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诺忽视他“明目张胆”地吃自己豆腐这件事,举杯子到强尼面前。
能明目张胆耍聪明不代表她有多厉害,而是她更有自知之明。
她说:“强尼,我敬你,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强尼对她擅自将八字没一撇的合作给敲定了不做多评价,只笑望着她。
盯久了,言诺扭了头,对身旁的高文倾耳语道:“这家伙的笑有些阴霾霾的,让沈成予安排的人进来吧,我顶不住了,先出去透个气去。”
抬手轻轻挑开强尼的手,言诺付之一笑。
推门而出,才觉得胸腔里猛然空了出来,顺畅无比。
她一路贴着墙壁,摸索到了自己的房间门,门卡“嘀嗒”一声,房门便应声而开。室内,灯光氤氲,璀璨的琉璃灯盏在头顶映得她有些头晕目眩。
定睛再看,却发现,黑幕下的阳台前,一个男人正托着下巴,噙着笑望她。
言诺双颊浅浅泛起一抹笑颜,她今天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一丝一缕缠绕着嫩白的脖颈尽显妖娆动人。
沈成予交叠着两条长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双人沙发里,就这样眯着双眸看言诺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交叉着步子。脚步声“咔哒咔哒”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心上的。
她一身银色丝绸包臀短裙,一室暖黄色灯光投射在她身上,灿灿生光,弧形优美的锁骨在领口处若隐若现,长长的不规则的流苏自腰间拖到脚踝处,随着她的每一个步伐,摇曳生姿。
沈成予眉眼弯弯,右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勾魂摄魄的声音低醇好听。
“过来。”两个字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言诺很听话,叫过去,就巴巴地过去了,有些愣,又有些娇媚,叫人看着不免心疼。
可她刚老实地坐下三秒钟,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翻了个身,又站回了他面前。
只是转的太快,身子一时间没能稳住,竟不偏不斜地向沈成予栽了过去。
支起身子的时候,眼前的男子整张脸都黑了。
就这样,她在不自觉中,将沈成予挟持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却还不自知地对着沈成予笑。
“有话要对我说?”沈成予眉头敛起,声音在夜幕中显得低沉悠扬。
言诺点头,像个孩子一样,水眸熠熠地盯了沈成予许久,突然道:“沈成予,我想亲亲你。”
话音刚落,便努起粉嫩的娇唇附了上去,“吧唧”一口。被这样占了便宜的某人一时怔忪,尚未反应过来,便觉唇上一空。
她说,我想亲亲你,就真的只是亲了一口?
眼前,是这个眼波朦胧、面带红晕的女人,柔腰正在掌中,男人只觉喉头一紧,下一刻,便尽显好身手,扣过她的后脑勺,毫不费劲地含住了她的唇瓣。
凉凉的唇相贴,便渐渐变得温热——火热。
那急躁的呼吸声似乎能盖住世界的种种喧嚣,让他们彼此间只剩下最后的距离。
唇齿相依,攻城略地。最后的她化成一滩水倒在他的怀中,像溺水般地,她抓住他的脖颈,呼吸他的呼吸。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松了手。
言诺抬起小脸迎着沈成予,媚眼如丝,手掌竟还不规矩地胡乱摩挲。让看的人几乎要失去理智。
可她眼中的男人却是冷眉冷眸,相较于她的意乱情迷,他的清明实在太过刺眼了。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沈成予捏着面前的女人,低吼出声。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
那夜,言诺沉醉归来,他本是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色看她自己在玄关跌跌撞撞地甩掉鞋子。妻子醉酒晚归,他不知道做丈夫的该如何表现,但他却知道,他是生气了。
而没想到的是,这女人竟朝着他直勾勾地扑了过来,栽倒在他身上仍不消停,还托着自己的双颊将脸送到他面前,说,沈成予,戈雅有救了,有救了……
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又笑又哭,扬着声音说:“嫁给你可真好!我们,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过一辈子……”
她开始撕扯他身上的衬衣,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他的扣子一颗一颗被她扯得崩出去好远,好好的一件衬衣最后被她揉得不像样子。
再后来她竟然主动凑上去吻他。
她的吻技真是太差!
