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唐,你的侄子长安来拿一个相当贵重的珠花换了我常戴的一个廉价珠花,果然同你有亲,此信附带一个漆器关二爷,这可是我花了大力气买从漆器老手艺人那里买来的,我记得你小的时候很喜欢,但江南人杰地灵,便是雕刻也非同一般,这器具很有灵气。另外,你送的那箱衣服我是不会穿的,因为我发现你在骗我了。”
他送的衣服什麽都好,就是多了几些肚兜,他还好意思说自己对姑娘的身体不了解,不了解能将衣服备得那麽齐全吗,从肚兜到亵裤甚至还有罗袜,虽然款式无一不精,但我才不会穿呢。
“查库乾,白马已经收到,只可惜被长安糟蹋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驯得马这般温驯,我无论如何喂糖它都不愿意换个名字,因此以後就只能叫陆陆。你可千万别觉得委屈,在我心里这马是叫赛雪的。江南的丝绸质地自然是好,江宁府可是有织造府,专门进贡的。这次我叫人制了解国款式的衣服送去,夏天穿会凉爽无比的,我自己也有留了几套。这里同东京可不大一样,穿得越是新奇越有人学习,我骑马的时候就穿着。”
“长安,小马驹长得异常漂亮威风,只可惜随了我,有个俗得不行的名字。你也是京城双璧之一,取名字只得这水准,若是宣扬出去铁定会让那些姑娘碎了一地期望。我可是好心肠的人,会帮着你掩饰,所以你也要涌泉相报才是。”
“韩楚,我最近射箭不怎麽行了,羽扬能拉开的重弓我居然拉不开,好在你送的弓又好用又省力,替我赢了面子回来。信中送了羽扇,这是新近流行的样式,羽毛是我猎来的大雁身上拔的,扇子也是我亲手制的。即使是冬天也要带着,这样才能显得我的手巧啊。”
“钱艮,我敢打赌,你家侍妾定然没有秦淮花船上的姑娘漂亮。没想到你也有不敢动手的时候,我可没有特别爱干净的习惯啊,长安守身是为了养生才是,说什麽姑娘会将阳气吸光光。这到底是怎麽吸的,你若是研究出了结果,可一定要告诉我才是,即使不告诉我,我肯定也是会的,你以後可不许欺负我,否则就将你吸光光。”
我将笔放下,写信是件累人的事,一下写了这麽多封,我数来数去觉得哪里少了,可是对着那些来信,觉得好像全都回了,干脆将一封封都折起来,准备塞到信封里去。
“陆玖。”
听了声音就知道是最近很出风头的芦羽扬,我头也不回,“羽扬,周姐姐说了,你进我的闺房,必须要先同她讲才是。”
“你的周姐姐不在。”羽扬走到我旁边,也就没再说话,安静地看着我将事情做完。
“你有什麽事吗,不去照顾你的箭庄?”我抬头看他,他今天罕见地束着发,穿着解国服饰,看起来宜男宜女,我眨了眨眼睛,不大习惯他这般模样。我知道芦羽扬向来漂亮,可从没觉得他漂亮得有些遥远,真是种奇怪的感觉。
他见我傻傻的样子就笑了,“你早几天晚上,同我比射箭,输给我没错吧?”
“我後来赢回来了。”用韩楚送的箭,还赢了好几回。
“一码归一码,你赢我一次,我穿一天男装。”
原来如此,这是男装,可我若是把他想象成女扮男装的美人也是可行的,周姐姐不但嘴毒,眼光也很毒啊,她说得真准。
“你赢了我三次,我穿三天。”
“咦,那我能不能要求你换不同的衣服,三天耶,你可不能只用解国服饰糊弄我,这衣服我已经见过穿得好看的人了。”解国服饰自然是穿在查库乾身上最好看。
“你要求太高了。”
“换本朝衣服一天,嗯,我们去找古服穿吧,魏晋服饰你穿了肯定也好看,会像仙人吧?”也许像妖孽?
芦羽扬是听不得夸奖的,他刹时间眉眼弯弯,“好,我穿给你看。”
真美,我有些嫉妒他的长相了。
他的表情收放自如,突然就皱起来,“我之前赢你那次,就是芦府设宴请皇长孙的那次,我不会打算赖掉吧?”
“怎麽会,我陆玖从来不赖帐!但是你要把那条件改一改,太孟浪了!”
