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恨也好,连城玉想着,如果这么多年,对一个女人相近如宾,平平淡淡的过去,有她也可以,没她也可以,那么才是最悲哀的事情。如果不爱,恨恨她,也可以让他心里的最深处,还有点她的影子——
正想着往事,连城玉在门口几乎过马路被车撞倒,幸好一只手把她拉回去,定神一看,竟然是卓远定。
“怎么会是你?”连城玉惊魂未定,她的车子就在对面马路,只是刚才胡想了一通,差点出事了。
“阿玉。过马路的时候……注意安全。”
很平常的几个词,到了卓远定口中,对象是连城玉,变得异常难开口。
“把你的手机给我。”连城玉不耐听他说话,这个男人要不是当年她太寂寞,不小心两人有了少杰,现在她压根不想和卓远定拉上关系。
“好。好。”卓远定听见连城玉要他的手机,十分高兴得从兜里掏出,给她拿在手心中:“阿玉,你要打电话给谁?”
“有完没完?还不接电话?”连城玉单手叉腰,挺不耐烦,她想等招雪辛的电话,但她又没有打过一次给自己,应该是忙着破案子去了。
卓远定看见连城玉这个模样,自觉地退缩到一旁。神情有几分落寞。
+——
庭审开罗。
由于卓少淳是公众人物,所以这次的庭审比较严谨,拖的时间也会比较长。
蔚靑坐在听众席上面,静静地看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低声和律师说了几句,律师们交头接耳了一会,纯英文的交流蔚靑听不太明白,但在卓芝玲的帮助下,也有不少进步。
她知道眼前的局面,快就定局,那边请回来的斯丁律师不是盖的,洋洋洒洒的证词一大篇,随口而来,每一句都足以把卓少淳入罪。
此刻卓少淳穿得整整齐齐站在被告席上,一言不发,只是那种淡漠的眼神,时而瞥向连城玉。
蔚靑时刻留意卓少淳的眼神举动,她当然知道,连城玉——这个“母亲”一手把他调教了二十多年,并且还企图控制他的人生,现在居然还翻面把他推进牢狱中。
换作谁遇到这种情况,或许会情绪崩溃。
但卓少淳没有,整个审讯过程,他只是站在栏杆内,眼眸中藏着的深意,没人能真正看得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蔚靑又看向招雪辛方向,她的表演更加夸张,一边诉说一边眼泪全来,情深款款的看着卓少淳,诉词中带哭腔,往事一幕幕娓娓道来。
“我只是想帮助他,走出那个痛苦的深渊。也希望淳能够知道,谁才是真正为他着想的女人——”招雪辛的陈词很动人,蔚靑甚至看见有陪审团的人抹眼泪。
收回所有视线,蔚靑触摸到手机,镇定地发出一个信息。
既然他不下手,那由她这个妻子完成,一切,必须铤而走险。
几乎瞒过所有人,蔚靑暗地里留有一招杀手锏,尽管这招不到必要时不出场,但现在对方处处紧逼,非要把人置之于死地为止。
蔚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如果她再不动手,只能任人鱼肉。果然,消息发出,没多久场外接应的卓芝玲,马上有了回应:【嫂子,人已经在外面了。】
心,跳得高低起伏,蔚靑捏着拳头,看向连城玉和招雪辛的方向——
就是这个时刻!
她的口型:我爱你
招雪辛同样也平视着蔚青,两个女人目光相接之处,火花闪得骇人!
那天在服装店门口,招雪辛想强行拿下她的手机,但是招雪辛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不管你是谁,若是再向前一步,就对你不客气!】一个高大的保镖站在她面前,气势如虹!招雪辛认得这个保镖,就是刚才揪她领子的那个!
直到这个时候,招雪辛才真正看清楚形势——刚才笑面相迎的店员,假装挑衣服的韩国女人,还有这保镖,统统都是蔚青这边的人!
