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我抱得很紧,我一开始是由着他的,後来想起自己的肚子,又推他,“别挤到我的肚子。”
他僵着身体放开我,眼神也从我的脸上转到了肚子上,然後呆愣在那里。
看着他的反应,我也一阵难受,摸了摸肚子,才踮起脚伸手去摸他的脸,“韩楚。”
他没什麽反应,我咬唇拉他的手,“唔,我,我早半个月嫁给哥哥啦,他不是我亲哥哥,所以……而且我不知廉耻地大了肚子,嗯,再不嫁人就瞒不过去了,所以……”
韩楚大概是被我吓到了,我说了那麽久,他都没什麽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我的肚子,像是这麽看着我的肚子就能变平坦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他被吓得说不出话,只好由我来说了。我絮絮叨叨地把这几个月攒下来的话都说给他听了,包括因为他一直没回来我就迁怒地毁了他的兵书,还有我这些时间有多担心他,现在看到他平安归来就有多高兴之类的话,但他却垂头丧气的,这反应让我难过了。
垂头丧气地跟在大哥後面回家。
“不高兴?”跨过那道小门回到自己家,大哥就将我拉得同他并排行走。
我点头,“他知道我有身孕,又成亲了之後脸色苍白苍白的,说话啊做事啊反应都慢了几拍,最後同我说话还干巴巴的……可他也没有什麽怨恨的表情,难过的话,其实也难免,更何况对我来说,只是要看他安全归来就好了,明知道他对我的想法,如果还要他恭喜我成亲又有身孕,那也太强人所难了,是不是?”
紧了紧大哥的手,抬头看他,“唔,哥哥,我安心了。”
他的手盖在我的脑袋上,“他若是过几日想通了,即便这样也愿意同你一起,你又会如何?”
我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他,“韩楚不会的,他太过耿直了,而且那些伦理道义什麽的,他是最讲究的了,他顶多也就是过几天想通了,才恭喜我罢……就算他真的像哥哥说的那样,我也不会同意的,韩楚他太好了,太……”干净了。
我每回想起他,都是干干净净,偶尔会红着一张脸冲我笑的样子,我不想要他将来同大哥这样,看到我同小哥或者羽扬在一起的时候明明不开心,却什麽都不说……我侧头看大哥,他不会是在不安吧,是怕我又同韩楚搅在一起?
只不过我看了半天也没法从他脸上看出什麽来,干脆作罢。等回到房间,沐浴换衣上了床躺在一起,他才幽幽道,“你能明白那是最好的。”
……我看他一脸欣慰之色,可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麽。他伸手揉我的脸,又拥住我,脑袋埋在我胸前,似乎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今天去看了……原来同你关系很好的那位殿下。”
我眨眨眼,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照唐。
“宫里的……陛下,”他说得很慢,又捧起我的脸让我同他对视,“他不信任我们这些大家,故意让我去看到活生生的十五殿下,他是想要看我们的态度。”
大哥很少同我讲这些事,突然讲了必然有理由,我挺挂心照唐现在的状态,可还是耐着性子听。
谁料他什麽也没有继续说,只是淡淡地加了一句,“他在相国寺出家了。”
“啊?”他竟然出家了,我是有见他抄佛经,可是出家……他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居然能看破红尘,“那他还好吗?”
我还没从这样大的震惊里回复过来,就听大哥在我耳边说了,“你若是想要去看他,也不是不可以。”
长安说过会让照唐和韩楚都好好的,作为交换,我就得留在京里,可是他们这样算不算“好好的”我也不知道。想起韩楚今天的态度,还有之前照唐见我时说的那些话,我摇摇头,“暂时不去了,我只要知道他们都还安在,就好了。”
“不去见一面了?”
我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摇摇头,“以後再说吧,有点难过。”
我这时才感觉到,这一切都是在改变着的,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些愿意为我张开的怀抱,永远是这样的温暖可靠。
作家的话:
结局想了很多,最後改成了这样的。
如果觉得意犹未竟,或者是一定要问他们的具体结局的,嗯,可以提问。
番外的话,有她孩子出生後某年的一篇;还有安洲的一篇,过几天会贴上来,放在番外文件夹里,算作免费章节
感谢所有看到最後的读者,我的拖延症连自己都忍受不了==
如果我有攒足人品的话,希望同大家在下一篇文里见
番外
☆、陆玖之长安美少年(一)
说起皇长玄孙殿下长安,他出身富贵,什麽都不缺就是缺个能够像对待正常人一样同他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人。
所以他年幼时曾在生日许愿要一个这麽样的人。随著年纪渐长,愿望改成了,想要一个这样的女人。
等他过了十二岁,真命天女始终没出现,正常人朋友倒是出现了一枚。户部侍郎许大人的长公子,许则平出现得恰到好处。完全弥补了长安长久以来的空虚的内心。
许则平身後的许家,是从汉魏时期就存在的名门贵族,世代大家。而许则平本人,也是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俊美模样。於是被并称为风华绝代的京城双璧的时候,玄孙殿下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反正沾沾自喜,本殿下才貌双全,也只有许则平这样的名门公子才得以同自己并称。
可是按照那姑娘所谓的古语,日久见人心,他原本以为许大公子是个可以相交的君子,将来也会是位名臣,再不济,他也能是个名士。
可是这个同他并称的人,怎麽会经常将小妹的喜好放在心头?
