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将我的脸托起来,似乎很担心的样子,“等我们成了亲,我向他请个大假,带你去江南走一趟。”
“先皇陛下都大行了,我的剑舞要跳给谁看才能得到认可啊?”
“同他说说,只不过这国丧期,不能大办,”他皱起眉,“我让管事来,把你这楼的一楼给清空,再铺上波斯的毯子,关了门在房间里,要怎麽跳都行。”他又重重地回了一句,“但是要好好吃饭。”
“好。”虽然得了他要去江南玩的承诺,可我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还要等一段时间呢。
“不过,虽然现在去不了江南,”大哥看着我,“但家里请了个江宁厨子,吩咐他做了丁香排骨,还在你院里的厨房里热着。”
“啊?”我惊呼一声,我是很喜欢江淮的点心,可是大哥怎麽会想到请厨子来呢?这个时候请南边的厨子应该不容易吧,毕竟才发生过战事。
大哥一点也不居功,“听说你这几天都不肯好好吃饭,还嫌弃那些菜不合胃口,江宁厨子是爹找来的。”
“啊──”我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了,“居然还要老爹操心。”
“所以要多吃些。”
“唔。”
“听旭直说你最近身体也不好,”大哥将我抱起来,“快些养好了,才好出去玩。”他轻拍我的背,抱着我走到窗前,还腾了一只手去开窗,“闷在房间里,也不怕闷坏了。”
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有些感伤,“哥哥,我好担心照唐……不过他现在至少还没事。韩楚最近有消息吗?都二十多天了……”
“金尖山一役,据报来的消息,是相当惨烈的。现已入夏,马匹也正肥壮,乾国骑兵本就厉害,如今得了势,又不知得了哪里的谋士,出去的队伍被分割成好几块,听闻有些已经被围困在塞外小城里许久,也许他被困在那里了。”
“既然如此,就不能派援军吗?”
“北燕尚在。”
这个我也知道啊,就是知道才更觉得无能为力吧?
“不说远的,我们说说近的,太子过几日就要登基了,”他将我抱回到桌边,又命青苹姐姐将食物端上来,“虽然他成为太子是众望所归,大家同时也觉得奇怪,之前他不是在皇陵守孝,怎麽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京城,而且还瞒过了所有人,在最後时刻才挺身而出。”
我愣了一下,长安不是藏在我们家麽,他之前没有同大哥说的吗?
我的神色显然没有逃过大哥的眼睛,“你知道?”
犹豫了一下,虽然长安让我不要说,可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说了也没什麽关系了吧?点了点头,“嗯。”
大哥眉头紧锁,“他躲在我们家?”他紧盯着我的脸,好像想到什麽可能性,眉头锁得更深,“他就躲在你的院子里?”
他的表情过於严肃,我点个头都点得提心吊胆,“他保证过不会对我们家怎麽样的,他发过誓的,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可大哥的表情还是不见好,“他保证的只有那些?”
我回想长安当时说的话,点头,“是啊,他说不会对家里做些什麽的。”
正说着话,碧针姐姐捧着个盘子进来,“大公子,家里来客人了,管事说必须得您过去才能接待。”
我看了大哥一眼,这时候老爹也在家里,哪里会有必须要他才能接待的客人,也只除了长安。我很大方地挥手,“你走吧,我一个人也能吃得下的。”
他瞥我一眼,“既然安心了,就多吃些。”
“唔。”
可是他离开之前的那个表情,真的不怎麽好啊,简直像小哥经常摆的恶鬼脸了。
☆、(16鮮幣)251 眾多流民
虽然是喜欢吃的菜,厨子的技术应该很好,色泽很好,但味道却并没让我觉得多有食欲。可毕竟是老爹为了我请来的,多少也要吃下去的,抱着这样的心理,我捧起饭碗开始吃。没觉得多有食欲,却比早些天好些,吃到一半,当然不觉得饱,可再也吃不下了。
“小姐?”碧针姐姐看着桌上剩下的饭菜,很吃惊,“这可是你在江宁时最喜欢的菜了。”
“唔,可还是吃不下。”我也觉得不好意思,天天剩那麽多,但好像再吃下去就要吐出来了,有点愧疚地冲她笑笑,“反正做出来的量就不多,你同老爹说的时候,一定说我吃得饱饱的,全部吃完了。”
我是想让她帮我瞒着,鉴於我以前从不剩饭,她也就答应了,看着她端了盘子出去,我松了口气,转过头,“黄莺──”
我要去小哥的别院,他说我得在那里喝药,若是回家了还喝,老爹不说,大哥肯定会过问的。想想也对,再回想大哥临走之前那个可怕的脸色,我觉得小哥的话很有道理。安洲找来的大夫,开的方子挺有用的,虽然还是一样的不开心,但不像之前那样闻到什麽味道就想吐了,不过……还是会有那种感觉啊。
马车行至一半,也不知到哪里,只听得外边很吵很闹,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似的,但外头的事情我实在不想多管了,反正他们说得也对,我管不了。反而是黄莺瞧了我一眼,又拉了帘子向外看了看,又转过来看我一眼,然後她放下帘子,没说什麽。她既然没说什麽,就证明外头不是什麽大事,我侧过头,继续自己郁闷。
“小姐。”
过了一会儿,黄莺唤我了。
我转头去看她,“刚才看到什麽了?”