【好啊,原来你们刚才都是骗人的,骗子,一群都是骗子!】
招雪辛一边往后退,一边不甘心地盯着蔚青的手袋,她知道势单力薄,不可能会赢,狠狠地剜了蔚青一眼。
【卓夫人,你不用怕她,还有我们在,如果需要帮忙的请开口。】
这时候店员也放下手中正熨着的衣服,走到蔚青身边,和她站在同一阵线上面:【我管你是谁,卓少是我的恩人,凡是对卓少不利的女人,我都一律不会轻饶她!】
【对。延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能这么放肆对待一个女人】那名韩国女人,也用生涩的国语,一字一句地对着蔚青说:【放心,夫人,如果这个女人对你不利,我打电话把全部人都叫出来。要杀要堵随你。】
招雪辛的脸色越听越灰白,她自知道这样耗下去,对自己一点儿好处都不会有。
【蔚青,算你够狠!仗着自己人多,在这儿欺负人,你给我等着瞧!】
【还不快滚?】保镖举起两个拳头,浑身的肌肉都跳动起来,咯咯作响:【难道你真想试试我的拳头?】
等招雪辛走后,蔚青感觉小腹有隐痛感,此时却不宜表露出来,她知道自己这些天应该是累坏了,对店里的人道谢后,直接回别墅。
在浴室里,她看见了一点点不明显的落红,心里咯噔一下,这应该是被招雪辛追着的时候留下的,深呼吸一口气,蔚青对着浴室里的大镜子,吐出几个字:“顶住。不能够出事!”
说完后好像心灵有了点安慰,蔚青把衣服脱了,把那条有星星点点的裤子扔到垃圾桶里面去,光着脚踩进温暖的浴缸中。
整个身子被暖和的水包围着,蔚青似乎要在这片温暖中寻找自己坚定的力量。
她不能在这个关节位置上面出问题!
孩子,如果你懂妈妈,就必须顶住!
休息了一晚后,蔚青换上套裙,如常到了中恒参加由卓立恒主持的会议,她知道自己投了卓立恒的那一票,让全体股东,包括卓中阳都给得罪了。
卓中阳看她的表情很恶劣,甚至如果不是会议上有人在,蔚青觉得卓中阳简直想先杀了她,再弄死卓立恒,那个位置他也是窥视了好久好久——
蔚青现在要做两件事
一方面,让卓立恒对自己放松警惕。
另一方面,她拿了招雪辛和连城玉的证据,她们两人肯定一天到晚对自己虎视眈眈,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中恒。谅招雪辛和连城玉的胆子再大,也不敢把事情烧进中恒里面。
蔚青就是算准了这点,所以不开庭的日子里,就在中恒里面,哪儿都不去。
【回忆渐渐回到现在】
依旧在审讯中。
“法官大人,被告方供出第二被告人,需要向您自首的。”没多久,律师团们有了纷纷的说法,法官默许了下,没多久,门开了,外面出现了一个人。
全场都倒吸一口气。
尤其是一直坐在原告台的连城玉,当看见卓少杰站在门口时,她终于老脸变色!
“少杰……少杰!怎么会这样?我反对让他上庭!”卓少杰的出现,让连城玉情绪一度失控!
“原告请稳定一下你的情绪!”法官终于开口了。
蔚靑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去,门口的卓少杰呆呆地站在那里,他手中还拿着花,却被身边的警员收去,看见他脸上心疼又着急想去抢回花朵,旁边的警员推了他一把——
“你干什么推他?”紧张的声音,连城玉看着卓少杰到来,她不由得紧张起来。情绪一激动,就被身边的人喊:“坐下!肃静!如果再这样,你得离开这儿。”
“这儿是……”卓少杰常年躲在花房,一个不谐世事的大男孩,突然被人带上庭,简直无法接受现在的情况,只是有些害怕地双手捂着脑袋:“我不要来这儿。不要来这儿……我要回家,回家——”
一开口,庭内的人都咧嘴笑了。
大家都摇摇头表示同情,连城玉脸色有些青白的惊慌,继而看蔚靑,眼光像藏着千万道的光芒,似乎要杀死蔚靑般。
“那天偷拍我和少杰的人影,是你?蔚青对不对?”连城玉低声喃喃着。
蔚靑也接受到卓少淳同样刺目的眼神。她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做,擅自做了决定,在这一场官司里,把卓少杰这个家族重点保护动物,给扯下水了。
既然大家都玩内斗,别怪她利用了少杰纯真的一面。
“少杰,过去站在那边。”蔚靑一开口,声音清脆悠扬,却让卓少杰高兴起来,他终于有了一点笑容:“蔚靑,你,你真好!”
庭内的人都笑了。
卓少杰站的地方,是第二被告席位。
连城玉更是气得话都说不出,大脑一片浑浊。
是蔚青一手把他推进来这个地方,卓少杰竟然开口就说她好,她天天到花房里帮着少杰种花,除草,不顾这条老命受不了晒,顶着烈日帮着他完成自己的心愿。
少杰一句说她好都没有,还骂她:“别碰那些花,是蔚青给我弄好的!别碰坏了!”
