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杯子放下,“突然有事又不是没可能。”
“如果突然到她要请假,肯定不是小事。”托着腮喝茶,常喝的青凤髓被换成了普茶,有些喝不惯。闲话了一阵,看着杯里的茶,不大敢看照唐。
“我有那麽可怕?”他显然对此觉得不满。
“我只是觉得不大好意思,”屈指在额心揉了几下,“昨天是我不好,恶言相向,只是我有心事,实在不想应付你还有婉紫。”
“应付?”
他大概觉得我的措辞很不当,可我并不觉得有什麽错,“我只是觉得这次回来,发现你有时候很不好说话,虽然对我还是亲近的,可总会带着点瞧不起人的姿态,如果你是那种样子的,我当然只能应付了,”捧着杯子在手里转来转去,“之前你说要娶我,也不听我怎麽说,就自己去陛下面前求指婚这样;好像说了就一定会实现一样。”
他的眼睛细细长长,睫毛又黑又密,稍微动一下就像是蝴蝶在振翅,瞪着我的时候却又很凶,“就因为求父皇赐婚,你就说我高高在上?”
“只是个比喻而已。”
他的眉头狠抽了一下,“因为我不顾你的意愿,你就开始应付我?心情不好有烦心事的时候,连应付也懒得应付,就干脆恶言相向?你是什麽时候变成这样的?再说了,我那时不是有好好解释了吗,你总归是要嫁的,当然就要嫁最好的。”
他的逻辑同小哥的有点像,都说我该嫁个最好的。可是最好的标准是什麽呢,喝完杯里的茶,端着空杯看他,“你就是最好的了?”
他毫不犹豫,“当然。”
“……”这神情还像是我嫁了他就是很大的福气一样,长安虽然也自吹自擂,可也没到他这地步。我不想把自己同大哥的事告诉他,可又想不到别的劝离他的法子。
“你想这麽久,是觉得有更好的?”他侧过头,“难道是长安?”
“……”他别扭的样子有点可爱……因为我沈默太久又开始怒瞪我的样子也有些让人想摸一下头,不过重要的是他又有些红的耳根,还有不甘的表情。
“我听说你同长安走得很近。”
“我同他一向走得近。”说到长安,会想起他早上对我做的那些事,为了不让自己的脸变得太烫,我又给自己倒上茶。
他将自己的杯子放到我手边,示意我满上,“你知道我的意思,最近。”
我有点心虚,倒茶的手都有点不稳,“他最近在守孝,哪里有时间同我走得近?”
他点了点桌子,“那只是对外的说法罢了。”
“可是他确实有好好地守了头七啊,”皱起眉,“你怎麽知道他做了什麽?”
“就算我不想知道,也有人要我知道,”他接过杯子,“特别是今天上午,大相国寺的厢房。”
“难怪他说有人在看,原来是你的人啊。”他们两个都知道,还要相互看什麽呢,“你之前不是说对皇位没有想法,现在天天盯着长安是什麽意思?对了,你说的是‘有人要你知道’,谁啊,挑拨叔侄关系吗?”
“……”他的表情有些纠结,“我还以为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看。你倒是能看出一点了,只是……不要转移话题,你今天还去见他了?”
想起长安今天上午故意作戏坏我名声,我觉得很有必要在照唐面前说清楚:“他是知道有人在外头,所以才故意这样的。”
可是有些奇怪啊,被人发现他在厢房里做这种事,不是对名声不好吗?在陛下面前当孝子,可是孝期未过就,就……这个是鬼混吗?言官知道应该会批评很久的。可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完全不想当皇帝,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啊。
不过照唐也是这样,我还是先看看他的反应。
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故意带你在京里转了一圈。”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看着我,嘴角还带着笑,在说完的时候,笑得有些不自然了,“你同他之间……是有事?”
☆、(16鮮幣)179 年少拋人易
很努力地忍住遮自己脸的举动,刚才我一直僵着脸,应该没有变化才对的。一眼瞪回去,“哪里有隐情?”
他的眼睛又眯起来,手里的茶杯也放下了,似乎要说什麽的,好像又开始想了想,“他今晚要走,即使说些什麽也没有用了。”
“……”为什麽听起来他像是同情长安的样子?都有些不大像照唐了,他从小就开始比谁都小气,有些奇怪。、
他的手突然伸过来,停在我的脸侧。
“你要干什麽?”我警惕着,怕他做出什麽意外的举动。
他伸出两起手指迅速地夹住我的脸颊,“就这样。”
“疼疼疼──”
我想要摆脱他,他却眯着眼睛看我,“瞒我?”
