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诺气急,说:“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呀?!骅”
“我们男人?还有哪个男人也对你这样?”
“……”言诺一时间竟说不上来话了,末了缓口气才道:“我说了,这只是我的看法而已!”
沈成予终于回归正经,解释说:“那我也告诉你,我和安娜之间的信任是属于合作伙伴之间的那种信任,这种信任也是不能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归在一起谈的,你懂么?单”
言诺又转回身子,抱着手臂,九江粤菜馆的招牌只要拐个弯就能看到了,她却闷声道:“回去吧。”
沈成予看她一眼,“说什么呢,马上要到了。”
她目不转睛的,又道:“沈成予,我从来没有强你所难过是吧?”
“是,所以你今天是一定要强我所难一次?”
言诺说:“对,就这一次,我说的很清楚,我想要林安娜走不是因为我嫉妒她、吃她的醋,你为戈雅尽力这我都看在眼里,但我也是戈雅的一份子,我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哪怕因此失去一个有才能的人,我也不想让她冒一点危险。”
沈成予缓缓降低了车子的速度,到这个时候,脸上哪还有刚刚调笑时的温柔如水,他紧握着方向盘,沉声道:“要是我不愿意呢?”
“你愿不愿意我不管,总之,我该说的说了,你自己看着办!”车流渐多,车子又是堵在路上,明明目标就在面前,可他们还是停在了半路上。
言诺推开车门,对沈成予说:“粤菜我还是没胃口吃,我们这样继续下去也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路不远,我自己回去了。”
沈成予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腕,“晚上,我会给你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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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江海市笼罩在雨过之后的朦胧之中,站在30层之上俯瞰这座城市,看到的不再是拥堵和人们的冷漠,城市像一条金色的巨龙盘绕在黑夜之中,宁静而庄重。
房间们“嘀嗒”一声被人打开,沈成予仍旧背对着,透过落地窗看着熟睡中的城市,以及渐渐落入玻璃上的林安娜的影子。
他就势放下手里的酒杯时,林安娜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正好接住了他的酒杯,仰头将杯中残液尽数喝尽。
沈成予的眉头渐渐皱起来,便见林安娜悠然放下杯子,道:“总算查到了[MT]公司和奥博瑞商谈的时间和地点了。对了,你叫我来有什么事么?”
沈成予并没有看她,回神之后仍旧望着玻璃窗下面的城市夜景,却缓缓道:“安娜,你去找了李寻?”
明显的,林安娜在听到他这样问之后,浑身不自然的轻颤了一下,但下一刻,便换上了从容的笑道:“你听谁说的?”她没否认,因为她知道,凡是沈成予有所怀疑的事情,他必然是有了证据的。
“你不是应该先跟我解释一下的么?”沈成予终于看向她,紧盯着她的眼睛道。
林安娜的手垂在身侧不由得攥紧了衣角,望着沈成予满目的怀疑,心口猛然揪了起来,沈成予鲜少会对她这样的。
她沉默了几秒钟,终于似是认命地送出一口气道:“不是我去找他,是他找的我!”
“他找你?做什么?”
“他哥哥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他怕自己受牵连,找我来问清楚现在的情况。”
她的解释貌似坦坦荡荡,可沈成予听了却并没有松了眉头。
李寻怕受李成牵连,这倒是能理解,可是以他对林安娜的了解,李寻和她的关系并不密切,若要打听情况,最先找的人也不会是她。
可沈成予还是给了她机会,他声音迎合着夜的迷蒙,魅惑诱人,“是么?安娜,我选择相信你,所以别让我失望。”
林安娜的身体又是一颤,而随之而颤的还有心,她反复在心底念着他这个句话。
够了,有你这句话,就已经够了……
林安娜移步到沈成予身边,和他一样目视着脚下的夜景,玉臂稍稍一抬便轻巧地环住了沈成予的肩头,紧接着,头枕在他的身上,看着玻璃反光中,男女相偎的身影。
“成予,你必须相信我,相信我会和你一起达成你的心愿,不管是戈雅还是报你父亲的仇,我都可以为你去拼命。”
沈成予收了目光,苍劲的手指捉住她的手腕,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将林安娜从他身上扯开,林安娜似乎觉察到他的心思,突然用了力气,不肯松手。
“安娜,别这样。”
“不,别叫我安娜,像以前一样叫我阿宣行么?林宣……我更喜欢这个名字……”她恳求道。
可沈成予却仍旧固执己见,又唤她一声“安娜”,随后,手上也不再留情,用一把力气便将她的手臂从他身上扯掉。
他说:“安娜,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的心意你早明白,所以别这样。”
“我不!”林安娜似乎决定跟他较劲儿到底,两人手臂相缠,她不肯退,他不敢用力,便怎么都分不出胜负,“你过去不是这样的,你答应过我父亲会好好照顾我的不是么?”