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少淳,少杰,两个儿子,一个栽培养大一个亲生,怎么一个个都迷这个女人要紧?是不是蔚青懂得施魔法,或者是给他们下了什么盅,迷得两个人一个不离不弃,一个非蔚青不可!
连城玉几乎是气急攻心,她没想到在这个时刻,少杰会被蔚青弄进来。
那边的蔚青接受到千百道视线,有想杀她的,有恨之入骨的——
她条件反射地看向卓少淳的方向,居然无意中让她发现卓少淳的嘴角露出似有若无的一抹笑意,像是赞赏,也像是佩服。
蔚青咬唇凝视着他,两人的目光穿透过众人交缠在一个点,再也不管此时是何处,何地,她只想他平安无事,这个念头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再也不想等下去了。
两人凝视已久,蔚青终于做出了一个口型。
【我、爱、你】
她知道他能看得清,但是卓少淳那边毫无反应给她,让蔚青不禁有些泄气,她尴尬地别过脸,低了头,但是卓少杰和律师之间的对话已经是“嗡嗡嗡”一片过,什么也听不清楚。
她的心,只系于被告席的男人。
在这个患难的时刻,谁知道那个男人没有一点儿表示。
卓少杰的加入,整个形势就逆转了,连城玉从一开始信心满满,到了后期她已经开始有些急躁,
卓少杰显得很害怕,面对律师的逼问,还吓得双手在哆嗦着,他的心灵还停留在10岁左右的心智,上次一起绑架已经吓得自己困着自己。这次禁不住想哭的姿态:“不是我,我没有做过,真的不是……”
看到证物的时候,卓少杰又欣喜地点头:“对,这就是我的工具,你怎么捡到的?”
他前后的语句不协调。
大家都担心地看着卓少杰,听着律师说着控词。
连城玉的双眼越放越大,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还没等结束,她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折磨,像发狂似的大吼:“不,不关他的事,连若兰是我捅死的!求求你们,放过少杰!求求你们!”
全场哗然。
蔚青一愣,卓少淳却半眯起眼眸,两人收回视线,重新看着连城玉。
特别是蔚青,她从来只是想找少杰,当一回替死鬼而已,等他承认后,在法律上有精神病史的人失手,是不会判的。
谁知道后面的结果居然是这样!
“蔚靑你这个没良心的,连少杰这种智商的孩子都欺负,真是没良心到透顶了!”
连城玉声泪俱下控诉着。
她伸出老态的手,擦去脸上的眼泪,但样子何其凄凉:“是我,我承认了,什么都是我干的!在我的人生中,连若兰这三个字,是我一生的魔障,她不但抢走我丈夫的心,还抢走我本来有的一切一切,男人,财产,名誉——我恨她,平生我最恨的女人就是她,只有她一个人!
是的,我换了她的孩子,利用她的孩子争夺伯年留下的产业,我曾经在暗处,给她穿过无数双小鞋;曾经打过她,让她害怕……但是又有什么作用?丈夫的心,摆在别的女人身上,作为一个妻子,是从头到尾,真真正正的失败!”
“自从淳手指上多了一枚尾戒开始,我就一直暗中留意着,连若兰那女人,不光想抢了我丈夫,还想抢走我儿子!我苦心栽培了近二十年的儿子!她想认回淳,但是苦于我在,所以一直都讨好着他。”
连城玉的妆容有些花,有些天旋地转的,她已经陷入浓浓的回忆当中——
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家族聚头之日。
地点定在卓远定家中,里面的人早已经到了,大家都在老三卓远定加重聚会,围绕着公司的企业理念,大家聊着天的时候,也各出奇谋。
连城玉觉得胸闷心悸,只因卓远定别墅里面的通风好像不是太好,窗户开得太小,让人光是坐着就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也许是心理作用,连城玉从那次喝醉后和卓远定一夜后,就不愿意再踏足这个别墅一步,哪怕是家族聚会也好。而偏偏今年,卓伯年把家族聚头的地点,放在了三弟家。
卓远定不是不感动的,至少在大哥心目中,自己还是有用的男人。不会像外界的眼光看自己,说自己如何懦弱,说少杰如何智商低下等等。把家族的人全都聚在这儿,目的为的是,让卓远定的地位稍有提高,不致于被其他人欺负得那么惨。
当年的卓伯年,对两个弟弟,可谓用心良苦。
虽然自己一手撑起中恒,但是关照弟弟那些方面,却一件事都不会落下,导致卓智尧和卓远定暗中十分服这个大哥——
只见卓伯年坐姿笔直,虽人过中年,发际也显得有些白,但是无损他当年俊美的样貌:“少杰,最近到哪儿读书了?上次让他上的国际学校,准备得如何?”