“什麽瞒你,不是都被你看出来了吗?”被他这麽说,还真的有点惭愧,所以不敢动,好在他的力道也变轻了些,眨了眨眼睛,“我又没瞒过去。”
“嗯,”手指松开,却还放在我脸上,还是眯着眼,但那眼神让人看了脸红,“我知道你从来不老实,现在居然学了撒谎。”
“我可没说什麽假话,”侧开脸,推开他的手,“倒是你,什麽时候学会色诱了?”
“说什麽胡话,哪里会色诱?”
“美人计,虽然你以前就经常用,可是那时我也只是看呆而已……”不会像现在这样脸红心跳的,倒是同羽扬有些像,他经常害我看呆掉,忘记去追究他的错事,又想起他了。我果然开始後悔了。
“现在呢?”照唐的手指又夹住我的脸了,还是原来的地方,疼得我立即反应过来。
“别这样看着我。”脸在发烫呢。
他似乎又有好心情了,没再捏我的脸,瞅了眼桌上的绣布和绣绷,“你在家里不是跳舞就是绣花?”
已经来不及收拾了,我也没想隐瞒他,“最近是在绣花。”
“芍药?”
他的眼睛微微翘起,明明正在看绣布上的花样,却总觉得他在看我,凤眼可真是媚啊,摸了把脸,点头,“嗯,我觉得对着画能画得好看,只是有些烦躁,画不好。”
他握着我的绣绷,看着窗外,“打算绣了送给我表示歉意?”
“……”想都没想过表达什麽歉意,因为是照唐嘛。何况现在脑子里面总想着羽扬和长安,还有自己那些事,完全没有想到他。但被他这麽问起,我好像也是该表示一下歉意,所以很认真地问他,“你想要什麽绣样的?芍药花给你的话就,嗯,有些俗了。可是牡丹花又太繁复,我画不出来。”
他动了动手里的绣绷,“芍药挺好。”
可是那个不是给你的,“等我绣好这个。”
“也不错。”
他怪腔怪调的,我觉得还是早点招了,免得惹到他,“韩楚……过几天就要去边关了,我想送个平安符给他,有些赶。我在昨天之前就想给他绣东西了,只是事情太多了,来不及动手。事先也没料到自己会对你发脾气,我大概真的有些不识抬举了。”
好在是照唐,若是别的什麽皇子皇孙,我就惹了大麻烦了。
他看着我,“本殿下待人宽容,甚少记仇,看在你确实心烦的份上,不同你一般计较。”
他是真有些怪,听了理由之後他怎麽好像还开心了一些?不是应该扬起脸很是骄傲地要我做些补偿吗?难道觉得一件绣品就够了?
“怎麽了,觉得愧对本殿下的宽宏大量,想要做些别的来弥补?”
摇头,“没有在想。”
他笑的时候眼睛也是眯着的,看着也像是在勾人,“你就使劲地瞒我吧。”
摸着被他捏过,有些疼的脸,“自己想要什麽就说嘛,别总让我想,你心思百转,谁猜得到?”又在瞪我了,鼓起脸,“不管是色诱还是怒瞪,我也没有办法猜到啊。”
他站起来,转身向外走。
就算生气了,也不该拂袖而去的,我连忙跟上,见他站在芍药花丛前等我。
“你想要花?”这芍药花不是他让人移到我院子里的吗,如今开得好想要?看他的表情,知道自己猜错了。
他摸了摸下巴,“我也不为难你了……嗯,你是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是从哪个墙洞里进来的?”
“是啊。”我院子的墙上不该有洞啊。
“趁着我心情好,带你去看。”
怎麽又心情好了?难道不是在为我猜不到他的想法不高兴吗?跟着他走入花丛中,不时被花枝扫到,“我的院子就那麽点大,你是不是让人给我养芍药的时候,顺便留了条道?”
他拉着我的手,“小心些,别被花枝给绊着了。”
盛夏时节,正是芍药花疯长的时候,被修养过的花干已经长得比我高了,各色盛开,也没走得多远,连青苹姐姐的衣角都看不到了。
他在某处停下,这里的花开得特别密,连他也差不多被挡住了。
“在哪里呢?”
手被他攥紧了,“你刚才问我,想要什麽?”
“那是刚才啊,你不是说要让我看看墙洞麽?”突然觉得有些不妙,看向他,“你是故意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那是当然,刚才在你书房的时候,那个青苹贴墙站着,恨不得耳朵和眼睛都长墙上。你在家里做了什麽不合适的事,要被这麽防着?”
