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就要担负更多的事情吗?”
“大哥名头太盛,京城里不知道多少姑娘想要嫁给他,公主,郡主,世家名门,连长孙殿下都被逼婚了,他哪里能继续独善其身?”
“哥哥同长安一样都被逼婚?”
“不是逼,但爹娘肯定是要劝的,人生在世短短数十暂,他都已经二十多了。”
“那我,他……”虽然不想承认,可小哥分析得很对,世家长子,又素有美名,我却是个身世不详的人,怎麽样也不般配。我低下头,绞着自己的手指,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世事无常,陆玖,如果你真的很想同大哥在一起的话,还是有办法的。”
我来不及细问小哥这话里的意思,因为小哥院里的张森匆匆地跑来,站在门外头,“小公子,小姐,老爹与夫人请你们二位去堂内商量些事情。”
我同小哥对望,不知道家中是出了什麽大事。
作家的话:
小哥是个很率直而且很有胆魄的人哟=,=而且比较能为陆玖着想
☆、(10鮮幣)127 兩件家事三樁婚事
“都是家事,统共两件,其一,因为陛下身体不适,从华山拱月观请了些道士来教授长生之道,这个你们都知道了。宗正当年正是被拱月观的真人领走,他来信说自己这次会跟着一起来,我怎麽也劝不住,”老爹摸着他为数不多的几缕胡子,“本朝从先帝开始,重养生之道,热衷於炼丹,道家确有几分精妙,但人命天注定,陛下若不幸提前御驾西归,少不得要找几个替死鬼。”
“老爹是担心二哥安危?”小哥皱眉,“那批道士已经在路上了,既然劝退不能,那我们可否找人将他偷偷带回来?”
老爹瞪他,“若只是少了一个,岂不是很容易被查到?”
“可是要把那批道士全带走,岂不是很难?”
娘亲咳了一声,“那孩子自小就被带走,我也只记得他满月时的模样,现如今他也近及冠,若真回来了,我想要看看。何况,只要他不去练丹送药,即使陛下去了又能怎麽样?那是许家的儿子,他们也不敢动他。”
大哥坐在椅子上,动了动手指,“母亲说得没错,但如今不比当年,先皇虽然什麽作为也没有,在位三十余年,国库翻了不只一倍;当今圣上看似热衷养生,私下里却也在拉拢世家那些不被看好的旁系。皇家近年有什麽动作,我们都不怕。怕只怕家里那些人并不老实,真的做出什麽来,我们也会措手不及。”
我听着他们讨论这些,真正听懂的并不多,只好将这些强行记下,私底下再想。
老爹在房中踱了几步,“等会儿我去写几封信,让家里那些不老实的都老实些,当今陛下是不会这样做的,但下一位陛下肯定会有所动,就看他先动哪一家。虽然我们同几位殿下关系都还不错,但到了那时候,我们肯定是要站在许氏这一边。”
“老爷,既然这样,那就等宗正回来了再做应变也成,柳姨娘在我那里哭了一整天了,将心比心,也让她见见,毕竟是柳氏的人。”
原来二哥是柳姨娘的孩子啊,老爹说他一直有来信,为什麽从来不写给我呢?
“其二是你们的婚事,今日在朝中,有几位同宫中很有干系的同僚,给我传了宫里的意思,”老爹看向大哥,“宫里想要把齐乐公主指给则平,旭直,你别幸灾乐祸,那个同你差不多年纪的纤宏公主想要嫁给你。”老爹坐到椅子上,接过娘亲递的茶,喝了口,“齐乐公主是大殿下的亲妹妹,皇後的女儿;纤宏公主是大王子妃的二女儿。”
小哥才同我说过的事,眨眼就变成了现实,我很是无措地看向大哥。他扫了我一眼,“宫中的这些意思,知道的人多吗?”
“暗里传来的消息,知道的人很少。”老爹喝了口茶,突然看向我,害我一阵紧张。
“这样看起来,陛下是想让长安任太子了?”小哥侧过头,拍拍我的手,“老爹,纤宏公主都比我大三岁,哪里同我差不多了?听着风声,说她很是任性,我可不想这麽早就接一位公主来侍候,从小到大已经被陆玖折腾得够了。”
大哥沈默了一阵,“父亲是不是还得了什麽消息,同陆玖有关?”
“咦,关我什麽事?我又不像大哥小哥一样那麽有才气,名声也不大,也没有许氏当後台,陛下想将哪个王子指给我吗……”我想起照唐说的事了,他说陛下答应了,不会这麽快就传来了吧?