长安觉得许大公子同他的小妹之间,那关系有些玄妙。抱著对普通人家兄妹亲情的好奇,他数次同许大公子要求,见见许小妹。但许大公子都以小妹年幼无知,恐怕会惊了皇长玄孙殿下为由,拒绝他去看。
只是根据许大公子的形容,许小妹在长安的脑中是这样的形象,个头小小,脸儿小小,头发长长,脾气不好,经常为了无理由的事情哭闹个不停,不喜读书,又静不下来。按这形容,许小妹怎麽也不会讨得冷面的许则平的喜欢。
所以长安做了见有损他皇家威仪的事情──他扮作普通人,偷偷摸摸地跟在许则平身後去了许家,终於见著那个传说中的许小妹。
许小妹确实是小个头小脸蛋,头发乌黑发亮,眼睛也是乌黑发亮,躲在则平怀里,却硬是探著脑袋瞅著他所在的方向。有点像猫咪看到线团一样,想要挠一下,又不敢,所以只是静静地看著。
许小妹脾气并没有许大公子说的那麽坏,她只是会软软地撒娇,生气了也只是鼓著脸咬许大公子一口。
像猫一样精灵的妹妹,他若是有一个,也会很喜欢的。
於是长安经常背著许则平去见他的宝贝妹妹。许小妹的名字很怪,叫陆玖,据说是为了纪念皇帝陛下的长寿。
他喜欢拿她的名字捉弄她,骗她说她还有六十八个姐姐。这笨姑娘还真的相信了,眨著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著他,说话的语句也不连贯了,大意是问,如果还有六十八个姐姐,她的大哥小哥还会这样喜欢她吗?
这可怜的眼睛湿漉漉的让长安看著就喜欢,从那之後他就经常捉弄她。
捉弄得久了,许小妹眼睛红通通的,小猫变成了兔子,然後就躲起来了。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干不了多久,就被宠溺妹妹的许大公子发现了。
对著许大公子冷静的表情,长安头一回觉得心虚。
没料到许大公子只是叹了口气,“你既然喜欢,就陪我去看看她,多一个人宠她也是好的。”
然後呢,玄孙殿下就经常同许大公子一同回家,去逗弄那个小姑娘。
渐渐地小姑娘长大了,然後就开始嫌弃长安了,嫌弃他年纪大却还有个同她一样大的叔叔,嫌弃他总是捉弄她欺负她还不肯道歉,居然还嫌弃他同许大公子之间有断袖情!
小姑娘同小时候一样喜欢缠她的大哥小哥,也喜欢同她的邻居韩家小五玩,喜欢同他的十五叔闹别扭,只有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是喜欢同他长安玩,而且还是许大公子的附属品。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同去戏弄小姑娘了,身为皇长孙,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只是每次用完那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後,他都会去见见那个没心没肺玩得开心无比的小陆玖。
手段用多了,就会有让人後悔的地方。比如说他出於某种不自觉的意识,给许大公子送了一个漂亮的经验丰富的花魁。许大公子为板了两个月的脸,长安忍不得好朋友对他的默视,干脆去找小姑娘求情。
结果小姑娘後来就被中了头名的许大公子带到江宁府去了。
他错失了小姑娘好多年,再次见著的时候,她摸著他的眼睛,“长安你老了,眼睛变老了。”
作家的话:
突然就很想写长安……
☆、陆玖之长安美少年(二)
他紧紧地抱著她,陆玖红著脸推他,被他吻过之後眼睛又红通通的沁著泪,委委屈屈想哭又不敢大声哭的样子。
“我不喜欢这样,你总是非礼我。”她扁著嘴,不大愿意。
可是他发现,她越是委屈得像兔子,他的心情就越是好。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眼睛,心情大好的长孙殿下顺著少女柔软的脸颊一路向下,啃到了她的锁骨,还亲到她尚在发育的稚嫩的胸。轻轻地含住吸了吸,喉咙里发出了愉悦的笑声,同这小姑娘在一起的时候,怎麽就会那麽轻松那麽开心?
但这笑声刺激到她了,她很生气地推他,坐起来捂著胸前,“我不要,太平了,不许你看!”
“你……什麽样的我都喜欢。”他笑著吻她,一手撑在她身侧,配合著半抬起身体,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衣服。
许小妹非常不配合地推他,在他身上扭著要逃开,“我才不要你碰,不要不要!”