“大,大哥,少杰他……”卓远定对卓伯年又敬佩,有内疚,毕竟自己睡过嫂子,而且是大家都不太清醒的情况下,所以他说话也支支吾吾的:“少杰上了两天学,被那儿的人笑话了,所以退了学呆在家里,现在请了个老师,给他上上些简单的生活课。”
“不急。慢慢来,给点耐心少杰,他会好起来的。”卓伯年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他平易近人得很,就是和连城玉坐得有些远。
连城玉拿起酒杯,主动走向自己丈夫,“年,要不要去敬奶奶一杯?”
“不需要,她正在卧室里睡觉,最近睡眠不好,好不容易调整过来了,你去打扰她干什么?”
卓伯年看见连城玉过来,微微蹙眉,那种表情是一种习惯状态,早已不是第一二天发生的事情了。这种表情明显到连卓远定都发现了。他愣了愣,看向连城玉时,发现了她满面受伤的表情。
“花篮到了,这次的花插得真漂亮——”不知道那边谁喊了一句:“一定是若兰小姐弄的,她人好,声音好,连插花的手艺,都是一流的。”
听到连若兰的名字,卓伯年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他随即找了个籍口离开位置,拿起酒杯,完全无视连城玉,往门口方向走去。
连城玉站在原地,看到卓远定望着自己的眼神,怒意渐渐升起:“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包括你——”
“阿玉……我不是”卓远定懦弱地缩了缩,面对连城玉,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酒过三巡。
卓伯年和几个男人在聊着集团的事情,没空闲理睬她,连城玉打算到外面透透气,走到花园边上,一阵凉风吹过,连城玉把肩上的披肩整理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柔柔的女人声音,随风飘入她耳朵。
那声音,十分熟悉,熟悉到连城玉闭着眼,都能认出带给她二十年魔障的女人——她的姐姐。
【这儿的花枝要修修,那边得锄草,花才能长得好。】
【妈,不要太操劳了,好好歇着。】
【没事,我来这儿打工的,又不是玩耍。】
连城玉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她环顾一周,这儿是卓远定的花园,没料到会听到卓少淳和连若兰的对话,在花丛那边响起。
【少淳,你叫我什么?再叫一次?】连若兰颤抖又激动的声音,从花园那边传来。让躲在暗处的连城玉一惊一乍,有种深深的震惊感直冲上脑门,没想到卓少淳居然在花园里,喊连若兰做妈——
【妈。这个称呼不好听吗?非要我在面前加个小字上去?】卓少淳年轻的嗓音,渗着一丝丝笑意,从花园那边传来。
【我说过,你可以叫我小妈的。,】连若兰喜极而泣的话语,也变了调子:【淳,只要看到你真的幸福,我是不介意的……不要惹你妈生气,好吗?】
【小妈。是老爷子娶第二个老婆的意思。】卓少淳侧目看着自己的母亲:【你答应老爷子了吗?终于想通了,真不怕谁?】
【嗯,我想通了,与其这样偷偷摸摸下去,我还是……】连若兰犹豫了一下【刚刚答应他的求婚,就刚才,在这片花园里,他向我求婚了,而且还送了一枚戒指给我,只不过,我怕被妹妹知道——】
什么?
这是什么回事?
伯年只是消失一阵子,竟然跑到花园里对着连若兰这个贱人求婚?
听她的语气,好像一直都有求,只是她不答应而已。
虽然跟着卓伯年游走上流社交场这么多年,富豪们不止娶一个妻子,已经是圈中见惯不怪,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连城玉身上,还是难以接受的!
连城玉站在角落处,有种血气沸腾着紧接着胸中的那股闷气渐渐逼上来,越冲越上!她二十年前种了苗子,现在收成了,居然连若兰要抢走自己的一切?
她的儿子居然瞒着自己,和连若兰那个贱人也相认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她不知道情况!?
连城玉血红着双眼,死死盯着连若兰和卓少淳的方向——
------题外话------
多谢看文的朋友!
我认罪!