沈成予的火气被她撩拨成了欲.望,压抑在身体里,愈发不可收拾,最后终于反客为主,翻身将她剥了个干净,就地正法。
可那夜的她哭得有多么撕心裂肺,他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肩头上,被她咬出来的一排火车轨道一样的牙印,整整过了一个星期仍然留着青紫的痕迹。
那种既想反抗却又逼着自己不去反抗的样子,他不想再看第二遍。
他又问她一遍:“告诉我,醉了没?”
言诺勾起被他撕咬的有些红肿的唇,轻声浅语,“我觉得你应该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会更好,喝醉酒了的人哪会说自己到底醉了没呀。”
沈成予眸色一沉,挑起她落在胸前的发,笑意渐出,“所以,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是清醒的不是?”
言诺不说话,只微眯着一对蕴满水汽的眸子锁住他,扶在他肩头的手指却越来越用力。
腰间一沉,他一个翻身将她放倒在沙发里。
黯哑的嗓音如鬼如魅,“既然是醒的就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才行。”
贝齿被他灵巧的舌头敲开之时,他送进来的气息似乎比那烈酒更浓郁,更愿意让人沉醉。
这样的似火热情,连带着血液的沸腾,让欲.望愈加不可收拾。
他们的世界里,这时,已经只剩下了彼此的深情。
沈成予的吻一路向下,到达锁骨,言诺柔软的身体开始颤抖。男人手臂如蛇般顺着她背脊的线条寻到拉链的地方,再一挥出去时,言诺的身上已是一空,她突然蜷起身子尖叫出声。
反抗不及气息怯喘,她字不成句,“去……去房间……里。”
大好的春光乍泄在眼前,男人哪还有别的想法,将她胡乱挥出去的手臂收到心口,邪肆的笑道:“等不及了,就在这里。”言语间已将言诺的内衣扣轻巧地挑开,解开束缚,便低吼一声,埋头在一对丰盈之中。
这狭小的两人沙发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再拉近,直到没有一丝空隙。
沈成予的大掌在言诺身上到处煽风点火,换来怀中人细碎的呻吟声,如耳动人。
他轻啄了言诺的唇畔笑得不怀好意,黯哑粗噶的声音吐在她的耳廓里,“现在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么?不过……已经晚了……”
言诺心知逃脱不了,最后讨价还价。
“关灯。求你了……”
星辰之下,缠绵在一起的身体,在地板上幻化成朦胧的影。
男人低吼一声,在最后的关头,将自己埋入在怀中娇俏的身体里。
星光的映射下,他怀中人的身体美得不可思议。她环着他的脖颈,亲吻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面颊、他的唇舌。
沉沦在他的激情中,也将激情送还给他。
这种久违了的滋味,让他浑身都热血沸腾。
这是他曾经拥有过的,后来不小心丢掉的,如今又好不容易找回来的。
不管她对他的爱究竟有多少,或者有没有。他知道的是,此刻,在她的眼里、心里、身体里的那个人,是他。
今时今日口口声声所说的信任,也不过吹弹可破
更新时间:2013-6-8 2:14:19 本章字数:3486
凌晨灰暗的光透过窗口,撒在床前细碎一片,映出参差不齐的树影一块一块随清风摇曳。
埋在雪白被褥中的人双眼微眯,已是幡然醒过来。伸手摸一摸身旁,却是空空如也。枕旁的时钟,指在五点二十分的位置。
这么早,他就走了?
言诺费力支起身子,寻了寻,发现沈成予真的不见了。
可被子下面余温仍存,他应该是刚走没多久骅。
这间套房,里室外厅。言诺翻身套上一件丝质睡衣,便起身下床。
到了门前,发现外厅室灯大亮,沈成予正背门坐在沙发上,烟雾自鼻息间丝丝缠绕。
扶在门框上的细指微颤,言诺不自觉地划开了嘴角。本以为他一声不响的就走了,没想到只是到外面抽了个烟碰。
她浅笑着,刚想迈出门去,却听一个男人的声音徒然响起。忙又掩了身子在门后,分辨一下,才辨出,这声音的主人竟是高文倾。
“还在想今天强尼怎么这么给面子,原来是因为大BOSS即将尾随而来,他倒反应快,先一步做个白脸儿。”高文倾坐在沈成予的侧面,正好被柜子挡到,言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沈成予的烟抽到一半,听高文倾这样说,冷冷一笑,道:“打电话让安娜过来吧,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好,我一会儿就去通知。”高文倾沉声应下,又道,“对了,沈先生,检察院那边你找的人已经将戈雅十五年前的案子调了出来,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了。”
沈成予轻“嗯”一声,只喃喃自语着:“等合作案结束了,真相也就大白了吧……”尾音回荡在言诺耳边却久久挥之不去。
言诺却不知,高文倾的兢兢业业竟不是为了戈雅,而是为了沈成予……
而他们说的真相,又是什么真相呢?