“是,可那是因为你父亲对我有知遇之恩,安娜,别傻了,我是会照顾你,但我不能给你什么你是知道的,除此之外,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我也是!”林安娜突然大叫了一声,眼泪早已盈满眼眶,“……我也是,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
“成予,我们以前的计划不是很好么?顺着势头将戈雅收入囊中,可为什么你会突然改变!因为李言诺是不是?是不是!”她精致的妆几乎要被愤怒扭曲了。
沈成予冷然捉住她胡乱挥舞的手,沉沉道:“安娜,你明明知道,今时已经不同往日,我也不再是你父亲手下的牵线木偶!”林安娜美丽的双眸徒然瞪圆了望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可你别忘了当初是因为谁你才能走到这一步的!”
“是!所以我没让你离开,我对你父亲的承诺也依旧存在,他要的钱到时候我会一分不少的给他。”
终于,林安娜颓败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到现在才觉得自己刚刚的所做都是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只不过是加速她与沈成予之间的裂缝,再走下去,到了最后,她将会没有一丝可以挽回的机会。
可是,即便是她收了势却仍防不住沈成予的最后一击,他说:“安娜,和奥博瑞合作的那个案子,你退出吧,我这里也有许多事需要你帮忙,当然,如果你觉得委屈,你可以回美国,你爸爸早就告诉我说想你了。”
在林安娜怔在原地不能动弹的时候,他先转过身,走过吧台,拿了刚刚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红酒,又重新挑了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斟上之后递给林安娜。
“这杯酒,是我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帮助,当然,我欠你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还清的。”一杯酒尽数穿喉而过。
林安娜看着他淡然的面容,她并没有喝下沈成予递来的红酒,而是放回桌面上,冷笑:“是,你欠我的你这一辈子都还不清,并且,今后,你会越欠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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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成予在将与林安娜的对话原原本本转告给言诺之前,言诺倒先接到了温流的电话。
次日晨间仍在办公室里,言诺开了免提仰面坐躺在椅子上,细听温流的声音自听筒传出。
“我找人帮忙查了那家咖啡厅的监控,当日林安娜和李寻相约,林安娜先到,李寻随后十分钟赶来,两人没说什么话,坐在一起也只有整整10分钟而已,李寻没有谄媚的表情,倒不像是有事要求林安娜,反而是走之前,林安娜交给了李寻一只牛皮纸包,具体什么东西,李寻没打开看,监控没声音,所以我没也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温流事无巨细,一点一点像做报告一样娓娓道来。
言诺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浅浅应一声,表示自己在听,便也没再发表什么意见。
温流听她不语,便问:“怎么样?你打算怎么办?”
言诺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件事情我已近告诉了沈成予,也说明了我想让林安娜退出那支团队的意见,我在等他给我回复。”
说起这个温流便有些没好气的,“你不是说他昨晚就会给你一个交代么,结果到现在都不见人影是想闹哪样呀?”