“是……流民,”她顿了一下,“从北方来的流民,北燕南下直指京都,现在虽然被迫返还,却还是将这一条线上的府城镇子里的粮食给抢走了,他们没吃的,又没什麽地方住,就南下了。”
“哦。”我觉得她好像还有话要说。
“只是他们不知,京里早些时候被围,虽然将北燕打退了,京里的粮食也少,那里商人涨了些价钱卖,有些却还囤着不卖。”
“流民很多吗?”
她点点头,似乎希望我做些什麽。
“长……太子殿下过几天要登基了,你说开封府尹容得这里有那麽多流民麽?”这个我是听小哥说过的,“何况不是还有善堂麽?”
黄莺不说话了。
我靠在倒在软枕上,一来没什麽精神,二来确实也没来由得觉得累,马车终於到了小哥那处别院,可外面还是一样的吵闹。皱起眉,看一眼黄莺,她隔着车门问外面的车夫,“什麽情况?”
“回小姐,有人在争客房。”
“绕後门去。”
马车又动起来,到了小院里,小哥还没来,只升了一个炉子,见我来了,他们开始煎药。
这个小院距街道颇远,一般来说是很幽静的,用小哥那个没脸没皮的话说,幽会当然图的幽静。可是现在,隐约地能听到外面的争吵声,不算响,不仔细听还听不到。小哥不在,管事的难道就任由他们吵?我对着院里稍微熟悉的青衣吩咐,要他去外面看看,吵到我了。
不多会儿,外面的声音却更大了,那人愁眉苦脸地回来,“小姐,都是北方那些个地方来的,又都是些有钱的,带的人多,说要上房,可上房早就住满人了,他们端着身份不肯住中房,这才吵起来的。”
“……”我记得小哥曾骄傲地说过,他客栈里的中房,就同一般客栈里的上房一样,“你去告诉管事,将中房的价格提上去,就说那是给大人留的,现在只要付得起,就请他进去住。”
“是。”
“黄莺,外头的流民……很多吗?”
刚才黄莺说的时候我不在意,现在想,小哥的客栈是才开不多久的,地方也偏,平日里入住的都不多,大都是来吃饭喝酒的。现在连这里的中房都被人抢着要,可见是真有些问题。
她点点头,“刚才一路过来,两边挤了许多。”
可就算是许多我也做不了什麽啊,偏头避开她的目光,“你去帮我看着药,我觉得越喝越苦,看他们是不是偷偷地放了黄莲?”
黄莺的祖父,听说是在灾荒的时候饿死的,只留下她父亲,听说他那时才五岁。所以对她来说,看到了就想要帮忙也不算错。
“哎──”我叹气,这真不关我的事。
“好端端地叹什麽气,陆玖妹妹,听说你出了个好主意,让那些端着架子的乡绅都住到中房里去了?”
“望宇哥哥,”我转头看他,“这一路过来,到处都是流民,你说太子殿下登基在即,却有那麽多人无家可归,开封府尹不该做些什麽吗?”
他似是没料到我会提这个,看向院子里的葡萄藤,“为了战事,附近州县已经抽调了厢军,厢军被调走,自然又要从壮丁中再抽些入伍,何况正是夏忙时节,抽不出壮丁。京城外围在战事中被毁了一些,太子殿下已经下令早些修复。这样,就再没空腾出来去管流民了。照我说,陆玖妹妹,你这几天还是不要出门了,他们没地方住,缺东西吃,京里的大夫和医药本来就是缺的,哪里还能给那些人,他们还有人担心北燕奸细藏身在流民之中,怕是会乱。”
“哟,你们两个居然能聊得来?”小哥心情颇好,笑着走近,“这麽早就来了?”
这话是对我说的,我皱皱鼻子,“没有办法,哥哥去招待……贵客了,又一定要我吃那些东西,我怕吃了就吐他们会担心,就跑来了。这几天其实已经好多了,我想这药很有效──小哥你今天怎麽那麽高兴?”