“这是在家里,又不是在宫里,我听说宫里才要这麽防着别人呢。”可是看着他,我知道他是认真地在这样说,心里一紧,最不合适的事都做过了,还有什麽值得被防着……很直觉地将碧针姐姐当值却不在的事同照唐说的被防着联系在了一起。可是这样的念头太罪恶了,只是在脑袋里闪过一下,我就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太坏了。
“我这是在家里呢。”我又重复了一遍。
他把手放在我腰上,硬是将我同他拉得很近,“你做了什麽坏事麽?”
攥着他腰侧的衣服,“你怎麽会说,青苹姐姐是在盯着我?”
在花丛中,他的脸看上去特别像妖精,靠得近了就让人有种窒息感,偏偏不靠近又听不到他说的话。
“因为是在宫里长大的,对这些事自然是看得透了。”
“我,我……才不信。”
他没有戳破我有多心虚,“不信也好,对了,刚才你是说过,我想要什麽应该开口向你要,是吧?”
我都这麽难过了,他还惦记着陪礼呢,但只要是能让我不再想着自己被防着的事,我也愿意配合,点点头,“当然。”
“那……我想要这个。”
眼睁睁看着妖精似的脸靠过来,贴住我的唇,相比起那次在太学,他这回要冲动得多,我不肯张嘴,他就咬我的唇,还捏我的肩膀。
完全不给我留拒绝的机会,手握成拳却施展不开,他一只手就能扣住我的双手。
“你在许府过得不好,”他的每句话都在我唇间,“却又倔强地不肯走,还把想带你走的人都赶走,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麽?”
“什麽,什麽赶走,又得逞啊?”
“那位金陵芦公子千里迢迢跑来看你,又不顾自身名誉扮了女装入太学找你,我遇见你们的时候,你们两个还很亲热地挽在一起,但听说走的时候,却是一前一後。自然是你说了什麽让他伤心的话了,”他眉头一挑,“本来我还不信,这次到你家里见了这情景,自然是能猜到了。”
“就你聪明!”
“许大公子不久前才放出消息说你不是许家的女儿,又一副要查案的模样,可是以他的能力,以他这麽多年在金陵的调查,会到现在都没结果?案子一直拖着,消息却没断过,这是为了撇清你同许家的关系。按理,一个女儿养到这麽大,即使不是亲生的,也胜似亲生,用来配婚是最好的,这麽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为了什麽?”
我咬着唇,不想知道理由。
“你今日同我说话的时候,神情犹豫,似乎是想要说什麽,又不想说。是不是想要用对付芦公子的那套来对付我?说你非许大公子不嫁?”
他压着声音,说得又快,可恨我却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他是故意带我到这里来,说这些话的麽?本来就是我想说的话,他替我说了,我自然是要承认,“既然你都猜到了,还想说什麽?”
“哼,那麽多人,你偏偏短视地选了个最不好的,我看即使许大公子愿意,许大人和夫人也不会答应吧,否则不会让人这麽防着你。”
心里很难过,嘴上却很强硬,“不答应又能怎麽样?”
我话一出口,他就变了脸色,自信完全地从脸上褪去,“这麽说,你同他……”
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大概就只有这一点吧,不用将话挑明,他就能知道你的意思。我真是狠狠地松了口气,之前还想着要怎麽样委婉地拒绝照唐,现在什麽都说完了,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不会像长安那样帮我处理这种事情的。
我甩开他的手,“就是那样,所以我也不想让人带我离开许府……你要的绣帕,过些天我会让人送去给你的。”
我们在这里头这麽久,青苹姐姐终於急了,我听见她在喊我,再看了眼照唐,自己从花丛中走出去。心里空荡荡的,在青苹姐姐迎上来握住我的手的时候,我想也不想地甩开她的手。
“小姐?”她很是诧异地看我。
“……”
作家的话:
嗯,小陆玖同照唐真是速战速决……她拒绝人真是越来越拿手了。
照唐太过吃惊结果错过最佳时机了!XXD--
☆、(15鮮幣)180 兩小無嫌猜
“再给我泡壶茶吧,青苹姐姐。”
相比起我自己,我当然更相信照唐的判断,虽然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既然连我都能感觉到了,肯定是很有问题。可是长安晚上要离京,我不能因为这种事去找他。哥哥又仍然在刑部,小哥还在太学,照唐刚刚被我气跑,羽扬昨天被我气跑……现在也只能靠我自己了。
照唐说是爹娘防着我做坏事,我会做什麽事情呢,除了娘亲认为的“有伤风化”的那些。那,是娘亲不想我再同两个哥哥亲近了?可是这同碧针姐姐有什麽关系,为什麽她会不在呢,是因为她不想这样做吗?完全想不明白。
照唐还说大哥只是想要大家都知道我同他没有血缘关系,并不是真的想要将这案子给断了。这又是为什麽呢,他明明花了那麽大力气,特意去了金陵查案,来之前他还说只欠东风了,为什麽不弄个水落石出呢?是有什麽不能继续查下去的原因吗?可是他为什麽不告诉我呢,这是同我有关的啊。
听到外屋的声音,我忙坐起来,展开绣布提笔装出画芍药的样子。
“小姐,泡好了。”青苹姐姐将茶壶放下,为我将茶倒满,“是不高兴吗?”