“他……”言诺欲言又止,她也想找个理由替沈成予说上几句好话来说服温流或者说服自己,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恰在这时,她放在桌子上时刻待命的手机铃声大作起来,言诺从椅子上翻身起来,看一眼,心神一动,便对温流道:“他电话来了,我等一下再回复给你。”
可挂了温流的电话之后,她望着手机在桌子上不安分的震动着,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起,他说好了昨晚给她回复,却食言了——他鲜少有没有遵守承诺的时候,或者说,言诺根本没有见过他没有遵守承诺过。
她生气,却也失望。
犹豫的时间久了,电话铃声突然戛然而止,就像响起来时那般突然,结束时亦是如此。生气失望之余,此刻,又多了一份落寞。
好在沈成予坚持不懈,又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言诺深吸几口气,想着兵来将挡,他沈成予今天还真的要给她一个解释才行,不对!是两个解释。
“喂。”她应着电话的声音显然带着怨气。
沈成予深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的时候,更富磁性,“喂,是我。”
“我知道,怎么?想起来你的承诺了。”
沈成予那边清咳了一声,才道:“昨天遇到了一些状况,是我食言在先,这我必须向你解释一下。”
“好,你说。”
可沈成予开口却说:“我想见你,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里说就可以了,我听着。”言诺一派似是他不能给出解释便不让出一丝退路的架势。
沈成予叹一口,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现在是开始知道我的雷区了,所以故意踩么?昨天是我的错,临时有意外发生,那些事情没处理好我没办法跟你解释。”
莫名沈成予只觉得,自从在江北市,他向她表明心意之后,他在她面前总会因顾怕她一丁点心思的变化而小心翼翼。
他仍然是沈成予,可却又不像是沈成予,说来说去,也只是全由她来决定的。
昨日与林安娜分开之后不久,沈成予派去调查李寻的人便打来电话说李寻到检察院投递了匿名信,沈成予吩咐截获信件之后便赶去处理,到了之后拿到那封信才发现,竟是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戈雅公司才是青叶油漆超标案的主要指使者。
李寻被关在一所废弃的旧工厂里,开始还大喊大叫,但见到沈成予翩翩而至的时候,却白了一张脸。
沈成予问他,是谁让他写这封匿名信的。他当时的声音有多寒瑟,只有听着的李寻知道。
李寻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出口,他说他只是想为自己的哥哥减轻罪罚,没人指使。
沈成予听了却沉默了,后来放了李寻,又找人监视好他之后,沈成予就要和言诺解释林安娜的事情时,却没想到,回去的路上,出了小车祸,这才拖到了第二天早上。
沈成予这样说了之后,言诺听得将信将疑,“既然你这样说了,也就是说你相信林安娜了?”
言诺没有告诉他,林安娜交给李寻一只牛皮纸包这件事情,她并不确定,林安娜是否就是李寻投递匿名信的幕后指使,但她仍然不肯松口认可林安娜的清白。这当中的出入太多了。
沈成予说:“我信她,最起码作为伙伴,我是信她的,言诺,我们能不能见面聊?”言诺严词拒绝,“没空。我还有会。”
“那我去公司找你。”捉到她的行踪,沈成予笑道。
言诺瞪了一下眼睛,气到直接挂了电话。
言诺觉得嫉妒真的太可怕,适才她的心智几乎要被嫉妒蚕食殆尽了,即便及时幡然,可说出去的话却是收不回了的。
会议中,言诺一直心神不宁,林安娜没有来公司,据说是去和奥博瑞商讨会面的时间,刚刚电话里,她没来得及询问沈成予是否答应了她将林安娜移出合作团队便因为他说一句“我信她”而挂了电话。不过现在看来,他仍然是选择说“不”的吧。
终于熬到会议结束,沈成予的电话再次打来,言诺看一眼,又放下,再看一眼,还是放下。
最后沈成予没有坚持,而是发了一条短信。
——“公司餐厅,我等在这里了。”
一句话,言诺立刻炸起了毛。
公司餐厅?他在公司餐厅这不是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沈成予回来了么?围观什么的还能少么?
末了,言诺只能狠狠地攥了一下手机,冲去餐厅。
沈成予……你也挺会挑我的雷区踩的!
果不其然,言诺刚刚来到公司餐厅的大门口,便看到一众公司员工边走边议论着什么。年轻女职员们围在一个包间门口,端着餐饭却没去安分地去吃自己的午饭,有人一脸惊讶和意外,有人红着脸掩着嘴笑。
言诺不用多想,便钻进人群中,找到那间备受瞩目的包间后,进门,就看到沈成予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餐桌前,餐桌上甚至已经点好了几个菜送到。
见言诺进门,他邪笑着,“你这女人,爱追根究底,但却又经常听人说话只听一半,不这样堵着你,都跟你解释不清楚。”
言诺瞪着他半晌,没有接话,而是转身,将包间的百叶窗一把拉上,阻挡了外面一众含着桃心和好奇的目光后,这才转向他,学他的句式道:“你这男人,说不回来的是你,现在大张旗鼓地回来的还是你,就非要被外面的流言蜚语淹死才甘心!”
沈成予招呼她坐下,“你这么在意别人怎么说我们,不是也过来了么?”
