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诺半晌反应不过来,清咳一声,才道:“不……不会。”语气像做了亏心事的贼人。
但其实她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易小橙的事,就连答应付森报告易小橙的行踪之后,她也都是替她半遮半掩过去了,说起来,要心虚,也是对着付森心虚。
易小橙将手里的烟头扔在脚下,星星之火在她的皮靴之下变成一嘬灰尘。
渐渐地,两米的距离被她缩小成了半米,苍白的脸上,一抹耀眼的笑轻轻荡起,染满醉意的双眼只望着言诺不移,言诺这才发现,她竟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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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来吐槽我,真是悲喜交加~~TAT~~这周末加更!
有我和付森之间的关系复杂么
更新时间:2013-6-22 2:25:44 本章字数:3269
易小橙晃着身体,咧着嘴角对言诺说:“送我回家吧……”
言诺接着她晃晃悠悠的身子,手上开始掏手机——手机上存着的付森的电话早就遭到了沈成予的毒手,但她一个人又没办法应付易小橙,总要找个帮手才行。
可不想,手机刚刚拿出来,便被易小橙抬手一拍,“啪”得一声,沈成予送她的白富美就这样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言诺猛地一惊,心都跟着疼了起来。
易小橙又指着她,半醉半醒着,口齿倒还清晰,“不准告诉付森我在这里!”
“我没有要告诉他。”言诺无奈道甾。
易小橙将信将疑,歪下身子,帮她把手机捡了起来,划了几下,盯着屏幕看。过后,勾起艳唇浅浅一笑,拖着言诺的手把手机还给了她,笑嘻嘻道:“你电话本里竟然只有两个人的电话……”
言诺有些尴尬,不及解释,易小橙已经偎在她身上,笑得邪恶。
“我送你回家好了。”言诺最后妥协,扶着易小橙往酒吧里间走添。
索性易小橙的醉意浅浅,脚步还算稳健。言诺到吧台前简单地跟林小雨他们打了个招呼,又重新留了联系方式,最后在屈爱妹的鬼哭狼嚎中,随易小橙先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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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区,对面就是自己的家,言诺没能先回去,而是帮易小橙开了房间的门。后者一进了屋,便倒在了沙发上。
“能麻烦你帮我倒杯水么?”易小橙说道,语气中倒是一点客气的意味都没有。
言诺真是应了那句“好人做到家”的话,低着头从命。
走去茶水间找杯子,发现杯子都泡在水池里,不知道多少天了。她捡起一个洗干净,过去倒水,却又发现饮水机已经空了。最后开冰箱,才翻出来了一瓶矿泉水。
回头环顾一下四周,言诺忍不住倒吸一个凉气——这间房子的状况实实在在就是言诺搬家还没有整理家具衣物时的情景。
倒好了水递到易小橙面前,易小橙一把捧住便“咕嘟咕嘟”地喝上好几口,放下杯子看着言诺说:“谢谢了。”
言诺要走,易小橙却又叫住了她,“你和沈成予……你们离婚了为什么还要住在一起?”
为什么?言诺也想问为什么……
而同时,言诺听易小橙这样问,竟没什么反感,收了收要往门边踏出去的脚,转过身子,言诺只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易小橙突然“扑哧”笑出了声,“复杂?有我和付森之间的关系复杂么……”
她说着,神色变得更加暗淡,隐在没有灯光照射的一面,几乎要和沙发上的阴影融合在一起。
“我跟付森在一起十年了……那时候我还是个扎羊角辫的丫头,他……他是个剃着刺头的毛头小子,意外吧……我不是第三者,也可能是,但是被动的第三者。我们的过去可比你们这些人想象的要风花雪月海誓山盟多了,可那又怎么样,后来……他还是娶了别人。”
言诺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清醒着的,也许她只是在自言自语,也许是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想一下子倒空自己。
“他们结婚的那天,我走了,去了新西兰,可是两个月后,我却在惠灵顿的大街上遇到了他,我忘了他用什么方法把我挟持回国的。再后来,她老婆怀孕了,我又一气之下去了澳洲,回来的时候,他老婆流产,他满脸络腮胡,难看的很……哦,他老婆,他是有老婆的,他老婆叫马睿……”
易小橙讲着讲着有些语无伦次,言诺走过去拿了条毛毯盖在她身上,她便抬头看了言诺,“你呢?你和沈成予有我们复杂么?”