当时管家出来,唤卓少淳回去,说老爷有事找他商量,卓少淳放下工具离开。整个花园里只剩下连若兰一人,弯着腰甘心为卓家打理着一片花园,这儿有伯年最喜欢的花——兰花。
连若兰任何一个动作,都是深深刺激连城玉,甚至她擦汗那举手投足都泛着笑意的表情,都让连城玉那么嫌恶心慌。看着她指间的钻戒,小心翼翼地护着,恰恰提醒着连城玉一件事。
刚才在这片兰花地里,她的丈夫举着戒指向连若兰求婚——
不,她连城玉做了这么多年的事,虽然得不到卓伯年的认可,但是好歹在外界的形象是他的夫人,在家族里就是伯年的妻子,连奶奶都要顾忌她三分的女人。
现在竟然情况大逆转?
各种各样的情愫反复折磨着连城玉,她完全红了双眼,不知道自己当时如何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忘记了如何和连若兰强夺那把刀,她大喊着:贱人!都这么多年了,你竟还在和我抢老公?你知道那个是我老公吗?贱人,我要毁了你的容!
不,妹妹,你停手,不要——
连若兰不断地挣扎着,她不断躲闪着连城玉的攻击,那刀很长是特制的平时用来修剪花枝树枝,精钢铸造而成,挥舞起来并不轻松。
挣扎,纠缠,脚下踩过无数株兰花,眼看卓伯年最喜欢的花快被踩烂,连若兰一分心,往下望了一眼!
当刀捅进了连若兰的小腹,连城玉当时那一刻顿时忘记了呼吸,那一刻她有了心虚,只是很快就恢复过来,若果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连城玉已经赢了这么多年,她不想输,不想像未嫁前那样,每次都居于姐姐之下!她要赢这一次,必须要赢,即使伯年的心早已经不再她这儿,都不能让其他女人得逞!
尤其是这个一辈子的对手——姐姐!
手下微动,用力一拔,把刀硬生生地从连若兰的小腹中拔出来!
顿时,血如泉涌!
【救——命——救—命——】
用力捂着小腹,强行忍着痛苦,连若兰大呼救命,踉踉跄跄地往客厅方向跑去,连城玉害怕她的叫声会惊动谁,连忙追了过去,由于连若兰受伤跑得不够快,很快就被连城玉追上!
【噗通】一下,连若兰被连城玉推到在地,小腹的伤口着地,她痛苦万分地扭曲着身体,双眼瞪大,雪白的小手拼命想抓住什么,可是手指内只抓到一把泥土!紧紧捏住,犹如最后的救命符!
连城玉停下脚步,冷眼看着地上样子痛苦的连若兰,她静静地立在姐姐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她:【都一把年纪了,为什么偏要我这么做?为什么有些事情,不到黄河心不死?】
【连若兰,我的好姐姐,你天生就是勾引男人的货色,身材保持得那么完美,伯年为什么对你念念不忘?你是靠什么下,贱的功夫,留住他的?真的一点儿都不懂害羞!亏还在孩子的面前,说你们俩所谓的爱情~!我呸——
不过,没用了,一切都没有用处了。伯年如果真娶你,当年就娶了你,还用等到现在?你太天真了,他爱的女人是我,他需要一个能协助他事业发展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哭泣,只会唱歌,只会用美貌的女人。
再说,伯年外面有女人,而且不止一个女人。你以为像他这种成功的中年男人,外面会缺少投怀送抱的女人吗?
比你年轻的,比你身材好的,比你漂亮的,多的是。
如果你和他结婚,你能做到吗?你能接受为了攀生意,和伯年上了床,第二天签合同的女人?我就能,我统统能接受,只要伯年不动真情,什么女人我都不介意。】
连城玉每一句都是极尽挖苦,尽管有些是编的,但有些是真实的。她不会告诉连若兰,卓伯年这些年来,有需要宁愿找外面的女人解决,也不碰连城玉一次。
只为了可笑的爱情。
见到连若兰脸上满是泪痕,无声哭泣着,连城玉生出无比痛快。
似乎这番话比伤口更痛,深深地刺激到她,只是现在连若兰一个字都说不出,一个字都表达不出来。身下早已鲜血蔓延,如一朵野玫瑰般鲜艳绽放着。
连城玉走上前,弯腰:【姐,你都活到四十多岁了,居然学年轻人玩爱情?伯年是个成熟成功的男人,不会和你玩爱情,他只是怀念初恋那份美好。根本不是喜欢,更加不是爱——】
【管家,看见我姨没有?】那边传来卓少淳的嗓音。
【是呢,若兰阿姨在哪儿?】旁边是招雪辛甜甜的声音。
【若兰小姐好像刚才……在那边,应该拿花进去了。刚才老爷还赞了那些花,长势不错。】管家说完,又继续指挥佣人搬一箱箱的红酒进内屋,补充存库,应对不时之需。
【不可能。】卓少淳一面笃定,他眼力一向不错,怎么没看见连若兰进过客厅?