他笑笑,“听说你将中房卖了上房的价钱,赚到钱自然高兴。另外,听说大哥同那位贵客吵了一架,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脸色都不好。”说到後面已经有些幸灾乐祸了。
他对大哥有点偏见,我觉得这是我的原因,不过,“哥哥同长安吵架?”想起那时大哥的脸色,我攥着小哥的手摇了摇,“好像同我做的事情有关。”
“陆玖妹妹又做错事了?”
我瞪他,哪里会是“又”,好像我经常做错事了样。
“你是说,太子殿下之前一直……躲在我们家,你的院子里?”小哥的脸色同大哥那时候的不相上下,或者说更差。
望宇却是呆在那里,苦笑出来,“我是知道你同太子殿下相交颇深,陆玖妹妹,这回做的事可错大了。”
我不知道为什麽是错的,因为就算不是我,长安也一定能找到地方藏身啊,不过如果这点能用上的话,我真想求他免去照唐的罪,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照唐“失德”失在哪里。
“难怪大哥要同他吵,就算是我,也……”小哥简直有些咬牙切齿了,“家里都已经表示得那麽明确了,居然还是想要用这法子将我们绑在一起。”
“旭直!”望宇拍他的肩膀,“不要乱说。”
“是什麽法子?”我似乎有点想到了。
小哥瞪我,“你说他为什麽要躲在你那里?你又为什麽会让他躲,将来其他人问起来的时候,要怎麽回答,你们私交很好?”
不可以吗,是不错啊。
小哥读懂我的意思,手指点我的脑袋,“东宫太子之位已定,你觉得他现在缺什麽?”
“登基仪式?”我躲开他的手指。
“陆玖妹妹,太子东宫已定,即将登基,如今最缺的,是後宫。”望宇站在一旁,也不帮我。
在小哥吃人的眼神下,我把“同我有什麽关系”的疑惑咽回去,仔细地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妙,“那,他不会把我招到後宫里去吧?”
“许氏大族,身家背景自然是当得起,你……收拾一下也算是大家闺秀,你觉得呢?”小哥开始在园子里走来走去。
“可是我同大哥有婚约啊,还是先皇陛下定好的。更何况,他不是要当明君麽,夺臣之妻,记在史书里也不好吧?”我并不像小哥那麽着急,是从心里不觉得长安会这样做,我同他……他对我,除了在相国寺的时候有过於亲密的举动,可那个据他说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其他时候,并没有什麽表示。长安这麽久不娶,肯定是想娶个自己喜欢的人,他是见惯美女的,看我肯定觉得太过普通,看不入眼的。不过没想到还会有这种寓意,下回要是碰到他,一定要他好好地补偿我。
脑袋被弹了一下,我摸着额头看小哥,他手指还曲着,“又开始想别的了?”
“我觉得我还挺有道理的啊。”
“皇家自古就不同我们讲道理,”小哥在我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股子怨气,“我说他怎麽一直不娶呢,原来是指望着这里。”
“长安,不是要修道麽,一直说什麽修身养性的,”我鼓起脸,“不然小哥你介绍个最好最好的姑娘给他,能让他一见锺情再见倾心的,又要有身份有家世,这样他就不会记着我了。”
望宇在旁边叹了口气,叹得特别重,我皱起脸,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样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小哥扬声问道,“安洲,你的那位表姐,是不是要进宫的?”
来的人是傅安洲,听说他们家世代出贵妃,从晋代起就一直有。
他温和地笑,点点头,“是要进的,不过,性子同陆玖是完全不一样的,也不知道那位殿下会不会喜欢。”
小哥瞥我一眼,“也没人能像我这样了。”
作家的话:
要摊牌了,好期待这几个人面对面--
我已经连着三天没法登陆鲜网了,写好很久了,绝对不是偷懒
☆、(14鮮幣)252 奇怪猜想
我不明白小哥那句话是什麽意思,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憋屈,而且他们话里透出来的意思就已经够我愁的了,觉得应该去见见长安,让他把话说清楚的。
安洲同望宇不知道去商量什麽,留了小哥盯着我吃药。
“不用这麽盯着,这个药虽然苦是苦了点,但我知道有用,所以肯定会喝下去的。”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我还喝了好大一口。
小哥叹气,“本来是想着,到了时候就将这事告诉他们的,现在就……他怎麽就在那个时候躲在你的院子里呢?”就算我不知道他到底讲的是什麽,也知道他现在是很苦恼的,一口气将药喝完,又赶紧将一边的果脯塞到嘴里,等苦味一过,我才问他,“什麽事?”
他偏过头来看我,眼神难解,“算了,还是我自己再想想吧,虽然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什麽啊,小哥,哪里有人说话说一半就这样走掉的?”
