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固定收益投资转向权益的投资,并不存在“隔行如隔山”的感觉,因为主要方法和知识基础是一样的,没有太多的学习成本。尽管刚开始可能对个股不是很熟悉,但是在充分利用内外部研究资源的基础上,能够实现顺利转换。
固定收益基金经理可能宏观感觉很好,所以在大类资产配置和行业配置上能获得方向性的一些优势。如果在过去做固定收益的过程中,积累了比较全面扎实的宏观研究基础,对后来管理股票基金需要的资产配置能力,就打下了比较扎实的根基。
邱国鹭:华尔街有句老话,股市是小孩子玩的,债券才是大人玩的。这句话主要意思是说,债券投资者比股市投资者更为理性,对下行风险考虑得更多一点儿。但是你作为一个曾经当过债券基金经理的人,不仅在下行风险方面管控得好,在熊市的时候比别人跌得少,更关键的是在牛市中也能把握住市场的节奏。
过去我们看到许多长期业绩非常优秀的基金经理,短期业绩难免会有大的起落,有时候碰到短期内市场的疯狂,就有可能跟不上市场的节奏。而你不但长期业绩好,每一个阶段也都好,这需要基金经理对股市经常会有的非理性行为、对短期跟长期之间的矛盾,能够很好地处理。在投资过程中你是怎么做到将长期跟短期辩证结合起来的呢?
孙庆瑞:对于如何理解市场的短期行为,我觉得思考市场本身的主要影响因素非常重要。比如在市场的很多行为中,我总是希望理解什么样的因素在起决定性的作用,包括个股的变化、行业的变化。我在看到变化之后,会认真地理一理,包括研究员、典型上市公司的看法,用同理心去理解整个市场的变化。
除了在总体上自上而下,包括行业的变化我看得比较多之外,在个股选择上,我有点受固定收益投资的影响。我会对整体上个股投资风险比较大的部分保持警惕,如果大家处在比较好的预期中,而研究员对于它看好的预期过于投机或假定过于苛刻的话,对这种个股我一般会比较少地参与。
而且,我一般在认为大的趋势没有变化的时候,很少做赌反弹这件事。比如我认为周期行业就是变差了,或者某个行业我认为它的拐点就是过了,我就很少在这个行业里面去赌反弹。我很少会因为买方或卖方研究员观察到一两个月的价格或者供求关系的变化而推荐的时候,去做这个行业的配置,大概率是基本上不配。就像我在我认为经济总的供求关系变差了之后,就很少参与周期行业的反弹。
我也很少因为某些主题而去投一个我认为基本面很差的公司。比如因为某个区域的主题或者某个行业的逻辑,而去买本身很差的、从来都不为股东创造价值的,或者竞争力等各个层面都很差的公司。因为我觉得投机是很难投机到的,反过来,你在里面产生的负摩擦会远远大于你可能赌对的概率,也就是所谓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另外我也会很尊重研究员的成果。因为我觉得靠我一个人来覆盖这么多行业、公司是非常困难的。所以要利用好买方和卖方研究员的研究成果,认真地聆听他们的逻辑。比如一个你很认可的研究员,他经过很认真的分析,认为这家公司很有投资价值或者很没有投资价值,我基本上不会反着干。因为我觉得,在个股层面上我不可能有超出他们的研究能力。
邱国鹭:我以前有个合伙人,他是有着30年从业经验的价值投资者,有一次我问他,美国1979年市场市盈率只有7倍、商业周刊封面文章宣告股市已死时,价值投资者们都跑去哪儿了?他笑着说,那时他们正忙着给客户解释为什么净值缩水了30%,因为他们在9倍PE时就早已满仓了。所以,价值投资这件事是知易行难。价值投资者会经常对市场进行逆向思考,经常会在市场狂热的时候提前离场,而在市场极度悲观的时候又提前入场。这样的一个结果是,往往会在市场涨过头的时候错过一部分收益,而在市场跌过头的时候要承受一段时间的暂时亏损。
人们经常讲“牛市不言顶,熊市不言底”。这说的就是中国的市场经常向上的时候会涨过头,向下的时候会跌过头。但我觉得你好像对中国市场特别适应,对这些涨过头和跌过头的分寸都能够有充分的考量,在拐点的时候也能够进行比较迅速地转换。这一点你是怎么做到的?