他放任自己的身体压住她,将她纤细的手腕扣在两侧,低头继续。她的身体还很青涩,皮肤白晰,手指掐一下就会留下印子。他的双手箍著她的腰,紧紧地配合著自己的抽动将她一直向自己拉。
她捂著脸哭,声音断断续续,洁白的身体像是将开未开的花朵一样。
“别哭,不要哭,一会就好,就好。”他低下身去舔她的眼泪,细心地哄著。
她的力气并不算大,这样拼命地用双手推他只会让他更加兴奋,深吸了口气,他轻轻地咬她的鼻子,咬她的锁骨,小姑娘抽抽噎噎,眼见抗拒无望,干脆报复他,在他身上咬回来,改推为抓,抓他的胸抓他的脸还抓他的背。
他还抓了她一只手到嘴边亲吻,她皱著脸抱怨很疼怎麽还不结束。这麽点时间他怎麽会觉得满足?依旧是笑著哄她,身下却并没有停止。
……
他心情简直好得不可思议,一睁眼,摸到空荡荡的床侧,才意识到这是个梦。
长安向来是觉得自己对待许小妹,就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因为紧紧抱著她不放的时候,是真的觉得她很温暖,简直暖得让人不想放手,暖得让他无法忘记。
可是居然以这小妹妹当作了春梦对象,而且当意识到那一切是梦的时候,愉悦到失望的落差之大,让他有些心惊。
猛地掀开被子,跨间那地方又湿又凉,他盯著看了半天,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他向来浅眠,到福建後这还是头一回睡得做起梦来,还梦见了那个眼睛亮亮的小姑娘──梦里她的柔软触感还很清晰地留在手上。
他一直笑则平这个经常将小妹放在嘴边的人是个恋童癖。可是根据他的这个梦,恋童的难道是自己?
理智无比的长孙殿下不愿承认这样的推论,第二日,他问他的谋士,“若是夜有所梦,这意味著什麽?”
谋士拱手,“不知殿下梦见了什麽?”
“……”长安觉得难以启齿,为了那个小小姑娘的名声,他还是不要提了好。虽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梦见并不代表他对小姑娘有暇思,大概是太久没有碰过姑娘了。
本朝除了开国太祖及他的太皇爷爷明宗之外,其余所有皇帝的共同点就是长寿,因而整个皇室都将养生作为第一爱好,生怕走得比当朝皇帝还要早。长安作为皇长孙,压力自然巨大无比,为了养生著想,别说沈溺女色,他是严格地遵循著养生手册禁欲的。
这次大概是禁得有些久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并在晚上换了装束低调地去温柔乡找了个小鸟依人的姑娘陪伴自己。可是很不对劲,抱著那位花娘的时候,他脑袋里想的,都是梦里的那个小姑娘。最销魂的时候甚至将身下的姑娘当作了许小妹。
这可不是禁得太久造成的。
烦恼的长孙殿下干脆不再去想这些,干脆好好地去当他的安抚使,可就连练兵的时候那个小姑娘都会跳出来,笑著对他说“福建太阳好大的,你要是被晒黑了,就不会有人要了”。
那个精灵的小姑娘,他总是拿她没什麽办法。
没多久,她来了一封信,讨论她的胸为什麽那麽平,他这种摸过许多女人的“大人”是不是有什麽办法。
他想起自己梦中,她总是捂著胸不让他看,如今却写信来问,想来是非常介意的。笑著提笔宽慰她,又好好地捉弄了她一番,才命人快马加鞭将信送回。
她一直有写些信来,不痛不痒,有说他在江宁芦府晚宴後糟蹋了一个姑娘,那姑娘还与她是同门,最近哭得可惨了,经常拿眼睛瞪她。明明是他做的错事,还要她去受怨气,叫他想办法弥补一下;有说她现在总算能好好地绣出一朵花,可是觉得太丑送不出去,又嫌他经常欺负她,干脆就送给他了;也有说她最近习舞被夸大有长进,什麽时候跳给他看,一雪前耻;还说过年了要去杭州城玩,路上遇到周景元画的秘戏图,聪慧地识破了别人欺骗她的计策。
小姑娘一天天长大,遇到的麻烦事也越来越多,她写信来问,他也愿意为她解答。她是什麽心情,他就跟著是什麽心情。
她说有人同她求亲,感觉好新奇,不同意就像是辜负了别人一般。他则是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被人求亲也不知道拒绝,笑的是她遇上这事并没有跑去找许大公子商量,而是向他求教。
她说别人的束发礼隆重无比,许大公子因为公事繁重连冠礼都没有真是太可怜了。他则是嫉妒地发酸,这姑娘只将那个许大公子放在心上,连这个都能想到。
她说长安是个坏蛋,连她私下找他商量求亲的事情都会告诉她的大哥,害她被大哥一顿臭骂。
“长安,今天开始不要再给我写信了,如果实在忍不住的话,写也就写了,送到东京去。大哥说此间事情已了,要带我回东京。虽然路途遥远会有些颠簸,可是一想到你还在福建受苦受累,我就觉得爽快无比。陆陆现在很通人性,我叫它赛雪它也会理我了,都是你的错,害我花了那麽多心思让它改名。”
看著信,她精灵古怪的神气就像在他眼前一般。
只是不能让她如愿了,因为他的这个安抚使也到头了,京中皇袓父身体已经有些不好,生了病,说是很想念嫡长孙,要他早些回去尽孝。
“启程──”
作家的话:
咳,长孙殿下的春梦,明显在用强。
发现番外好有爱啊……
☆、陆玖之许三公子(一)
“旭直,轮到你了。”
年仅五岁的旭直像模像样地捧了杯子沾了口酒,“我,许三,上有老下有小,老者,老哥也,许则平,名动京华,将我的名头给全盖了,以至於别人介绍我,必为‘许则平之幼弟’,让我很是郁闷;小者,家中小妹许陆玖,吃得胖滚滚像个肉团子一样,冬天一定要同我抢床抢被子,但她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好,只知道‘哥哥’。”
同席的傅安洲很是诧异,“你家小妹这麽缠你?”