“不要以为你出了点小计策解决了客栈里的事就能完全抵掉你犯下的大错,我还得为你的那个小计策去收场,那些人可不是这麽轻易能糊弄的,”说着说着,小哥似乎完全恢复成平常的样子了,眼里带笑,“你那个法子哪里学来的,是不是那个芦公子教你的?”
“哎?”小哥怎麽会想到的?
“以你的脑袋,哪里能知道这些事,说起来,芦公子好像从北边回来了,今天刚入京。”
“喔。”
羽扬回来了啊,他从北边来,不是说那里被北燕占领了吗,他还同我说什麽危险也没有?得了这个消息之後,我立即有了更多的问题,连小哥什麽时候走了也不知道。他有事瞒着我,就算我问他也不想同我说,到底是什麽事呢,不过最终他还是会告诉我的吧?这麽一想,之前的那点沮丧又没有了,我开始想要怎麽去见羽扬,再问问他照唐的事能不能有办法,或者,以他行商的能力,应该知道乾边边境的战况吧,羽扬的话,回答我的问题肯定不会像大哥那麽含糊的,如果他也那样含糊,大概就只剩一个结果了吧,那个我最不想知道的结果。
不过小哥的举动也有些奇怪呢,他平时不是都拉着我不许我走的麽,说什麽难得两个相处我要是还想着见别人就太让他难受了之类的,现在居然会主动告诉我羽扬的事情?或者说,他是觉得我太闲了,所以特意找些事来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不要再去做傻事了,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性的。
话是这麽说,我还是挺想见羽扬的。
同他见面并不是什麽难事,换了衣服戴了帏帽,坐着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从正门进入到羽扬的院子里,用的时间也不多。或者说小哥的消息来得太及时,我到得也太早了些,到他房间门口时才知道他这时在沐浴。
“陆玖?”
从不知道他听力有那麽好,我只是在门口问句话而已,就被他听出来了,我让其他人留在站外,里面的人也都出来,才肯进去。转到屏风後,他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坐在浴桶里,反而是站在那里的,“我刚回来,你怎麽就来了?”
兴奋激动,似乎还有些喜出望外?我看他,有些奇怪地问,“不是说已经入京了吗,小哥同我说的时候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过来的,快点坐下去,也不嫌丢人!”
“自己娘子面前,有什麽?”他一点也不介意,还有点赖皮地问我,“既然进来了,要不要同为夫一起……”
他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歪头打量他,其实分别时间就一个月光景,回来之後却觉得隔了很久。时间短,他的长相自然变不到哪里去,都是熟得不能再熟悉了,眉眼,鼻尖,嘴唇,肩膀,锁骨,还有脸上那种染着某种想法的神情,没有变化,意识到这一点,我的眼眶有点热了。
他急急地从木桶里面出来,“你这是怎麽了?”
我抱住他,他的肩背都是湿的,摸了一把我又放开,看着自己的手有点发呆。
“陆玖?”他有点小心翼翼了。
“没什麽,突然就想那麽做,最近事情太多了,所以很容易哭,”我看他急急地擦干身体,又捞了件衣服披上,摇摇头,“你继续沐浴吧,我等你。”
“我本来就是想去见你的,又觉得这样风尘仆仆很影响我的形象,才想洗一洗,但显然你有重要的事。”
我将头埋到他怀里,再次抱住他,“之前很担心你们,长安和照唐都是我认得的,所以,现在照唐这样,我很难过,可又想不出办法去解决,更难过。”
“十五殿下,”我听他意味难明地轻叹一声,“其实你不用想得那麽多。”
他这话里好像有什麽……
“才一个月,你就瘦成这样,好像比之前还要瘦了,怕你担心还特意给你写了信,怎麽还是这样?”他的手摸到我腰上,“你真想跳掌上舞麽,像合德一样?”
摇摇头,还在想他刚才说的话。不过他的手真是太不老实了,本来还好好地放在我腰上的,摸着摸着,就开始向下移动了,身体更是开始轻轻地蹭着我的,将头埋在到我的发间,深吸了口气,“让我看看你里面,到底少了多少肉。”
说着说着就开始舔我的耳朵。
不想推开他,大概我自己也想这样,身体的反应比平时都快,没多久,腿间的湿意就很明显。他打横抱起我放到床上,身体压下来,唇堵住我的。我紧紧地抱着他的背,腿也盘到他腰上,也开始蹭向他,可就这个时候,又是一阵恶心,让我不得不推开他,侧身向外干呕。
“呜──”
羽扬皱着眉坐在一边看我,脸上表情很复杂,不可思议,又惊又喜,最後变成喜出望外,然後又苦下脸,忧心重重的样子。
“看我吐,你就那麽高兴吗?”虽然说他最後是很担心的表情,可之前那些我可一点也没错过,伸了腿去踢他,说起来也很委屈,“我那个时候上苍南山,大概被马车巅坏了,胃口就一直不好,又一直担心你们,搞得很想吐,虽然总吐不出什麽来,现在到了京里看到你们都平安,还是担心,大夫开了药,也还是这样。”
不知道哪里来的眼泪,明明觉得没什麽的,居然又开始哭,“我还觉得自己很不对劲,情绪都控制不住,变化又大,恶──”
“是我不好,”他干脆又诚恳地认错,拉了薄被盖住我,还跳下床去捡刚才扔到地上的衣服重新穿上,又去柜子里拿了些衣物出来,“你身体这麽不好,我还只想着做那种事,真是太不好了。你说你看过大夫了,药有效?”