言诺说:“没有。”
她从不知道付森和易小橙之间的这些事,她想,在人前,易小橙不过就是付森在外养着的一个情妇,她可能不比一般的情妇足够听话,她张狂,不羁,妖娆,反而像是一个不易驯服的小兽。
可从她的言语中,言诺也能听得出来付森对她的爱有多少,她对付森的感情又有多深……
——他们之间这份经历,是言诺和沈成予不能去比的。
她问易小橙:“你干嘛要跟我说这么多?”
可是易小橙却蹭了蹭脑袋,把自己的头埋在了沙发中,不一会儿呼吸便开始变得均匀。
言诺望着沙发上已经如梦的人,有些无语,看了她许久,方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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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戈雅公司。
高文倾这次是真的惹恼了言诺。
因为第一次和六角接触,言诺并没有直接和六角工作室的成员交涉,自然也没有收到什么进展。回到公司的时候,高文倾兴致勃勃地来问她怎么样,她就回了两个字:“静候。”
不知道是不是沈成予那边催的急,高文倾总是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嚷嚷道:“理事,今儿个22号了,这个月底呀月底,咱们就要和奥博瑞交涉了,到时候要还没什么成果,我们该怎么办!”
言诺斜瞪他,嘴下不留情,“那也是你们自己非要用这个方案的,现在着急了难道要怨我?”
高文倾直了身子,神色严峻,“理事,事关重大,您不可以摆着这种好像无所谓的样子的!”
“无所谓?”言诺也发了脾气,“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有多着急!合着一定要我两面不是人才行是吧?”
高文倾被噎了回去,久久说不出话,转个身,愤然离去。
到了下午,辛源夏打来电话,说:“言诺,Dennis找你,你见他一面吧。”
言诺握着手机一时没搞清楚状况,她并没有主动联系Dennis,Dennis倒先找了她,又是事出何因?
问了辛源夏Dennis为什么要找她,只听辛源夏吞吞吐吐道:“你们公司的人今天上午过来了一个,找我谈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件事,Dennis……也在场。”
挂了电话,言诺气得肺都要炸了。
过后,静下来,却还要着急如何面对Dennis。辛源夏说了Dennis约的地点,是在Dennis第一次到江海市时,言诺请他吃饭的地方。
言诺到餐厅的时候,Dennis还没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拿出粉底盒照了照自己的样子——脸上真是白的吓人。
有服务生拿来菜单问她要不要点餐,言诺刚刚开口说:“稍等一下。”便见眼角处闯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Dennis一身修身短衫,下身短裤只到膝盖的位置,再配上运动鞋,真不知道这家餐厅是怎么放他进来的。
Dennis走过来恰好拦住了言诺将要屏退了的服务生,连看都没看言诺一眼,直接道:“两份法式鹅肝,配波特酒谢谢。”
言诺不安地坐在一旁,等服务生离开了之后,才抬起头来直视Dennis。
“Dennis,我……要先跟你说声对不起。”言诺开头先道。
Dennis的两只手十指相交着放在胸前,带着他特有的笑,问言诺:“如果,我没有先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这件事?”
言诺正了神色,说:“最迟后天。”
Dennis似乎略感欣慰,“哎……没想到,Shawn的心思都已经算计到我身上了,还好只是后天,而不是一直打算不告诉我。”
“不会的!”言诺连忙道,“这件事情没有你的支持,我们也进行不下去的。”
却不想Dennis大笑一声,说:“言诺,你果然还是不了解Shawn!他难道会做出让别人说NO的计划么?