“嗯,同照唐闹翻了。”我不知道为什麽要这麽同她话,那不完全是实话。她这次泡的依然是普茶,我不喜欢这个茶色,也不喜欢它的味道。
她跟着我一起看茶,大概是明白我的意思,“小姐,普茶养身,你平时喝的都太凉了,伤身。”
“不喜欢普茶。”抱怨了一下,我还是会喝的。看向她,“我想要一个人呆上一会。”
我虽然喜欢耍赖,却不喜欢撒谎,尤其是对着相熟很久的人撒谎。现在虽然有些紧张,仍然用编出来的理由搪塞。还这样想着爹娘的想法,这并不像我。转头看镜子,总觉得我还是那副长相,却有了变化。
不停地猜度,不停地想要怎麽办,还戴上面具向他人隐瞒自己的想法,这些似乎都能无师自通。
我有了问题,就很想要马上知道答案,大哥昨晚说过,叫我有事扔给他做就好,沈默地半天,我觉得可以试着相信他。笔下的芍药姿态妖娆,同我眼里看到的不尽相同,选好丝线,低头开始绣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青苹姐姐推了门进来,“小姐,我知道你不大高兴,可是将十五殿下关在门外可不好。”
“谁将他关在门外了?”
“不是小姐你麽?说什麽自己不高兴,不想被人打扰。”
“……”我以为他早就走了,现在不会还站在门外吧?趴在窗边向下看,果然见他黑着一张脸站在那里。我以为自己同他说得很清楚了,他这副生气的样子是在摆给谁看呢?
“十五殿下在院子里都快半个时辰了,我说要来劝劝你,还是他说要让你自己静一下的。”
他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宽宏大量的?
……
“还没有走,是还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同我说吗?”
他瞪我,“同你能说什麽重要的事情,在江南那麽多年,脾气却越来越躁,心情不舒坦就会埋怨别人!”
有点心虚,又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我那是为了不耽搁你!”
“我若是不提,你还会说?”
“我只是会犹豫一段时间,可总归会说的,”他被我气得不轻,却仍然等了那麽久,我绞着袖子,“你说的我不是不明白,只是很怕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想到就怕,你还这麽直接地提出来。做错事只能弥补,我只希望结果不要太坏。我同哥哥……”
“你同许大公子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我听得心惊肉跳,“就算我不能嫁给你,你也不用这样诅咒我啊。”见他又瞪我,连忙改口,“我知道有些难,可也不是全然没希望,而且,我也没指望现在就成。”
“你打算等几年?”他拿了我喝过的杯子,喝了口茶,玩笑般地算道,“两年三年有些玄乎,四年五年倒还有些可能,再往後,要是不成,你这辈子不就毁了麽?”
“嗯,就三年吧。”
“三年啊,”他叹息着,捧着杯子看我,“怎麽这样看我?”
“……”斟酌了一番,才想到要怎麽说,“我觉得你好像有些变了。”
他伸手摸着脸,“哪里变了?”
“怎麽说呢,以前碰到什麽不高兴的,你就会连着几天板着脸,要等我去道歉才能转好。如果像是遇到昨天太学那样的事情,你会很多天冷冰冰的,要哄很久才会像高兴起来。”
“哄很久?”
他眉头又在跳了,其实被这麽说一下就会有很大反应这一点,似乎也没怎麽变啊。我抓了抓下巴,“反正就是这样的意思,所以你下午来找我,我会觉得很意外。而且像刚才那样的,其实依你以前的性子,是会转头就走的吧?我都做好那样的准备了,可是没想到你会在外面等那麽久,真的是站在外面吗?”