其实,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啊,而且现在,下面都还是湿的,大腿磨蹭了几下,咬着唇不好意思同他说。
他的手按到我腿上,“不舒服?”
“没有。”
他有点儿心不在焉,“你说你来这里,是你小哥说我今天进京?”
点头,“他消息可比我灵通多了。”
“帮你开药的大夫是他请的?”
“是他让安洲帮忙请的,也算是他请的吧。”
他没再说什麽,只是深深地望着我,最後还是腻到我身上,慢慢地下滑,脑袋埋到我腿上去了,姿势很奇怪,“真没想到……”他的声音闷闷的,半天没再说话,可是呼吸出来热气隔着薄被喷到我腿上,害我又有点想……他转过头,枕着我的腿仰望我,“我想去见见你小哥。”
他的奇怪反应,同小哥之前让我来找他的奇怪举动串在一起,好像这两个人都发现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然後居然重大到要聚在一起讨论?他们能发现什麽,我自觉没说什麽奇怪的话,若是有消息,我肯定也能猜到一点点,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没头绪。那……是我身体的问题?
最近这样是有些不大正常,我从来没有这麽虚弱过,难道是得了什麽病?这样想,小哥的反应,还有那些话,还有羽扬的反应,似乎都能理解了,唔,大哥的那个恶鬼表情算不算在里面,还是说,他们都打算瞒着?
作家的话:
嗯,陆玖想歪了……
☆、(11鲜币)253 成人之美
被瞒着的感觉真不好,我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盯着那扇在我面前关上的门──羽扬和小哥就在里面讨论些什麽,我觉得肯定是关於我,甚至肯定是关於我的身体,可是他们就是这麽光明正大地瞒着我。
“唉──”
“陆玖,怎麽一个人叹起气来?”
旁边坐下个人,听声音就知道是安洲,我扁扁嘴,有点委屈,“他们有事瞒我。”
安洲嘴角弯起来,“那你可以去问,何必一个人哀怨。”
“他们不同我说的,肯定是不想我知道,如果我问了,他们肯定会很为难,给的答案还不一定就是他们瞒的事,所以我就不去找不痛快了。”道理很明白啊。
“那你还……”
我用真正哀怨的眼神看他,“安洲哥哥,就是这样,才觉得更不痛快。”
他楞了一下,连眼睛里都含着笑意。
“不要笑得那麽开心啊,虽然在你们眼里都是小事……”我冲他抱怨,想起那大夫似乎是他找来的,正视他,“你是不是也知道一些啊?”
他表情一整,换得很正经,“旭直让我帮忙找个大夫,我自然就去找了,他没同我说过什麽。”
“安洲哥哥,”我盯他半天,直到他被我盯得不自在,我才转过头,“你可真不适合瞒着别人,也亏得我不容易生气,否则可就把你记恨上了,串通小哥他们一起瞒我。”这种故做正经的样子我小时候就经常干,只不过总会被大哥看出来。
门还是关得很紧,虽然说我可以不去问,却忍不住要想,正好安洲也在这里,我就问了,“是不是我得了什麽不治之症,他们怕我担心,所以才这样瞒着。我觉得哥哥和老爹也知道吧,不然怎麽会专门请了江宁厨子来让我多吃些饭,又说虽然国丧间不能兴歌舞,却容许我在自家楼子里跳,除了小的时候,好像就再没有这样好的事情了,嗯,小的时候也没那麽好的。”
安洲先是认真听我说,越到後面眼神越是奇怪,我觉得他若不是顾忌着长久以来一定要听完别人说话再发表意见的习惯,肯定早就笑出声来。我鼓起脸,“不要笑,虽然我的说法是奇怪了些,可就是这个意思!”不然,他们怎麽突然对我那麽好?
安洲最终还是笑出声了,而且还是大声的笑,笑得站在远处的侍从都探头过来看。
“陆玖,你真不该看那麽多话本的,哪里会有这样的事?”