言诺一怔,又听他道:“就算你不来说服我,以我跟他的关系……言诺,我不能对他说不的。”
言诺似是陷入了一团迷雾中,怎么也走不出来了。
Dennis这么说,那就是他无论如何都会答应的意思么?为什么会这样?还有……既然Dennis说即便没有她来做说客,他也会答应沈成予,那沈成予又为什么会安排她来?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不太合乎她的逻辑。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会对沈成予说不?”
Dennis叹一口气,话从唇间轻轻吐出。
他就这样,掌握了她的家,她的国(4000)
更新时间:2013-6-28 2:32:28 本章字数:4370
“你知道十年前,我的第一幅画在欧洲一举成名的原因么?”
言诺沉下心思想着她所知道的信息。
丹尼斯·奥博瑞在奥博瑞家行事低调,成年之前基本没有出现在媒体的视线中过,他把自己保护的很好。而这个名字第一次被世人得知,则是在美国最有名的一本艺术杂志上,他的处.女作《海浪中的巨人》以狂放的姿态展现在众多艺术家的眼中,加之这幅作品是以毒舌而闻名的艺术批评家尤纳唯一一次只赞不贬过的,于是便自此一跃成名。
而这之后,Dennis一直坚持自我的风格,却不张狂,直到如今的地位。
言诺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Dennis一边听着一边绕着手里的刀叉,漫不经心道:“所以你们都不知道《海浪中的巨人》这幅作品背后的故事。缢”
《海浪中的巨人》绘的是一艘破败的木船在惊涛骇浪中迎风破浪,以鲜明的色彩直击人心,言诺只知,在当时美国经济危机的背景下,美国艺术家们受商业因素影响,消极作画,而这幅画的出现,像是一剂强心针,又像一缕黎明晨光送进了希望一样的东西。但它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言诺却真的不知。
Dennis也并没有吊她的胃口,放下手里的刀叉,将事件娓娓道来。
“我从小到大,画了近二十年的画,但十年前,却一直都处于飘在半空中的状态,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有时候甚至想不起来我的过去是怎么过来的,绘画对我来说……成了一件痛苦的事情。后来,我去学了爵士乐,在酒吧做一个萨克斯手,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Shawn,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都是哥大的学生,一次聚会上,我的画被人拿出来供到场的一些伪艺术家们欣赏,这没什么特别的,很常见的事情,所以,我也只是站在人群里,看他们仰着脖子评头论足。可没想到的是,中途,竟然有人明目张胆地在我的画上撒了红酒。炳”
Dennis说到这里,兀自笑了起来,往事回荡在脑海中,竟然还这么清晰。
言诺迫不及待地问:“是沈成予?”
“对,除了他也没别人了。”Dennis说,“我师承罗伯特·莱曼,那个时候我师父正是口碑好的时候,除了尤纳等一些嘴毒的批评家,也没多少人敢明着说我的事非了。可他就是不一样。我记的很清楚,当时他泼完酒,最先要跟他拼命的就是那些个伪艺术家们,可Shawn却走过来对我说,他不懂画,更不懂艺术圈的事情,但他却觉得我今天搬出来的画根本不适合存在。他说他是学商管的,以后也会是个商人,他在我的画里看不到价值。有人不服气骂他,你懂什么艺术,他就走到我面前问我,你觉得你的这幅画叫艺术么?”