他们的话题没进行太久,高文倾最后默然离开,言诺听及动静,心脏在胸口剧烈跳动起来,她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转个身匆匆回到床上装睡。
不久后,只觉软床突然下陷,身后一物贴上她的背,凉凉的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身后的人感受到她的动静,便凑得更近了。
“醒了?”他略带沙哑的声音扑在耳中,言诺不得已,睁开了眼睛。
回身环住他的腰,他结实的腰线只是摸起来便知道有多好看,一块一块,不多不少,正好。早知道,女人的好色一半源于荷尔蒙一半源于虚荣心,两相齐发时,更是不能抵挡。
沈成予身上的薄衣还带着残留着的淡淡烟草气息,尼古丁的味道涩而醇香。她贪婪地吸上一口,缓缓咽下,出声喃喃应一声“嗯”,便倚在他身上不再动了。
“再睡一会儿?”他轻轻道,像是哄孩子一样。
言诺摇着头,蹭着他的胸膛,“睡不着,你跟我说说话。”
沈成予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闷闷地笑了,胸腔一起一伏和着她呼吸的频率。
“好啊,你想说什么?”
她静默着,半晌突然叫了他的名字。她说:“沈成予,我觉得我现在越来越搞不懂你的心思了,我说不出你有什么不妥,但也说不清你有什么很妥的地方,我总觉得你在预谋些什么。”
言诺就这样将脸贴在他本是冰凉的胸膛前,不消片刻,男人身上便是火热。大掌伏在她的后背,隔着丝滑的睡衣,只想将怀里的女人揉进身体里。
沈成予看不清她掩在怀里的神情,嬉笑道:“我在预谋什么你知道。”
她不再说话。
只觉得,明明和他贴着如此近了,可她却反而觉得离他更远了。
就像两年来这场无稽的婚姻,她对他的所作所为充耳不闻,他更不会主动提起。他们表面上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七百过多个日夜,最终一纸离婚协议,不但没能让他们自此天涯咫尺,反而将他们再次纠缠在一起。
而今时今日口口声声所说的信任,也不过吹弹可破。
他低了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唇印,再去哄她。
“是不是在担心合作案的事情?”
这次,言诺点了头。
他深吸上一口气,明亮的眸子在黎明到来时却突然暗沉了几分,“别担心,有我在。”
这一刻,她伏在他怀里,听他说这话,竟不争气的哭了。
她说沈成予,我知道你在,你就是明知道我喜欢听这样的话,才故意说出来的。
沈成予灿笑着,这次是无论如何,不管她怎么闹都坚持让她闭眼睡觉。
所以,他永远不会知道言诺后来想说的是什么话。
她想说,沈成予,我知道你在,可是我真的怕,怕这些其实我们都觉得已经足够美好的东西,天亮之后,便都消失不见,怕你对我说的这些话都是谎言,怕有一天,我不再相信你的时候,我会狠下心抛下我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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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门,早早的,高文倾便神清气爽地等在门外,望向言诺的表情暧昧不清。
言诺不疑,想也知道,他凌晨都已经在她房间里和沈成予小会面过了,还能不知道她和沈成予之间的事情么?
经过凌晨的“偷窥”,言诺对高文倾的信任突然少了几分,看向他的眼色也不自觉有些冰凉。
高文倾讪讪一笑,便跟在言诺身后汇报昨晚的情况。
“理事,昨天沈先生安排的那个女人很对强尼的胃口,所以散场的时候你没在他心情还是不错的。”
青衣馆培养出来的艺妓,气质堪比那些出身得体的名媛,应付强尼自然是游刃有余的。走到最后,投其所好这条路还是少不了。
言诺轻“哼”一声,把平板电脑从高文倾手里拿过来,翻看了一下日志,却发现今日的行程都被删了。她抬眼疑惑地看了高文倾一眼,便见高文倾无奈地耸了耸肩,道:“正想跟你汇报——奥博瑞的BOSS来了。”
言诺的脚步一时间停在原地,思及他和沈成予之前说的那话,瞬间明白。
“德里克·奥博瑞来了,我们今天的这些安排都要作罢了。”高文倾解释道。
“怎么这么突然?”她竟一点消息都没收到。高文倾叹一口气,说:“Derrick这次带领团队来江海,没有情报过来,我们也是半夜才收到消息,想必[MT]那边这时候也慌了吧。”
言诺仍旧面若寒霜,“既然是半夜就知道的,为什么没有立刻留言给我?”