孙庆瑞:至于说中国的市场经常会出现一些非理性行为,比如说“牛市不言顶,熊市不言底”,总是会在某个方向上走过头,这可能跟中国的投资者结构有一定关系。
就个人方法来说,我很少做左侧投资,就是说不要有一个框架来框定自己的顶是多少、底是多少。比如问一下自己:你认为的顶是不是真的就是这次市场变化的顶?这样想的时候可能会发生很大的偏差。
我经常观察是不是“顶”或者是不是“底”,并常常以流动性的变化、数据的变化作为判断标准。当然这就很难做成左侧投资,做得好的结果也就是刚刚好,刚好在拐点上,大部分时候可能是右侧投资。但是这样做的好处是,人为判断市场拐点失误的风险会小很多。
而且,我认为市场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每次都有当时环境所决定的逻辑。所以我从来都没有一个既定的框架去框定每一次的“顶”是什么样,或者上一次的“底”是什么样,而是顺着自己的逻辑来看。如果所有影响市场的指标都没有变化,我就认为还在趋势中;如果所有指标都发生了变化,我就会认为市场可能出现了拐点。
除非有一个很强的逻辑让我认为,在未来一年或者是更长的时间内,市场一定会发生转变。我可能在流动性的部分从来不做拐点的判断,只有在2009年时在结构上做过比较大的转变。当时在全市场做这么彻底的转变的基金比较少。当时有一个很强的逻辑支持我:经济走到这种程度,在整个供求关系上一定是毁坏式的。所以我整体上之所以转成消费,有点“周期后”,它同样受经济向好的影响,但是能回避掉周期本身所产生的极大问题。
这个点的完全转换,其实在数据上没有提前的预判,只是有一种逻辑在里面,可能原则上还是因为当时想,中国的工业化时期已经过了,经济应该进行调整,但是没有,还人为地进行了4万亿元投资,想要再把经济周期拉起来,造成的这种破坏过于严重。所以我才逐步卖光了周期股。
邱国鹭:价值投资的一个重要方法是逆向投资,寻找市场非理性定价的投资机会。你是自上而下加上偏成长投资的风格,在你的投资方法中,是不是更加敬畏市场、更加尊重市场,有的时候也不是简单地跟市场对着做?
孙庆瑞:我对市场比较敬畏。我觉得市场反映的信息非常多,比如经济层面、流动性层面、预期造成的风险偏好层面、行业的变化、个股的变化……所以整体上我对市场本身的趋势是比较尊重的。
此外,在一个趋势里面,我一般会去看起作用的主线是什么,顺着市场的角度来思考:是流动性呢,还是经济本身的结构的转化呢,又或是经济的周期性变化?我会试图自上而下理出一个清晰的逻辑出来。
尤其是这个逻辑如果不断得到市场验证,我就会坚持判断。而如果市场在这个逻辑上出现一些变化的时候,我会沿着自己的思路,重新理一下所有的逻辑。我会把影响股价的逻辑,所有的层面,自上而下一条条地理一理,来判断市场是不是真的发生了变化。
其实,如果对很多数据比较敏感,如果经常梳理自己的思路,还是比较容易抓到不同市场阶段的清晰主线的,而且也能在市场发生变化的时候及时做一些调整。
自上而下,从方法上来说,我觉得除了要有很清晰的框架和方法,还取决于是否对市场保持足够的敏感度。
牛市还能走多远?听宏观高手讲股市分析方法
邱国鹭:现在市场正在热议“牛市还能走多远”。这轮牛市不同以往,背后有新经济、新工具、新股民、新政策、新传播、新杠杆、新估值体系等新的驱动因素。虽然面临比较强烈的震荡调整,但总体上讲,市场系统性风险不大,而本身蓝筹股的估值也合理,这轮牛市还没有走完。这轮牛市结束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货币再次收紧,另一种是经济硬着陆,但目前看,这两种概率都不高。
我们也想听听配置高手的看法。能不能以2015年市场环境为例,讲一下你是怎样从宏观角度去判断市场的,比如牛市能走多远,拐点会在哪里?
孙庆瑞:首先,我觉得目前整体的经济状况还没有变好,周期行业还不是一个好的配置,市场机会还是以成长为主。在这种情况下,我观察是否出现拐点,第一是看未来流动性从宽松到紧缩的过程什么时候出现;第二是看总市值跟一些经济指标的比值,是不是已经高到不可容忍的地步;第三是看风险偏好的变化。
我觉得流动性可能是首要关注的变量,股市的市值是不是涨到了你的流动性难以支持的点;其次是成长股的业绩增长能不能跟上估值的变化。从存款、M2、GDP、房地产等一些指标来看,目前都还没有到市值大到拐点要发生的水平。
观察利率水平是不是低到一个发生向上拐点的时候,我觉得还没到,目前经济和通胀水平都还不支持利率掉头向上;观察市值水平是不是已经高到业绩增长无法支持的地步,这个可以边走边看,目前成长的估值已经偏高了,但是因为并购的时有发生,对业绩有所增厚,让这个预测偏难。其实还有风险溢价水平,目前来看市场的风险偏好是比较高的,如果出现投资人风险预期的变化,可能会导致回调。这几个方面可能是观察A股是不是发生拐点的最重要的因素。
如果看拐点,以上是观察指标。但是拍拐点不可能刚好拍中,只是边走边观察。目前我只能说,我还没有看到这轮牛市结束的迹象。
投资对谈录二
邓晓峰对话邱国鹭:深谈十年投资经
《上海证券报》陈俊岭整理/2015.04