言诺翻了他的白眼,她是在意,但她更怕沈成予会使出比出现在公司餐厅更出格的幺蛾子。
“好吧,话我听了一半,这下你说全好了。”言诺坐下来,抱着手臂道。
沈成予却开始为她布菜,这筷子一送过来,言诺的肚子霎时就开始抗议起来,她忙碌了一早上,本来就是要去吃午饭的,没想到他挺会挑时候。
“先吃饭吧,或者边吃边聊,上次没去成那家粤菜馆,我其实有些耿耿于怀的,虽然公司餐厅的菜实在比不上那家店的,但也算补足一顿饭了。”沈成予说着,又往言诺的碗里夹了一块梅干排骨。
言诺石塑雕像一样地坐着不动,静等他夹完菜才装作勉强的样子,拿起手边的筷子吃上一口菜。
沈成予看她动手,提着嘴角笑得更加邪魅了。
“好,你吃着,我继续解释。”
酸甜诱人的梅干排骨入口留香,言诺美美地咬上一口,又送一口饭进嘴,挑眉看他一眼,意思是,准了。
沈成予清咳一声,倒把气氛搞得更加庄重了,他讪讪的自己开口:“我先说公事。”
“就说昨天李寻送匿名信,我今天找人跟了他一早上他都没有动静,接下来我会继续让人跟着他,一方面,防着他再去生事,一方面……我要看他和安娜到底有没有关系。”
话说一半停下来的男人看一眼言诺的表情,发现言诺对他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心底不免有些落寞。
想他沈成予在外面都是别人聚精会神地听他讲话啊,何时这样怂包的说完话还要等别人回应过呀!
言诺只是听着他的话,嘴上不停地吃着桌子上的饭菜,沈成予停顿中,她抻了一下胳膊,去拿沈成予手边的纸巾擦嘴巴,可手伸过去时,却又猛然停住了。
她想也不想一把拽住沈成予的左胳膊,这时,本一脸落寞的某人突然脖子一勾,挡住了言诺贸然冲动的手,“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言诺瞪圆了眼睛看他堂堂男儿此刻却皱眉难忍的样子,徒然拔高了声音,“你……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我为你愿意自断双臂(6000)
更新时间:2013-6-6 1:38:23 本章字数:6660
“你……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见言诺终于有所反应,沈成予立时觉得手臂上的疼痛已经不能撕扯他了,心底莫名泛起了一丝欣喜。
他故意苦着脸,扬起了胳膊解释说:“不是说了么,昨晚我处理完李寻的事后,回去的路上出了个小车祸。”
“小车祸?”言诺大叫一声指着他的胳膊,“你胳膊都包成这样了还说小车祸?”
光是想想他伤成这样的过程就已经心惊肉跳了,可早上的时候,他明明说得很是轻巧骅。
言诺一对秀眉自此打结,不肯放松。
沈成予窃喜片刻,不敌言诺的愁容,终于稍稍压制喜悦让自己显得淡然一些,沉着眸子将胳膊放到言诺手上,说:“你自己摸摸看,真的没大碍,皮肉伤而已。”
言诺小心地将手抚上他用绷带缠得结实的手臂,细细摩挲着,又看了看沈成予只是淡笑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稻。
“沈成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很辛苦?”
沈成予笑说:“没有,”停了一会儿,他又肯定一遍,“真的没有。我从来都知道,你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所以,言诺,我答应你了,让安娜退出和奥博瑞商谈的那只团队。”
言诺听他这样说,心底更不是滋味,“她不是你的左膀你的右臂么,怎么,你舍得?”
沈成予扼腕,道:“我为你愿意自断双臂。”
言诺听罢,只觉得心“扑通扑通”快要跳到沈成予面前了。
她总能因为他的一点点细微的表露而悸动,这种滴水穿石的办法,对待她是再合适不过的。
言诺放低了声音,说:“沈成予,我不是任性一定要争个什么,我只是在做我觉得对的事情,这件事情的利弊我们现在都还看不清楚,但我有权对我所处的环境做出选择,如果说,这件事到头来是我做错了,那么到时候,你要怎么埋怨我我都会心甘情愿!”