言诺轻睨他一眼,高文倾猛然一怔,脸色立时有些苍白。
“呃……抱歉,是我没有做到位。”高文倾确实没有想到,言诺会一大早抓住这些蛛丝马迹冷眼质问起他来,心里暗暗呼出一口气。
这女人,看似单纯只有小聪明,其实也不好惹呀……
言诺接着道:“现在德里克·奥博瑞一队在哪?”
高文倾抬臂看了下手表,此刻已是知无不言,“今晨七点半下的飞机,现在已经八点半,想必正在来的路上了。”
“[MT]那边什么情况?”
“他们比我们晚接到消息,现在正在大厅调配人员。”
言诺驻足在走廊的窗口,看向窗外。这满园春色,也终究抵不过即将袭来的杀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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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餐厅,强尼已经在用早餐,对面的女人一身葱白碎花长裙,长发乌亮地披在肩上,正笑着端庄。
两碗似颦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言诺忍不住赞叹了一句沈成予的好眼光。
姗姗步至强尼面前,言诺将准备已久的笑容堆出来,道一声GOOD.MORNING。
那女人对言诺善意一笑,便起身退了出去。
“扰了你的好兴致,真是抱歉。”
强尼鹰眸般的双眸深看言诺一眼,却哈哈笑着说言诺取笑他。
言诺不请自坐,客套话本已经挂在嘴巴边了,但见强尼似笑非笑的模样,又生生吞了回去。
如今这种情况,他不是主管人,她计谋被看破,是亮底牌的时候了。
她直言不讳,道:“贵公司大总裁德里克·奥博瑞这悄无声息地降落到江海市,还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
强尼将盘中最后的食物嚼在嘴里,话却仍然说得明明白白,“奥博瑞先生的到来是为了亲自衡量一下戈雅和[MT]两大公司的实力,才好做抉择嘛。”
“是么?那不知道强尼先生能不能透漏一下细节,好让我们可以有个准备。”
强尼悠然一笑,未及相答,却听言诺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高文倾拔高了的声音急急传来,“理事,Derrick到了!”
话音刚落,便听楼下一阵***乱声。
奥博瑞的大BOSS
更新时间:2013-6-9 11:38:58 本章字数:3272
窗外,四辆汽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进度假村的入口。
强尼悠然踱步到言诺身后,俯下高大的身子,到她耳边,突然变得细语轻声起来,“我们奥博瑞公司的总裁到了,至于MS.LEE说的细节,其实我也没什么可透漏的,因为大总裁说了,就是让[MT]与戈雅分坐两边,实力取胜!”
过后,他绕到言诺面前,勾唇浅笑,又道:“到时候,就要看MS.LEE你的‘好口才’能不能说服得了我们的总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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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诺和强尼下楼之时,奥博瑞的车队已经停在了酒店的门前,泊车小哥开门后,先下车的男人,面容清俊,眉长如墨,一头短发自然的竖起,露出干净的额头,早前蓄的胡子现在竟然都不见了,下巴干净之后,更能让异性们心神恍然骁。
Dennis之后,德里克·奥博瑞便长腿迈了下来。
言诺这是第二次见他,不比第一次在巴黎会展上,他是高高在上的奥博瑞接.班人,她只是千万个宾客中的渺小一员。
彼时远远地看他,只觉得他光芒耀眼,间或带着疏离的气息,此刻,三步之遥再看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疏离是隔着一层铜墙铁壁的英。
[MT]公司的人也都等在一边,据资料显示,这次他们的带队人曾是叶良的上司,[MT]公司销售部的一名元老级大将艾蕾。虽背后人称黑山老妖,而这个年已过半百的女人,就是用她的精明干练,使得手下无人不服。
可就是这么一个被[MT]寄予厚望的大将,在应对Derrick的时候却吃了个瘪。
Derrick下车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门,艾蕾率先迎上去笑道:“奥博瑞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快里面请。”
本就是寻常客套话,不料Derrick脚步忽停,冷冷看过艾蕾一眼,却反问一句:“WHAT?”