“看来你想到了,”老爹叹了一声,摇摇头,“如果前头的两桩婚事我们都不答应,还有一桩,就是让陆玖嫁给长孙殿下。”
“哎?”不是照唐的麽?
“我以为我们站在哪一边,是自己选的。”小哥握住我的手。
我感觉到大哥正盯着我,忙看向他,他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到我同小哥握着的手上,转过头去对着老爹,“这些年我同长安交好,我以为已经将家中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早几年陆玖在家中受宠,是人尽皆知的。虽然後来,你将她带到江宁府去,但陛下心中大约是早就想好了。当年长孙殿下南行经过江宁府,据说还特意找陆玖陪着逛了一天,也已经能表达出他的意向了。何况这件婚事,据我听说,是长孙殿下自己向陛下求的。”
“也就是说,家里必须从这三桩婚事里头选一桩?”
长安是有提过,说如果我嫁不出去,那就嫁给他好了。我一直当他是在开玩笑的,突然变成真的,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可是私心里,又不希望两个哥哥娶了公主。我揪住自己的袖子看向老爹,“一定要我嫁吗?”
“这样就为难了?”老爹放下茶杯,摸了摸胡子,“我可听说,要向家里提亲的多了去了,目前风头正盛的十五殿下,隔壁韩家的小公子,还有远在江宁的芦家公子,好了,该让你们知道的都说完了,你们年轻人总是比我这个老头子要有主意,剩下的自己看着办就好,别闹得太过份。”
我注意到老爹很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位兄长,然後转过脸,笑着看我,“陆玖,你也是时候听听这些事情了,有些时候,主意是要自己拿的。”
老爹又说什麽老头子干了一天活,又绞尽脑汁想了那麽多事情,需要休息,将我们三个赶出房间。
“哥哥,为什麽长安会……”他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我什麽的。
他牵了我一只手,“只是想要拉拢我们家而已。”
“可是,可是……世家那麽多,何必一定要拉着许家?再说了,什麽王子妃不是都要端庄温婉的麽,我可学不来那种作派。”
另一只手被握得紧了,我转头看小哥,他弹我的额头,“那你说,你想要大嫂,还是三嫂?”
作家的话:
小陆玖开始要了解这些事情了,她也是需要长大的
☆、(10鮮幣)128 煩惱事扔一邊
我现在并不想要嫂子,因为觉得现在就很幸福。但他们总会看到很远的将来,我不能一直霸着两个哥哥的。他们为我着想,我也必须要有些回报才是。
依然不太想考虑婚事,那些在房间里听到的话,关於婚事背後会牵扯到什麽事,照唐说得对,那些我不懂的事情,知道了,也只会增加烦恼。
可现在总是得开始想了,将来要嫁给谁,要同谁一起,然後,再想要怎麽在一起。其实就算成婚了也没什麽吧,熟悉的朋友还是可以在一起的,那是不是选谁都一样呢?
“笨蛋,成婚之後就要避嫌。即使是真的没什麽,你整天同别人混在一起,夫君是会不高兴的,”知道了我的想法的婉紫狠狠批评我,“真正的大婚一生只有一次,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清楚你最想同谁在一起!”
她伸腿做练习,“我还以为皇兄的动作已经够快了,没料到居然还是被长安抢了先。叔侄抢亲?皇兄也会很难办,好在只是宫里传来的意思,这不是逼着皇兄将事情闹大麽?”
“什麽闹大?”都已经惊动陛下了还不够大麽?
“如果让坊间先知道求亲的事,那就好办多了,”她摇摇头,“同你说得再多也没有用,这不是你能做到的,除非你能效仿前朝红拂。”
婉紫一直觉得我同照唐两情相悦,她同我亲近,也是因为照唐的理由吧?可是相比较之下,我也不是很想嫁给照唐,因为如果嫁给他,将来面对长安的时候会很尴尬的。但如果嫁给长安,照唐一定会生气而不再理我的。
“想什麽呢,那些事都交给皇兄做好了,”婉紫扯住我的手,“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天学舞的人多了许多?”
我刚才只顾想自己的事了,被她这麽一说,才发现真的是这样。之前学舞的人是不少,但不会像现在这样,连教习弟子都忙不过来。
“为什麽会这样,因为你在这里?”
婉紫弯下腰又挺直,瞪我,“是因为那些流言,人家说皇兄迷恋上学舞的姑娘,甚至要求父皇指婚,她们大约觉得这样更容易达到目的吧。”
“虽然我也说过跳舞有很多好处,可是为了那种理由而学舞……”我并不能赞同。
“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管她们做什麽,说不定真有不长眼又没品味的公子会迷上她们,那样也好,至少会剩下些不为诱惑所动的人。”
“似乎有道理,可是我看在眼里还是觉得不大高兴,为什麽那麽多天了你还在练这些,没人教你步子麽?”