她说的认真,惹来沈成予一阵叹息,他用受伤的那只手撩过她额前的发,笑道:“好,到时候谁输了谁就学小狗叫。”
言诺无奈的笑,却生怕他那只手再出意外,忙护在手里不放。
最后临走前,沈成予告诉言诺,安娜仍旧在戈雅做后备工作,不再打入前线,而她退出合作团队之前,敲定了与奥博瑞商谈的时间和地点。
依照沈成予说的意思,他们是打算借[MT]和奥博瑞商谈时半路插上,直接三方会谈。这样既能给[MT]公司一个措手不及,又能平等地去争取机会,而带头人这个职能,自然也落在了言诺身上。
至于公司里关于沈成予要回来的流言,言诺决定采取放任自由的政策。
她想,虽然沈成予说暂时不回来,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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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会谈当天,沈成予的手臂已经结痂大好。驱车赶到言诺公寓楼下,言诺恰好收拾妥资料,下楼便见沈成予倚在一辆白色的凯雷德上,风姿卓然得活像个花花公子。
言诺看着直摇头,果然还是更喜欢他的悍马,可无奈,他的宝贝悍马自那场“小”车祸之后便收入修理厂,至今尚未完好。
正想着,沈成予脚下划了个圈走到了言诺面前,便提过了她手里的拉杆箱。
会谈地点在佘山的一处新修建的度假村,五月的大自然,仍留春日的清新,一路山路蜿蜒上行,满眼的绿肥红瘦,间或有一泉细细的小流穿山而过,好不惬意。
所谓“依山傍水”依的是小山坡,傍的是小湖泊,但也不得不说,在江海市佘山确实算得上是一处难得的清幽之地。
途径月湖山庄的时候,言诺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风光,想到两年前她第一次站在沈成予面前时的情景,又望一眼身侧男人的侧颜,感慨颇多。
沈成予像是多长了一只眼睛,本来专注地看着前方,这会儿竟转过头来瞥了言诺一眼,说:“怎么?触及旧事了?”
他果然看透了言诺的心思。
“我在想,当初你要是没决定帮我,我们现在会怎么样。”
沈成予少有的胡言乱语起来,“要是我没帮你,现在的你可能正在街头卖画,而我途径而过,看姑娘你惹人怜爱,挥金卖下所有画作,姑娘你心生感激最后以身相许,终于还是没能逃过命数,到头来你还是我的。”他说罢竟还恬不知耻地大笑一声,惹来言诺的一阵笑骂。
目的地,戈雅的其他团队先一步到达待命。言诺特意扫视了一圈,发现并没有林安娜的身影。
带队的是曾经市场部的负责人高文倾,见言诺与沈成予双双入了度假村酒店的大厅,便及时来汇报情况,说[MT]公司和奥博瑞公司的人都已经各就各位,在酒店六楼的观景餐厅用餐。正值午饭时间,[MT]的人还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悄悄潜入度假村,现在正好可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沈成予却吩咐说:“不急,奥博瑞的领头人强尼曾经任美国西部分公司的行政总裁,这个人很讨厌在吃饭的时候谈公事,现在上去反而显得有些冒然,[MT]不会比我们多走多少步的,况且……他们也未必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先定下酒店的房间好了。”
高文倾怔了一下,随后应下便派人去定房间。
沈成予又吩咐说:“找人守着他们,午饭一结束,就约强尼三点钟在高尔夫球场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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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山清水秀的景色像画卷一样展现在眼前,言诺仰躺在酒店阳台的躺椅上咬着酸奶瓶子享受日光浴,只感叹着,这番好景被工作给搅合了,真是可惜。
沈成予听到她感叹,倚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问道:“等这段时间过去了,你最想去哪玩儿?”
言诺转了转眼珠子,想一圈,说:“想去……玻利维亚乌尤尼小镇,看‘天空之境’再看向日葵花开。”
沈成予笑,“那可真的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行了。”他站在午间的阳光下,换了一件***粉色的POLO衫,墨黑色的眼睛反射出金色的光,将就要而立的他趁得阳光耀眼,菱角分明的侧颜在日光下也更显俊朗。
言诺直了直身子说:“终于轮到你出面披荆斩棘了。”
沈成予却道:“还没到时候呢,这次,还是你带队出战。”
言诺被他这一句话刺激得跳了起来,“呵呵?我和奥博瑞的强尼,你说笑呢吧?虽然我没见过他,但从资料上也知道了,他可是个老油条。”
沈成予莞尔,“他是老油条,你也算半只小狐狸了,怎么,第一战不敢应?”