邓晓峰是中国股票市场上有史以来赚钱最多、最成功的基金经理之一。有媒体统计,邓晓峰在博时基金工作的近10年里,一共给基金持有人挣了超过235亿元的收益。而此间中国股市上冲至6 000点以上,下落至1 000点以下,完全是一辆过山车。令人惊奇的是,即使把邓晓峰管理的超百亿元巨无霸基金和其他规模远小于它的同行放在一起排名,他也3次名列股票型基金年度前10,管理博时主题行业基金近8年,在同期可比的普通股票型基金中累计排名第一。
管大钱如烹小鲜,那是童话世界的故事。在管理麦哲伦基金13年后,彼得·林奇(Peter Lynch)顶着一头白发选择退休,投资是何等劳心费神!雷格梅森基金公司(Legg Mason)的比尔·米勒(Bill Miller)连续15年跑赢标准普尔500指数后,惜败于2007年罕见的黑天鹅事件。于不确定中追寻确定,何等艰难!于是,我们有了如下这篇对话。两个信奉自下而上选股的基本面投资者,邓晓峰和邱国鹭,深谈在中国这样一个极端的市场上,如何用最“笨”、也是最简洁的基本面投资逻辑,挣“守正出奇”之大财。
学习管理大资金:有重点+广覆盖
邱国鹭:请介绍一下你作为基金经理的成长过程。
邓晓峰:我从研究转到投资,是因为早年研究做得比较好。现有的考核机制下,往往是最近某个行业表现得比较好,公司就把研究这个行业的人推上基金经理的岗位。但是,从研究转到投资,一开始肯定是一个不够合格、不够全面的投资经理。投资经理往往会有自己的研究思路和倾向,比如当时我就对TMT、通信研究比较深入,但还有很多行业没看过,需要在成长过程中交学费。同时,个人的学习背景和经历也会使投资有偏好。
2005年,我作为助理刚开始管理组合时,比较幸运,熟悉的公司表现好,当年的业绩不错,迅速转正。但在2006年遇到了麻烦,覆盖面不够,行业认识有偏见。当时我对有色金属和钢铁行业有抵触情绪,对大背景认识不够深刻,基本面做得比较好的方面没有足够好的表现,压力比较大。比较幸运的是,2007年我们覆盖的另外一些行业和公司表现得特别好,超越市场中位数七八十个点,把当期的业绩和长期的业绩都拉了起来。
当时进入博时不久,我就开始管理社保组合。社保组合有一个框架,以某个指数为基准,按大行业、小行业划分,管理人有不同的偏离度范围,对行业下面的个股做精选。这个基本框架是一个强迫性的标准动作,我们就是在社保框架基础上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社保的框架是培养基金经理很好的框架,尤其能够突破规模的限制。但这也是一个很慢的过程,需要时间的积累,需要基金经理能够生存下来。
回想起来,作为基金经理在行业里立足,有运气的成分,也有团队的帮助。起步时运气好、业绩好,才有生存下来的机会。若没有团队的帮助,是很难走过早期不成熟阶段的。当时社保团队每个人有不同的侧重和分工。有些行业我个人不一定喜欢,一方面社保基金的框架约束必须做投资,另一方面,其他社保基金经理会从不同的角度进行推荐,我们也会跟随配置。这对于我们组合的收益率很有帮助。
邱国鹭:你管理200多亿元的基金,大多数市场上的基金规模都没有达到这样一个水平。在中国这样的市场环境下,每年业绩排名还是跟5 000万元的基金在一起PK。有没有一个比较有效的管理组合的办法,可以摆脱资金规模限制?
邓晓峰:多年来,我们基本上总结出了大多数行业的属性和一些特质。我们把这个工作变成一个可分层、可协作的工作。请内部或外部团队、研究员去跟踪一些我自己认为比较重要的参数和行业发展的一些变化,然后自己来做一些判断。这样就可以建成一个不仅覆盖面广,而且可以适应不同行业变化的大规模组合管理。
邱国鹭:从总体上来说,不同阶段、不同行业会有不同表现,这与行业的生命周期有关。社保投资从长期看是一个有利于培养基金经理的框架,也有利于打破规模的限制。
邓晓峰:是的。做研究员,一开始覆盖的行业比较少,但在社保基金基准指数框架的约束下,我就对一个个行业进行研究。花较长时间把一些行业研究清楚,总结出来,自己心里也有底。一开始市场热点出现时,我们不一定很了解,就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学习总结。这个过程做多了之后,覆盖面越来越广,了解的行业越来越多,就能够总结出大多数行业的特点。我们也总结出了一些参数,能够对行业有比较好的把握。
在这个基础上,我们通过内部和外部的资源,包括内部研究员和外部研究员的跟踪,可以保证比较大的覆盖面。早年是体力活比较多,主要看各种原始资料,如年报、招股书,看多了之后就会有感觉,变成一种熟练工。
我们跟踪很多这样的企业,隔一段时间观察这个行业的变化,自己做一下判断,然后看看各大媒体的报道,看看这家企业管理层对本行业的判断,以及公司自己的战略。我们也直接拜访企业管理层,交流、印证、记录,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哪些企业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是优秀的经营者和管理者,他们的专业判断和人品是怎样的。这些都可以做成比较客观的记录,方便我们后面持续地研究和跟踪。
邱国鹭:如何在广覆盖中做到有重点?