“那好,鉴於你长不出小包子让我摸摸,”我恨得牙痒,手拧上他的脸,羽扬抓着我的手腕,“我要看你跳惊鸿。”
“红姨说我还不能跳。”
“是不能在外人面前跳,你有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绝对不会对别人说的。”
我有些心动,学惊鸿以来,我连在大哥面前都没跳过,红姨让我练的时候,也是关在一个小院里面练的,到底跳得怎麽样我并不知道。羽扬自小就在秦淮花船上逛,想来是很熟悉这舞了,就让他帮我瞧瞧也不会坏事。
“我没有鼓。”
“惊鸿并不一定要在鼓上跳,只要你愿意跳,随便画个圈就行了,你院子里不是有石桌吗,把桌子当鼓不就好了?”
“嗯,好吧,但是你得保证我这院子里没其他的人,而且还要保证不管我跳得如何你都不能笑话我,也不能随便说给别人听。”
“自然不会,慢着,”羽扬拉着我手不放,“好歹换身衣服,你打算用这身跳给我看吗?”
我穿的衣服其实还是自己喜欢的柳绿色,但跳惊鸿就是要红的才好看。
“我帮你准备好了衣服,你去换上,跳给我看,无论跳得如何,我都请你去一石居吃个饱。”
他有备而来,看来是怕我赖帐,我可不能让他小瞧了去,直接去换了衣服,将头发散了上来,就这样到院子里去。他已经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了,真是美人如玉,如果他不笑得一脸坏水的话,我真想摸摸他的脸。
“开始了。”
我跳到石桌上,展开身体。
第一次在自己的院子里跳舞,跃至半空的时候淩风的感觉很好,我没有刻意去回想惊鸿的步法,只是闭了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在御风而行,随时能飞上天去一样。
停下来的时候,羽扬还在看着我,眼睛里面有什麽亮闪闪的,像烟花一样闪过。
“怎麽样?”我很期待他的评价。
“姿势倒是不错了,只是那身体,实在太过平淡了。”
“身体哪里有用平淡来形容的,谁让你看身体了,看姿势看气场!”我气得捂着胸,羽扬才是个流氓!
作家的话:
羽扬这个经常逛秦淮河花船的孩子,会比其他几个努力洁身自好的公子要早熟得多啊。
☆、(10鮮幣)68 徒有羨腴情
在看过我跳舞之後,羽扬就经常说我可以改个名号叫长平郡主了,被他这麽隔三岔五地讽刺,我的心胸就算再宽广也会变得很介意的,决心找人问问,有没有法子。
但这事能问的人真的很少,头一个想到能讨论的人居然是长安。想到长安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我觉得他脸皮厚,年纪又大,讨论起这事情来肯定无所谓。
长安的回信让我很有冲到福建再狠狠踢他几脚的冲动,他居然说见惯胸前长肉的,像我这样一点都不长的才有特色,回味起当时抱我的感觉,他至今怀念不已。又叫我不要太过介怀,嫁不出去当他的王妃,一点也不碍。我想来想去,把他写的字删了一些,拿给大哥看。看了大哥的表情,我觉得长安会有段时间不好过的。
第二个想到的人是小哥。
小哥的来信就长了,足足五张纸。一张纸用来指责我无情无义,给所有人都回了信,偏偏给他没写,害他甚是想念云云。第二张纸问我这等话题除了他之外有没有找过别。第三张纸则是教育我,若是芦羽扬再这般评论,就直接一脚踢到他腿间去,保管他以後再不会说我半个不好。第四张说像我这样的女孩没长出来是正常的,长出小鸽子那肯定不正常。他还说将来去花船上卖的姑娘若真有我说的长得那麽丰满,那肯定是天下坊在她们的饮食里加了什麽料,否则哪里会长得那麽快,又不是胡人。第五张则说,胡人长得快是因为吃牛肉牛奶吃得多了,我从小牛肉吃得甚多,只是牛奶差些,想来是这方面欠缺了。
我决定看完就回信。
小哥,你果然是绝顶聪明,对我又是绝顶的好。幸亏我找了你商量此事,若是找别人,肯定不会像你的信这样将事情讲得这般有理通透。看了信之後我觉得茅塞顿开,今日便去找红姨要那种会提早长得又大又软的方子,再让大哥多买几头奶牛回来养着,我以後别的都不吃,就专喝牛奶了。还有一事,小哥是怎麽知道芦羽扬腿间有罩门,一踢便能让他说不出话来的?芦羽扬并未练什麽金锺罩铁步衫,那里真有弱点吗?
将信封好放到鸽子腿上,又将鸽子放飞了之後,我兴冲冲地跑去天下坊找红姨了。
“师傅!”
红姨很难得地坐在院中喝茶,她身边还站着个穿鹅黄色衫子的姐姐,我跑到她面前站定了,瞧瞧这个瞧瞧那个,好像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陆玖,你今日不是该在府里练剑麽,跑这里来做什麽?”红姨喝了口茶。
我正要说话,忽然觉得身边这位姐姐盯着我看。我不由也转头看她,才发现她眼圈红红的,似乎是才哭过。她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同红姨讲吧,我突然跑来好像真的不是时候。
“怎麽不说话了,平时不是机灵得很麽?”