言诺知道他用激将法,可想想自己能贡献的实在太少,况且当前,她刚刚逼着沈成予将林安娜支走,若是不能带领这支团队打出漂亮的一仗,恐怕后路要难走的很呀。
她先应下这第一战,而后虚心请教,“既然我做前锋,那你这个军师怎么说也要指点一下吧。”
沈成予立刻现出一幅老谋深算的模样,说:“指点之前,你先说说看你对奥博瑞或者强尼的了解。”
他挤着言诺,也躺在了躺椅上,侧头看着言诺。温热的气息扑在言诺的鼻息间,让她不由得脸热了几分,转了头清咳一声便分析起来自己的看法。
她觉得像奥博瑞这样的国际大公司,来中国寻找合作对象,不过是看准了中国的这片市场,而戈雅挣破头了要入奥博瑞的眼,也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品牌做向国际。各需所求,便没有谁尊谁卑,所以,戈雅并不该是求着奥博瑞的态度。
言诺分析到这里,理了理头发接着道:“根据资料,这次奥博瑞来的这七个人之中,有四个都是强尼从西部分公司带来的,剩下两个是总公司派来的。所以落手点还是强尼。我看了强尼这人的资料,他好酒好……中国女人。”
“我本意是要投其所好,但现在看来,他的两个爱好我都不好下手……”
沈成予点头,墨镜下,言诺看不清他眼中的色彩,所以并不知道他什么态度。
停顿了一会儿,沈成予才缓缓道:“强尼这个人呢,我在美国的时候只接触过一次,在拉斯维加斯,他是个典型的工作狂,但也是个享乐主义者,所以,这也是我约他在高尔夫球场见面的理由。”
“他还喜欢高尔夫?”
沈成予摇头否定道:“他不喜欢。”
言诺却惊了,“那你怎么还约他打高尔夫?”
言诺的紧张更衬得沈成予的悠然,他拿下眼镜,揉了揉眼镜,一双星眸揉过之后变得有些猩红,可却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他说:“他之所以不喜欢高尔夫,是因为他在高尔夫这个项目上从来都没输过,不知道是没遇上好的对手还是他真的有两把刷子,总之,一个人,是不会将只有胜没有负的事情当做.爱好的。”
言诺灵光一闪,忙拿开嘴边的酸奶问他:“所以……你的意思是?”
沈成予眉语目笑,道:“对,赢了他,就是你今天的任务。”
说罢,长手一伸便抢过言诺手里的酸奶瓶子,就着言诺喝过的地方仰头便饮上一大口,过后还煞有介事地舔了舔嘴唇。
而言诺却是一脸惊恐地盯了他好久。
沈成予不以为然,“看什么?间接接吻?我知道,故意的。不过要是能真的亲上一口就好了。”
言诺脸上一热,忙不迭地转过头去躲开他戏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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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沈成予那样一“指点”,言诺虽然找到了一个能夺住强尼眼球的办法,但过程却是苦死了她。
且不说她打高尔夫球的技术只是入门阶段,单是看她刚刚将要赢强尼的这个想法说出口时,高文倾他们的反应,她便已经知道了结果。
高文倾说:“我们这群人当中,也就我高尔夫打得还不错,不过我可没信心能赢得了他。”
言诺抱着手臂深深叹了好几口气,直到即将到了三点钟约定的时间,她才终于下了决心说:“没办法了,咱们硬着头皮和他们玩儿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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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高尔夫球场内。
天晴气畅,再适合户外活动不过的一天,言诺远远地便看到围在人群中身材高大的强尼。
典型的白种欧洲人,在烈阳的刺激下,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倒也不影响他粗狂彪悍的气质。而令言诺印象最深的是强尼的那对眉眼,似琥珀般幽深不可探寻。因此,言诺不免又担心起了今天的计划。
高文倾暂时担任言诺的助理,在一旁提醒她说,待会儿入场的时候为她和强尼单独安排了电瓶车,机会难得,要她好好把握。
沈成予也来了,不过这会儿藏身在会馆内,言诺望一眼会馆的方向,她知道他一定站在高处的落地窗前时刻注视着他们这边的动静,待会儿上了果岭,在会馆里的他就更能将一切收入眼底,所以,她是放心的。
强尼带领着奥博瑞的一众人打了招呼,便按照安排和言诺同乘一辆车驶向果岭。
“MS.LEE选的地方风景真不错。”强尼看着眼前的风光,英文脱口而出赞叹道。
言诺听到他的赞美,又见他脸上挂着的真诚微笑,神色自若地笑道:“难得奥博瑞和戈雅两方聚在一起,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这里风光大好,呆上几天可是个不错的选择。”
强尼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动静,继续保持着原来的笑容,可看久了,却让人不免有些无措。
他说:“还要多谢MS.LEE的款待,有兴趣一会儿一同挥上一杆如何?”