说到这儿,连城玉停住了,回到现实的她,看着卓少杰呆滞的样子。卓少杰虽是智商低,但也听明白了连城玉的话。他摇着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少杰。我真的是你妈妈、这一点没有骗你。”
“不是,你才不是我妈,我爸说了,连若兰才是我妈。你闭嘴。”卓少杰不肯接受事实的真相。一直以来,爸爸都指着那座坟对他说:你妈妈上了天堂,有空来看看她,给她送上一束花。
原来那个一直在咱们家花园工作的女人,是我妈妈,怪不得长得那么漂亮。
卓少杰凭着这个信念,才会每个月都去坟前送花——
连城玉不忍打击他:“那只是……”一个美好的谎言,让你不必再牵挂我的谎言。
正当两母子说话之际,一把穿透法庭的嗓音,蕴藏着怒意而来:
“怎么停止了?给我继续说下去,后来怎么样了?”
蔚靑举目望去,看见被告席上的卓少淳,阴霾着俊脸,风雨欲来之感。他原本是沉默地站着,现在看上去眉头蹙起,这个表情蔚靑最熟悉不过,是他准备发怒的前奏。
连城玉才猛然醒悟,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自己,
“是呀!你倒是给我们说清楚点!后来淳哥为什么失忆了?是不是你干的?”卓芝玲一直旁听,也忍不住站了起来!
“安静!都坐下,这儿是法庭。”法官敲了锤子,抬了眼镜,“你继续说——”
“对,什么都是我弄出来的。”连城玉张开手掌,当年的血仿佛在手掌上面,洗也洗不掉:“当年我坐在连若兰尸体旁边,无力地把带血的刀递给你,求你也给我一个痛快的解决。只要一刀,我就可以解脱了。”
卓少淳薄凉的唇边毫无血色,他的记忆中被猛地冲击了一下,画面忽然现了一下。在狱中,他经常出现的画面,是自己拿着刀的那一幕,现在渐渐清晰起来,面前的女人,竟是连城玉老泪纵横的样子。
【只需一刀,我就解脱了。】
案情大翻转,
一直不语的律师终于走过来,站在连城玉面前:“后来呢?是不是你让我的当事人失去记忆的?”
“是的,我雇了人开车撞他下山。”连城玉回答这一句很凛然:“他抱走了连若兰的尸体,我不得不这么做,是个人都会这么做。”
“阿玉,如果是侄儿犯罪,自然由他承担。但没想到你这么没人性!居然连大哥唯一的儿子,都想弄死?”旁观席上的卓智尧终于开口,他对着法官挥挥手,法官和他认识,没有出言制止。
“一宗案子,蒙了大哥这么多年,他最后几年郁郁寡欢而死,是时候你该承担点责任了。”卓智尧痛心得忆起卓伯年形如枯木的最后岁月,简直让人掉泪。
同样感受的,当然也有卓少淳,他略垂眸,双手抱着胸站在那儿。
父亲最后的岁月走得如此艰难,简直一天比一天瘦下去,最后把大部分的产业都交予他手后,终日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抑郁病逝。
卓少淳从医院醒来后,丢了那一段回忆,他不知道父亲的思想,而卓伯年只传授他生意上的窍门,从不提起连若兰这个女人的事情。大家鉴于连若兰的死因,所以这个人物,从此在家族的口中消失,没人敢再提起半分。
“要说的说完了。不关任何人的事,我认罪。”连城玉整个人似乎憔悴了许多许多,无论外国的整容术多么先进,这一刻,无可避免地显老态。
【我认罪。】
这一句话回响在整个庭内的上空,久久未能散去。
庭上安静了几秒后,顿时全场沸腾了!
这可是卓家里最大最大的一宗丑闻,大家都没想到事情的结果是这样!
罪名成立,连城玉当天即判了死缓。
据说她被押走的时候,连着向卓少杰喊了一句,“少杰,能不能喊一句妈听听?就一句。”卓少杰没有任何表情,出奇地固执:“没有你这种妈,我不是你儿子。”
连城玉在巨大的遗憾中被拉走。
招雪辛知情不报,给假证词,属于掩护同犯。也判了刑,至于刑期多长,大家都没有留意,众人在结果出来之际,欢呼,欢腾,庆贺,解放!
各种各样的表情,各种各样的鼓掌声,几乎掀翻了这儿。
卓少淳旁边的两名警察转身离开,他前面的阻碍隔断,他迈着矫健的步子从被告席踱步走下来,这样使现场的气氛几乎失控!