他否决得那麽快,我知道自己是猜错了,可是,如果不是同我有关,那是关於什麽的呢?
“旭直说你这几天一直闷在家里,怕你被闷坏了,他在找能让你开心的法子,”安洲站起来,转头看了眼小哥所在的房间,又看向我,“正好我最近也有些烦心事,想要出去散散心,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安洲……不像有烦心事的样子啊,刚才还笑得那麽开心。他是想让我去散散心吧,又怕说得太直接我不去,才绕了个弯要我陪他去。他很少做这样的事,我无法拒绝他伸过来扶我的手,更无法拒绝他带着点期盼的神情。
……
我之前觉得他没有烦心事,现在发现好像错了。至少换作平时,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他要我戴上帏帽,也没提马车,反而是对我道了声失礼,将我侧抱上马,自己跟着也上了马,让我靠在他怀里。我有些忐忑,脸也有点发烫,换作是大哥小哥,或者是羽扬,都不会这个样子,难怪他要我戴帏帽遮脸。他马术很好,骑得很稳当,只不过我没有这麽侧骑过,有点担心滑下去,他的双臂护在我身体两侧,但他毕竟没有失礼到家地抱着我,虽然那样的话我肯定会更尴尬。
安洲在京里也是名公子,我与他共乘一骑,招来很多目光,他像没感觉到似的,就这样打马过街。
街道很熟悉,街道两侧的店铺也都很熟悉,我不喜欢这种熟悉,但被他这样护着,不找些事情做又觉得气氛很奇怪。正因为这样,我才看到黄莺提起的那些流民。内京城还算好,出了朱雀门,外城街道两旁有不少,大多席地而坐或卧,衣着破烂,有些还干脆在面前放了碗乞讨,他们身边的孩子各个又瘦又干。
“京里刚经过战事,家家户户都多少囤了些粮食,只是大家都怕战事再起,没人愿意施舍。大富之家也有些施善的,却因为流民太多解决不了问题。现在米粮最多的,反而是那些商人。”
他提到商人,我就想起羽扬,扬头看他,“安洲哥哥,你带我出来不是为了让我去劝说羽扬施善的吧?”
他一手按下我的头,在低头之前我看到他摇头了,“施善,我傅家也可以做。”
“哦……”这个是没错,傅家起於荆楚,米粮也是一支产业。
“只是来散散心。”他重复了一次。
他这样讲,那肯定是有心事,“安洲哥哥,你是有什麽心事?”
“不算什麽心事,”他提起缰绳,让马向右转,我以为他不会讲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我喜欢上一个姑娘。”
“……”我觉得他在耍我,“喜欢上一个姑娘算不得烦心事吧?况且以安洲哥哥的人品样貌家世,喜欢上谁只管上门提亲去就好了。”
他笑着摇头,“若真这麽容易,也确实算不得烦心事。”
他噙着笑,看向远方。
“那,”我努力地想他觉得不容易的事,“难道是姑娘心有所属?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有谁能比你更好的了。”
“真的?”
我用力点头,“当然的。”
他又笑,我给他的鼓励就这麽好笑呢?鼓起脸决定不理他了。
“君子不当夺人所好,而应有成人之美。”
“啊,要是都像你这样,岂不是只能在旁边看着,只羡鸳鸯不羡仙了?”心胸可真宽阔,“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去争取一下,就算争取不到,至少也要将心事告诉给他,否则以後想起来,肯定会後悔。再说了,兴许说了,还能有意外之喜呢。”
他半天没说话,愣愣地想什麽事想得出神了。
我只当他在考虑我说的话,也就安静下来看风景。安静下来之後发现其实没有什麽风景好看,他心事可真是太重了,还说来散心的呢,到这种野地来。
他拉了缰绳,停了马,将我的帏帽摘了下来,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後手指曲起,像小哥那样弹我的脸,像松了口气,“你说得也有道理,只不过,若她心有所属是确定的了,而且都已为人妇了,若说了,也只是平白增加她烦恼而已,既然没有结果,倒不如留在心里。”
人妇?我有些好奇了,他是看上谁了?
作家的话:
我好喜欢安洲,此处欠他番外一则
☆、(12鲜币)254 初闻有喜
我扬头看他,手抓着他的衣襟,被他看了一眼,讪讪地放开了,“不想说就算了,嗯,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有只能自己知道的事。”
他屈着手指弹我,“别想了,旭直他们都不知道,我不想让她有一丝的麻烦,只是闷在心里想说说。”
“哦。”回去的路上我还不时看他,能让他这样牵肠挂肚,那姑娘不知道是怎麽样的性子。
“陆玖妹妹。”
“嗯?”