我看她从刚才起,就反反复复地地练习抬腿,弯腰,转身,没什麽章法,好像就是自己在胡乱练。
她站直了,又端起公主的架子,“都是皇兄的错,弄什麽流言,害得这里来了那麽多人,那些教习弟子都自觉不够水平,不敢来教我。”
“你,有没有什麽特别想跳的舞,或者是特别想在谁的面前跳?”
婉紫侧头,看向一旁的大树,“跳舞什麽的,本殿下一窍不通,若是想在谁面前跳,还用问麽?自然是九殿下。他经常去那个胡姬酒楼看人家跳舞,还同我说,他很想下场同她们一起跳!”
“啊,胡旋舞,查库乾是那边的人,他说自己从小就会跳的,只是到了这里,碍於身份和礼教,才不跳了的。你若是学了邀请他一起跳,他也会很高兴的吧?”我站得离她远了点,“我跳慢一点给你看,这个很简单的。”
婉紫抬手,“慢着,你怎麽知道他会跳舞的事?他说,他是什麽时候说的?”
“自然是信里头说的,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又不多,只是在江宁学舞的时候,我的师傅告诉我,西域那边,几乎人人自小都会跳胡旋。我就写了信问他,然後他还告诉我说他们那里是怎麽跳的。我想是提到了他熟悉的事情,他很高兴吧?”我踮起脚,“你要不要跟我学一些?”
“本殿下要学就会学最好的。”她没动。
“也许你可以同我学些最基本的,然後再去向查库乾讨教最好的?”我瞟了眼她的丰胸细腰长腿,“以你的样子,跳起来会很迷人的。”
“真的?”
“那是自然的,我又不会骗人。”
“好,你跳吧。”
烦恼那麽多的时候,也只有跳舞能清空我的脑子。我转着圈子,从慢到快,那麽多圈,一点也不觉得头晕,反而更加清醒,更加开心。
“停!都说了慢些,你怎麽越转越快,就像个陀螺似的,让我怎麽学?”
“步子是一样的,只是配合着音乐跳就会快起来,你试着转转。”
“怎麽转?”她试着转了一圈,停下来看我。
“就是这样。”我比了一个姿势。
要我说,婉紫学舞还真是挺有天赋的,只是这麽一上午,就差不多能够转上二十多个圈了。
“够了,我已经快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婉紫停下来,她身边的侍女过来递上香帕。
她擦着汗,“这样就行了?”
“嗯,这是最基本的,还有更复杂些,不过最基本的是用来单人跳的,复杂点的要用来同别人一起跳,我有见过一对胡人跳,很好看。不过,查库乾能背着你转圈麽?”
“背着转圈?”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又不重。”
看上去比我重很多,这话我是不敢说的。
“既然你说得那麽自信,下午我们去外头学,被人看着确实不好,”她再擦汗,“我接下来去学琴。”
“你自己去就好了。”
她走之後,我自己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继续跳舞,红姨最後教的那段舞,我已经很久没练了。
我真羡慕婉紫,她好像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最喜欢的是谁,最想要嫁的是谁,然後一直在为着这个目标而努力。我像哪一个都喜欢,所以在面对求亲的时候,分不清自己想要嫁诠。
他们都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最想做的事,对我来说,只有这一件。最为轻松,最为快乐,而且能暂时忘记那些恼人的搞不懂的事情。
☆、(10鮮幣)129 酒樓高台舞胡旋
终於到了下午可以回家的时间,走出西院,就看到小哥在路口等我。见到我了,他招招手,“陆玖,带你去外头吃。”
“小哥不打算回去?”
“家里那麽闷,回去做什麽?”他像往常一样揪我的脸,“这麽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人家还会以为你在家里被欺负了呢,还在想昨天的事?”
我看向他,“我不想要嫂子,不管是大嫂还是三嫂,都不想要。”
小哥笑着看我,“那你嫁?”
我犹豫了半天,很是委屈,揪着他的手,“我……”
脸又被揪了一下,“不愿意就别苦着脸,哪里来的那麽多想法,我真不知道老爹为什麽要让你知道这事,也许只是为了试探你对那人的想法?”
“随便问一下我都会说的。”
“先上马车。”
小哥把我抱上去,接着自己跳上来,“去胡姬酒楼。”
车上只有我同他,他没叫上傅安洲同沈望宇让我觉得有点奇怪,可想着我们要说的都是家里的事情,不方便让他们来,也就没问。
小哥靠在软枕上,张开双臂,“是不是想要扑过来?”
