起来,这个样子并不是蔚青想看到的,看来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其中一方出事,这种事,要不是卓立恒,要不是卓少淳。前者蔚青不怕,后者才会心疼。
她压根见不得卓少淳心疼的样子——
因为她的心,也会跟着痛。
想着,蔚青果断站起来,把余下的话全部吞回肚子里,“卓立恒,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闭嘴,我跟你出去。”
“蔚靑!”低得不可闻的嗓音很压抑,回响在室内。
“我会有精力照顾好她的,淳,你真的不必太担心。”卓立恒双手叉着腰间,满意地看着蔚青向自己走来,邪魅地:“你说今天我们去吃中餐好,还是意大利菜好?”
“老婆。”又是一声低吼,沙哑到极。
蔚青完全不敢看后面卓少淳如何暗沉的脸色,她知道现在的解释什么的,都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的选择,就是只要你安好。】心底的话,无法说出口,蔚靑咬到唇边都泛白,她强忍着自己的情绪,面上一贯的冷漠。
避过卓立恒伸过来的大手,“我会再回来看你的。安心休息好。”
蔚青没有再回头,缓慢往外走去,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始终盯着自己的后背,搅动着她的心。甚至有一种冲动,让蔚青想不顾一切地回头,几步狠冲回去,直扑入长桌边那男人的怀中,疯狂地抱他,吻他,咬他的唇,打消他全部可能出现的想法。
只是。
她暂时不能。
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一时忍气吞声,换来海阔天空。
蔚青知道,只要卓少淳呆在警局里,就意味着有进狱的可能,她不允许这个男人的一切,沾有丝毫的污点,她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蔚青,你是不是跟了他?”后面的嗓音越发越沉,似乎从很远很远中传来,穿透了蔚青的耳膜,又刺痛了她的心。
在前面的卓立恒笑得夸张:“淳,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就在门口,蔚青停住了脚步,“……”三个字哽在喉咙。
蔚青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这儿的,她一直低着头走,连在走廊撞了几个人都浑然不觉。
其实刚才的停顿,她是想说:“我爱你。”“巫仁。巫仁。”别墅花园里,任凭蔚靑怎么叫,站在大树下的巫仁,高大的身型迎风而立,双手抱胸,就是不理睬蔚靑。
“巫仁,夫人在叫你,聋了么。”索丽安倒是忍不住说话了,她手里拿着一微型掌上电脑,修长的手指在滑着,屏幕上信息万变。
“听不见,我耳朵是聋了。听不见谁和那混蛋吃饭,听不见谁跟了那混蛋走了。”巫仁脸部肌肉抽搐着,有种不想理睬蔚靑的赶脚。若不是卓少吩咐他驻守在这别墅,别想他再理睬那个女人一次!
蔚靑当然知道他生气什么。
别看巫仁平时温顺,怒起来脾气也大,尤其这个非常时期。
“巫仁,我们共同目标,都是不想让淳出事,对吗?”蔚靑的眉头皱起,走到巫仁面前:“我刚才想到点眉目,想告诉你,大家看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听到能救卓少淳,巫仁决定先放下心中成见,粗声粗气地:“好,你说。”
“那把刀的形状很怪异,而且刀的末端有些泥土……”蔚靑一边想着,一边弯下腰在大树的下面抓了一把泥,放在手心,捧起给巫仁和索丽安看:“你们看,会不会这把刀,本来就是挖泥用的?”
“我认为不是,哪里会有人用刀挖泥?”巫仁冷静地一分析,摇摇头:“挖泥可以用铁揪,可以用其他工具,但是刀挖泥倒是第一次听说。索丽安,你说是吧?”
索丽安用手指接了把蔚靑手中的泥巴,同意巫仁说法:“是的。、我也觉得挖泥不应该用刀,或许那刀的泥土,是掉地上沾上去不一定。”
“索丽安,你查到了那刀来源没?”蔚靑隐约觉得自己是对的,但没有充足的理由说出来。
“嗯,没查到。似乎很神秘。”索丽安放下手中微型电脑,“夫人,你都忙活了一天了,回里屋去睡吧,还有你真的瘦了很多,这样对孩子不好。”
蔚靑瞳孔猛然一缩,“你说什么?”竟然知道了,孩子的事?
“夫人,这不奇怪,”索丽安耸耸肩,“别看我未婚,但在你身边这么久,你的胃一向没事的,卓少也知道,说什么胃病,都是只能瞒过卓立恒,对卓少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晚上,在睡床上辗转反侧,蔚靑就是睡不着觉。
她静静地回忆着白天的每一个细节。
灵光随之一动,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要拿要主动权在手
灵光随之一动,好像想到了什么!