在里面这段时间虽然还行,但卓少淳看上去的确瘦了一个圈,轮廓更加分明,身板变薄削了,风度依旧,他深邃的眼眸如雷达般扫了一遍现场——
众人皆在,唯独不见了那个女人。
“淳,你终于没事了。”
家族的人纷纷涌上前,为首的卓智尧脸上大喜,紧紧搭着卓少淳的肩膀,比他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了啊!要不然我真的愧对大哥,赶快回去洗洗尘。”
“二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卓少淳扯唇淡笑,只是心不在焉,的确,他的心不在这儿。
“淳哥,”一把亮丽娇俏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卓芝玲如八爪鱼般,缠了过来,当众紧紧抱着卓少淳的腰身,几乎是嚎啕大哭的状态:“出来就好了,这段时间我好担心你——”
卓少淳眼光扫视全场,刚才一直担心自己的女人,现在不知道身在何处?
倒是卓智尧说话了,就一训斥的语气:“放手,你一个女孩子家,抱着堂哥像什么话?还不怕被人家笑话?”
卓芝玲好不容易才盼到卓少淳这一天的到来,极度不情愿地嘟着嘴:“什么跟什么嘛?人家一个女孩子从小到大喜欢淳哥这种类型的,你又找不到好的公子哥儿介绍给我,当然现在多抱抱,要不然淳回去,我就没有机会抱了。”
“好了。”卓少淳这次毫不犹豫,一手推开卓芝玲,沉声道:“别闹,一边去。”
“喂,这么快就走了啊?淳,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我知道有间西餐厅有你喜欢的口味。”卓芝玲扯了嗓门在叫,只是那道欣长的身影越走越远,消失在法院门口。一点儿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没法,某男人思妻心切,但他不说出来,身边的人不知道还以为他忙着回中恒。
一直飞奔狂追回到别墅,卓少淳一手推开卧室的门,“碰——”
原本挂着笑意的俊容,看到被子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双人床上,没有人。
看被子的整洁程度,应该是早上一直到现在,蔚靑都没有回过这儿。
卓少淳敛下眼眸,掏了电话打给巫仁:“少夫人呢?”一开口,很不善。
“那个……少夫人?”巫仁知道提起少夫人,都不敢有什么期待,刚才在庭外看见蔚靑,她的样子一直保持很冷静,并有任何问题。
没想到她并没有回别墅。
会到哪儿呢?
巫仁百思不得其解。
“给我在这个市里,挖地三尺都把少夫人拉出来。”
找不到蔚靑,卓少淳半眯着眼,那个明明在庭上叫着,我爱你,的女人,现在下庭后居然会不见了踪影!
------题外话------
时间不够用不够用。
他和她,甜啊甜
经过多番的查探,终于有下属带来了消息。
不过这个消息真够惊栗的。
“夫人在最后一刻昏了,被卓副总带走了,现在在医院里面。”下属在卓少淳的身边,心惊胆跳地汇报着。
看见卓少淳果然面色一冷,扯起衣服披上就往门口走去,巫仁在旁边紧跟着下楼,几个人跳上车子,动作前所未有的迅速!
医院到处弥漫着消毒药水的气味。
蔚靑脸色有些白,躺在床上,手腕吊着点滴,闭眼,长睫毛在光影的投射下落下一圈影。
卓少淳坐在床边,俯身凑向床上的女人,大手按在她的额头上,手指沿着她面部的曲线,一点点触摸着然后一滑而下,直到她的颈项位置时,大手顿住——
原本精致的锁骨深陷下去,看得出这段时间,为了这宗案子,她奔波劳累不少。浓密的眉毛轻蹙起,这些不是他预料中的结果。
蔚靑悠悠转醒,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张日夜思念的俊容,她抬起手,搭在卓少淳的容貌上,全然不顾自己苍白如纸的小脸,
两人一阵沉默的对望。
他眼内有她,同样的,她的眼神里也只有他。
难得两人有了独处的时间,竟然在医院!蔚靑想想都觉得好笑。
这种情景很熟悉,在每次庭审的时刻,蔚靑只能用这种眼神与他对视,现在就在自己眼前,他终于获得了无罪释放,这一个消息,让她彻底放松了自己。绷紧的弦一下子松了,人就会倒下。
更何况在前两天,蔚靑已感觉到裤子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对于孕妇来说,那不是个好现象。
所有思念统统变为现在的一个凝视,蔚靑脑间思绪千万,她艰难地想开口。
“嘘——”卓少淳举起手指放在她的唇边,制止了她,大掌沿着她向上的小手,找到小手的准确位置,揉进自己的掌心内,两枚璀璨的钻石戒指,闪耀着璀璨的光辉。
“你在庭上对我说什么?”他一开口,便是这个。
蔚靑刚醒来一时没反应:“说……什么?”