“嗯!”我扑到他怀里,蹭了蹭,“为什麽不能永远像小时候那样呢,只要关心吃喝玩乐就好了。”
他抚着我的头发,“现在也可以只关心吃喝玩乐。”
“但是老爹的意思……”我抬头看他。
“小笨蛋,你说大哥很想娶你,是不是?他都不急,你急什麽?这些事都推给他想好了,你想,若是他想要为家中分些忧愁,自己去娶了那个公主,当了长安的姑父,那时候,你就直接嫁给我好了。若是他坚持己见,肯定会想个万全之策,既然会有计策,想嫁谁不还是由你选?不过有我这麽好的人选在,你想要找个更好的也难啊─”
我鼓起脸,小哥还是一样的自信,但被他这麽安慰了一通,我也觉得只要大哥能有办法就好了。
他戳着我的脸,“是吧,作为幼子就有这样的好处,我都不想,你想那麽多干什麽?”
“小哥你会去当驸马吗?”
他的一只手同我的握在一起,下巴挨着我的脑袋,“我才不要去当驸马,之前还真没想过娶妻的事,真推到我头上,也就说大哥未成家,我当弟弟的怎麽敢想?用孝悌这种理由来推卸是最好的。”
我低头看他的手,手心手指上都有茧,是长期练武留下的痕迹,“那,哥哥呢,他会当驸马吗?”
“这得问他。”小哥突然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
我很是惊讶地侧脸看他,因为小哥虽然会抱我,揪我的脸,顺我的头发,却从来不会这样亲我。
他弹我的额头,“我总喜欢你笑得傻兮兮的样子,别这麽苦着脸,我猜,大哥八成是会有什麽动作的。”
小哥说的话总是能让人信服,虽然觉得对不起大哥,我还是产生了一种家中最小的孩子真幸福的想法。
胡姬酒楼我来过一次,这一回是在二楼的隔间里头,这里只隔着栏杆,翻身就能跳到高台上。
“就我们两个?”我趴到窗边,转头问他。
“安洲同望宇两个过一会就来,胡姬酒楼的规矩是,她们跳舞的时候,可以跳上台同那些姑娘一起跳。当然,跳得不好是会被哄声下台的,你喜欢跳舞,就上去跳,我连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被人说名声不好?”
“你又不想嫁皇家的人,名声好不好有什麽关系?何况,我总是会娶你的。”
小哥自从知道我同她并不是亲兄妹之後,就经常提娶我的事,虽然会被他说得脸红,可是有他这句话,我也想要随心所欲地胡来。我让他把竹帘拉下来,又一定要他背过身去,躲在角落里换了衣服,才坐回到窗边。
“小哥,过一会,等我看她们跳了,再从这里翻出去。我是不是没给你跳过,我真的跳得很好的。”
提起跳舞,我很兴奋。
“嗯,等会跳给我看,别丢脸。”
“嘿嘿。”
说话间,沈望宇同傅安洲到了。
“陆玖妹妹,你这是……入酒楼随他们的风俗了?”傅安洲坐到我的对面。
“好看麽?”我站起来给他看,“过会我也去跳。”
“小陆玖是来跳舞的?”沈望宇往小哥那里看了一眼,“行啊,等你去跳的时候,我给你击鼓。”
“击鼓很需要力气的。”我重新坐下来。
“小陆玖说的什麽话,我还没力气击鼓?”沈望宇装出生气的样子。
“本来呢,我是想为她击鼓的,既然你抢着去,我也只能让贤,”小哥带着笑,“千万别击到一半没了力气,被人哄声下来的滋味想必会不错。”
“不遭人妒是庸才,安洲,你瞧瞧,我同旭直谁是英才很清楚了吧?”沈望宇并不介意,他倒了杯葡萄酒喝,“小陆玖你真要去跳?不是跟着玲珑女官学的吧,她的弟子没一个跳得好看的。”
“我在江宁就有学了……真的会被哄声下台吗?”我有点担心。
“谁敢去哄去,我就把他踢下台来。”小哥也倒了杯酒,“别担心。”
“我也会将他踢下台的,陆玖妹妹放心好了。”
傅安洲那麽温文有礼的样子,我简直以为他不会对人动粗,连他都这麽说,我更安心了。
等到乐声响起後,我就跳到台上,同那些碧眼美人一同跳,在台上转了一圈,没人哄声,我就很安心地继续跟着她们一起转。
转到第三圈,我看到沈望宇居然将脱了一只衣袖在那里击鼓。
转到第五圈,同我一起跳的姑娘有些转下台去,向那些酒客讨小钱。我冲着小哥一笑,继续转着。
第十圈的时候,台上多了一个人,他是舞着上来的,动作有些生硬──
“查库乾?”