艾蕾颜色一僵,连带着她身旁的人也是一怔,按说Derrick会说中文这一点不是秘密的,但他却突然这样反问一句,艾蕾以为只是情报有误,正干笑着要改口英文时,却见Derrick再没看艾蕾一眼,抬步便走。
一时间,气氛尴尬不已,人人面上都是僵硬夹带着不解。
只有Dennis对着言诺不明意味地勾唇一笑。
Derrick这一个单词,不光是让艾蕾吃了一口憋,更是给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过后,Dennis故意落下几步,渐渐便走到了言诺身边,两人默契地装成没看到对方的样子,步子却不约而同地保持了相同频率。
Dennis先提醒她:“让你们那帮人先回去吧,这套在Derrick面前可是没用的。”
言诺挑眉看他一眼,幽幽道:“你不说我也已经看到了,不过倒是你,这会儿能脱身么,我有话要说。”
Dennis在奥博瑞没有职位,但总说也是奥博瑞家的二公子,公司的事务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多少都要了解一些。
言诺问他怎么有空来的,他苦笑着说Derrick觉得他搞画展是不务正业,一定要让他参加会议,不然就一道圣旨将他送到家里的两位老人面前,他这其实是逼不得已。
寻到一处僻静的地方,Dennis望着言诺笑得不怀好意,“怎么啦?这么久不见是想我了吧?”
言诺一脚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不偏不斜踩在了他锃光瓦亮的皮鞋上,Dennis“哦哟”一声,叫了出来。
好在两人落得远,倒不至于引来众人的注意。
耍无赖没讨到好,Dennis停在原地,苦着脸,“这话难不成只能Shawn说才行么?”
言诺抱着手臂,笑而不语。
Dennis自己倒先绷不住了,清咳一声道:“说吧,是想打听Derrick的哪一点?”
言诺坦然问道:“你哥哥是不是故意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
Dennis摇着头,还把自己的食指伸出来在言诺眼前晃了晃,说:“错了,他人就是这样,不会给任何一个人面子,当然,除了一个人。”
他意有所指,言诺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所以,你没有什么好办法建议我?”
Dennis还真的摊了摊手说:“没什么办法,在Derrick面前,他只看结果。所以,言诺,把你能给他的数据都摆出来,这是唯一的‘好办法’。”
言诺不再多问什么,立在原地想什么想得出神。
Dennis在她对面,愣一会儿,却突然弓下身子凑到言诺的脖子前,看了看什么,再直起身时,面上满是戏谑神色。言诺回神,正疑惑着,就见他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裸色创口贴,撕开后便贴在了言诺的脖子上。
“Shawn就在这里吧?”他没头没尾地问。
言诺一惊,转过身撕开那块创口贴用手机黑了的屏幕照了一下才发现,Dennis替她贴上的正是沈成予昨天在她锁骨位置留下的痕迹,当即脸上升满绯云。
像是看出来了言诺的担心,Dennis言语带笑道:“放心吧,你走的时候衣领遮住了,也就我的眼神好,看到了。”
再转过身时,言诺忍不住要瞪他,却又有些不好意思,过后支支吾吾地说:“他……在楼上……”
Dennis两对浓密而英气的眉毛挑起来的样子分外搞笑,像两条软趴趴的虫子贴在上面,一脸的囧样地直言道:“果然还是不能跟Shawn抢女人,像Derrick就没个好下场。”
他这样说,倒让言诺心思豁然了。过去她不知道Dennis存的什么心,只觉得他性情随意,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轻松的,不会有冲动亦不会枯燥,作为朋友,他是再合适不过了。
会议在下午两点钟正式开始。
Derrick坐于主位上,气氛可想而知。
受Derrick那一句“WHAT”侮辱过的艾蕾,坐在Derrick的左手边,紧绷着一张涂满脂粉的脸,这次闭嘴坚决不先开口。
言诺看在眼里,深吸上一口气,先将自己的资料送上前去。
Derrick抬眸看她一眼,也不过只是一眼而已。
“奥博瑞先生,这是我们戈雅公司做出的方案,请您细细过目。”
在Derrick终于拿起方案时,她抓住时机将公司内外产业链及产品性能一一列举,将这些早几天就已经烂熟于心的东西,统统倒出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之时,Derrick手里的方案也随之放下。
幻灯片也播放到最后一页,转成了黑色的屏幕。言诺的一半脸被屏幕的黑堪堪遮住,只露住自信的微笑。
Derrick凉薄的声音淡淡响起,英文流畅而慵懒,只是几个简单的单词。
“很好,请问特点在哪?”