“唔,我是有事,而且是私事,不大好意思直说的。”
“琳琳,你先回去。”
“是。”
这位琳琳姐姐又瞧了我一眼,然後才走了,我觉得她瞧的眼神有些怪。
“陆玖,你来找我是什麽事?”
“唔……”我知道红姨不喜欢别人吞吞吐吐,支吾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了,“师傅,我觉得天下坊的姑娘身体长得都比我快,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特制秘药之类的,能不能也让我试试?”
“你的身体长得并不慢,个头挺高……”红姨说了一半,突然停下来,瞟了我一眼,“你哪里听来的鬼话,这地方自然是能长就长,不能长自然就长不出来,哪里会有什麽药?”
“……不能长就长不出来?”我觉得自己好像要哭了。
“你这是什麽表情,难道我还会骗你?”
“可不管是红姨,阿杏姐姐,还是刚刚的琳琳,长得都很大,像鸽子一样,天下坊其他的姑娘长得也很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都在这里这麽多年了,怎麽会就我一个不大一样?”
“你何苦要长,反正也都一样。”红姨看了我半天,我抿着嘴不说话,最後红姨叹了口气,“已经长得够美了,还想要尽善尽美,将来你可别後悔。”
“红姨才美,我只是一般而已,我很在自知之明的。”
“你还真是……”红姨皱着眉,“你站在这里等,我去找找还有没有那药。”
原来小哥说的没错,这长得丰腴也是有法子的。最後红姨塞给我一个小瓷罐,让我不要多用,几个月用一次便行,用的时候最好是一个人,身边不要有人。
我曾听周姐姐说江湖上有些神医不愿意自己的方子被人偷学去,治的时候不许旁人在边上。红姨这麽叮嘱我,想来这也是什麽了不得的药物。
将瓷瓶子收好,我去找大哥。大哥近来回府都很早,我们也很少再出府找酒楼了,而是特意请了厨子来府里做。
“哥哥!”我扑到他怀里去。
大哥接住我,由着我蹭乱他的衣服,才问我,“你又闯祸了要我去收拾?”
“怎麽会?”
“那是有什麽事要求着我了?花船我可不会带你去看。”
要去花船我会找芦羽扬,我拉着大哥的衣襟,“哥哥我要养奶牛。”
大哥将我的手握在他掌中,“怎麽突然……奶牛?”
我用力地点头,“奶牛,要那种会产很多很多奶的牛,我要喝牛奶。小哥说喝了皮肤会像胡姬一样白,我也要白。”
“你已经很白了。”
“我要奶牛!”
“我让吴管事去看看,买个两三头。”
“嗯,还有啊,哥哥,晚上我要一个人睡。”
“一个人?”
“嗯,”我用力再用力地点头,“就一个晚上而已。”
“不许。”
“唔。”
“不要将脸鼓起来,最开始可是你哭着说要同我睡一张床的。”
大哥拒绝得很有道理,我想了想,用药嘛,只要涂的时候旁边没人就是了,涂完了之後穿上衣服睡觉,应该也没什麽问题吧?
“你若是想要一个人睡,以後可就都得一个人睡了。”
大哥面不改色地威胁我,我真的将脸鼓起来,抓了他的手咬下去,“我要同哥哥睡一起。”
作家的话:
陆玖的丰胸计划。。。
☆、(10鮮幣)69 枕前發一願
对於药膏其实我有些害怕,因为是药三分毒嘛,我决定还是先尝试喝牛奶。说到牛奶,最近府里是多得没处去了,吴管事弄来四头也便罢了,羽扬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居然送了我五头。牛的价格有些贵,我摸着自己的荷包,觉得无法承担,只好跑到羽扬那里,想要将牛还给他。
“本公子送出的东西一概不回收,你若是要退回来,那就直接将牛扔到外头去好了。”羽扬最近穿男装的时间多了些,我每次都将他想象为女扮男装,这样看到了之後也就再没有看呆了的情况。
他说的话倒是真的,之前送过太贵重的东西被我拒绝,就直接扔到外面,一点也不心疼。我知道他现在也算是箭庄东家,日进百金,不差这些钱。我扯了扯他的衣服,坐到他身边,“一头牛产的奶就有许多许多了,我府中有四头,你再送我五头,实在喝不掉嘛,不然你来同我一起喝?查库乾说牛奶喝多了长得快些。”
“那你那边弄好,我会按时去的。”
“可是,我觉得就算加上你,加上哥哥,也还是多了啊,我还将红姨他们的份都算进去了,一头牛居然能挤出那麽多的奶……”
羽扬将我耳边的头发拨到後面去,“我倒听那些胡商说过,那边的贵族女子会有牛奶沐浴,你若是真觉得多了没处去,也可以比照办理,据说浸了牛奶之後摸起来会很舒服。”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羽扬突然将手伸到我胸前,“你也喝了一月有余,怎麽样,有效果吗?”