坐起来,蔚靑开了灯,这个发现真是让她心惊胆跳的,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没多久蔚靑又坐起来,如果不弄个明白,实在睡不好觉。
想了想,蔚靑拿起钥匙,还有床头的手机,一边打着电话给巫仁,一边往外面走:“巫仁,来别墅一趟,我想去个地方。”
巫仁想必是刚刚入梦,听到蔚靑的声音随即清醒:“夫人,这么晚,到哪儿去?别告诉我去找卓立恒那混蛋!”
听这语气,应该是巫仁对早上的事耿耿于怀。
“别说那么多,赶紧开车过来,我想到了一些东西。”蔚靑摁了电话,目光中透露着坚定,她相信自己女人的第一直觉。
夜晚的风沙沙作响,黑色的商务车穿过了林荫道,在卓远定家门前停下。
“哔哔——”
巫仁按了喇叭,把里屋的守门人叫醒。
外面的车鸣声有些大,卓远定披了一件大衣,走下楼到门口,脸目有些不好看:“三更半夜,谁在那儿吵?”
“是我,三叔,想找少杰。”蔚靑急忙回答:“有些急事找他。”
“少杰习惯早睡早起,你明天再来吧。这个点都睡了。”卓远定一向是护子的,他担心卓少杰会被蔚靑吵醒,连忙出口。
“不,三叔,我只是问他几句话,很快,就几句。”蔚靑看见卓远定吩咐佣人关门,忙双手撑住门边:“这事很重要,我说完就走。”
她是很有诚意来的,只不过时间有些晚,这个不怪她,如果是大白天估计会被卓少恒的人跟踪。
“少杰只是个孩子,就算他外型不是,在我心中,永远都是一个孩子。孩子必须要早睡早起。今天太晚了,如果你找他聊天,请改天。如果你找他帮忙查什么事,那我第一个不答应。”卓远定平时挺好商量,但是涉及到儿子的事,一点情面都不给蔚靑。
巫仁在后面看到卓远定表情,忙上前站在蔚靑旁边:“卓老先生,这个时间是晚了点,但我们说几句就走。”
蔚靑感激地看了巫仁一眼,他生自己的气没错,但是关于卓少的事,他都会很热心。
“不行,少杰必须要休息。”卓远定无缘由很固执,这个并不太像平时的他。
“抱歉,三叔——”蔚靑心里有了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她双手扶着铁门,突然对里面大喊:“少杰,少杰!是我,你出来一下。”
蔚靑声音不大,但是很有穿透力。
卓远定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就在两人在门前相持不下的时候,后面突然有了声音:“爸,怎么半夜和人在花园吵架?吵死了——”
只见卓少杰穿着一套浅蓝的卡通睡衣,与他高大的身型不太配衬,站在花园里揉着眼睛,看到蔚靑的样子时,卓少杰停止了揉眼的动作,惊喜的神情渐渐升起来:“蔚靑?真是你啊!”
“你这个坏女人,终于都肯来看一下我了!我讨厌你,讨厌!多久没来了,花房还没弄好,就差几个盆是空的,为你留着,还以为你从此不来了。”卓少杰又笑又叫,嘴里却说着孩子的话,蹦蹦跳跳的,什么困意都消失了。
蔚靑说明来意后,卓少杰一听说是来找工具,他很乐意把花房里的工具全部搬出来,在一个大箱子里,全部都是卓少杰用来护理花草的宝贝们。
“蔚靑,你这么晚来找我,原来是找工具啊,早说嘛。”卓少杰乐呵呵的,他好久没见过蔚靑来玩了,盯着她的脸一个劲傻笑。,
然而,卓远定的表情却凝重起来。
打开大箱子,蔚靑低头翻了翻,没发现什么异常,都是一些普通的工具。她不由得抬头问卓少杰:“少杰,就这么点,都齐了?”
“都在这儿了,这全是我的宝贝。”卓少杰懵懂地点点头,接着又难过起来:“蔚靑,你这么晚来,就是为了看这些吗?不是来找我玩的啊?”