他转过脸,“别一直仰着头,叫人把脸给看了去,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
“哦。”他确实是守礼,明明心情不好还会顾忌着这个。唔,但之前不是有把帏帽摘下来过吗,那时候是没看到旁人,可那里也不是什麽荒地,若是平时,经过的人会挺多,还是他看着没人才将我的帏帽摘下来的?不管了,反正安洲是不会对我如何的。
回到小哥的院落里,小哥同羽扬已经在外头喝着茶品着果,他们是趁着我不在的时候痛痛快快地将话给说完了吗……安洲不会是觉得我在屋外等候的时候,眼神太怨念,才将我拖出去逛的吧,这才顺带用了那麽一个很具有冲击性的事情来引得我不去多想别的。
侧头瞥向安洲,这时在院内,我早就将帏帽摘下来了,他温和地冲我笑,又将食指放在唇上,这是在示意我不要多说?好吧,我点点头,决定不同他计较。冲着小哥他们走过去,“小哥!”
“饿不饿,来吃些点心。”小哥拉着我坐到他身边,将一边动也没动过的糕点放到我面前。
“旭直,此间无事,我便先回了。”
“慢走,不送。”
安洲走了之後,羽扬欲言又止,“陆玖……”
他耳朵有点红,看了眼小哥,我也跟着看小哥。他们是商量出了结果,现在打算告诉我了吗?有点期待答案,可看他们的表情,我又有些不想知道。
小哥一本正经地回看我,然後摇摇头,“你这麽看着我,想做什麽?”
是结果太不好了,他不愿意说吗?心里一阵黯然,跟着他摇头,“小哥总嫌我胖的,可最近却总劝着我吃东西,有些不像小哥了。”
“小……哥。”
羽扬那边才开了口,就被小哥恶狠狠地打断,“谁是你小哥?”
羽扬也有些不大自然,“既然刚才商定了结果,还是说了吧,陆玖会介意的,会多想的。”
“你会比我了解她?”小哥的语气是真的不怎麽好,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听他继续说,“但这家夥,不知道会乱想,知道了之後不照样会乱想吗?”
我鼓起脸反驳,“但知道同不知道,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瞪我,我握住他的手,“说吧,与其让我这麽提心吊胆,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也许我过段时间就豁达了呢,之後就能过上一段好日子了。”
他皱起眉,“什麽乱七八糟的,现在过的日子不好吗?”
“陆玖,”羽扬出声转移我的注意力,他闭了眼睛又睁开,一字一句似是很艰难,“你有喜了。”
“唔?”乍一听,还不明白话里的意思,可看着他们,发现他们俱是神情复杂地看着我的肚子,才有些後知後觉地跟着重复了一遍,“我有喜了?”伸手摸向平坦的肚子,直觉地反驳,“不可能,之前还请了大夫看过,说是宫寒不易受孕呢。”
“大夫当时是不是还开了药?大哥……之前没让你喝,不就是怕你受孕?後来,你每月癸水至,都痛得脸发白躺在床上动不了,且这情形越来越严重,大哥就开始让你喝药了。”
这事,是有印象。
小哥接着咬牙切齿,“他一边让你补着,一边自己又不忍着,我,我也是後来才知晓,他每日让你喝的药竟是那功用。”
所以,一边补着身体,一边还是那同大哥,甚至同小哥和羽扬做这种事,不易受孕也终於有喜了吗?
“小哥,我觉得还是依着我的建议为好,反正算时间,也同我成亲的时日差不离,不若就此揭了……”羽扬一点也不避诲,“何况众所周知,我的娘子本来就是许家的。”
“那也是外城的小户,突然变成了许大小姐,傻子也知道有猫腻,”小哥侧头看他一眼,又转过来看我,“我倒是高兴的,若是现在就让人知晓,大哥现在是位高权重,名声经不起半点损,我就不同,同爹娘说是我的,那他们怎样也会为我办婚事。”
“小,小哥!”
他狠狠地瞪我,“若是能这样做多好?偏偏你之前不争气,居然让那,那一位躲到家里,现在,这算什麽事!”
“同他有什麽关系?”怎麽又扯上长安?
“你说,若有人问起此事,他会如何回答?”