言诺有些讶异,以她所认识的沈成予,并不是会这样出格地去多管闲事的人,Dennis紧接着便说:“我知道,他这样做一定是有目的的,我是奥博瑞家的次子,这目的是什么,我随便就能想得到。但我还是感激他。那之后,我创作了《海浪中的巨人》,被曝光之后,我唯一想到的人除了我师父就是他,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和他这种人相交十年之久的原因。”
“我对他说,Shawn,没有你就没有《海浪中的巨人》,今后我的画就是你的,别人不能动,但你能动。他当时没有说什么,竟没想到……十年后,这句话倒要派上用场了……”
服务员送上美味的佳肴,言诺第二次浪费了桌子上肥美的鹅肝,心思乱着,食之无味。倒是Dennis说完刚刚那番话之后,竟还像没事人一样。
他的随性,是言诺怎么也学不来的。
“Dennis,我会争取一下,就算你们之间是那样的关系,我也不会让你为难的。”
Dennis放下刀叉,用餐布擦了擦嘴,道:“言诺,你就是太爱顾别人了,倒不如先顾一下你自己。”
他这一句话是真的说到了言诺心坎里去了。她反反复复多吸了几口面前鹅肝散发出来的美味,终于动起来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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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成予的应酬到今天晚上为止总算到了个头,可言诺一回家,还是看到了他被电话公事缠身,一个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全在他身上,言诺有时候想,这得有多宽的肩膀才能真撑到老死呀。
她过去他的办公桌的时候,沈成予恰好撩了电话,言诺抬手把包摔在了他的桌子上。
沈成予沉着眸子,张口却说:“我会让高文倾跟你道歉的。”
言诺脸子一甩,“算了,没了你的指示,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说完,把皮包的拉链“哗啦”一划,抽出了一份文件送到了沈成予面前,“这个,Dennis签了。”
沈成予看了她许久,才伸手接过来,看一眼,又放了下来,一句话都没有。
言诺将在Dennis那里攒下来的问题,倒在他面前,说:“沈成予,Dennis跟我说了,他不会对你说不,换言之,这文件你过去拿给他,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签了,为什么还要我去?”
沈成予仍旧扮哑巴。
“哦,对了,还有六角工作室,可能跟六角交涉起来我更适合,可你就这么想陷我于不仁不义?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做人。”
沈成予抬了眸子,暖黄色的光收在他如星矢般的眸子里,熠熠生辉,却也冰冷刺人,“我知道,这个小组里每个人都很难做人,你是,高文倾是,我也是。”
他摊了摊手,将桌子上成堆的文件暴露在她面前,“你看到了,没人会比你轻松……还有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体验,以后自然会收到成效。我想告诉你的是,言诺,六角你回不去了,你要呆在戈雅,就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呆着办公室里就有人都帮你做好的。”
言诺鼓动着胸腔,气在里面盘旋,“……你,你以前不这样的。”她说话的声音像是提在了嗓子眼,不自然地有些尖利
沈成予冷漠道:“是,我以前对你不是这样的,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可惜……你没领过情。”
语罢,连目光都不愿再赐给她。
言诺只觉得自己的领口像是被他的话抓住了一样,她大口地喘气,没了他的指引,她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沈成予在她背后,像个把持朝政的权臣,一言一句,举足轻重。
她也终于意识到,他就这样,掌握了她的家,她的国。而她,却不得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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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Dennis同意合作的消息放出来后,小组内欢呼雀跃。
高文倾冲言诺暗送秋波,像是在说“瞧瞧,早去说不就早成了么”。言诺冷冷瞥他一眼,转了个身,将他的“秋波”甩在身后。
沈成予在前排的白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四个大字——“金石为开”。
高文倾带头狗腿地先鼓掌,“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沈成予落了手,便将马克笔望他那里扔了过去,高文倾坐下不稳,忙去接,便听沈成予沉声道:“这是这次方案和Dennis画展的主题。”
高文倾讪讪地收好马克笔送到沈成予的面前,不敢在说话。
散会后,言诺尾随在沈成予身后出门,沈成予突然转了个身,看着她。
言诺怔在原地,以为他要吩咐什么,都已经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了,却不想他张口竟道:“今天的药吃了么?”
言诺“啊”了一声,眨了眨眼说:“早上申婆婆好像忘了帮我放进包里了……”
“帮”这个词一说出来,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昨日沈成予说的那番话,于是,后面的话底气越来越不足。
沈成予说:“药在我那儿,中午吃饭的时候过去拿吧。”
语罢,抬足就走,只留言诺一个人怔忪着,连高文倾走到她身后了都不知道。
“理事!”