言诺一听他主动将话题引到了比赛上,忙故作谦虚道:“听闻强尼先生球技了得,我这个半路和尚可不敢在您面前献丑呀。”
强尼听后大笑,在胸前做了十字说了句“LUCKLY”。
可言诺看得清楚,他笑,但不及眼底,显然,并没有对她的恭维而感到愉悦。于是便顺理成章道:“要我和您比,那结果肯定是注定了的,可既然来了也想小试一下,不过我想改一个规则,您看如何?”
强尼面上闪过一丝好奇,“MS.LEE不防说说看。”言诺接着道:“您看今天您带了不少部下,我们戈雅也是群英云集,不如今天咱们就此来一场团队赛如何?”
强尼歪过脑袋,想了一会儿,点头首肯,“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那您是应了?”
强尼笑说:“我来中国学的话除了‘你好’‘谢谢’之外,就是那句‘客随主便’,我很有兴趣试一下MS.LEE你说的这种比赛方式!”
言诺大喜,这样顺利达成商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老天爷愿不愿意开眼让她赢了这老外了。
电瓶车晃晃悠悠快到果岭的时候,强尼却突然道:“既然是比赛,那就要有赌注的是不是?”
言诺的双眸亮起来,忙应道:“那是自然。”
“那……MS.LEE想要什么赌注?”强尼似乎势在必得的样子,斜着眼睛打量言诺。
而此刻的言诺却是坦然任他揣度,大方地说出自己的请求:“其实我知道,在强尼先生面前没必要遮遮掩掩,我希望今天这场球赛要是我们赢了,强尼先生今天晚餐之后,能与我们详谈一下关于奥博瑞与戈雅的合作问题。”
强尼大笑着应下,这次的笑却是真正的笑,“好,那样是我们赢了……我想,MS.LEE今晚不如陪我痛饮几杯如何?”
言诺爽快地应下,心底难抑激动。大不了输了以酒会友也是好的,言诺知道,这一战强尼应了下来,就说明他们其实已经成功一半了。
到达果岭之时,言诺特意抬头看一眼会馆顶楼的玻璃,毫不意外的,一抹黑影正伫立在那里。
言诺按照和高文倾等人商量的结果,先说了规则:“各队派出三人,两两对决,比杆赛,只进行一轮,不一定三人各负责六个球洞,可以自由分配杆数,累计得分,强尼你看如何?”
若按一对一的形式,言诺他们是没有什么把握赢得比赛的。所以她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队的高文倾多赢几杆球,从而争取机会。
强尼办事不拖泥带水,要比赛就干净利索的比赛,所以,爽快的应声好,便叫上两名部下上阵,公平起见,商量来还是每人六个洞。而言诺却管不着公平公正,她对高文倾使了个眼色,便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观望。
结果不出意外,仅用了一个小时,高文倾便初战告捷,先赢了对方五杆球。
众人热烈的鼓掌中强尼望一眼高文倾,有几分讶然,而后唇边便挂起来一丝玩味的笑。
高文倾归来,第二名队员出战时,言诺心底却打起了鼓。
因为,不管言诺挥球水平如何,她要迎战的就只有强尼,若不想最后被逼上梁山没有退路,就只能祈求着第二名队员可以再胜一筹,拉开比分。
跟在她身后的高文倾等人也是如此想的,所以,第二局开始之际,戈雅一方气氛别提有多肃然。
而最折磨人的是,这第二名队员虽然上场晚,却屡屡失球,使得比分久久不能拉开。
言诺紧张地捏着手套时,强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言诺身边,轻轻在她耳边道:“真是有意思。”
言诺被吓了一跳,却还要强笑道:“是……呀,看来结果还真是难分伯仲。”
可就在言诺话音刚落,戈雅的第二名队员便以最后一杆界外球结束了这第二局比赛。
言诺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落到了谷底,强尼却轻巧地在她耳边道:“更好玩儿了不是么?”