隐约觉得卓少淳脸上有些怒意,蔚靑却不知道头绪,只是隐约感觉有不妥,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蔚靑心中疑惑万分,突然间又醒悟过来!
震撼的!惊讶的!
代表卓少淳标志的尾戒,竟然没有戴上!
她伸出小舌舔舔自己干裂的唇边,终于发出声音:“尾戒……卓少淳,你的尾戒呢?”
“埋了。埋在我母亲的坟里。”男人双眸如一幽潭,语气十分平静:“再也不需要了。有一只已经足够,”
他把头压低点,两人的鼻梁距离只剩下1厘米的时候,她听到他的嗓音,那么好听又带着磁性:“进去以后,每天睡觉都会想到一女人,一个甘愿为我奔波四处的女人,一个表面很冷其实心灵很脆弱的女人,一个甘愿为我生儿育女的女人。后来,我发现了,原来我的心很小,小得只能容下一只戒指,一个女人。”
【一只戒指,一个女人】
蔚靑肩膀一颤,眉头紧紧皱起,喉咙有些发酸,没错,现在的她有种想要哭的冲动,但是一只以来坚强无比的形象,如果就凭他一句话就哭鼻子,相信她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像是看出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男人喉咙间发出几不可闻的笑,放开她:“好,当我没说过。”
“卓少淳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过的话都可以没说过的吗?”蔚靑有些被他耍弄的气愤,咬牙,差点拨了点滴坐起来了:“早知道让你在里面,一直住一直住,最好永远也不出来……”
蔚靑不知道自己为何激动,反正这时就是激动了,不顾自己吊着点滴,不断推着卓少淳的肩:“走,你这个没良心的,走啊——”
小手被揉着,她发脾气的表情很是可爱,让男人薄唇向上弯。
两人也不知道闹了多久,反正最后蔚靑是沉沉睡过去了,睡的姿势是挨着他的肩膀,两只手还牢牢握着他。久别胜新婚,这种喜悦让蔚靑连睡梦中都不愿意离开他。
“叩叩。”教授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个护士,手里拿着病历:“卓总。”
卓少淳弯腰把蔚靑的小脑袋托着,放回床上去,盖好被子,语气恢复犀利:“有事就直说,不要给我吞吞吐吐的。”
教授和护士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个男人不好惹,原本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卓总,夫人的体质不算好,检查的时候我们已经提醒过她,别太操劳,但现在情况看起来必须住院,好好休养休养,哪儿都不能去,因为上一胎是畸形基因,这一胎更加要慎重,万一弄不好和上一胎……”
这个教授曾经会诊过卓伯年,说得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
卓少淳薄唇抿得发紧,他凝视着小妻子那张脸,没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良久后:“无论如何,就算是畸形有问题也好,都保这个孩子,不需要说检查结果。你们出去吧。”
护士摇摇头,准备说些什么,教授制止了她,“走,不要打扰卓先生休息,出去。”
等医生和护士出去后,卓少淳的视线落在蔚靑的手腕上,他握过她的手腕,小巧修长的手指头,逐只把玩着,只是沉睡中的她毫无知觉。末了,卓少淳把她的发丝一根根绕到她耳后,在她的脸蛋上落下一吻。
巫仁从外面走进来,无意看到卓总的亲密情景,尴尬地“咳咳”两声。
“他那边怎样?”卓少淳眼眸恢复正常,坐正后气势凛然。
“在中恒里,召开了两次股东大会,和各股东商量股份出让的意向。”巫仁沉声道,鉴于蔚靑在,他把后面的话,全部化为耳语,
听着耳边巫仁的报告,卓少淳薄唇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放风声出去,说我知道了。”
“是。卓总。”巫仁应得干脆。
蔚靑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头痛,还有些耳鸣。支撑着起来,发现自己还是在病房里,回忆如潮水般涌入,法官宣判卓少淳无罪的那句话,终于让自己放下一块心头大石,昏倒在法庭边上。
“蔚靑,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鼓噪的嗓音在耳边回响着,定神一看,是苏然双眼泪汪汪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茶,连忙放下,过来扶她:“你知道吗?你家男人可威武了,不但无罪释放,还赢回了全城的关注,股指升的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