高文倾故意在身后叫的大声。
这厮近来是越来越没有自觉,转挑枪口往上撞。
言诺自然对他没有好脸色,抱着手臂,冷冷问他:“什么事?”
高文倾带着轻浮的笑,说:“那个,记得备用方案。”
这一个提醒却真像是个重磅炸弹,将言诺的冷漠全然击了个粉碎,在她泄气的时候,高文倾冲她挤了下眼睛,就此别过。
中午,言诺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总裁办公室,沈成予正在打电话,她没让秘书通报,就进了门,沈成予专注于应付电话里的人,竟也没注意到她。
她躲在他身后,就听他对着电话说:“伯父,您言重了,我怎么敢忘了你对我的恩情……”
言诺听不出对方是谁,坐在书架前的沙发上,拖着腮帮子继续聆听。
他浅浅的声音忽高忽低地传来,“没错……十天后吧,和奥博瑞的第一次正式洽谈……伯父,我沈成予向来说话算话,您认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可唯独这个,我不能答应。”
他说到这里时,对方似乎是发了火,他掩了掩嘴要说什么,偏巧言诺嗓子痒,清咳了一声,他耳朵灵一下子便发现了已经等在办公室中的言诺。
盯了她片刻,重新对着电话道:“伯父,这个话题,我们改天再聊。”
手上利索地挂了电话,沈成予长身玉立在言诺面前。
言诺虽然没有偷听他讲电话的想法,但这样被发现也是有些尴尬,又清了嗓子,道:“我来拿药。”
沈成予距离她有些近,高大的身躯背光立在她面前,那气势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好在没过多久,他便转身去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纸袋,重回到言诺面前,递过去道:“这个,下次记得自己拿。”
最后三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言诺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乖乖地接过,不及应一声”谢谢“,却听手机突然在她的衣兜里猛烈的震动了起来。
她看了沈成予一眼,抱歉道:“我先接个电话。”
转个身,她划了接听键,便听电话里,温流那边急冲冲地喊道:“言诺!叶良的妈妈……她,她可能要不行了……”
一句话,言诺口呆目瞪在沙发上,连手都软了下来。
沈成予在一旁见她这样,拿过她手里的手机,沉沉问道:“是怎么回事?”
温流在对面解释地又急又乱,别说言诺听不清,就连沈成予也不一会儿便皱了眉头,放下电话,他问言诺:“要去医院么……我送你。”
言诺摇头,收回她自己的手机,站起身来时脚步却是摇摆不稳,摇摇欲坠之时,沈成予拦腰接住她。
她对他惨然一笑,“沈成予……你说,我会不会有报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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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莱曼:美国极简艺术家。盗过来成了Dennis的狮虎~后文还会出现有关于这位艺术家的情节,所以特此说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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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题,两个选择
更新时间:2013-6-28 2:32:30 本章字数:3323
正午的太阳烤得柏油路热气腾腾,好像人走上去就能被两面煎熟。
沈成予的车大大咧咧地停在医院门口,言诺开了门,下车走出了几步,又拐了回来,沈成予跟在她身后,见她转身,也跟着重回旧地。拉上车门,看她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气。
“我记得我明明是跟你摇头了说不用来医院的,你怎么开来的?”言诺精神恍恍惚惚。
沈成予打开车门,点了一支烟,对着窗口狠狠抽上一口,便将手放在车门上,任烟头自生自灭,转过头来时,唇上带着浅浅的笑,“我记得你说不来,可刚刚是你先下的车,你要是真的不想进去,我们可以一直坐在这里。”
言诺偏了头看他,他笃定的样子,一点开玩笑的成分都不存在甾。
车里的冷气不敌窗外的炙烤,沈成予的烟在窗外燃尽,他一把弹去烟头,抽手阖上车窗,便继续静静地坐在言诺身边。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成予的手机在车头响了按,按了又响。
“接吧。”言诺最后说铜。
“不用。”他仍旧我行我素,说着又按了一通电话。
“你要是不接,我就替你接了。”言诺使出杀手锏,夺过他的电话,直接按了接听键,放在他的耳边。
明明言诺还僵硬着脸,沈成予却先失笑了,从她手上换过来手机,沈成予应一声“喂”。
电话号码没有标记,言诺并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她只继续盯着车窗前的人来人往。而沈成予那边却长久的没有动静,他听了电话里的人说完话,只神色平静地挂了电话。
可言诺看一眼,还是看出来了什么。
“怎么?有什么事么?”