旭直又郁郁地沾了口酒,“偏偏我一对她不好,老哥就会拿眼光剐我。”
沈望宇提了酒壶给他倒酒,“我家小妹同我一样年纪,镇日同我抢东西,抢了东西就算了,还故意在我面前炫耀,我趁著爹娘兄长不在,就好好地揍了她一顿,还告诉她要是敢哭著让人发现了,以後再继续揍她。”
他将酒杯倒得满满的,很是兴奋地建议,“你也可以这样尝试。”
“……”旭直将酒杯推到他面前,“我不想被老哥这样揍。”
“许则平,那位可以同长平殿下并称的贵公子私底下那麽暴力?”沈望宇望了眼酒杯,不动声色地将杯子移到傅安洲面前。
“我老哥武力很好,何况我那个小妹除了半夜睡觉的时候念叨著‘猪肘’啃我的手臂将口水涂满我的半个肩膀之外,没有更过份的事情。”旭直想了半天,将酒杯接过去喝了一点。
许三公子,这时候还是个娃娃,在家里同两个新结交的朋友喝了杯小酒,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个小肉球一路滚过来,撞到他身上,“哥哥!”
旭直被撞了一下,坐到地上,小肉球滚到他身上,“哥哥,我会背三字经了!”
“走开点,你好重!”旭直拨开小肉球,“你不管是老哥还是我,都叫哥哥。”
小肉球滚了下去,又弃而不舍地爬上来,“重,重,哥哥!”.
“我不重,你最重了,小肉球,小胖子!”他善点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再伸手推他。
小肉球一点也不恼,哈哈哈地舔他的下巴,咬他的脸,留下一路的口水和不大整齐的牙印。
“小胖,哥哥!”
她一个人玩得很开心,没了力气的旭直被她压在下面,动也不想动,侧脸看到她脏兮兮的衣服,还是很无奈地将她揽住,“就这麽一次,以後别想坐在我身上!”
她拍了拍他的肚子,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流了一滩口水。
“你别乱摸,知道自己在摸哪里吗?”他坐起来,勉强地将小肉球抱住,“老哥也让你这麽乱摸?”
小肉球露出笑容,扑到他脸上咬了一口,“嘻嘻。”
“牙齿都没长齐,就想调戏别人,”他擦了擦脸,“小肉球,这名字更适合你,反正小陆玖也不是什麽好名字,肉球,让我看看你的牙齿。”
等小肉球长齐牙齿,能口齿清楚地分出“哥哥”与“小哥”的时候,就知道抗议了。
“小哥,我是陆玖,不是肉球。”
“你都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有多圆,”旭直很是嫌弃,拉了拉她的小短手,“那时候你的牙齿都没长好。”
他这样说,突然感觉好沧桑啊,他才六岁吧?旭直觉得自己对这小肉球一点办法也没有,特别是她瞪著眼睛委屈地流泪的时候,他就会很迅速地哄她,直到她笑起来为止,当然,一般会损失袖子或者是手臂。他安慰自己说,这是怕被大哥揍。
小肉球白天缠著他,晚上缠著老哥;冬天缠著他,夏天缠著老哥,被缠了几年,他已经习惯了小肉球。
“小哥,我一点也不胖,真的,哥哥说我这样刚刚好!”她撅著嘴摇著他的手,要他改口。胖乎乎的确实蛮可爱,刚刚好,他才不改口,小肉球也很可爱。小肉球被欺负得哭了,哭得震天响,被经过的老哥发现,他挨了一通打。
“小哥,我想吃西市街角的牛肉锅贴,哥哥带回来过的,很香的!我一点也不胖!”大晚上的要他上哪里找西市街角的香喷喷锅贴?偏偏小肉球一点也不依,指著她圆滚滚的肚子说很饿很饿,饿得想要哭了。他能怎麽办?半夜爬起来,陪著小肉球一起去街头逛,逛到天色发白,才拖著她回来,最後挨了老爹一通骂和老哥的一顿打。
“小哥,我想要去爬树!你都说我长得矮,哥哥说站得高看得远,我要站得高高的,就要爬院子里最高的树!”她指著院中的两百年梧桐木,奶声奶气的很是坚决。他头仰得酸了,都没看著树顶。这个太危险了,不是被骂和被打的问题了。
他坚决摇头,“不行。”
“我要爬树!”她喊得比他都响。
“你手短腿短,爬不上去的,你看,你和我加在一起也上不去。”为了她,他连自己长得很矮的事实都指出来了。
“我要上树!”