他吸了几口气,瞪着我,“你是故意拿那种话气我的吗?还做好那样的准备了,打算我不理你,你也绝对不会来道歉,老死不相往来算了?”
“也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虽然有点那种意思。”被他瞪得很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声。
“确实被你给气到了,可是你的这种性子,说出那样的话也不足为奇。我是男人,对你大度些,忍耐些是应该的,不然我气个半死,还如你所愿。”
换成几年前,计较啊忍耐啊是绝对不会从他那里听到的,他是真的变得不大一样了。
“这样看着我做什麽?”
“我觉得过了那麽多年重见,你们好像都各有各的打算,各自都真的长成大人了,只有我还像以前一样。”
“男女有别,男人比女人更懂得处事是应该的,不然为什麽是男主外女主内?”
“……”
听着似乎有些道理啊,可感觉好像往奇怪的方向上讨论了,照唐大概也感觉到了吧,沈默了一阵,压低了声音问我,“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点点头。
“你是自愿的?”
“……”这个让人怎麽说呢,开始觉得舒服,可是後来想让他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
他手里的杯子裂了条缝,我有些不安,他将杯子放回到桌上,手摊开放在自己的腿上,“依你的性子,绝对不会是自愿的……这事你告诉长安了?”
又点了点头。
“你……怎麽不来找我?”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费了很大的劲。
“我之前并不知道你有那麽大的变化,回来之後好像同你相处得也很少。长安,他毕竟比你我年长,对於这些事应该会比较熟悉吧。况且我也没脸同你说这些,要不是刚才情急说漏嘴,我还在想着要拖到什麽时候说,这实在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啊。”就算是现在知道他有变化了,第一选择也还是长安。
“对着长安就有脸说了?你是什麽时候那麽信他了。”
照唐果然还是生气的吧,我不想在这种问题上同他纠结太久,“大概因为长安知道这件事了,最先想的是怎麽让我安心,不会像你一样一直追问吧。”
他又是那种被气得眼角上挑想要拂袖而去的表情,可他还是没有走,好像真的变得能忍耐了。
“照唐,我想事情比较简单,而且我那样做也是出於虚荣心。我想虽然不能嫁给你,可也不想让自己在你眼里变成那种不堪的人,才会犹豫着不说。现在,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没一处是优点?”自私自利,虚荣骄傲,人情世故什麽都不懂,遇到事也只会找人帮忙,自己只知道哭,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会对我很失望吗?”
他瞥我一眼,将我的手按在桌上,“我没有对你抱过什麽期望,相识那麽多年,还会不了解你?在我面前你已经没什麽脸好丢了,不过这样不好吗,最差的都见过了,还有什麽能惊讶到我的?”
“真的没什麽想法?”
“有,”他又瞪我,“既然你都做过那种事,我也就直说了--我在京里为你守了那麽多年,你却这麽不当一回事,怎麽样也该赔偿我。”
“怎麽赔偿?送几个姑娘给你?”
他眼睛里在冒火,却仍然压着声音,“哪里学来的这些,我要姑娘还用得着你来送?”
“那要我怎麽赔?”
“你同我什麽时候也……这样我还能推说自己情难自控。”
这话似乎上午才听过,长安只是嘴上说说,可是照唐的耳朵有点红,似乎是在说真的。想要甩开他的手,甩了几下没成功,“就算这样你还要娶我?”
他的手握得很紧,“本殿下生来什麽都不缺,难得有想要的自然要得到,以後想要再遇到让我有‘想要’这种心情的,也不知要等到什麽时候,倒不如现在抓紧些。”
我听他们似乎都有明确的目标,大哥也好,羽扬也好,都有说过“很想要”这样的话。可是为什麽,我就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
作家的话:
话说开始思考那些问题的陆玖已经长大了。
照唐……我挺喜欢这个别扭得不行的家夥的
☆、(15鮮幣)181 兩處悲傷
照唐变得那麽多,只是有些方面好像还同以前差不多。像是在我拒绝他那个无理的要求之後,眯着眼看我半天,然後憋出一句:“本殿下也不会屈尊对你这样的下手。”
要是真那样就不会对我提那种要求了,我也不反驳他,只是默默地将他送出去,说不上来是什麽心情,只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麽,但又不知道要去做什麽。丧气地回到自己房间,可看到青苹姐姐又觉得烦,果然还是要出去走一走的。可有青苹姐姐在,去哪里都不会高兴的吧?