他摇头说没事,又要摇开车窗,交通协管这时“嘣嘣嘣”敲响了车窗。
“同志,这里不能停车!”
沈成予的新烟已经挂在了手里,又放回去了烟盒里,要打火将车开进医院的门,言诺却适时拽住他的手腕。
“我……想进去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沈成予怔了片刻,手腕的力量渐渐收回,“我陪你。”
“不用了……”
“嗨嗨嗨!同志,快把车开走!这儿不能停车!”协管又在催促。
沈成予深看言诺一眼,最后一次问她:“你自己行么?”
她兀自点头,肯定地说道:“……行的。”
言诺下车后,沈成予的手在方向盘上划了个圈,便将车子拐离了医院门,手边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不耐烦地拿起来,冷声只道:“我知道了,绿湖酒店见吧。”
半个小时候,绿湖酒店顶层花园餐厅。
与沈成予面对而坐的男人,一只黑色墨镜架在鼻梁上,直入双鬓丝丝白发之中,一弯嘴角纹轻轻勾起,男人松了拄着手杖的一只手,撩起胸前的酒杯,递到沈成予面前,声音含满阴鸷:“成予,好久不见了。”
沈成予沉着眸子,久久不给这男人回应。
那男人伸出去的手,停了许久,没听到动静,又是一抹阴冷的笑。而后,他将酒杯缓缓送到自己的唇边,轻抿上一口。收回手时,仍旧保持了原来的姿势。
这男人并不是别人,他正是林安娜的父亲、美国最有威望的华人珠宝商林纾。
沈成予始终紧盯着林纾墨镜之后的那是一双没有焦距只靠墨镜来防备的眸子,却也心知肚明着——这男人仍不是他该掉以轻心的。
“伯父,您这次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来了,是有何贵干?”沈成予免了客套,却先发制人。
林纾“哼哼”笑着,手杖敲了两下地,才沉沉道:“幸得你还叫我一声伯父,我念着你和宣,想着,该是来看看你们了。”
两句之中,仍不露底牌,沈成予等不及,索性亲手翻开,“伯父眼睛不方便,远途而来,想必看望是假的,不如有话就直说吧。”
林纾褪下黑墨镜,像是连着面具也一并褪下,终于露出真面如目。
“成予,还记得你当初刚到美国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么?你母亲病重,你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在医院门口,雨下得那么大,我一眼就看到了你,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给了你什么东西,你就一定能加倍或者多倍的还给我,后来事实证明,你确实是个能干的孩子。”
沈成予面色不变,手里的红酒杯,一汪一汪清淡的酒香扑入鼻中,带着的还有无形的血腥味。
林纾话未完,继续着,“可是你回中国之后,却让我很失望,改了计划不说,竟然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你机会,你是始终不肯珍惜呀……”林纾说到最后,似真非假地叹上一口气。
灰白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却更让人看不透。
“伯父,我不止一次承诺过,你要的,我一定会给你。”沈成予满目寒霜,在一个瞎子面前,他不必对自己的外表做任何伪装。
而对于他这样的再次表态,林纾却并不满意,“成予,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你现在做的事情,实在让我没办法信任你了。”
“您是说辞去安娜这件事情么?”
林纾闭了闭无神的眸子,像是不经阳光的映射,重新将眼镜带上,缓缓道:“没有安娜在戈雅,你就少了一个帮手,你这样做无疑是自己断了自己的双臂,我实在不知,你为什么执意要这样!”