又不是猴子,上什麽树?他在心里骂起那个哄人哄一半的老哥,好吧,老哥会哄,他也会。旭直抬头,“小陆玖,你有没有听过,一枝红杏出墙来?”
“什麽什麽?我只背到千字文,还有五言,七个字的都还没听过。”她眼睛亮亮的,“那是什麽意思?”
他吸气,“就是说,女孩子坐在墙头,会像红杏一样漂亮吸引人。”所谓的睁眼说瞎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小肉球立即跳起来,“我要爬墙头!”
摇摇晃晃地抱著小肉球爬上木梯子,坐在墙头上晒了一下午的太阳,还是被打了一顿,小肉球被罚背五十首五言,哭得比谁都可怜。
这样看的话,好像随著她的成长,他挨得打就越多,现在倒很少挨打,只是开始被禁足,不过小肉球一般都在另一个院子里哭得惨兮兮,上气不接下气地背诗,这种感觉比同病相怜更好。虽然每回
“我受够我家小妹了,今天居然说我的衣服料子好,一路闹著要那件料子,弄不到就将我的衣服也毁了。”
“你做了什麽?”旭直喝了一杯酒。
“我将她提起来揍了一顿,”沈望宇还是只管倒酒,“你家的呢?”
“五言背岔了,还在家里背诗,很乖的,”他将酒杯推回到沈望宇前头,“打妹妹可不好。”
打了她,自己会挨打,还会心疼。何况她只要拿那双哭红的眼睛委屈又期盼地看著自己的时候,他基本上什麽事都能做出来,还不怎麽计较後果。
作家的话:
我也想说,旭直同小陆玖一起成长,也蛮可怜的。
☆、陆玖之许三公子(二)
许小三自觉相比起被宠得不行对谁都没什麽忍耐力的沈望宇,或者是虽然文质彬彬但对谁都一个态度的傅安洲,他对小肉球已经很好了。
但是相比起老哥,似乎总差那麽一些。他就搞不懂,明明都是亲人,话说弟弟还比妹妹值钱呢,老哥怎麽就偏心偏得那麽明显?小肉球有什麽要求总是会答应,对於他呢,就像对著敌人一样,该打就打,该教训就教训,从来没心软过。
他承认自己不像老哥对她那麽好,所以小肉球受点委屈就会找老哥哭诉,有什麽好事也会抱著老哥亲亲,他也没有什麽很大的情绪,真的。
小肉球慢慢长开,不再圆滚滚,反正变得瘦瘦长长,长大了会认得人,她会爬墙找隔壁家的韩五,或者在院子里等爬墙洞的十五殿下。不变的就是,她对老哥也太依赖了些吧?
明明他对她也不错嘛。就像老哥愿意为她做的坏事受家法,他也可以啊。因为被设计不小心失身於花魁,以老哥那麽骄傲又自洁的性子,确实是件大打击;受了打击抱著小陆玖哭,他完全做得到。
但就算好,也没有好到让她愿意跟著老哥千里迢迢跑到江南去吧,人生地不熟,就算吃食也不会习惯的。
老哥自己受了打击想要远走他乡,完全没有必要把陆玖也带过去,他都舍不得她受半点苦,一直那麽宠她的老哥怎麽舍得?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老爹居然也点头,理由是,陆玖这几年若是继续在京城呆下去,万一同那个十五殿下关系太好了,到时候一门心思地要嫁过去,怎麽办?这理由有点道理,可是也不至於要她走得那麽远啊。
可是要是她不在,他会很无聊。
说什麽会天天写信,他才不信她会天天写。果然,才不到一年,她就开始偷懒,两天一封,三天一封,四天一封,甚至六天一封。
“旭直,你天天跑到驿站就是为了拿你家小妹的信?”沈望宇觉得不可思议,“若是如花似玉的未婚妻也就算了,我知道你对自家小妹不一般,但这也太过了吧?”