邓晓峰:我们学习先进国家的经验,对标准普尔500指数的结构进行透彻分析,看看各个行业所占的比例、长期回报率水平、长期估值水平。标准普尔500指数过去三五十年,各板块市盈率变化和它的资本回报率变化是高度相关的。各行业、板块占标准普尔500指数的比例,对中国来说也是一个很有力的参照。中国是一个规模上可以跟美国匹配的大经济体,当我们发展到一个比较成熟的、终极的阶段,每个行业会是什么样的配置比例?当然,有些参数我们需要单独调整一下,比如,美国的IT行业可能在全球的配置比例会更高。不同的国家体系里面,有相对的产业竞争优势。
当你对未来不确定、不了解的时候,难免会比较惶恐。通过这些对比,我们的视野会广一点儿,看事情会客观一点儿,知道工作的重点,知道一些变化,便于我们把更多的精力投到那些方面去。
吃透基本面,获得较高确定性
邱国鹭:你投资过的股票大部分是赚钱的,确定性比较高,这是如何做到的?
邓晓峰:我总结确定性比较高的原因有两点:
◎ 一是研究透的、有把握的重点投资;
◎ 二是进行广泛覆盖的基本面研究,注意合适的风险收益,不着急。
所以,总体上时间越长越有经验,它就会是一个重复的过程,对于一个新的企业、行业,花一两年就把它搞明白了。做的时间越长,深入研究的越多,确定性就会越高,70%多的盈利指数就是这样来的。
重点把握的公司研究得比较透,能挣钱,在市场对其不太关注的时候打一些提前量。我们有一个200~300的股票池,在合适的时候就买入,越合适的时候买入的比例越高。其他不是很熟的公司则进行跟踪。我们将基本面的跟踪研究作为投资的基础和判断,把握市场与基本面之间的不契合。从长期来看,股价还是反映公司的盈利和增长。所以,投资本身虽然也考虑市场因素,但大多数时间还是根据基本面来做,做得时间越长,覆盖面越大,已知公司越多,确定性也就比较高。
中国作为一个大国,企业如果在一个行业胜出会有很大的利润增长空间,不用担心市场不给你投资机会。我更愿意在公司表现出比较明显的投资机会之后再去做投资,我比较愿意做有把握的事情,所以总体上维持在比较高的胜率。
市场中未知因素占很大的比例,群众的投资行为、风格变化难以判断。所以研究上我们要拉一根弦,服从行业基准,广泛覆盖,对于不在重点关注范围的公司也要覆盖、扫描。市场的热点是我们学习研究的方向,但不一定是当时投资最好的时机。这样既有已知把握很足的企业作为重点投资方向,也有当时认为并非是最合适的行业。
把时间维度拉长来看,一些行业投资回报率比较高,这些行业是好的行业,等到市场有一些情绪变化或意外事件发生时,这些行业或公司肯定会有大机会。组合管理上说,不是所有的配置在当前的市场都能表现,而是有一个梯队布局。你可能要观察很多以后才发现有很好回报的机会。我愿意早一点儿开始进行逐步地跟踪,逐步地布局。刚开始可能仓位不是很大,但是一旦开始进入了,等到行业基本面最差、股价反应最差、出现利空股价也不会有太大波动时,或者是盈利的增长非常明确、估值水平非常有吸引力而股价表现明显背离时,把重注加上去。
例如白酒行业,从长期投资回报率看是很好的生意。2013年因为“三公经费”严管的关系,大多数公司股价下调幅度非常大,普遍在60%~70%。当出现利空消息的时候,公司股价没有太多波动,市场开始麻木时,机会明显出现。事实上,白酒行业不是差的行业、差的公司,反而现金流量很好、资产负债表很强,只是短期内市场情绪特别极端,估值水平到了极低的水平。一个“落难公主”肯定有好的机会,我们这时候应该做一个配置。
邱国鹭:是的,有些股票,你有持仓,但是下跌时心里一点儿也不慌,甚至希望它多跌一点儿好让你加仓,这说明你对这只股票已经有足够的了解,对它的内在价值和未来前景有比市场更精准的把握,因此市场价格的波动已经不会影响到你的情绪了。对这些股票而言,下跌只是提供一个更好的买点罢了——买之后的淡定,源自买之前的分析。还有些股票,涨的时候你当然高兴,跌的时候你就特别难受,因为吃不准,这样的股票不碰也罢,因为还没有研究透。
所以,我们买股票之前先问问自己:下跌以后敢加仓吗?如果不敢,最好一开始就别买,因为价格的波动是不可避免的。
买入:利用市场的无效,赚深入研究的钱
邱国鹭:A股是一个很极端的市场,很多时候是个无效市场。比如2013年的“乌龙指事件”,大家意外地发现,那些原来以为不可以操纵的超级大盘蓝筹,市值几千亿元、上万亿元的,居然只需要几千万元或者一亿元就可以瞬间冲涨停。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大盘蓝筹的交投是如此清淡,市场关注度是如此之低,“只要给一点儿阳光就能灿烂”。价值往往就存在于被市场忽视的角落,特别是当众人热衷于玩击鼓传花游戏的时候。那么一段时间以来不是市场热点的公司,虽然它基本面表现很好,但股价表现很差,这个时候,你怎么办?