“不要乱摸!”我将他的手打开。
“好像是有鼓了一点点。”羽扬的手指搓了搓,看着我,“那些牛奶除了分我,和你大哥之外,你就自己留着吧,多喝些兴许会长得快些。”
我觉得脸红,羽扬从小穿女装,对男女分得好像并不是很清,同我关系好了,有时候乱摸乱亲都是有的。可他毕竟是个男的,这事若是放在长安身上,我肯定已经一脚踢过去了,以前照唐他们也是守礼,不会这样直接乱摸,经常是我去摸他们的。我觉得羽扬这行为得改改,否则碰到其他姑娘也这样动手动脚,绝对是会被当成登徒子的。
“羽扬……”
“嗯?”他微侧过脸。
“你以後不要随便乱摸我,摸成习惯可不好。”
“怎麽个不好法?”
“唔,男女授受不亲嘛,你这样乱摸,以後会出事情的。”以前林少傅讲理的时候就有这样说过。
“能出什麽事,就你那种平板板的样子。”
“哎,”我真忍不住地踢了他一脚,才继续劝说,“以後你对着别人也乱摸,以後是要娶她们的。”
“谁有那空去乱摸?”羽扬拍了拍自己衣服的下摆,一脸神采,“你这是在吃醋吗?”
“醋?哪里来的醋?我可是好心劝说耶,而且说真的,不要再随便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不高兴。”
“本公子摸人也是很挑的,你自己不幸被我选中,就不要那麽多废话。”不知道他为什麽一下又不高兴了,我总觉得不高兴的人是我,因为他这样摸,是一直在吃我豆腐。
奶牛最终没退回去,除掉送人,其他的真的只能按他说的用来泡澡。牛奶的用处确实大,一直喝着,原本平板的胸也有些隆起来,只不过小小的,和最小号的茶杯盖差不多。不过寥胜於无,总算也有盼头啊。
眼看着又到年关,周姐姐说我内功已有小成,遇上宵小之徒只要他们不用下流招术,全身而退不成问题。红姨也说我的剑舞水准大进,可以练些别的了。所习有长进,我自然很开心。
大哥最近有些忙,白天不怎麽容易见着,晚上也只是一起睡觉,好像是这麽多年了,他在准备回东京述职的事情。我换了衣物才窝到床上,就听到大哥的推门声。
“陆玖,怎麽又躺在床上看书?”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满,“哥哥,你身上有胭脂粉味。”还有酒味也挺浓的。
“与人谈些事情,他们一定要在花船上谈,味道很重麽,我先去将衣服换了。”
大哥的表情看上去比早些时候轻松,是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了吗?花船,又是花船,他每回去花船回来的时候都有味儿,羽扬说他一定是去偷腥了。唔,本来我是不信的,可是他最近的确是有些怪啊。
我在努力回想大哥这段时间是否有什麽不正常之举,想了半天,也没发现半点同当年一样。可是我真不喜欢他身上带的那种香得过份的味道啊,我低下头继续看书。过了一会,哥哥已经洗完回来了,他躺到我旁边,很习惯地将我抱到他怀里,陪我一起看话本。
真的同平时没区别啊。
“小陆玖,你又有什麽烦心事了?”
哥哥轻轻地弹我的额头,我不知道他是怎麽看出来的,只好抱着脑袋瞪他。
“是在生我的气?”
“哥哥这几段时间,身上经常有那种味道,回来得又晚,又总在喝酒,虽然是应酬,可是也太多了些。”明明同我说是在准备回京述职的。
“今天之後就不会了,最近只是在忙……”哥哥刮我的鼻子,“我确有一事瞒着你,总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又怕你听了之後承受不了。”
忙什麽经常忙到花船上?我听了之後会承受不了的,难道是大哥要迎个大嫂回来了?
“现在不是时候,等过段时间,终究是要说给你听的,先等等吧。”
哥哥很多年前有说过,不管什麽事都不瞒我,现在居然光明正大地瞒着我,还瞒得理直气壮。我很不高兴地从他怀里滚出来,一个人睡到床里侧去,背对着他。
“陆玖?”哥哥从背後抱住我。
我本来以为他至少会说些什麽,哪知道过了半天,他也只说让我睡觉。真是太让人生气了,我决定明日就让羽扬帮我去查查,大哥到底是看上了哪只花船上的姑娘。
作家的话:
陆玖很生气,後果……
☆、(10鮮幣)70 心中初有結
“陆玖,你好歹也多穿些,水边会有些冷。”
羽扬今日穿着女装,看起来依然很漂亮,他现在的个头已经比我高了些,很轻松地就将厚厚在大氅紧紧地围在我身上。
“你真要去花船?”