“那还有没有其他……”蔚靑不甘心。
“今晚到此为止。”一直站在身边没哼声的卓远定,终于有了少许怒意:“如果你想到利用少杰来帮卓少淳翻身,三叔能帮你的,都到这个份上了。很晚了,这儿不方便留你,管家,送客——”
毫不犹豫的逐客令,卓远定明显心疼儿子。这么晚还被蔚靑吵醒。在父辈的眼中,早睡早起才是王道。
“慢着!”蔚靑蹲在地面,手伸进工具箱的底部,她神色逐渐凝重起来,屏着呼吸,居然摸到了一个暗格。
手指触碰到旁边的机关,蔚靑深深压着一口气,拉起环使劲往上一拉,“轰”
底部的盖子被打开,里面分明放着个灰色的长条。由于太暗,几个人紧紧靠着灯光去看,没有人看得清楚那是什么。
“巫仁,把它拿出来。”蔚靑盯着那灰色的东西,表情很严肃。
“夫人,让我来!”巫仁比较谨慎,他戴好白色手套后,小心翼翼地摸着底部的灰色长条,沿着曲线摸索了一圈,然后用力把它一下子抽出来!
长条形的物体一旦被抽出,蔚靑和巫仁同时深呼吸了一口气!
入目的是,一个灰色的刀套!
刀套的形状很怪异,弯弯的,很长很长,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挺有分量的,应该是精铸铜制,价值很高。
“夫人你看……”
蔚靑戴上巫仁递来的白色手套,戴好,接过刀套,放在眼前细细看了又看,终于呈现了激动:“这刀套……是它,就是它……”
这个刀套和白天蔚靑和巫仁在警局里见的刀,同一个弯度的形状!
蔚靑心中震撼着,她也不可置信地端详着这个刀套,由于年月的关系显得有些残旧,但依旧可以分辨,正好和证物一个配套!
“三叔。”蔚靑把刀套递给巫仁,走上前:“这个玩意对我们很重要,对淳也很重要。我们就是为这个事来的,打扰了。”
出了卓家后,巫仁风风火火拿着物证去办事,蔚靑则由司机送回别墅。
回去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巫仁的办事效率并不是盖的,他用了身边的人手飞快地把刀套送去检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验明真身是和物证符合。
“夫人,我去查查,刀套之前是不是少杰专用。还是另有隐情。”巫仁找到新物证后声音有些激动。
“嗯。”蔚靑当时正拿着手袋在中恒的会议室,不方便说太多,她接摁熄电话后,看向正在主席位上“暂代”卓少淳处理事情的男人。嘴边不禁冷冷一笑。
卓立恒如掠夺性的目光太过骇人,扫过蔚靑一眼后,双腿跷起,手上的笔指间转动,对于整个会议的控制,处处都显露他的狼子野心。
蔚靑投去冷冷的一记目光,这个男人靠不住,信不过,求人不如求己。
接受到蔚靑的目光,卓立恒仰起脸,邪魅对着她笑,眼眸中带着暧昧,自上而下扫着蔚靑的身体,想要把她穿的套装烧穿,烧烂,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自己眼皮底下。
然而,面对太过炙热的眼光,蔚靑并没有恐惧,她坐得端庄如昔,手里拿着文件在翻看,毫不理会卓立恒那种不懂分寸的眼神。
这种眼神是个男人都能感受得出来,让全体人员都明白一个信息:夫人和副总,好像有点暧昧——不禁让人产生了点怀疑。
蔚靑冷冷地别开脸,假装暧昧,想弄她直接进这趟浑水?
他还没有那个本事。
说起装,她是卓少淳一手调教出来的女人,比任何一个人更会在这种时候装。所以,区区一个局,她真会怕么?
散会后,卓立恒紧贴着她身边,秘书和他说话他不理,双眼直视着头也不回的蔚靑,“今晚和我一起吃饭,好不好?”那语气像极了两人是一对热恋的情人。
“不饿。”蔚靑拒绝得干脆。
“去看个音乐剧,你一定喜欢。”卓立恒异常有耐性,人也靠近了点。他是典型的狂妄型男人,但对着蔚靑这类型的,有些没撤。
“没时间,我要回去了。”蔚靑看看手表,有孕在身的她,不想显露过多痕迹。
“真的要对我那么绝情?”卓立恒明显感兴趣的脸,有些垮,估计是受不了蔚靑这种态度,他走上前企图抓蔚靑手臂:“别忘记了,你现在是我的筹码。”
就如秘书看了有些心惊,毕竟前这位是卓少的妻子。怎么副总旁若无人的。那个感觉她不敢说出来,就好像……卓总永远不能回来似的。
“是吗?”看着卓立恒的脸,蔚靑晒笑,避开他的触碰:“卓立恒,让你如愿坐上淳的位置,刚才董事会上,我的一票功不可没。你的承诺呢?什么时候才让淳出来?”