他说到这里,话锋又突然一转,“我希望你不要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那个李言诺,就是李贞的女儿吧。”
沈成予神色一动,手中的酒杯缓缓落在桌上,“伯父,我想这个,不需要你来提醒。”
林纾又道:“我如果不说,你恐怕要忘了,当年你父亲的那件案子,他们都可能是幕后指使人,做伯父的,是怕你爱错了人呀……当然我也知道,你不爱宣,就算是让你娶她,你也未必会好好对待她。所以,我不会再逼你娶宣儿,但我想告诉你……”
林纾的手再次握住酒杯之时,他后面的话如地狱里的声音一般缓缓而至,“……对于李言诺,如果你心疼,我可以帮你动手。”
酒杯未能抬起,林纾的眼睛看不到,却能感受到沈成予握住他的力气,林纾顺势不动,问沈成予,“怎么样?不如,我们来做一道题,两个选择。”“第一,我帮你清除掉在戈雅的李家人,包括李言诺,让你独掌戈雅,我们之间的约定维持不变;第二个,我帮你拿到奥博瑞的那份合约,把[MT]甩得远远地,你在原来你承诺给我的基础上,让给我戈雅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到时候,你就和李言诺复婚。怎么样?两个选择,能让我们谁都能既没了后患,又能得偿所愿,不知道你要选哪一个?”
林纾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苍劲的手收回,连带着酒杯,再次举到沈成予跟前,而后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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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成予的车渐行渐远,在烈日的烘烤之下,言诺一步一步走进医院大门。扑面而来的刺鼻药水味,带着腐朽的味道,这种滋味生生压在心里,让言诺喘不过来气。
温流正出了院楼大门,准备打电话给言诺,见言诺顶着烈阳走来,她高跟鞋踩在门前的草地上,一踩一个豁。
“你怎么才来呀!”温流眼圈红了一遍,平日里精致的眼妆这时也被卸了个干净。
言诺在她的拉扯下,脚步更是艰难,一步一步踩在大厅里时,反而像是在奔赴自己的生死之宴。
温流觉察到她的异样,停下来上下看了她一圈,问:“什么情况?”
她不说话,可那张苍白的脸早就说明了一切。
温流就势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愤愤道:“得!你不想去,别说你不想去!我也不想去!可那是谁的妈,你真不心疼么?”
不心疼?怎么可能。
她亦是经历过与生身父亲死别的痛苦的人,那痛生生折磨了她两年,她又怎么能不明白叶良即将承受的苦呢?
她稳着自己的声音,问温流:“他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温流抿了抿红唇,艰难出口,“今天早上送进手术室抢救,人是抢救过来了,可……医生说,她还剩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我是今天早上经过医院想来看看你妈妈,结果就遇上了……言诺,你还是去看看他吧,他现在真的……你去看看他吧……”
温流后面没说完的话,言诺在重病症监护室外面用自己双眼去验证了。
你还有我【求咖啡求留言】
更新时间:2013-6-28 16:36:55 本章字数:3347
隔着玻璃,外面的她望着里面。她的叶良,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倚在床边,而床上,带着大大的氧气罩的正是他的母亲。她掩去了刻薄,只剩下无力,她像是永远不老的脸这下却一下子布满了褶皱。
“六年前,你和叶良要去巴黎的时候,他妈妈被查出来患有胃癌,叶良是不可能丢下她的。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才是他没能跟你一起走的原因……言诺……两个月前,叶妈妈住进这家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为什么……”她趴在玻璃上,看着叶良一张漂亮而没有任何生气的脸,“为什么他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想想他该怎么开口说……本来就够难受的了,他一个大男人,到时候能在你面前哭鼻子么?”