“唔。”
“怎麽是这种委屈的语气,你家哥哥欺负你了?”
羽扬果然聪慧,光从我的一个字里面就能听出原因来,我扁了扁嘴,“唔。”
一觉起来,我还是很不高兴,想着之前我说要一个人睡的时候,大哥还说什麽如果我现在一人睡,以後就一直一人睡。可是我放弃用药膏同他一起睡,将来还是要一人睡的。怎麽算来都是我亏了,大哥将我瞒得真紧。
“陆玖?”
“羽扬,你能查查我哥哥这几日常去的花船是哪艘吗?”
羽扬瞥我,“你家哥哥沈溺在温柔乡里了?”
“哥哥是一枝红艳出墙头。”
“你是想来瞧瞧他便宜了哪个墙外行人?小陆玖,许大人若是你夫君,你此时可是已经犯了七出里的妒了。”
他的调笑语气让我更不高兴,“你将来也要墙里墙外的找人吗?”
羽扬也学着我唔了一声,漂亮的眼眸盯着我看,好像在保证一样,“我向来很忠贞很忠贞的。”
“你好像是有些洁癖。”我也没见他同其他书院里其他姑娘那麽勾肩搭背过,他自己也说过,看不上眼的才不屑一顾。
羽扬侧目,“那也比沈溺温柔乡要好,你若要找,将大氅裹好了,我们坐船去看看。”
他的身量明明比我高,走在我前头居然还硬是有些弱柳扶风,楚楚可怜,引得路人频频回首。可怜我今日有求於他,不得不忍受他的卖弄。
花船有大部分是他外公家的产业,因为有江宁府府尹担着,生意做得是极安稳的。羽扬作为少东家,都能自己开个箭庄了,对於花船上的人有些威严也是再正常不过。
只是按说有他出马,花船的事是绝对瞒不过的。可是寻了一上午,都没有关於大哥的消息,这倒是很奇怪。
羽扬的手指在桌上点啊点,皱着眉,然後一脸同情地看着我,“陆玖,水至清而无鱼,男人身边一点胭脂水粉都没有则有假,看来你家大哥是打定主意要瞒你到底了。”
我鼓起脸看着他,都已经同他说过我心情不好了,偏偏还要给我讲大实话。
“其实你也不必生气太久啊,你家大哥对你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他在花船上有相好的,即使纳进门顶多也只能是个妾室。妾室能有许多个,你却是他唯一的妹妹,同她们置什麽气?”
“他答应过我不找大嫂……”
“正室自然可以慢慢找,但在那之前,妾室,通房,你身边的那几个大丫环,难道不就是给许大人备用的?”
“那都是我的人!”我喊了一句,可是马上就沮丧了,妻妾,还有通房丫头,大哥的选择可真是太多了,我撑着下巴向船窗外看去。
“陆玖?你这般沮丧,我便再让人查查。”
“不用了,哥哥心思缜密,但凡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他既然要瞒我,肯定是会继续瞒下去的。”我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一个眼熟的人了。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怎麽会半点也不漏?”
我知道羽扬是在安慰我,可是我自从看到那个人起,就在想着是不是要告诉他,告诉他之後要怎麽安慰他。
“陆玖?”
“唔……”我转头看他,却见他正瞧着我刚刚看的方向,大约是看到那人了,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我伸手去牵他的,“羽扬……”
他却是笑起来,将桌上的茶喝了下去,“我爹请苦厄大师算过命,说什麽命中子嗣单薄。他从来不信鬼神,到中年终於有了我,儿时身体却不怎麽好,时常生病,因而才依了这里的办法,将我扮作女子,企盼我能长命百岁。”
他的眼神一直看着外面,可是芦太守已经连影子都找不见了。他转过头来看我,“陆玖,我爹因为总觉得我身体不好,而且我至今也没有入朝为官的愿望,所以他特别想要儿子,江宁府芦太守风流成性,这并不是虚言。”
他从来都漂亮,可是这会儿笑起来,我却并没觉得他有多好看了。
“我是没什麽,只是我娘……”他最後还是没说完,只是叹了一声,“陆玖,许大人的事我会看着的,现在,我们去江南居吃些东西吧。”
我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麽好了。
“不想去?你胸前好容易有些起色,若是就此不长了,那还不如通平通平的呢。”
本来我应该让他发泄的,但是我还是忍不了,“……羽扬,别以为这时候你说这种话我就不打你!”