不等卓立恒回答,蔚靑转身就进了电梯,她根本不想费那个神和他缠下去。
楼下,看见招雪辛站在自己的车前,那模样蔚靑最为熟悉,招雪辛看见蔚靑走下来,面上已经露出冷意。
“听人说,你现在跟了他。蔚靑,你果然是手段高强的女人,谁有钱有权,你就去攀附谁。”
明显的奚落语气。
蔚靑当然不会正中她下怀,她冷冷一笑,与招雪辛擦肩而过的时候,说了一句:“那我也听人说,你去探望我丈夫,他都不理睬你……现在和我说这事,到底要脸不要脸?”
招雪辛面部僵硬,忍了良久才发出一句:“蔚靑,算你狠。”
蔚靑冷哧着走了。
还有两天,就开庭,打好这一场仗,她什么都可以忍。唯独不能忍招雪辛这女人。
这几天,奔波是少不了的,巫仁呈了一份检验书给蔚靑,陪着几大律师,一整个律师团都坐在一起研究着这宗案子。
卓立恒说撤案,但到现在为止,丝毫动静都没有。
“夫人,你说,那个卓立恒是不是在耍我们?”索丽安了解事情的情况,她拿着咖啡杯,喝了一口,担心得对蔚靑说。
“估计是。”蔚靑点点头,面无表情,看着忙碌的律师团,“加上这个新物证,如果真要打官司,胜算多大?”
“卓夫人,这个案子,……”几名律师尽管知名度很高,只是信心不是很大:“这个刀套能证明是卓少杰的物品没错,能证明第一案发地点在卓少杰的花园里,但没有更大的用处,更何况,我们的对手是斯丁律师事务所的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连城玉撤诉,或者有第二个新证人出现。”律师团很谨慎地审核了所有的资料,共同得出的理念。
律师们走后,蔚靑坐在沙发上,巫仁在客厅一角狂抽烟,索丽安就站在蔚靑身边:“夫人,保重身体,孩子还得养好,等卓少出来。”
“放心,我没事,明天派人跟踪连城玉和招雪辛,留意她们这两天举动。”蔚靑很坚强,索丽安顿时像吃了定心丸:“是,夫人。”
蔚靑捏起几张化验的纸,律师摇头认为没用的废纸,但她认为这是靠谱的,问题要先向谁下手?
卓立恒?
连城玉?
招雪辛?
卓少杰……
晚上,灯光璀璨,所有人都散去。
只有蔚靑一个人默默吃完饭,她在想着明天的事情,现在时间越来越紧迫了。蔚靑意识到,即使她暂时顺从卓立恒,推他上去主席位,但对方似乎一点儿诚意都没有,看样子,她被对方耍的成分多一点儿。
新请的管家比较贴心,忙活完后,看到桌面上的空碗:“夫人,你今天胃口好起来了?”收拾着饭桌的时候,多了几分惊喜。
蔚靑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笑意:“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弄死坏人?”
“哈,夫人你真幽默,还有,你是我遇到过最没脾气的女人了。开始时候,还听外面的人说……”管家不敢再说下去,的确最近她也听到了外面许多风言风语的。
【那个女人,趁着总裁进去了,勾搭上副总。】
【亏卓总以前对她那么好,原来是这么一个货色!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打心里也瞧不起她!以前早有前科,听说为了前夫,也是用了这一招……】
难听的,负面的,各种都不会影响到蔚靑现在的心情,她心愿很简单。
就是,卓少淳不能出事!
“去吧,放水给我洗澡。”蔚靑知道管家心里想什么,她漠然以对:“我是卓夫人,卓少淳的唯一女人,这个铁定不变。”
全身浸在浴缸里,暖烘烘的水漫过肩膀,感觉自己犹如置身天堂。外界的确有许多传闻,加上最近在中恒,卓立恒名目张胆的对她暧昧,简直就是明枪暗夺。
想起卓少淳那天面色阴郁地可以的脸,蔚靑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那天的事她也不想,形势所逼不得不这么做。
虽说是她骗了他,但是以卓少淳的性格,出来后会不会直接灭了她?
不过他就算灭了自己,她也会这么做。
她只要保他安好。
清誉什么的,对她来说就是浮云。更何况,她蔚靑早就没有什么好的声誉在前。更加不怕毁什么清白。
手里拿着一张检验结果,蔚靑决定把它藏好,打过电话问律师团,那边明早派人来取,这就是呈上去的证据之一。
跨出水面,光滑的脚趾头穿进舒适的鞋里,围了大浴巾,扯了一大毛巾擦头发,看向镜子时,雾气太多看得不够真切,不由得伸出手去擦擦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