他对着我眨了眨眼,“我想跳很久了。”
作家的话:
这文我定的情有独锺,一心一意……
可是真难选男主啊,对手指
☆、(10鮮幣)130 結為義兄妹
查库乾跳舞,一开始很是生涩,慢慢地就熟练起来,然後变得异常自然。
我同他跳完一曲,也没有人哄声,这证明我们跳得很不错。
“查库乾,你也在这里?我进来的时候没仔细看呢。”我们两个下了台,站在一边说话。
他不说话,只看着我笑。
“怎麽了,我刚才跳得很可笑麽?”我将衣服拉直,边看向二楼栏杆处的小哥,他朝我举起酒杯,这麽远,我都能看到他眼睛里的笑意。不觉自信起来,“我觉得自己跳得挺好的。”虽然身材上是差了些。
查库乾愣了一下,“确实跳得挺好的,我笑是觉得,在酒楼里随着那些女子一起在众人面前跳胡旋,全京也只有你会做得出来。”
“你是在笑话我啊。”可是刚才同我一起跳得很投入的家夥是谁啊,还在笑呢。
他摇头,“不是,只是觉得你终於像当时那样同我说话,我很高兴。”
“我一直没有变过啊。”
“你之前有些避着我,我以为是同我变得生疏的原因。今日一见,倒是找回当年的那些感觉,自然是不开心的。”
查库乾说话可真直接,确实记起自己避着他,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想起自己的理由,又觉得自己有理,“你同我说话是不是很累?”
他一愣,“怎麽会?同你说话最是轻松自在了。”
“……”我抬头看他,确定他在说实话,有些得意,“那是当然,因为我是陆玖嘛。不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同我站一起说话,要一直低着头,而且还只能看到我的脑勺,是不是会累?”
他哈哈笑起来,“陆玖,只要你别一直低着头,我也不是只能瞧见你的脑袋的,你是个姑娘家,长得娇小些有什麽不好?这里的姑娘同我们那里的比,大多都是娇小的,反而是你这样的,更显玲珑。”
“查库乾,多年不见,你会说话多了。”说得真好听,我都觉得长得矮些只是娇小,还是优点了。我偏头看他,“人家都说我长得还像个小孩子,一点也不好看。我自己呢,也很羡慕婉紫的模样,真希望自己能长得像她一样高。”
我踮起脚,在他身前比划了一下,“你长得那麽高,我希望能长到这里,我就满意了。对了,你来的时候长得就很高,喝牛奶是不是真的很管用?”
他如果说是,我回去肯定就光喝牛奶了,每天将用来沐浴的都喝光!
“陆玖,不管是在解国,还是在京里头,我都是喝酒更多些。”
“那,喝酒有用吗?”我只要喝上三杯以上,就会醉掉的。
“当然不管用。”
“唔……”我生出一种他是在耍着我玩的感觉,可是查库乾也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他是在说实话吧?
“你这样很好,陆玖。”
“我知道啦,可是总想更好看些,红姨,就是在江宁教我跳舞的师傅,说我长得不够高挑,所以跳舞都没有别人好看。”说到了跳舞,我突然想起婉紫,“我跳的胡旋怎麽样?虽然不像你那麽好,可怎麽样也是有模有样吧?”
我扬着脸,很期待他的称赞。
“你太瘦了,陆玖,转着的时候我都担心你突然飞走,负着你舞的时候,也不得不夹紧手臂,怕不小心将你甩出去了。”
“哪里有那麽夸张?”原来他是担心这个,难怪刚才将我背在身後时,抱得那麽紧。
他笑笑,并不答话,“你是同你兄长一起来的麽?”
我点头,“那个是我小哥,旁边那个看上去很和气的是傅安洲,还有刚才为我击鼓的,是沈望宇,哦,我还要去向他敬酒,之前我还赌他没力气打鼓呢。”
“哦,那你去吧。”
“嗯,失礼了。”我提起裙子,飞奔回小哥那里去。
“跑那麽快,也不怕摔着了,”小哥掏出帕子给我擦汗,“刚才飞身翻出去的那一招漂亮得很,我见你跳得欢快,也没好意思将你从上头拉下来,以後还是一个人跳吧,夹在那些胡女中间,更显得你孩子气了。”
我鼓起脸,“哪里是孩子气,这是娇小玲珑可爱!”
“又是哪里来的自信?”