看了眼青苹姐姐,又低头看自己的绣布,这样的动作做的多了,也就引起她的注意了。
“小姐,是想要说什麽吗?”
我是有话要说,可是她也不见得会回答我,瞅了她半天,还是决定出门去。
“我想要出去,在这里呆得好烦。”
她掩了嘴,“好的,我去为你准备马车。”
“……”其实我想要骑着马去,但果然还是要乘马车才会比较好吧?
……
靠在马车里很是无聊地向外看,其实我只是不想呆在家里而已,到了外面也不知道去哪里。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即便看了也提不起兴致。
“停──”
我看到穿着我朝衣服的查库乾了,好久没见他,之前也允诺说要同他好好地聚一聚,何况他看上去似乎心情也不怎麽好。
“陆玖?你今日也没去太学?”
“你也没去麽?”莫名地高兴了一点,但同他靠得近了,发现他似乎很难过。查库乾一般会把想法藏心里,有什麽事也不肯说,看他同我一样没去太学,又一个人骑着马在街头乱逛,顿时就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我也不管青苹姐姐到底是要防我什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请你喝酒去!”
“小姐?”青苹姐姐似乎有话要说,我决定不理会她。
“没有听错,我要请查库乾喝酒。”转头问查库乾,“想去哪里?”
他显然也很意外,“你要喝酒?”
“……”是为了让你心情好些啊,不过如果我这麽说,他肯定会说不用了之类的话的,而且我心里确实也是闷着的,很用力地点头,“刚才同照唐吵了一通,心情不大好,想要去喝点,哥哥他们又忙着,你能陪我去吗?”
他愣在那里,也点了点头,“好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唔,那还是胡姬酒楼吧。”我在外头喝酒的地方可不多,想来想去也只有那里。
“好,”他调转马头,“走吧。”
他换了装束,看上去居然也没什麽别扭,他是什麽时候开始穿这衣服的?我刚回来的时候,他好像还是穿着自己的那种袍子的。
“你要喝梅子酒吗?”
“梅子酒太甜了,我要喝点别的。”
他看了我一眼,帮我点了葡萄酒。
“葡萄酒也是甜的啊。”鼓着脸有些不高兴了。
“喝太辛辣的酒对你的嗓子不好。”
“我又不唱歌,不好有什麽的?”摸了摸嗓子,打量他的衣服。
他也发现这点了,有些局促地问我,“穿着很奇怪吗?”
“不奇怪。”我安慰他。
他挑了挑眉,“十七殿下说我来这里已经快六年了,偶尔也该穿成这样试试。”
“你同婉紫都认识那麽多年了,怎麽还叫她十七殿下?”
“你们不是说什麽亲疏有别吗?”
“虽然是有这个说法,可怎麽样你们也算是亲的吧?”而且还有订婚的传言呢,我瞅着他,“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姑娘了,婉紫那麽期待同你的婚事呢。”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我知道。”
“不过若是有喜欢的人,自然不会想着别人的,是吧?”握着白玉杯,我有些不确定地问他。
他将白瓷杯里的酒喝完,凝视我半天,“是的。”低头又在杯里斟满酒。
那我闲着的时候总会想到其他人,是怎麽回事呢,难道我不喜欢大哥?学着他的样子将葡萄酒喝完,鼓起脸,“婉紫想要你穿成这样麽,虽然没什麽别扭的,可是看着同你以前不大一样了。”
他的白瓷杯又空了,“哪里不一样了?”
“你没有带鹰。”
“这样的衣服不好带。”
我继续看他,“嗯,就像在一只凶兽的脖子上栓着链条,还不让他吃肉的那种感觉。”
“……”他对着小酒壶皱眉,朝外头叫了送酒的胡姬,让她换上大碗和酒缸。
这个应该是心情很不好的表现吧?再一次庆幸自己叫住他了,不然他一个人肯定会更闷的。拍了拍桌子,“要不要再叫些肉呢?”