结果可想而知,一个小时,前两局的五杆之差不仅被强尼扳回,他更是甩了言诺三杆。
对于她这样的表现,强尼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时时浅笑望她一眼,便继续抱臂观望,而他的每一球虽杆数不少,却每只都漂亮得让言诺无地自容。
换杆时,言诺只望着场地发愣,这最关键的一杆,她一心着急却没有办法,只是心里想着,看来要赢是难了,只能博取形象分了。
而就在这时,高文倾递给了她球杆时,附在她耳边轻语几句。
言诺忽的一怔,下意识望去会馆的方向,再然后,却是莫名的心静如水。
接过高文倾手里的球杆,她活动了一下双臂,放下球杆对准白球,三米外,球洞就在那里,打进了就是一杆老鹰,最起码能追回一杆。
高文倾的话冒在心头,“沈先生说,打高尔夫,眼要准,手要稳,杆要直,这球你一定能进。”
言诺满脑子只想着,沈成予,这球要是真进了,我还真得想办法谢你吉言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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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高尔夫不算很了解,比杆赛以杆数少为胜,其实比较耗时,这里剧情需要,所以自主升级了角色们的实力……考究党莫拍。还有,要收藏哟~
她说,我想亲亲你【一叶扁舟】(4000)
更新时间:2013-6-7 1:06:06 本章字数:4446
迎面的微风将言诺马尾的发吹得飞扬起来,言诺摆好了姿势,定神在前方,等待风势相助。众人似乎都感受到了她的肃然,也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风静时,言诺臂起杆落。
稳健而漂亮地挥球出去,只见那只小白球,轻轻低飞出去之后落地向前翻滚着,“咕噜”一声——真进了洞里!
一时间,心底的喧嚣几乎要冲破出来,言诺跳转过身看到强尼正含笑看着自己,便又将激动收回腹中,对强尼道一声:“承让了。”
心里却握拳喊了一声“YES”骅!
而接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言诺的那句“承让了”让强尼真的起了承让之心,最后一个洞,他竟打了个双柏忌,最终结果令双方都目瞪口呆。
起初言诺抱着能赢的信心,而后觉得希望实在渺茫,只想着能博得强尼的认可就行,可现在,这平局的状况是真真的令他们又惊又喜。
强尼最后一杆结束,收了杆望了望天摇头道:“平局,MS.LEE要不要加洞?膨”
言诺心底咆哮了,当然不加!平局是最好的结局了好么!
她佯装跟着望了望天,笑说:“这天都黑了,再打下去,你让给我的球估计都又输回去了,还是饶了我们吧。”
强尼却突然大笑道:“看的出来,MRS.LEE想赢这场比赛,尽管用了一些小手段,可我还是挺喜欢。”
言诺抿唇浅笑,强尼果然看出来了她耍的猫腻,可她其实也没有故意去遮掩,她想赢得比赛的决心昭然若是,想遮掩也遮掩不去。反而若是强尼看到了她这样的决心,会让她更有胜算。
她又为强尼普及中国文化,“中国有个古话,叫‘兵不厌诈’,强尼是生意人,应该能体会到这当中的含义。”
这样严格的一场比赛被她一句中国古话便糊弄过去,也多亏强尼兴致好,才不会去计较。
只见强尼耸了耸肩,“这场比赛很有意思,也谢谢MS.LEE教会给我一句中国成语。”
言诺又道:“可惜,未分胜负,这赌注……”
强尼的美式英语这时突然字正腔圆起来,“我欣赏MS.LEE的才智,虽然比赛没有结果,但我很乐意同戈雅的诸位共进晚餐,戈雅的方案不如就直接送到我的房间,也不必耽误我们娱乐的时间了,不知MS.LEE意下如何?”
晚风像是故意和着强尼的话,清凉凉而温和地拂过众人的脸上,和心上。
一抹自若的笑划过言诺的唇边,她莞尔道:“荣幸之至。”
随着清风,声似银铃。
这一战,皆大欢喜。而她,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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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习习,度假村酒店的顶层餐厅,强尼的心情很好,叫人开了他亲自从美国带来的拉图,言诺一看那颜色便知道是好酒。
醒过之后,凑到鼻尖,便有一股浓郁馨香气息刺激了鼻头上的每一个细胞。
她忍不住赞叹一句,强尼挑了挑棕黄色的眉,对她笑得意味不明。
酒桌上,言诺从比赛中的喜悦抽身出来,又觉得过程有些出乎意料的顺利。作为合作方,奥博瑞不仅没有先来个下马威给他们,还和他们如此尽兴的比高尔夫,过后把酒言欢。实在有些意外。
但也未多想。
好酒当前,加之相谈甚欢,酒不醉然人却自醉。
数杯之后,言诺的脚步有些虚浮了,可她还清醒。她只是高兴。
强尼说:“有心计的女人是毒药,万万不能碰,可我喜欢像MS.LEE你这样耍心计还能耍得明目张胆的女人。”
他说着,拍了拍言诺裸露在外的膝盖,手却没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