言诺一顿,转而道:“戈雅在江海市算得上是老品牌,奥博瑞公司第一次来中国谈合同,自然是老品牌才是值得信任的。”
可这话刚出口,却听艾蕾那边嗤笑一声。
“呵,老品牌值得信任?不照样闹出了不合格的事么?”
Derrick又将一簇目光投到言诺身上,像是冷眼只等她解释。
言诺清了清嗓子,并无心虚,道:“是,前段时间戈雅是出过这些意外,但我相信我们所做的后续安排工作,各位也看在眼里了。信任是双方的,我们敢说我们一定不会让奥博瑞失望,也相信奥博瑞一定能让我们的产品为世界所知,但也要看奥博瑞肯不肯相信我们。”
艾蕾听着,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多说。戈雅团队听后,纷纷点头,连高文倾都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可见Derrick面上竟没有一丝动容。
薄唇轻启,他的一句话,让言诺挂在唇边的笑容瞬间僵硬。
也是这一刻,言诺才知道,有些人就是像Dennis曾经说的那样,没有人能用一厢情愿的执着感动得了他们,不喜欢的不会要,想要的则会不择手段。
沈成予是,而Derrick,也是。
用感情做筹码玩的交易游戏
更新时间:2013-6-11 0:59:30 本章字数:3422
言诺快步在前走,高文倾跟在身旁,其余几人落得更靠后一些。
她突然停下脚步,惊得高文倾也不自觉的跟着停下,就听她冷冷地说:“Derrick不是问林安娜在哪么?沈成予早让你去叫她来了,她怎么还不来?”
高文倾再次被言诺惊到,怔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心里只想,她……怎么会知道沈成予让他叫林安娜过来的?
当然,他并不知道凌晨在房间里,言诺已经将他和沈成予所说的话都收入了耳中骁。
言诺斜看他一眼,扭过头,继续前进。目的地从自己的房间转移到沈成予的房间。
进门便见男人长身玉立在窗前,正打着电话。
言诺这样冒然推门闯入,沈成予只是转身淡笑着示意她等一下,接着三言两语便结束了通话冤。
“见过Derrick了?”他问。
“是。”她的回答更简单。
一个字,沈成予便听出了不妥。
但也不无意外。以他对Derrick的了解,自然早就能想象到这场会议是怎么进行下去的。他倒不担心言诺。她的能力是遇强则强的。
“慢慢来,跟Derrick是要打持久战的。”他劝慰道。
说完就看言诺自己走到了沙发旁,翘腿,坐下。他等在一旁,像是知道她接下来必定要撩上不好听的话,所以已经是满脸戒备了。
果然,言诺的屁股刚沾了沙发便说:“百分之十?你要是早告诉我那百分之十里还包括Derrick对林安娜的眷恋,我大概就不会让她退出合作团队了,我应该直接让她去财务处拿钱走人。”
沈成予目色忽沉。
“沈成予,你知道,今天我把背了三天的资料呼啦呼啦讲出来的时候,我心里有多舒畅,可是,会议最后,Derrick的一句‘安娜在哪’,让我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刚刚太舒畅了,舒畅到最后浑身都好像空了,特别无力。”
“同样,我也真是同情林安娜,不,或许她跟你们一样,都在享受着这场用感情为筹码来玩的交易游戏。”
昨晚的一夜缠绵,温存仍在,可却像是一场梦,在言诺说出这段话之时,开始慢慢破裂。
她说:“我仍然有想帮你的心,可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你的什么?和林安娜一样的利用对象?还有……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可后来,我们离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也都不重要了。
“沈成予,那晚我从东京回来,你们到底……有没有上床?”