古语有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果真如此。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我操心的,同羽扬操心的完全不可比。可是他看起来不怎麽在乎,我对大哥却是在乎地要命的。
在乎是在乎,只要一想到将来总会有许多人同我抢,就难过得不行。大哥的床虽然大,但是多加几个人肯定会很挤,我还是早些适应一个人睡吧。反正也快十四了,还有一年时间,总是能适应的。
大哥却不给我这种适应时间,硬是挤到我的床上,还硬是要分我的被子,抱着我睡。不管我怎麽挣紮都没有用,力气上是差些,我又不大想同他说话,只能委委屈屈闷声吃亏。
第二日练剑也没什麽精神,总觉得眼睛酸疼难受。
“陆玖,你今日是怎麽了?莫不是许大公子欺负你了?”
我心情不好,他们总能想到是大哥的原因,可恶的大哥却装作不知道,早上还硬是要一起吃饭,还说什麽午饭,晚饭也要等他回来才行。我是真的生气了。如今周姐姐一问,我想问问她没有办法,能让我与大哥分开睡。要是没有适应期,我将来肯定会更难受。
“原来是这事,陆玖,你终於长大了。”
分开睡同长大了有什麽关系,如果没有这事,一直睡下去也是没关系的。而且我也奇怪,为什麽周姐姐的语气会是这麽期待呢?
☆、(10鮮幣)71 人人有秘密
不知道周姐姐是怎麽说服的大哥,今天晚上就是周姐姐陪我睡了。从小到大一直是哥哥陪着睡的,突然换成了姐姐,有些不适应,而且她软软的胸脯就贴在我脸前,我就很有冲动想要摸一摸。可自从上回我情不自禁地感受过小鸽子的柔软之後,周姐姐就一直防着我的手,每回才伸起想摸,就被她抓下来了。
“陆玖,”她温柔地摸我的头,“你向来都是同许大公子睡的,突然不再想同他一起睡,是不是因为他对你做了什麽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没有啊。”除了告诉我有事被瞒着,却不说清楚究竟是什麽事之外。
“陆玖,你同姐姐说实话,他真的没对你下手吗?比如说亲亲你,或者是摸你这里?”
“哇!”哪里有人说着说着就摸过来的,而且还摸到我胸前……我看不见周姐姐的脸,只能鼓着脸看她的方向,“我胸前那麽平,才不会让哥哥摸到呢。”
“陆玖……”我觉得周姐姐的语气听起来很无奈,“如果许大公子摸了你这里,或者是亲过你,你将来就只能嫁给他了。”
“他是我哥哥,怎麽嫁……而且他都已经金屋藏娇了,根本不愿意让我知道。”以前有过嫁大哥的想法,可是长大之後发现根本没有兄妹成亲的,即使有,也是被人们当作丑事来看。像大哥这样正经的京华双璧之一,是不会娶我的。
“许公子金屋藏娇?”
连周姐姐也是一副惊讶到声音都变响的语气,看来大哥的保密工作做得是真好。
“你怎麽知道的?”
“他最近几日每晚都回来得很晚,而且身上都带着脂粉味和酒味,也不许我躺在他身上睡了,肯定是心中有人。他还说因为怕我承受不了,所以一直瞒着我。”越说越生气,气得脸都鼓起来了。
“你平时还躺在他身上睡?”
“我说了这麽多,周姐姐难道只关心这个吗?好歹也帮着骂大哥,说他无耻风流浪荡才能算是安慰我啊。”连周姐姐也不帮我吗?
她抽了口气,“许大公子无耻风流浪荡……陆玖你说的事,许大公子可亲口认了?”
“那之後我就再也不想同他说话了。”
“为何?”
“我已经猜到了,他不说就不说罢,如果说了,那哥哥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我才不想听大哥亲口承认这种事情。
“……陆玖,许大公子确实如你所说无耻风流浪荡,并非良配,你还是另找良人吧。”
这是她第二回提到我同哥哥的事了,我觉得奇怪,“周姐姐是被哥哥的行径给吓到了吗,他是哥哥啊,我要怎麽配他?”
“小陆玖,我且问你,如果,你同许大公子并非亲兄妹,你可愿意嫁他?”周姐姐的语气好像在开玩笑呢。
我鼓起脸想了半天,“哥哥这麽好,我又近水楼台,自然要先抢过来的。可是他已经在外头养了人,羽扬说除了正妻,有平妻有妾还有通房,而且家中养的乐伎舞女也是能动的,我只有哥哥一个,他却会有那麽多,我才不同他一起。”
“那,要是他身边干干净净,莺莺燕燕的一概没有呢?”