邓晓峰:我更愿意做一个比较长期的布局。例如,博时主题曾经是盈利较大的一只电力股,2010年买入时市值150多亿元,市值最低跌到100亿元,2014年市值已涨到700亿元。从2011年到2013年,它应该是市场上盈利最快的公司之一。从2011年的3亿元利润增长到现在六七十亿元利润。四五年的时间跨度内,它的股票也不是每个时间段都表现很好,哪怕公司盈利很好。2012年利润增加4倍,股价涨了40%~50%;2013年利润增加3倍,因为不是市场热点,全年股价才涨了大概10%;而到2014年,盈利增长60%~80%,股价涨了200%。(3)
市场有时有效,有时无效。我们作为主动管理者肯定要相信市场是无效的,也要相信市场是有效的,无效时我们去做配置或投资,有效时我们去实现收益。把握住企业盈利基本面,不管市场怎样变化,时间长了,实现收益就是一个大概率的事情。
邱国鹭:中国股市不是效率很高的市场。在这个市场里面,我们可以看到很多人都可以得到很高的超额收益。有一个比喻,股市中价值和价格的关系,就像遛狗时人和狗的关系。价格有时高于价值,有时低于价值,但迟早会回归价值。就像遛狗时,狗有时跑在人前,有时跑在人后,但一般不会离太远。遛狗的时候人通常是缓步向前走,而狗忽左忽右、东跑西蹿,这就像股价的波动常常远大于基本面的波动。所以在这个市场里面,研究是可以创造很高价值的。
而当一个市场高度有效的时候,像美国,可能研究的成果不会那么突出。这几年,美国市场上所有的对冲基金、公募基金全部加起来,战胜标准普尔500指数的基金30%都不到。
邓晓峰:是的,中国市场效率比较低,所以在这个市场里面研究有很高的超额回报。我喜欢这样的市场。
邱国鹭:关于出手的时机。你总体上是广覆盖,那么你如何追踪一家公司的基本面,并在合适的时候重拳出击,把握甜蜜点?
邓晓峰:隔一段时间会有些公司进入观察范围,因为价格等各方面不合适,我们不会投资。但这些公司我们会跟踪,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投资。例如有一个激光应用设备公司,曾经有起有落,大家对它印象不是很好,没有覆盖进来,或没有跟踪上。2006—2007年,我们研究这家公司的特点属性。它是一个在新行业做设备的公司,这个行业技术门槛高,竞争壁垒高,外国巨头已经做得很好,如激光、钻孔、打标等设备。在这些市场里,已经有很强的竞争对手。(4)
这个公司刚开始的做法是开发新产品,性能不一定稳定,但是销售比较激进,卖到厂里先不收钱,而是将服务做好,维护做好,因此早期获得了成功。但是产品有缺陷,性能方面没有经过充分检验,一段时间卖得好,后来因为性能不稳定,客户反映差,导致后续销售下降。在2012年中报上,公司的前五名大客户全是苹果。我们知道,苹果对供应链有很严格的考核。这是一个重大信号:因为过去公司的问题在于性能不稳定,经过多年已达到一个稳定状态,成为苹果的设备供应商,而且它在产业链中的地位很重要,不像国内一些企业只为苹果代工。与这些公司相比,它的技术壁垒和技术难度都更高,可以配置很重。我觉得这家公司有很好的机会,于是很快买了这家公司近5%的股份。因为超过5%就不好买了,买后持有未超过6个月就不能卖了。最后盈利接近4亿元。这是一个很快、很好的决策。
总结行业或公司的特质和观察指标,一旦指标动了,我们就可以做投资。关键点在于这个行业壁垒很高,竞争很激烈,它存在的问题就是性能的稳定性和可靠性。
卖出:合适时机如何找
邱国鹭:成功的投资不但会买,还须会卖。卖出点我一般看三种情况:一是这只股票太贵了,就卖掉;二是有了更好的标的,就换仓;三是这只股票的基本面变坏了。反过来讲,对一只股票有把握时,也不会在波动中轻易卖出。在卖出时我们做的是“止错不止损”,也就是说,除非看错了才会卖出,否则即使出现短期亏损,只要基本面没有发生恶化,也会坚守。接下来请再讲讲你的卖出策略?