房门在这时被人推开,艳若桃李的女人,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装,黑色真皮手拉箱在手边。
言诺静静地坐着,话音似乎还留在嘴边。身体里的寒气越来越重,重到她忍不住颤抖起来。高跟鞋踩在铺了呢绒地毯的地板上,仍旧发出“噗”的闷响声。
言诺闭了闭眼,最终,抬起步子。
.
陈卓打了电话,说邵云卿能说话了,但还是说的少。
言诺将最后的资料交给高文倾,手指一动,“呼啦”一声,便将拉杆箱的拉链合上。
高文倾站在她身后,半晌才开口,说:“理事,其实今天这个会之后,奥博瑞也已经说明白了,让我们以策划方案决胜负,这些就交给我们好了,替我向董事长问声好。”话里安慰成分占八成。
言诺瞥他一眼,她知道,Dennis后来告诉她了,Derrick之所以在会上提了林安娜,不过是想看一看林安娜而已。
他说,他们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外,已经有两年没有好好说上话了,这次Derrick突然来,其实是林安娜说,她想见他了……
这当中的一环扣一环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各自的心怀鬼胎,也只是一条线在牵着。
她走的时候,叫了度假村的出租车,一路倚在车窗上,总能看到车镜中,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不远不近地跟着。
到了医院,出租车停,凯迪拉克也跟着停。连司机师傅都觉察到了,在言诺翻钱包的时候摸了摸倒车镜,说:“真是邪门儿,这车怎么一路跟过来的,俩小时呢,可不近哟。姑娘你认识么?”
言诺笑着,把钱递过去后摇头,说:“不认识,师傅,不用找了。”
走进病房时,陈卓刚好摇起了床,要喂邵云卿吃晚饭。
陈卓一手端碗,一手提勺,就要递到邵云卿的嘴里,邵云卿却用手挡了挡,说:“我自己来。”
语气轻而淡,说罢恰巧看到言诺,便一扭头,也不自己来了。
言诺叹一口气,还是挂上笑走到她跟前。
不肯说话总比不会说话强。
反而陈卓见到言诺,脸上一下子就皱成了一朵花,言诺觉得,他越来越像她在世时的父亲了。
“妈。”她轻声叫一声,代替陈卓的位置坐在邵云卿面前,端起碗笑道:“不是要自己来么?”
邵云卿斜着的眼睛还是斜着,这样看她一眼,更显冷漠。
可再冷,也还是伸着有些颤抖的手自己捧起了饭碗,就着碗沿细抿上一口,似是不对胃口,又重新放了回去。可双手没能重新收回,便被言诺先下手为强捂在了手里。
“这饭看起来就不怎么对你胃口,不想吃就别吃了,我听陈叔说等会家里保姆会送来鱼汤,那个更鲜,更提味。”
邵云卿依旧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言诺锲而不舍,说:“妈,我昨天赢了一局漂亮的比赛,但今天又输的一塌糊涂,你说几句话安慰安慰你家姑娘吧。”
邵云卿眼皮子挑了挑,鼻中一个似哼非哼的声音传出,固如顽石。
“好吧……那……咱们还是等鱼汤来吧……”
邵云卿终究不开口,她纠缠不下去,只能先放弃。
可这时,一个有些无力没有温度的声音却突然响起,言诺猛地看向邵云卿,见到她的嘴巴在动,才终于反应过来是她在说话,是她在说话!
再一听邵云卿说的内容,却又是一怔。
邵云卿说:“让沈成予回公司。”
言诺怔忪了半晌,有些不确定地反问:“为什么?您不是……不希望他在戈雅么?”
邵云卿闭了闭眼睛,意外的耐心解释起来,“公司现在情况不好,青叶那件案子又没个结果,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
言诺猛然瞪大了眼睛,“您想让他……”话像是卡在喉咙,怎么也吐不出来,她深深吸上一口气,这才重振旗鼓,却又不自觉地站在了沈成予的一边,“刚出事的时候,您怕戈雅被他连累,让他离开公司,现在他清白了,戈雅反挂上案子,您又让他回来承担责任,妈,您是不是对他太狠了。”
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音量,不再引起邵云卿的怒气。
效果尚算可以,邵云卿只是脸色苍白了几分,便叹口气说:“有些事情,我一直没告诉过你。”过后便徐徐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经常到咱们家里吃晚饭的一个伯伯?”