他骑在马上侧眼看著好友,“这是对家人的亲情。”
“去年是一天一封信,今年稍微好些,还算隔几天一封,可是看著旭直天天往驿站跑的劲头,我还真担心他是单相思上了,”沈望宇拉著缰绳转了方向,“这样期待小妹的来信,我总觉这像种病。”
“别随便评论你不能理解的事情。”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心中的失落及隐怒,到底是因为沈望宇的话呢,还是连著几天没有收到陆玖的信。
她有什麽事全都交代了,可是突然几天没有信,令人有些担心。
後来才知道她是跑去学舞了,似乎这次是认真的,连写信都变成固定的两天一次,信里也总是讲著新看的舞,说自己本来想要去学舞的,但那个坊里师傅居然嫌她太胖,她就决定不去向那个没有眼光的师傅学习了。可是还是很介意自己的身材,隔几行就问一句她是不是真的胖得不能练舞。
看这写信的频率,她是天天跑去看舞了。到後来天天练舞,写信也变得不及时。以前说的什麽会天天写信,都是骗人的。
“瞧这张苦瓜脸,真不敢相信这位是许三公子,啧啧,又是小妹不写信麽?”这些年沈望宇总拿陆玖的事取笑他。
给他倒上酒,许小三不想说话。
“这麽多年了,你说你家那个爱玩的妹妹是不是已经把你给忘掉了?你变了那麽多。我每回见你都觉得你和当年不一样了。”沈望宇一杯饮尽。
他斜靠在柱子上,看著街道上的过往行人,回想著小陆玖离去时的长样,那个小肉球说自己现在轻功很好,不知道是瘦成什麽样子了,而且还开始关心身材,到底是谁让她意识到这一点的,胸部太平要怎麽办,这样的问题要他怎麽回答?
“望宇,你家妹妹有没有问过你什麽,很难回答的问题?”他转著酒杯,问向又开始倒酒的好友,看到对方的表情後,马上改口,“算了,当我没有问。”
沈望宇很有兴趣地摸著下巴,“什麽问题能让你也回答不出来?少女思春?”
睨他一眼,“你家妹妹会在十二三岁的时候思春?”
“哈,十二三岁都能嫁人了,怎麽不能思?不是被我猜中了吧,你的脸色可真不是一般的差,疼了那麽多年的妹妹想要嫁人了,是不是觉得不甘心?”
“望宇,少说一句。”傅安洲制止他继续。
“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谁料旭直会当真?”望宇又饮了一杯,“虽然只是开玩笑,但你明白的吧,她迟早要嫁人,你总不能拿这表情去见妹夫。”
虽然望宇在语气上有些不好,可说得也有道理,傅安洲看得明白,“旭直,你不会没有想过吧?”
许小三依然不作声,他就是没有想过。知道是一回事,但从来没将结婚同自家小妹联系在一起过。
此次谈话不快地结束,旭直虽然不愿,却也开始思考自家小妹会嫁给谁的问题了。想来想去,那位十五殿下背景太深,又是夺太子位的人选,实在不合适;隔壁家的韩五,太过老实死板,听说将来是要入军中去,那岂不是要她一起跟著戍边,不合适;看上去似乎挺不错的皇长孙殿下,自幼风流无比,实在不适。他甚至也有将主意打到自己好友身上,可是一个暴力,一个对谁都一个温和态度,也不合适。
将京中众公子全都看了一遍,觉得不管谁都不会对她那麽好,许小三很是忧郁觉得嫁谁他都不大乐意。
好吧,不管怎麽样,她是要回来了,早早地寄了一封信,说自己要回来了,结果从金陵到京城,用了整整三个月。在老哥给的到达时间等在城门口,他骑在马上,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她一通。
马车停下来,里面飞扑出一个娇小的身影,紧紧地将他抱住,亲热地叫小哥。什麽教训都想不起来,反手抱住她,莫名其妙地,脑袋里冒出小山词,“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作家的话:
好多事情要交代啊,我知道最好日更,可是总觉得写到这里了,还有好多细枝末节没有写,真心纠结。打滚,许小三的角度,还有大哥的角度,还有长安的角度,能不能一次性写完啊
☆、陆玖之许三公子(三)
那麽多年没见了,光是抱一下完全不够。所以不顾理法,晚上跑到她床上去。将她抱在怀里,听著她碎碎叨叨地说些细事,用那种软软轻轻,带著些南方口音的调子说话,才觉得真实。
陆玖对他很是依赖,整个人窝在他怀里,枕在他胸前,说著说著,自己闭了眼睛呼呼睡著,手还紧紧地抓著他的衣服。
深深地吸气,觉得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好。
在江南那麽多年,她的性子是没怎麽变,还是一样地乱来,穿了他的旧衣衫,胡乱地在脸上抹了黄粉,就骑著马跑到太学来找他。又在太学门口,被别人给拐走了。
要她证明自己的骑射功夫没有下降,居然异常显摆地学高手侧骑,害得他以为她又差点掉下去。
棋艺不佳,却被人骗著跑去下了围棋,结果将“臭棋陆玖”的名声传得整个太学都知道。可怜兮兮偏又理直气壮地将过错推到他头上,要他想办法解决。
就连生病委屈了,还是会叫老哥的习惯也一样。
至於她变了的那部分──变得瘦瘦小小,娇巧可爱,都看不出有十四岁了。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他以前就拿她的请求没办法,现在更是如此。大概是小的时候就宠著,几年不见,想要把这几年份的宠都给她吧?