“那他就是我的。”不过也只是有这麽多假设的前提下而已啊。
周姐姐半天没说话,最後只说,“不管了,这几日还是由我来陪你吧。”
我总觉得周姐姐好像也有事瞒着我,大人果然一个个都有秘密,哎,做大人真烦。
我这几天都避着哥哥,一早就溜出府,晚上也是早早地钻进房间,拉着周姐姐当盾牌,一句话也不想同他说,也不想见着他,羽扬最近也不知在忙些什麽,镇日见不到人,我也只能窝在天下坊里练舞。
大约半个月过去,周姐姐突然有事要离开几日,剩我一个人在床上打滚,最後只得静静躺着,可是一点也睡不着。想到大哥,鼻子有点酸酸的,我这样躲着,他也不来寻我,看来是铁心要弄房小妾回家了。
晚上安安静静,我听到窗户轻轻地响了一下,心中一喜,想着大哥总算有行动了。可是房间里突然就多了股甜香,我马上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突然蹿进个黑影来。
我心中一阵激动,这莫非就是周姐姐再三提点我要小心的采花贼?装作依然睡着,他果然一点脚步声都没有,我侧着脸看向外头,手伸向床里侧,那里放着一把短剑,他要是真的对我怎麽样,我就一剑刺过去。
结果等了大半天,我终於憋不住气了,他还是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我决定还是先下手回强,拔了剑向他冲过去。
剑出鞘的声音很清脆,那人听了居然立即朝外飞去,我立即跟着飞出去,这些年一直在轻功上下功夫,赶上那人的时候,还听见他轻轻地咦了一声。
我的剑朝着他的咽喉刺去,在中途转了个方向,挑向他蒙面的布巾。这人的反应很快,他向後退了几步,一只手遮着脸,我只见着那双大大的像猫一样的眼睛。
“你是采花贼?”
他一边避着我的攻击,居然还一面答了,“听说江宁府尹有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儿,所以我心痒难耐,故而想来采上一采,不料姑娘的姿色非但没有外间所传那般倾城倾国,还是只母老虎,真是让人後悔不已。”
这人虽然笨拙地在躲避,我的攻击除了第一次以外,没一次奏效。
“江宁府尹?”他说的是羽扬吧,虽然同羽扬比我是逊色不少,不过也没有差到让采花贼一见即逃的程度吧?我将剑舞成花,配合着舞步,打算攻他个措手不及。
“青城派剑法?小姐练得还不甚到家啊,况且这步法也错了。”
“闭嘴!”
“哎呀,小姐,若是你无章法也便算了,可练得这般乱七八糟简直让人瞧不下去,喏,这杨柳新意应该这般耍。”
他突然不退了,双指一捏,居然朝我攻来,用的正是青城派剑式“杨柳新意”。
作家的话:
在此征询下意见,这文的走向究竟是一对一的好呢,还是NP好,其实我个人更加中意一对一耶
☆、(10鮮幣)72 腿間踢一腳
“这是江南春雨,这是苍翠欲滴,这是凤栖梧桐……”
我有些傻了眼,到底是我常识有误,还是这采花贼本身就不正常,他将我刚刚用过的剑招一式一式地比划出来,还配着青秀派的独门步法给我喂招。这认真的程度简直让我汗颜,只是,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脸已经叫我看得清清楚楚,以後抓捕起来可是会很方便的。
他舞了半天,终於停下来,嘴里冒出几个字,“你傻了?”
我指了指他的脸。
他突然愣住了,双手摸了摸脸,然後捂着脸一溜烟地跑了。
我手里还握着剑,站了一会摸摸自己的脸,大哥说我长得甚美,周姐姐夸我武学天赋惊人,可是采花贼不但嫌我长得难看,还嫌我剑招使得不标准……
“陆玖?”
大哥的声音很是慌张,他冲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你刚刚是在同谁打斗,可有受伤?”
他紧张得额头上出了汗,现在可是晚秋了,可见他是很担心我的。我看着他的脸,才开始觉得有些害怕,可更多的是委屈。
“陆玖?可是那人对你做了什麽?”大哥神情严肃。
我低下头,摇了摇。
“是认识的人吗?”
还是摇摇头。
“去你房间里看看。”大哥牵着我的手往我房中走,我挣脱他的手,跑去将窗户打开。房间里那种怪怪的香味还没有完全消掉。
大哥将我桌上的灯点上,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看到他的脸色一变,蹲下身在地上捡起了一个什麽东西,放在鼻子边上嗅了嗅。
虽然很想问那是什麽,但考虑到现在我还不想同他说话,就只能盯着他,希望他能在不经意间说出来。大哥将那东西收起来,走到我面前。他黑着一张脸,害我不自觉地向後退一步。
最近苦练轻功的明明是我,可是大哥却能轻易地将我打横抱起来往外走,他将我抱得紧紧的,我被弄得有些疼。
“以後不许你一个人睡。”
大哥有些时候就会这样强硬,他却忘记自己将来会有妻子,还是会将我丢下的。我滚到最里面,背对着他,一点也不想同他说话。大哥抱着我,硬是将我转过去,同他面对面。
“知道我有事瞒着你就那麽生气?还真的气了半个月?”