邓晓峰:很多重点研究的公司,我们不是从头到尾都拿着不动,而是跟踪它。做得好,我们可能加一点儿,做得不好,就减一点儿。我们不停地跟踪公司,看它发生什么变化,企业决策与市场是否契合,有哪些得失。我们会外包给外部研究员跟踪,或者我们自己的研究员去跟踪。除了跟踪公司的战略运营情况,也要看股价表现。再好的公司涨太多了也不是一个好的投资。
例如,印象很深的一个案例是一家啤酒公司。我们从2005—2006年开始布局,已经成为流通股的绝对大股东。这个股票比较特殊,总股本很大,但流通股很少,国有股比例很大,还有很多H股,A股比例很少。2005—2006年,它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利润表是有重大背离的。损益表那几年盈利都只是3亿元到5亿元的水平,但是事实上,它每年减值准备计提很高。利润表与公司的实际情况不符。前任总经理收购了很多小啤酒厂,运营效率比较低或者是变成项目整合后,每年都有大量的减值准备计提。公司损益表没有反映真实的盈利。但是,从它资产负债表或者现金流量表里看很明显。那几年,还会看到一个很独特的数据,就是每年税交得特别多,合并报表所得税率可能已经到了30%~40%。因为它盈利的子公司单独交税,利润总额被减值准备和亏损的子公司所掩盖。
市场可能一段时间太关注损益表,没有看到这个情况。直到2006—2007年这个股票一连涨了三四倍,市值达到六七百亿元。当时我们做评估,假设能够达到10个点的净利率,可能五六年之后也就是这样一个状态,于是就把持仓比例都降下来了。这是基于我们觉得这个市场发展太快,已经走在了公司运营的前面了。
关于卖出,重要的是,你要在达到目标价位的时候,根据公司的基本面、行业情况做判断,而不是简单地在里面死守。
邱国鹭:有卖错过吗?
邓晓峰:我们对公司的了解肯定不如企业家,也会看错很多事情。比如一家空调行业龙头公司,这家公司我在2006—2007年卖掉,当时没想到这个行业能够做得那么大,从2007年到现在盈利增加近10倍。
这是一个经验,对我们来说,如果一家优秀的公司没有发生太多不合乎商业逻辑的做法,且估值不太离谱,我们至少还是需要观察,跟踪这个行业和公司的发展,在这些方面可能还是一个挺无知的状态。
邱国鹭:我们做基本面投资,不是说简单地买一家公司放着,然后睡大觉。因为我们对世界的了解是不充分的,在这个过程中公司基本面也在调整。我们要不断跟踪和反馈,对组合做调整和切换,这是我们多年的组合管理的实际做法。另一个问题是,基本面投资的一个重要卖点,可能因为发现了更便宜的标的,说说你的体会?
邓晓峰:家电行业在中国是一个成熟的行业,结构很稳定,三家主要龙头公司的盈利水平很高,而且总体上一直都超出大家预期。2013年,这三家龙头里竞争力比较弱的一家,出现了一个很极端的情况,市值只剩下300亿元,而账上的现金将近200亿元,一年利润40亿元,现金流60亿元。
从常识判断,这种低估肯定不应该。一旦出现,我们觉得要下重注,所以在2013年短时间内买了很多股。正好这时,这家公司对股价很不满意,引进了KKR投资机构作为并购的合作伙伴,半年之内股价就翻了一番。我们就把这个交易完全结清了,转到另外一个家电企业。因为它从一家被严重低估的公司,到从行业对比来看,估值水平已然明显高于另外一家了。
当做一个投资时,行业内根据估值水平、基本面表现的差异进行比较,当行业内有了更好的选择时,需要调整。
邱国鹭:投资是一个不断回顾的过程,有时候我们的判断是对的,有时候是错的,错了之后要坚决地改,不能有个人的情绪、偏好,即使是自己发掘出来的。
邓晓峰:是的,如果跟踪行业时间很长,在中国这样一个高度综合的市场里面,机会很多。所以我通常会持续追踪一个行业或者公司的基本面,不断适应、调整头寸。
关于当下:和市场不同的看法
邱国鹭:大家现在谈得最多的是转型,把转型简单地等同于炒创业板、炒小股票。现在创业板表现得非常充分。你如何看待市场热捧小市值股票、大盘蓝筹整体估值并不太高的情况?你如何看转型期的股票投资机会?