邵云卿上次这样轻声细语地跟言诺说话是多少年前了,言诺早就记不清了,她听邵云卿这样问,忙不迭的点头。
她记得,那时她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晚饭时,家里总会多上一个爱笑的男人,在父母的引导下,言诺叫他“沈伯伯”。可后来,这样持续了三五年后,突然有一天沈伯伯被警察带走了,再然后,言诺在一场葬礼上见了他最后一面,照片上的男人,仍然挂着笑容。
“你那个沈伯伯,就是和你爸爸一同建立戈雅,十五年前因为贪污公款入狱,后来死在高墙里面的沈青山。”
言诺顺着邵云卿的话思及往事,脑海中那张笑着的男人的照片定格时,身体不由得颤了一颤。
“沈青山……这个人我知道。”十五年来,在戈雅被视为神话但又是耻辱的男人,他曾造就了戈雅的一时辉煌,但同时也为戈雅留下了擦不去的污迹。
邵云卿开始回忆旧事,目光长长有些怪异地投在床头的药瓶上,思绪显然也已经跟了过去。
“既然你记得他,或许也应该记得他有个儿子,沈青山去世的时候,他的儿子才刚刚十二岁,个头只到我的下巴这里,葬礼上,他抱着沈青山的遗照时,我对他说,孩子,节哀顺变……”
最后一句说出口,邵云卿顿了顿,言诺的脑中猛然冒出一个画面,而身子也越来越僵硬。
“没想到的是,十五年后,这孩子在你爸爸的葬礼上又把这句话还给了我。十五年,他从十二岁长到成了现在的模样,没了笑的时候,简直和年轻时候的沈青山……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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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6-11 6:14:49 本章字数:3356
“这个人是……沈成予?”
言诺将邵云卿未说完的话补充上,双唇已在止不住颤抖。尾音不自然的发成了问句,却已经包含了答案。
邵云卿最后道:“沈青山去世后,他便跟着她母亲回去他外公的家里,可没想到,再回江海市的时候,他却是从美国……言诺你有没有想过,他到底为什么回来江海,为什么来戈雅……”
言诺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邵云卿的病房的,失了魂的她走到医院门口,还知道招手打车。
直到车子到了目的地,司机抬手,手刹“咯吱”一声,车子稳稳停下来时,她才猛然回过神纡。
下了车,手腕却猛然被人扯住了。
沈成予一张满是寒霜的脸毫无防备地映入她的眸中,言诺皱了下眉头,再没有其他表情。
可手腕被捉住,她下意识的想去挣脱,却挣脱不得。渐渐的,两人眸中的温度均降到了冰点瞵。
言诺越是挣扎,沈成予的手指便越是用力,她轻轻叫一声“疼”,他便一动,微微松了松力气。可仍旧能让言诺不得逃脱,过后,只剩下相顾无言。
夜色渐渐降临,黑幕将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驱散。路灯下,他们离得很近,半米之距,却都没办法看清对方的眉眼。
“放手。”言诺压低了声音道。
过往不少住户陆续回家准备晚饭,经过的时候,总会将目光投到他们两人身上片刻,最后事不关己,抬步离开。
可言诺仍旧有种锋芒在背的感觉。
“申婆婆在楼上,你不会想让她看到我们两个这样吧?”
一声叹息,沈成予终于松了手,也开了口,“没有”两个字淡淡吐出。
言诺猛然一怔,便又听他道:“你问我有没有跟林安娜上床,我说没有。那天我算准了你会在那个时间回来,所以叫了安娜来,我承认我利用了她,不光这件事情上。可是言诺,我对你,跟她不一样这你知道。”
是,她知道。所以她曾经多次动摇,乃至现在,仍在动摇。
她甩了甩头,像是甩掉脑海里羁绊着自己的东西。
她扬着下巴,不甘示弱的模样,“然后呢?”
沈成予眉头打成了个结,“然后什么?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别扭?我没在闹别扭!”她说,“沈成予,记不记得在江北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我没办法对你的话再做出什么判断了,即便是我真的想相信你!可每次都是在我即将把心肝都掏出来给你的时候,我就开始害怕。”
“你说了,我们都需要时间,可能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我们都以为我们需要的这段时间已经到了头,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可事实证明……都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