他沈默着点头,我转头另外点了些酒点,再看他,还是捧着自己的白玉酒杯,“我也是正为婚事烦着,你也知道现在外头对於我的身世是怎麽传的,他们说我肯定嫁不了世家公子了,可是我也没有想着一定要嫁给世家的,规矩那麽多,还不如一直在家里。但是,家里也有规矩,也是世家。”
“陆玖……”
他欲言又止,结果把一大碗酒一口气喝完了,我听韩楚说过,他很能喝,可是这样喝的状态有些吓到我了。
所以我觉得应该说些什麽,“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傻了?哥哥说会娶我了,我还自寻烦恼,正常的不该好好待嫁麽。”
我又喝了点,“可是我还是有些害怕,不大安心。”
“姑娘嘛,有想法是正常的。我觉得你适合暖和的地方。”
我很是担心地看着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想要引他多说些话,“那是,我可怕冷了,记不记得冬天的时候我总是裹成球?在南方穿得也多,好久不在这里,真不知道今年要穿多少件衣服。好在我把你们送我的那些毛裘都带回来了,应该能做好多件吧。对了,你在信里有说过,会在冬天带我去打猎的,今年就带我去吧。”
他应该在这个时候说是,然後说点别的,可是他叹了口气,喝完了又倒了一碗。
他是真的有什麽心事吧,我按住他拿碗的手,“查库乾?”
“今年不行了,陆玖。”
“哎?”他的心事同今年冬天有关麽,“那明年也好。”
“近几年都不行了,我要回去了。”
“喝了酒就回去?让我送你吧。”不过他的手还被我握着呢。
“不是回府上,而是回家乡,”他反手紧握住我的,“我阿……父亲归天了。”
“哎?”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若是解国国王归天,那也该当做个大消息传得人人皆知啊。
“怀太子的事比较重要。”
“那,你是什麽时候回去,就这几天吗?”别人的离去我都是有些准备的,可是查库乾的消息,完全措手不及。
“今晚。”
一点消息也没有啊,而且他还穿着这里的衣服,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要走,反而像是要久住的。离开的时间还同长安离京的时间一样,那不是意味着没有多少人会去送他吗?朝里的那些大臣大多都会去送怀太子吧?
“我也不想有太多人送。”
“可是,就那样走岂不是会很……”凄凉?
他松开我的手,满上自己的碗,“这不是什麽风光的事,陆玖。”
“可是还是会不高兴的吧,而且这麽突然,我都来不及准备礼物。”
“我会回来的,”他把酒喝完,像是发誓,语气很肯定,“我会回来的。”
他说这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可我觉得奔了丧再回来,更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他打算一直呆在这里吗?可是照唐说他是要回去接他父亲的皇位的。
接了皇位的人才不会回来呢,不过也许会回来签盟书之类的。我开始觉得他之前也有喝过酒,所以现在是醉了的,不同他辩驳,“你准备好了吗,包袱行李?”
“准备好了。”
“我不明白,一般人这个时候不该在家里吗?”
“陆玖,你也说是家里,我只是客居在此而已。”
想起他那个有些尴尬的处境,我也只好闷闷地喝酒。
“我没想过走之前能看到你,最近你都……不大好找。”
“对不起。”我总觉得大家都会有很多时间的。
“没有必要,陆玖。”他看着我,脸上露出笑,“你能陪我喝酒,就已经很好了,你是这里唯一真正关心我的,我会回来找你的。”
“关心你的人有很多的,像是婉……”
“我知道。”
他打断我,我也不好再说什麽,毕竟自己也知道那种事有多烦人。想了很久,还是扑过去抱住他,“你对我也是很好的,晚上我可能不能为你送行了,你回去了要保重,若有时间就给我来信吧,我肯定会在收到信的当天就回的,不会那麽拖。”
他给了我一个重重的拥抱,“好。”
+-
作家的话:
大家是不是要把查库乾给忘记了XD
双11……是不是都蹲守在电脑前啊,像我。。
☆、(9鮮幣)182 登門拜訪
不管我怎麽想,到了晚上该走的还是走了,手里虽然捧着书,可半点都没看。
要不是我下午遇到查库乾,他肯定会消无声息地离开的,对大部人来讲,他这都是不告而别。下午的时候我说消息太突然,什麽准备都没有,连份礼物都送不了,他却只拿了我喝过的夜光杯,说会记得我陪着他一起喝酒的时光。
长安走了,我送了他礼物;韩楚要走,我也在准备礼物。
那麽羽扬呢,他会不会也来个不辞而别?还是他觉得,他对我已经不需要有任何告别了,是我要他走的?这样绝对不行,我果然还是应该回去找他的。可是我连他住在哪里都不知道,是有问过的,他当时说我只要想到他就好了,因为他肯定会来找我的。现在他不来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一晚上没睡,起得自然也早,自己去柜子里拿了衣服穿好,随便将头发紮起来,从窗户出去,翻过围墙,去找韩楚──这个时候他也是刚起来准备去用早饭。
“韩楚!”我远远地叫住他。
“陆玖?”他看到是我,急急地跑过来,“是出了什麽事吗?”