邓晓峰:我觉得中国转型的本质,是经济体由高速增长转向中低速增长。这时,公司、行业会发生重要的变化。高增长时,拼的是企业家的冒险精神,杠杆谁用的最激进,谁就可能获利,胜利者不是保守、稳健的人。但是,当一个经济体的发展速度慢下来,需求增长进入稳定阶段(中国的大多数需求其实已经获得满足),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转型的根本,是公司要适应低增长,这时管理效益的差异会显示出来,行业内部会高度分化,“猪也会飞”的时代过去了。我们需要选择那些没有完全标准化、没有高度同质化、没有运输距离限制的行业(这些是属性比较差的行业)。能够实现差异化的行业,具备竞争优势的企业,不只能实现份额的提高,而且能够实现利润的集中。
从高增长到低增长的状态,就是企业家或者是企业之间的分化的状态。优秀的、有竞争优势的企业,盈利率会持续超出预期,回报率会非常之高,创造现金能力会极强,因为它不用像过去那样为增长做出那么多的投资或者付出。部分成熟的行业,现金流和盈利能力会特别好。
这才是转型的根本,市场过多地关注了一个比较小的方面,而忽视了整片森林。这里会有很好的机会:一些优势公司持续高回报,而它远远没有为市场合理的理解。我们将面对一个资金越来越宽松的市场,中国的这些行业或公司进入稳态之后,估值水平远远低于美国,而增速远远快于美国。我们观察到,中国企业的效率一直在持续提升,而且这个过程并没有终止。
我总体偏乐观。目前的创业板存在较大泡沫,它不是方向的错误,但是严重做过了头。每一次大泡沫也是这样形成的,因为特定社会环境,比如对转型的急迫预期,以及不变的人性,必然会过头。我觉得,这是许多投资人遭受惨重损失而社会享受进步的过程。
附录一
价值信徒的坚守与百年老店的探索
“高屋建瓴,志当恒毅”,上海高毅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是秉持着这一信念组建的,公司年岁虽新,却怀有一个打造百年老店的志向。
2014年下半年,高毅资产掌门人邱国鹭开始着手组建团队,这是一个打造创新型平台的构想:“私募基金是一个很好的商业模式,在这个基础之上,我们想做更大、更长远的平台。我们聚合优秀的基金经理,为他们配备一流的平台,提供一流的研究支持、渠道资源、品牌背书、资本对接和运营维护,让优秀的基金经理专注于投资,从而全力以赴地为投资者创造更佳的收益,同时平台也获得长期持续稳健的发展。”
为了“找一群靠谱的人一起做一件有意思的事”,邱国鹭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面谈了几百位资产管理行业的优秀人才,组建起来一支由一流的基金经理和从业人员构成的团队,多位长期业绩优秀的投资高手陆续加盟。一群热爱投资的人、一群想在资产管理行业创造价值的人,基于共同的价值观走到了一起,携手共创了高毅资产这家平台型私募基金公司。
高毅资产运营至今已有3年时间,逐渐成长为国内具有代表性的大型私募基金公司,也收获了权威研究评价机构的多个奖项。回看创业以来走过的路,感触良多,有努力得所回报的欣慰,更有对市场和未来的敬畏,因此总结个中点滴,以求提高。
高毅伊始:“梦之队”群英聚首
2014年,冯柳还是互联网上一位神秘的传奇高手,时而在论坛上分享投资心得,因为对市场及投资方法有很多独到见解和创造性认识,吸引了大批热爱投资的粉丝和网友。冯柳大学毕业在娃哈哈集团短暂工作后就辞职在家炒股,自学成为价值派高手。传说他在过去十余年的个人投资生涯里获得了令人艳羡的收益。
冯柳一直过着自由的日子,曾经有机构请他出山,他不愿意受束缚。但在2014—2015年前后经历了市场风格几番变化后,冯柳感觉到了自己有拓宽思路、找高手交流的需要。这个时候,邱国鹭找到了他。
邱国鹭是国内知名投资人,行业内有很多人关注了他的微博,作为机构出身的价值投资派代表人物,他有着与冯柳平行的另一种传奇经历。邱国鹭家学渊源,早年即有志于从事投资,19岁时组织同学通宵排队购买厦门“老四家”股票认购证,赚到了股市里的第一桶金。后来负笈留美,31岁成为60亿美元资产管理公司最年轻的合伙人,此后创立了跨国对冲基金,2008年受邀回国加入南方基金后担任投资总监。
邱国鹭在网上看了冯柳的博客文章,发现冯柳对投资的理解不亚于任何买方卖方的研究员和基金经理。他多次找冯柳深入交流,又把冯柳在券商多年的交易记录打印出来细细分析。两个高手过招的刹那,双方都清楚地看出:这就是我要找的志同道合的人。
同样在私募基金风起云涌的2014年,邓晓峰当时是博时基金的股票投资部总经理兼基金经理,掌管着公募基金和社保组合超过百亿元的资产,在机构客户和持有人当中有着良好的声誉。他拥有优异的业绩记录:公募股票型基金8年业绩冠军(2007—2014年),6次获得《中国证券报》中国基金业金牛奖,是中国基金业金牛奖十周年特别奖得主。