“刚刚查库乾说的,他们那里个个都是跳胡旋的行家,嘿嘿,他说我跳得很可爱啊。”我皱起鼻子,让小哥给我擦鼻尖。他擦完了,又重重地刮了我一下。
“那是解国九殿下在安慰你,他可真会说话,将你捧得高兴成这样。”
鼓起脸表示自己对小哥很不满,他却坐下来不理会我了。我跟着坐了,冲着身侧的沈望宇举起酒杯,“沈望宇,你刚才击得可真好。”
他这时候已经将衣服整好了,笑吟吟地看我,“愿赌要服输啊小陆玖,今日旭直在,我可不敢逼你喝酒,这样,免了你的酒,从此之後叫我望宇哥哥,怎麽样?”
他还有些挑衅地看了眼小哥,我以为,依小哥的性子,他是会反对的。没料到他朝我眨了眨眼,“我们家陆玖的哥哥,可不是那麽随便就能当的。你若真想当什麽‘望宇哥哥’,可是真得认她当妹妹才行。”
沈望宇喝着酒,突然呛了一下,“我自然不像安洲那样,见了谁都‘妹妹,妹妹’叫得亲热。我们这麽熟,你什麽时候见我这样做过?”
“既然你用心如此之真,不若就此当了她的义兄吧,”小哥将葡萄酒分别倒到两个杯子里,“安洲你可得帮我做证,沈氏望宇想要认陆玖为妹妹,并发誓将来也会如同亲兄长一般照顾她,保护她。”
傅安洲大概在记恨沈望宇刚才的话,冲着小哥点点头,“那是自然。”
看上去小哥像是顺着沈望宇的话在占他的便宜,捉弄他。可我隐隐觉得,小哥似乎是藏了什麽阴谋的。
作家的话:
陆玖是那种平胸萝莉型的……所以在一群身材很丰满的姑娘中间,她很自卑来着。
☆、(10鮮幣)131 心意有待確認
回来的路上,我问小哥,“为什麽要认他当哥哥呢,之前都没有说过。”
“防患於未然,沈望宇是宰相之子,将来也能说得上话。”
“将来啊……”
他将手搭在我脑袋上,“若是想不通的事呢,就交给我们好了。你只要分出自己‘想要’和‘不想要’的事情,告诉我,一定帮你做好。”
“嗯──”
“对了,陆玖,其实我也有个问题,想要你给我答案呢。”他的手顺着我的头发滑到我肩膀上,表情很是正经。
“嗯?”
“结成夫妻之後,肯定会想做那种事情的,但我之前一直将你当作妹妹,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你这样……”
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突然收紧了,将我拉到他身前,他一只手抓着我的手腕,低头咬住我的唇。小哥的吻同他一样,很温暖很轻柔,不像大哥那样,会让我有种要被整个吞下去的恐惧感。
手腕上的力道突然变大了一些,然後手被松开,我将手举到唇边。
小哥刮我的鼻子,“果然呢,若是真要娶你,我还得努力。手握成拳头做什麽,想要揍我?”
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什麽时候握成了拳,擦了擦嘴,“谁叫你突然做这种事的,我这是没有防备,所以才要打算推开你的。”
“这麽一下就够了,你还来不及反应,是不是?”他又张开手臂,诱惑我躺到他怀里去。
我愤愤地用力侧坐到他腿上,整个人摊在他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小哥都是这样想到什麽就做什麽的吗?小心哪里冒出个姑娘要你负责。”
“你小哥我目前还没找着想要这样做的姑娘。”
“……”我抓着他的手,眯起眼睛,“小哥,我真想不出同长安做这种事会是什麽场景。”
“这种话同我说说就算了,可别到外头说,被长孙殿下听到可不好。”
马车驶入家中,小哥下了马车,转身要抱我下去。我手臂挂在他脖子上,赖到他身上不肯下来,“小哥你背我进去吧,我走不动了。”
“在马车上不说,现在是想要报复我,是不是?”
我鼓起脸,“我又不重,哪里有这麽轻松的报复?”
他的手绕过来托住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你又是小人又是女子,我也只能认栽了。”
“我行事光明正大!”
“你不是小鬼麽?”
“我长大了,明年就及笄!”
“现在都还没及笄……好了,别激动,松了手你可就只能脑袋先落地了,好好好,我任劳任怨,别动!”
小哥背着我走了两道门,正要弯入我的院子,突然听见大哥的声音,“旭直,陆玖。”
我转过头,看到他站在身後,从小哥身上滑下来,“哥哥。”
“晚饭吃过了?”
“嗯,吃了好大一块牛肉!”我比划给他看。
大哥嘴角勾了起来,“正好,回来喝药。”
“我都已经好了,还要喝什麽药?”
我悄悄地向小哥身後移,小哥却将我拎出来,“喝药呢,躲什麽?”