我抓着他的袖子,“没出什麽事,但我有急事想要你帮忙。”
“什麽事?”他屈起手指划过我的眼眶,“你一宿没睡吗?是被那件事给烦的?”
“我……那天在街上,故意同你抬杠说要煎包子的那个,羽扬,你还记得吗?”
“他出什麽事了?”
摇了摇头,觉得有些说不出口,“我同他吵了一通,把他骂走了。现在觉得自己做错了,想要找他道歉,可是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你不知道他?”
面对韩楚的吃惊,我干脆低下头去,“我知道自己太自私了,他来这里那麽多天,我却一直不知道他是住在哪里的,是不是很不配当他朋友?”
“他没同你说吗?芦公子是应天府帅司钱高昌钱将军的侄外孙啊,来京以後就一直住在将军府。”
“这样啊。”我还说要去看他,他住在那里,我也不好登门拜访。
“你不好去找他,是不是?”韩楚倒是很爽快地接口,“让我去就好了,你换身衣服,扮一扮我的侍女,就能进去了。钱将军同我爷爷是同袍,他二人关系向来好,我在离京之前向钱老将军辞别,顺便拜访他的侄外孙,就名正言顺了。”
“哎,这样当然好,可是你今天没事吗,不用去巡街?”
“哪里用得着天天巡街,昨晚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今日当休,怎麽样,你也去吧?”
明明是我想去呢,现在倒变成他在邀我一起去了,扮了个鬼脸,“恭敬不如从命,你等我换身衣服?”
我正要回自己院里,他拉住我,有些犹豫,“如果说是我的侍女,可能会被钱老将军误会。”
“我只是想要同他说得更清楚些,不会被误会的。”冲他摆了摆手,很高光地回到自己房里。站在柜子前找衣服,正巧青苹姐姐端着水盆进来。
“小姐,起得那麽早?”
“嗯,同韩楚约好了有事要出门,你给我找件侍女穿的衣服吧。”
“同韩公子约的?”她似乎不信,“可是昨天并没有同韩公子见过啊。”
“今天早上才决定的,好了,快点帮我把衣服拿来,我不想让他等太久。”我不想解释得太多,只是急着想要出门。
“谁又等你等得太久了,陆玖?”
不知道小哥是什麽时候到的楼下,我走到扶梯边,冲着下面喊,“小哥,好早啊。”
“我是早惯了,你是真的早。”他看到我,笑着走上楼。
“嗯,有心事。”
“然後呢?”
“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所以我一早就去找他了。”
“你一早找的不是隔壁韩小五吗?”
“你怎麽知道啊?”叹了口气,“我是找他帮忙问一个人的住址,後来发现要一个人登门拜访很有难度,正好他也要去那里的,我就换身装束跟着一起去嘛。”手抵在他胸前,“不要再走进来了,你就坐在这里喝喝茶,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他挑了挑眉,坐下了。
我换好衣服,又让青苹姐姐给我梳了鬟髻,提着裙子出来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怎麽样?”
“唔,看上去风吹一吹就没了,什麽活也干不了啊,”他摸了摸下巴,“哪家这麽没眼光?”
“哼!”
“走吧,吃饭去。”
“咦?”
“咦什麽,难道打算不吃饭就走?韩小五敢不等你用早餐麽……”
“我不好意思让他多等,毕竟是我在麻烦他。”
“他是个男人,等得起。”小哥牵了我的手就走,也不给我反驳的机会。好吧,其实想了一整个晚上,我的肚子也饿了。
“小公子,小姐……”青苹姐姐叫住我们。
听到她的声音,我下意识地就想甩开小哥的手,他紧抓着不放,转身看向青苹姐姐,语气不善,“还有事?”
没听过小哥用这种语气说话,听上去会让人害怕,我忍不住去看他此时的表情。他一只手搭在我脑袋上,不让我抬头。
只看到青苹姐姐愣在那里,摇摇头,“没,没有什麽大事,只想知道小姐今天出去要不要叫几个人陪着。”
“她扮作别人的侍女,还要人陪着?”小哥拍了拍我的头,“她一早就决定要自己去了。”
“嗯。”
“中午不会留在那里用饭的吧,我去接你。”
“唔,好吧。”其实我也说不准要多久。
作家的话:
嗯,把羽扬找回来呀找回来
双十一有抢购成功的姑娘麽
☆、(5鮮幣)1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