所以会带著她四处玩,会由著她亲他下巴,扑到他身上折腾,会抱著她从外头一路跑回家。
怎麽说呢,这样的感觉并不差,甚至觉得人生就此圆满。
对了,也不是那麽圆满的,因为他同小陆玖之间的关系变掉了。不再是自己的妹妹,虽然同她说话的时候,他还装作什麽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同她说没有关系,还说会为了继续宠她,勉强一下娶她。可是这话,他说出口的时候根本没想过。
难道下意识间,他也愿意娶那个家夥?
喝完一杯酒,再倒了一杯,好友说话了。
“旭直,我发现你家小妹,似乎变了不少,以前就爱撒娇,现在更是娇气得不行,我现在是不能同她说话了,要是她有什麽请求,我光听著声音就会答应了,”向来只顾著自己的沈望宇很是无奈,“你还真当我是愿意在那种地方击鼓麽?还不是她那种很想要跳的可怜表情?就算不是我,安洲也会帮忙的。”
“确实是娇气了许多。”他喝了口酒,有些懊恼自己怎麽就让她当众跳舞去了。
“虽然是娇气,可是跳舞倒真得不错。”沈望宇难得兴奋,“她以後什麽时候再跳?”
他还伴奏上瘾了?许小三斜睨他,“让你家妹妹跳给你看。”
“要是我的那群妹妹能长得像小陆玖这样,就是宠一个也无所谓,只是没一个好玩啊。”这坏胚突然笑得很得意,“嘿嘿,不如我上你家求亲去?”
“想也别想。”他没声好气地打消他的念头。
“现在就该想了,你家怎麽说也是世家,不会让你或者你家大哥娶她的。在京里,你们家宠是出了名的,你们两个也是一天到晚妹妹,妹妹地挂在嘴边。那些世家女子,可都是拿你们两个当标准的,说是宠妹妹都能宠成这样,将来宠妻子也是定会更好。”沈望宇玩著手中的酒杯。
“你还不是认了义妹?”
“义妹同表妹一样的,”他转而看向傅安洲,“你说是不是?”
傅安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给两人倒满酒,语出惊人,“如果这麽担心的话,嫁到我家也是不错的。反正我看著也挺喜欢,家严又喜欢热闹喜庆的姑娘。”
有个与众不同又受人欢迎的妹妹果然苦恼。
要说起来,也是该为她找一找了,可是就算是好友这样的,也仍然觉得不够。现在多出来的选择是老哥同自己。自己的话当然没有问题,反正那麽多年都宠下来了,继续宠下去也没问题。老哥呢,他是从头到尾都知道这回事的,但他宠陆玖宠得比自己还厉害,那他一直以来抱著什麽心思呢,对陆玖?
想到老哥对著陆玖时的表情,他就觉得心里有什麽在揪著一样。这样可不好,他可不是什麽小气的人,要想著陆玖,多想她才会觉得心情好。想陆玖,想她调皮捣蛋,想她可怜巴巴,想她因为癸水恼羞成怒,红著脸钻回被弄脏的被窝里头,想她狼狈地扯著裙子摔倒在床边,露出一截白色的肌肤……
“……”
夜风吹著,却吹不去脸上的热意。骑著马离家越来越近,心却越来越不安分,躁动,
“小哥!我突然很想吃西市的馄饨,你回来得正好的,快陪我一起去吧,哥哥说要买回来,我就喜欢在外头吃。”
他还没进门,就被人堵住,安抚好受了些惊吓的马,故意沈下脸,“突然跳出来,是想要看著我被摔下马麽?”
她愣了一下,继续亲热的拉住他的衣袖,“我知道小哥精通马术,不会被我吓到的,你回来得可真晚,我等好了久了,走吧走吧。”
扯著他的袖子自己翻身上马,坐在他前面,身体同他贴得很近。
“等到现在,晚上又没有好好吃饭?”
“胡说,爹娘在的时候,我吃得可多了,只是突然想喝那里的汤。”她侧过脸,微扬起头,吸了吸鼻子,“你偷偷跑去喝酒了是不是,好重的酒味。”
他偏开脸,有些不自然,“我要喝酒,难道还需要偷偷喝麽?”