“你身体不好,医官开了药说要好好调养,自己忘记了?过来。”大哥拉过我的手。
我回头看将我推出来的小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之前问我的,还不如问他自己呢。”
……
“好苦。”苦得我连脸都皱起来了。
“才喝了一小半。”大哥监督我喝药。
“可是真的很苦,那个医官说我体寒,还在药里放了凉性的黄莲,这药肯定不好。”
“良药苦口,可见药本来就是苦的,别赖到黄莲身上,我看过方子,没有黄莲。”
大哥连方子都看过,可见是早就想到我会嫌苦的,我闭上眼睛,将剩下的倒到嘴里,放下碗,双手捂住嘴,咽了下去。
“真的好苦──”
大哥一点也不辜负我的期待,从旁边的盘子里捻起一粒果脯,“张嘴。”
“啊──”
我微仰起头,等他送到我嘴里,他送到我嘴边,突然转头塞到自己嘴里去了。我扁扁嘴,只好自己去拿。
下巴突然被他扬起来,接到一个吻。甜甜的果脯被他送到我嘴里,我要咬下去,又被他抢走;我生气地看他,伸手去抓盘子,他又送回来;这样抢走又送回,我一生气,在他第二次抢走的时候,到他嘴里去抢回来,然後心满意足地推开他自己吞下去。
得意地看他时,却发现自己什麽时候被抱到了桌子上。我们两个的额头贴得很近,大哥双手撑在我的两侧,吻我的嘴角,“也不是很苦,你还叫得那麽可怜。”
“就是很苦,你又没有尝到。”
他低头吻我的下巴,“去了胡姬酒楼?”
“嗯。”我後知後觉地意识到,现在嘴里只剩下果脯的甜香味了,他说不苦,是刚才那麽做的时候尝到的,难怪憋着笑,我眨眨眼,突然脸烫起来。
大哥像没见着一样,“还穿成这样跳了曲舞?”
“嗯,”我怕他又会教训我,连忙辩解,“虽然这样做名声会不好,但是不好了,宫里才不会想着给我指婚。”
唇被他舔了一下,“你知道现在京里在传什麽?”
“什麽?有多不好听?”
“他们说,胡姬酒楼,宰相公子击鼓,许家小姐独舞胡旋,可传为佳话。”
“为什麽会是佳话?”
嘴里被塞了一块果脯,我等着大哥答我话。
“自然是鼓乐激昂,胡旋翩然,公子贵女与民同乐,大有盛世气象。”
“不是还有查库乾麽?”
大哥看我一眼,我将剩下的果脯吞到嘴里,“我知道了,又是我不懂的那些事了。”
“刚才旭直说的事,是什麽?”
“嗯?”我愣了一下,想起小哥说的,放下果脯,“嗯,哥哥……”
“什麽?”
我有点不好意思问,可小哥说这个一定要问,绞着手,还是问了,“你会不会当驸马啊?”
作家的话:
好像甜了点……
☆、(11鮮幣)132 疑惑複疑惑
“我会不会想当驸马?”大哥将我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身体稍微退後,同我隔出些距离,他正视我,“你觉得我想不想当?”
哪有人这样反问的?我转开头,“因为不知道才要问你的!”
“那你想不想我当?”
我鼓起脸,转回头看他,“是我先问的!”
“那,如果我想当,你会怎麽做?”
他的手指绕住我的头发,害我想偏头不理他也不行。他问这样的话,我觉得有点不高兴,因为听上去好像他已经打算去了。但想起我的决心,还是硬着头皮,“如果哥哥真的想要娶那位公主的话,我也只好接受公主嫂子了。”
“听起来可真委屈你,”大哥又笑,“真的这样想?”
他声音轻轻的,温柔地反问,被宠着的感觉让我狠狠瞪他,“就是这样想的!我难得下了要大度要为你们着想的决心,不要这麽随意动摇我!”
下巴再次被捏住,他又靠近了,“这样的决心我听着真高兴,这麽为我着想,就来亲我一下。”
“才不要呢,我那麽认真的问话,哥哥却这样耍着我玩……”抱怨的话马上就有了,而且还源源不断。
“陆玖,”他突然叫我,“你真想知道我是怎麽想的?”