这样的明星基金经理一般很难被其他基金公司挖角,然而一位叫邱国鹭的同行说服了他。私募基金是一个有前途的商业模式,高毅的平台型机制又格外吸引人,和一群同样热爱投资、能够交流互补的人一起共事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邓晓峰“奔私”一度成为行业新闻,代表了当时公募基金一批从业十年以上的资深基金经理的动向。
一般私募基金有了一两个核心基金经理之后就可以开张赚钱了,但邱国鹭并没有止步于此。他想做现代金融业的百年老店,从一开始就将高毅资产定位为创新的平台型私募基金:招募一流的基金经理,并为基金经理配备一流的平台。
“豪华阵容”不断扩充。2015年年初孙庆瑞加入。她曾任中银基金权益投资总监,是偏股混合型基金6年业绩亚军,在同期上证指数下跌58.48%的熊市中获得44.89%的正收益。她也曾经获得《中国证券报》中国基金业金牛奖十周年特别奖,基金行业19年来仅有7位长期业绩优异的股票基金经理获此殊荣,孙庆瑞是其中唯一一位女性基金经理。
再后来,卓利伟和王世宏加入。卓利伟曾任上海景林资产合伙人、建信基金投资部副总监,当时证券从业经历近20年,2011—2015年在景林期间管理过较大规模的多个私募基金产品与QFII专户,曾获2015年三年期股票型私募基金金牛奖。王世宏曾在高瓴资本担任总监和QFII团队核心成员,早年曾在泰康资管担任投资经理,当时从业经历也近20年。
就这样,邱国鹭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面谈了几百位资产管理行业的优秀人才,组建了以6大基金经理为核心的“投研梦之队”,并从风控、市场、运营等各个业务条线寻找行业中拔尖的人才,实现了为一流基金经理配备一流平台的设计。
高毅资产挑选基金经理,有一个“七年八年,数一数二”的要求,即拥有七八年以上基金管理经验、过往业绩排名在同类型基金里面名列前茅。对非公募出身的基金经理,要求过往业绩记录非常优秀。目前,高毅资产的投研团队超过30人,研究员绝大多数来自嘉实、易方达、南方、博时、鹏华、招商等一线基金公司或券商,整体投研实力在业内处于领先地位。
与此同时,高毅资产强调“人少而精”。对高毅而言,人数和规模并不是最重要的。如果每个投资经理都有能力独立管理一定规模的产品,那么总的规模也是相当可观的,这是平台战略的商业模式决定的。所以,规模不是高毅追求的目标,只是发展的自然结果,真正的目标是为客户创造收益。高毅资产作为国内领先的平台型私募基金公司,努力通过一系列激励机制把业内顶尖的基金经理招募过来,对接最好的资源,提供条件让他们创造优秀的业绩。这正是高毅资产能够吸引到优秀人才加入的原因所在。
走过2015:做投资要比谁活得长
高毅资产在2015年2月开始发行第一只产品,由邱国鹭管理。后来邓晓峰、孙庆瑞陆续首发,最早的一批产品多数在四五千点左右发行。论创业节奏,高毅略晚一步,没有赶上2014年那一段私募基金投资的“甜蜜期”,却赶上了2015年全市场遭遇的“黑天鹅”。
2015年发生的事情至今令人记忆犹新。上半年市场大起大落,急涨急跌,许多在上半年新成立的私募基金产品由于净值下跌触及止损线而清盘。高毅资产当时是怎样走过来的?首席投资官邓晓峰对当时情形做过回顾:
2015年股市暴跌,我总体压力不大,因为有了过去几轮市场起落的经验,对市场已经做了一些前景假设,也准备了预案。在较早前,我在公开场合就谈到,在历史上从来没有见到这么多的钱投到流动性这么差的小公司上,而且还带了杠杆,这个问题非常非常严重,因为大多数公司的价格都远远超出了基本面的支撑,未来很难避免出现巨大的流动性风险,甚至踩踏。个股突然间丧失流动性是非常可怕的,我们预期未来一定会出现这种情况。经历过2007年,我的原则是牛市不要做太多仓位的选择,关键是在当时还能不能选出比较安全的有潜力的投资标的,能不能买到有安全边际的公司。
2015年二季度之初,我们判断市场处于牛市中后期,大多数公司股价已偏离基本面的支持,随时有回调的风险;而另一方面,市场上还存在一批估值安全、合理的投资标的,集中在保险、银行、地产、电力、消费品、养殖、航空、安防等行业龙头公司上。
从历史的经验看,牛市最终会填平所有的洼地,因此我们当时的策略是清晰而简单的:抓住有把握获得绝对回报的公司,回避市场热度过高的概念板块。行业选择上,组合配置的前三大行业是白酒、保险、银行。我们在组合运作初期,对许多中小市值公司过度概念化的炒作持谨慎态度,我们也观察到市场上大部分参与者,尤其是机构投资者,将大部分仓位集中配置在严重高估且缺乏流动性的中小市值公司上,对此我们充满了忧虑,一旦市场转向,踩踏事件必将发生,因此我们提前做好了应对泡沫破灭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