“哼──背著我出门喝酒!”
“……”这话说得像深闺怨妇,他有些哭笑不得。
大概因为後面有人,她完全躺在他怀里,抱著他的右臂,轻声地哼著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江南小调。
刚才燥动的心平静下来,握住她的腰,“我可不记得有教你这样骑马,掉下去了我可不管。”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哥不会让我掉下去的。”
他很受用,“哼。”
“我果然还是很喜欢小哥的,趁著这里没有人,我还是能做点什麽的吧?”
她又想要做什麽?
她转过身,双手扶在他胸前,仰起头亲他的侧脸,像是占到大便宜似得得意,又缩到他怀里,“馄饨馄饨!”
“……”
心里涌起一种冲动,想要将她抱起来,抱得更紧。
原来并不知道,知道了之後发现已经不想放下了,正好,她也不是自己的妹妹,连挣扎都不需要,只有一个声音──那就这样吧。
作家的话:
小三番外……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长啊啊啊啊
各位节日快乐,虽然有点晚了。
CBOX最近无法张贴消息,所以会客室里见XD
☆、陆玖之为难
自小看著长大的姑娘很是畏惧地缩成一团,双臂紧紧地抱著膝,坐在马车里最靠边的地方,连头也不敢抬,一声声不断地向他说著“对不起,我做错了”。
许则平觉得没有比这更难受的事情了,这不是他想听到的话,至少不该是他的娘子该说的话。
夜路比较安静,马车走的又是官道,来来回回能听到的,也只是马车轮咕噜噜的声音。马车里,她小声地说著对不起,说到後面已经听不清声音了,清楚的是她的哽咽声。
是该生气是该发火,自己辛苦求来的娘子又答应了别人的亲事,什麽那人受了重伤很可怜,又不想眼睁睁看著他娶了别人,对外称是别人的名字,不会给家里给他蒙羞,所以就答应了。这都算是什麽话呢?
还是说,她笃定了即便这样,他也还会原谅她?
一路上沈默著不说话,坐在一边的陆玖却是越哭越大声,大概是想压抑住的,结果抽抽噎噎,哭得让人心烦。
“大哥,家里的小妹我是见过的,虽然是可爱招人,但长得不算顶漂亮,人也不机灵,连简单的剑术也学不好,又不晓事,还像个孩子似的,挑逗一番大概就能哭出来,真不晓得你为什麽担那麽大风险,甚至为了她去刑部,外头的人都称你‘酷吏’,名头不好听了,好歹陛下还能念你忠心。你还硬在百官面前求亲,晓不晓得陛下已经答应将她配给十五殿下了?”
甚少在家的二弟有些不能理解,长篇大论了一番,又说一定要将这小娘子看牢些,免得被哪里冒出来的少年人给骗走了。
他不屑一顾,自家小妹心里只有他,这是最清楚的。倒是他自己,年少时曾有次很对不起她,总觉得看到她就心里有愧。
这小妹,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名副其实的妹妹。当年那位柔弱的表姑姑带著孩子来的时候他有看到,印象里是位极美的女性,让他印象更为深刻的,是她握著自己的手,恳切地求他照顾这孩子一辈子。
父亲在那个晚上喝著酒沈默了许久,最後看著他,表情有些凄然,“她最终居然是求你照顾那个孩子。”
年幼时并不知其所以然,只是默默地遵守著承诺,每日照顾她,甚至夜夜抱著同睡。孩子慢慢长大,任性又讨喜,连最初不甚喜欢她的母亲也开始变得喜欢她了,对谁都粘,尤其粘他。
他许大公子少年成名,世人皆夸他才情洋溢,族里长辈则夸他亲疏有度,只有这小姑娘,对著他又蹭又粘又亲,令他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哄。
只是大概将这小姑娘养得太好太招人了,居然连皇玄孙长平殿下都能换了装束跟在他後面来看她,甚至逗弄成瘾,趁他不在的时候将她欺负的红眼哭半天,然後再慢慢地哄得笑声不断。
作为朋友来看,长安性子不错,身份高贵,不失为夫婿的好人选,所以他也没有阻止,只是任著事态慢慢发生。
但事态慢慢地超出了他的预料,也不知道是什麽时候起,他禁不起她哭。明明还是个小孩子,明明只是为了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伤心地哭成一团,眼泪流得止也止不住,看著就叫人揪心。这时候若是骂她,只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後小脸发紫,让人担心。可若是一味的哄,只会将她惯坏,所以他的策略向来是冷冷地等她哭上一段时间开始反省了,才慢慢地哄。
稍长,带著她去太学,被她认识了皇十五孙照唐,两人一起出了意外,怒得父亲要动家法,他带大的孩子惹了事,自然得由他来承担。替她挨了顿打,又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不懂受罚的原因,只是他说什麽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