他的手指摸着我的脸,害得我的青蛙脸破功,没法将脸鼓起来,我咬着唇,不理他。
“别咬着自己,”他将手递到我嘴边,“真的生气,倒是可以咬我,你可记得父亲曾要你在及笄之前回东京去?”
我点头。
“这事儿,爹知道,娘亲也知道,本该一早就对你说的,但又怕你知道了之後会想不开做傻事,所以才会瞒着。如今那些该做的准备都提前做好了,我只是有些等不及,才想对你说的。”
爹娘一早就知道,还需要准备工作,我觉得与我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只不过肯定不是妾室,该是正室了。
大哥还在继续讲着,“但现在瞧你这反应,又想着迟早都是要说的,还不如早些说了……”
“我不要听!”
我是真的不想听下去了,如果不跟我说的话,我还能安慰自己说也许猜错了,可是这样直接说出来,就是一点余地也不给我留了。大哥好像是被我突然说得那麽大声给吓到,顿了一下,把我捂着他嘴的手给拉下来。
“你不是说自己讨厌被瞒着吗,也是我想多了,其实这事说出来更好些。”
“我才不要听!就不要听!我要回去睡了!”我坐起来翻过他的身子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哪里有人像大哥这样的,别人不想听还偏偏要说!我决定等周姐姐回来,我就找她学点穴去。
“陆玖!”大哥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生气了。
但是我也很生气,挣脱了他的手,跳下床就要向外冲。
“陆玖!”
我的腰被他拦着,好像“呼”的一下,我就又回到床上了,大哥将我的手按在脑袋旁边,双膝跪在床上,正好将我整个地包住。
“反正不是什麽好消息,我才不要听呢!你之前就答应过我不会有大嫂的!就算要有,也该等我出阁,怎麽能现在就耍赖!”
“你怎麽就知道不是好消息,为什麽会扯上什麽大嫂,还有,陆玖,最後那句可从来没答应过。”
“我又不傻,一早就猜到了!”
“你先听我说,然後再看自己猜得对不对。”
“坚决不听!”大哥并没有将我的腿按住,我想起小哥曾经提到过的绝招,瞄了眼大哥下巴的轮廓,“哥哥,等事情发生了再告诉我吧,现在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给你最後机会,不然,後果自负!”
“陆玖,”大哥叹气了,“你闹别扭也就算了,四处躲着我不肯同我说话,一个人明明睡不着在床上滚来滚去好玩吗?”
大哥显然没将我当回事,我皱起脸,“我不是闹别扭,我是生气,我们之间那叫……战斗!”
“你又是哪里学来的用法?”大哥的语气软了下去,还带着点笑意,“你真的不要听?”
“才不听!”
“唔,折腾了那麽久,我还是说了吧。”
“不听!”
“我们一直瞒着你的事,还有我来江宁府任刑狱司的原因是……”
“说了不听!”我一抬腿,正好踢到大哥腿间。
……
小哥说得没错,果然不管多厉害的男人碰到这一招都会没辙。大哥重重地压在我身上,身体好像有些缩着,按着我手的力道同刚才比重了许多许多,他还在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像真的很难受。
“哥哥?”
我动也动不了,很是不安,不会是招数太厉害了吧?
他还在喘着气,过了一会,声音比刚才更低沈了,“这是谁教你的?”
“小哥。”我对不起小哥,但现在更惹不起怒极的大哥。
“旭直?很好,很好。”
我听着一点也不好啊,“哥哥你怎麽样了,哥哥?”
“陆玖,你不是我妹妹。”
他说完,将我松开,自己仰躺到床里面继续喘气去。我过了大半天才理解他讲的那个意思,有些不大相信,什,什麽啊,我那是不小心的,大哥怎麽会小心眼成这样?
“应该我来说才对,哥哥你惹火我了,我,我不要你了!”
作家的话:
陆玖造孽,小哥又要遭了
☆、(9鮮幣)73 矛盾且不安
我觉得那是生气时说的话,不该放在心上,可是气得睡不着觉。
我同大哥的关系,只是兄妹而已。韩楚说过哥哥一旦有嫂子就会变得不一样,现在看来,果然是对的。如果我同他连兄妹都不是了,以後,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了吧?
以前怎麽赖皮怎麽凶悍怎麽说他,都是仗着他是大哥,还仗着他宠我,才会那麽肆无忌惮的。如果他不是……
“陆玖?”
我听见大哥在叫我,身子朝着床外侧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