大哥的眼神看上去有那麽点危险,不过我现在一点也不怕他,“当,当然了不然我,唔……”
他将我抱到桌上果然是有预谋的,我坐在桌上无处使力,他边吻着我,手还钻到我衣襟里头去摸。
“陆玖,你也是个郡主。”
我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我身上划来划去,有些痒,有些地方被他碰到了,我的身体还会颤一下,急着去阻止他,所以他说的话,我听是听到了,就是没办法思考。
“所以娶你的话,也称得上是个驸马。”
唔,衣服被扯下去,里面的肚兜都露出来了,我忙着拢衣服。
“我现在想的最多的,就是什麽时候能同你成婚。”
衣服我是拢回来了,可脖子上的细绳被解开,肚兜滑下去了。
脖子上痒痒的,大哥舔我脖子的时候,我总害怕他会不会一口咬下来,“哥哥,别……”
他的手划过我的肩膀,温热的手指滑过肩膀,按在我的背上,他的唇也下继续下移。身体被迫向前挺起,他突然含住我胸前的红点,声音还是模模糊糊,“我从来不将最好的留在最後面,但却一直在忍着。”
身体又开始变得奇怪,被他抚摸过的地方,亲吻过的地方,吸吮的地方,都有些酥酥麻麻的,还有点想发出声音,“哥,哥哥!”听上去果然有些不对劲,我的呼吸好像也变急促了。
他突然将我整个抱起来,放到床上,我好不容易扯上来的衣服又被他拉下去。幽黑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我,动作轻柔但不容许我拒绝。
眼看着腰带也被他解了,我干脆趴到床上,不肯让他再趴在我胸前。但这样一点用也没有,他开始吻我的背,像对待胸前一样,一处处吸吮。
“停下来,停!”我害怕得哭出声音来。
“我忍着不碰,就是因为你会害怕,”他抽走了我的枕头,拨开我脸侧的头发,擦着我的眼泪,“我等了那麽多年,哪里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放弃?”
他一只手将我的外衣拎起来,重新披到我身上,“你觉得不确定,不管什麽时候来找我都行,关於这些,我有很多话可以对你说的。”
脸颊湿漉漉的,我侧过头看他,咬着唇,“但是听老爹的意思,难道不是想要让我们做点什麽吗?”
他低下头,亲我的眼睛,“是我做些什麽,你什麽都不需要做。”
我抓住他的手,“哥哥……”
“怎麽?”
“照唐昨天上午才同我说,他已经请陛下赐婚,陛下也是同意了的。为什麽到了下午,老爹听宫里传来的意思,是要给我同长安指婚呢?”这是我最不明白的地方了,不是说照唐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儿子吗?
“大概是长安说得更早些吧。”
“哥哥,真的有办法不娶也不嫁吗?”
他握住我的手,“是,不过也许要委屈你。”
“委屈我什麽?”
“父亲说要等你及笄再告诉你的事,我想要提前抖出来。”
我看着他,“是我爹娘的事情?先告诉我,先告诉我,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你的母亲,也是许家的人,只不过生在偏房,爹娘早逝,过继给另外一家。”
“然後呢?她是个什麽样的人?”
他的手指在我背上划来划去,“她……我印象里是很漂亮的,她能歌擅舞,又精通词文,也是名动一时的才女。”
“这麽厉害?我也算能歌擅舞,可是词文就不怎麽精通了。”我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依然侧着头,根据他形容的,来相象母亲的样子。
“据说当时向她提亲的人很多,最终是嫁给了江宁芦家。”
“江宁芦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羽扬家里。
“你父亲也是江南有名的才子,才子佳人,也是一时佳话……只是你的母亲名头太盛,你父亲又是一心读书之人,所以被人陷害了也不知道。”
“可是既然都是世家联姻,又怎麽会被陷害呢?”不是说家里会有照应的吗?
大哥看着我,过了许久,才道,“陷害你父亲的人,是他的弟弟。你父亲当年,还以炼丹闻名,他以你父亲之名给家中长辈,达官显贵送了什麽延寿药。”
“所以,他送的不是?”
“世界上哪有那种东西,自然是骗人的。”
“那後来呢?”
“你父亲背负不忠不孝的罪状,最後是死於牢狱,你的母亲……将你送回家中之後,就自尽了。”
我不知道说什麽好,只是觉得不大好受,大哥还有很多事没说吧?
他摸了摸我的头,“别担心,该查的事,该拿的物证,该请的人证,还有多年前的卷宗,翻案所需打通的关系,要请的状师,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在江南路当了那麽久的宪司,就是为了将你的事查清楚。”
他算是回答了我的一个问题,为什麽当年会选择宪司刑部那种阴森森的地方。可是关於我的身世,他却给我带来了更多的疑问。
比如说,父亲的那个弟弟,现在到底是在做什麽呢?
我听羽扬说过江宁芦氏曾经因为公主血统不纯而拒绝迎娶,但当时的皇帝陛下也没能将他们家怎麽样。父亲的弟弟我应该叫叔叔的,他如果也是芦氏的人,翻案真的会同大哥说得那麽容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