“谁也不知道啊。”我纳闷了。
小哥叹了口气,根本就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羽扬倒愿意为我解释,“虽然众人不晓此事,但也知道他是之前就秘密进京,藏在哪里的。若有人问起他藏身何处,以他的性子,自然会答藏在许家。这样众人便会以为你们许氏是站在他那一边的。”
“偏偏这点是谁也知道的,所以他定然会答一个让我们不得不同他更亲近的答案,”小哥有点凶,手指弹我的额头,“说他藏身在许大小姐的花园里。”
额头有点疼,我好像有点明白,大哥同小哥知道长安躲在我那里後,生气的缘由了。
“那自然会有好事者问起,许大小姐怎地愿意冒险藏人在自己的花园里,”羽扬同他简直是好拍挡了,“或者问,他怎麽就敢冒险藏在许府,毕竟,你同十五殿下之间的情谊也不是一般二般的。”
喂,这话说得有点酸了吧?我瞪他,却又被小哥弹了一下,“那他自然可以答,你们自幼就认识,也不知怎地一见倾心,加上多年感情,自然是是郎情妾意生死相许了。”
我不由地睁大眼睛,“要是这样,照唐知道了岂不是恨死我?”
小哥弹得更用力了,“你用不用这样蠢,到现在还想着皇家的事?你要想着,如何才能不用入宫!”
羽扬的语气也不怎麽妙,“他躲在你那里的时间,也同你……的时间差不多,他若要指认你们私定终身,那怎样也会被接进宫里的。”
“可是,他明知道我不喜欢宫里头……”
“现在知道怕得小脸发白了?”小哥说话不怎麽客气。
“你们也说长安是要做明君的,明君怎麽会……”他们将事情说得那麽清楚,我也不得不信了几分。有喜,我有孩子了?这一点,我还是不怎麽能接受,“我怎麽就,就有了?”
小哥一撇嘴,“男女交合,本就是能有孩子的。”
羽扬的眼神也有些飘乎,他咬咬唇,“你我是夫妻,成婚生子,有何不对?”
“可是,可是……”
“这事有些麻烦,但我自然会替你解决掉,之前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担惊受怕,”小哥抚我的头,“不要怕,肯定不会让你担什麽事。”
“小哥,我还是觉得,我那主意最好。”羽扬很是坚定。
“我不会答应,”小哥将我扶起来,“她只能姓许,现在是许大小姐,将来也只能是许夫人。”
作家的话:
其实他们都是一边希望她早点有孕,这样就能更加名正言顺来的,小哥在陆玖面前却只怪老大不知检点……羽扬也不揭穿他,这两个东西狼狈为奸了
☆、(6鲜币)255 顾虑重重
我算是知道了,他们关门商量的结果,就是决定告诉我这件事情。而关於如何解决这件事,好像还没决定好。
肚子还是扁平扁平的,虽说经小哥提醒,我才知道这些时间会莫名其妙地想吐,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想哭,都是因为有身孕。但还是觉得,不是很相信。
“也才两个月,怎麽可能凸出来。”小哥的手覆上我的。
我靠在他身上,“小哥,我害怕。”
怕什麽呢,我觉得自己一个人好好的,虽然已经决定同他们三个……那样下去,可也只是自己的事。现在有了孩子,就要想更多的事情,可是我连自己的事,有时都还理不清呢。
“但凡是个姑娘家,总是会有孩子的,怕什麽,我就在你左右。”他伸了手臂,将我揽过去。
“兴许要成亲了,”我握住他的手,“若是,若是我嫁了哥哥,小哥你……”
他有点不高兴地皱眉,“我本来想借着这机会,同爹娘说一说,也学着钱将军的法子,顺势地娶了你。可现在因为太子的事情,又不敢乱动了。”
“可我若是嫁了人,他也没什麽好说的吧?”其实说就让他说吧,我觉得家里,或者是两个哥哥,肯定能找到办法解决的。
“他若坚称那是他的孩子,宫里自然是会向你讨要的。”
“可,那明明不是他的,为什麽他要替我们养着?我的孩子,自然要自己养。”不过真的有孩子吗,我伸手指使劲向下按,手被小哥拉住。
“他身为皇长孙,这皇位……来得自然不怎麽名正言顺。父位子承,哪里有跳过叔叔直接到侄子那一辈的?”小哥引着我的手摸肚子,“何况,他又囚了十五殿下,他现在虽然是皇太子,又立即要登基,这根基其实并不算稳。我们许氏,在他登基之前就站在他那边,算是他的助力,许氏大族,不论朝中还是在野,都有许多人在。更不说我们的那些产业;但他既然要坐稳那个位子,光有大哥同他的交情自然是不足的,从古自今,表达双方诚意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我们家里最疼的就是你,可也只有你,之前大哥又在先帝与文武百官之前求了婚,他不好明着抢,所以若用些手段能到手,何苦不用?”
“不怎麽懂。”除了知道他根基不稳,又想着要同我们家关系进一步,我还是没想到同我肚中的孩子有什麽关系。
“以你的脑袋,自然是想不到的,”小哥不等我瞪他,又继续,“你的孩子,不是大哥的就是我的,大哥是长子,这就是许氏嫡孙,他要了去养在宫里,当个质子也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