玻璃上的指印缓缓滑落,言诺再不忍心看里面的情景甾。
苍然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叫了她的名字,这次却是邵云卿滚着轮椅到了她身边。言诺转身抱住自己的母亲,泪珠连线源源滑落。
邵云卿也说不出安慰自己女儿的话,只抚着她的后背,将她的悲伤一并收纳在心里。
病房里突然铃声大作,言诺和温流等人不及反应,闻声而来的医生已经推开了病房门。隔着玻璃,不一会儿,里面已是一片混乱外。
“妈——”叶良的声音悲怆而嘶哑,像是扯着在场的所有人的心。
医生的叹息声落在耳边,白布缓缓落下,叶母的生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时间也仿佛跟着停止了。
言诺只能感受到叶良在她脖子上落下的滚烫的泪珠。
他一个五尺半的男儿,此刻在她怀里,却像是个身子单薄的孩子,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叶母下葬之日选在了三天后。
悼念会上,沈成予由始至终没有露面,来往的亲友一拨又一拨换过,个中也不乏一些在江海市有头有脸的人。言诺不敢到灵前,却始终守在一旁。
倒是宋雨晴,时时刻刻在叶良身边,他们在一起的画面那样和谐,没有任何维和的感觉。
悼念会到了尾声,医院来了一个特别的人。
宋明魏的到来是令包括他女儿宋雨晴在内的所有人都为之惊讶的。
年过半百的男人,步履沉重地一步一步走到叶母的黑白照片前,在叶母的遗像前深深鞠躬,手中的花束轻轻放于叶母的胸前,他久久凝望着叶母苍白的面容不去。他与叶母,亦算是深交。
就这样,各路人物齐聚在一起,在这平静的似乎只能听到期期艾艾的悼念声的葬礼上,却更像是在酝酿一番血雨腥风。
这三天之内,从设宴,悼唁会,到下葬日,言诺都不敢离开叶良一步。
江海市的夏天越来越热烈,烈阳像是故意要和人们作对,非要榨干所有人身上的血与泪。
北城墓园中。盖棺之前,言诺始终不敢去看叶母一眼。
叶良悲极之时,在她怀里又无声地哭了。
他说:“我从前一直想逃离我妈的手掌,我想一切都不按照她说的做……可到了现在我才知道,除了她,我其实什么都没有……”
言诺揉着他柔软的发,轻声细语地说:“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可她心里,却又想起了这三天内没有一天不缠绕着她的话。
“如果没有他妈妈……如果……没有他妈妈……”
这句未完的话就像一把利刃时刻凌迟着她的心,让她这三天里日夜难寝。
后来,她对温流说,她说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她怕自己会遭报应。温流坐在她身边良久,始终没看她,到了一个一个亲友散去,法师上前祭灵时才压低着声音开口,话说出口,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没因没果,遭什么报应啊……”
棺盖缓缓阖上,叶母入土为安,可这一切都还没结束。
活着的人仍要继续将这出不知悲喜的戏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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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母下葬后的第二天,言诺在去给叶良送午饭的路上,被沈成予“绑架”了。
自叶母下葬后,叶良开始变得不想说话,不想见人。言诺不知道叶母的病逝对他的打击会是如此大,他在家里睡了一天一夜,将所有上门的人都拒之门外。
言诺怕他一个人在家里会出事,守在在宋雨晴撤退的时候才出现敲门,连着几次都没人应。
直到今天一早,言诺再去敲门,叶良竟然开了门。
两日未见天日,他嘴边长了一圈青色的胡渣,那漂亮的双眼像是蒙上一层轻纱,如何都叫人看不到底。
见言诺惊喜地立在门外,叶良撑着门框的身型一倒,便将庞大的身体全交给了言诺。
言诺倚着身后的门柱做支撑,终于将他扶好,往屋里走的时候,他垂在她的耳边,喃喃低语着叫着她的名字。
叫一句“言诺”她应一句“在”。
费了好大的力气,将他没有自主性的身体放在沙发上,叶良仰躺着,说:“言诺,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言诺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却连连应着:“好好,那我给你买。”
她起身,他又拉住了她的手,“我想喝北京路上的那家。”
言诺微微一怔,转而浅笑,几乎是拿出了哄孩子的语气,轻声道:“好,我去给你买,那你听话自己洗脸刷牙,可以么?”
他半眯着的眼睛不离言诺的脸,轻轻点着头。
赶着中午下班高峰期去北京路,言诺排到两碗皮蛋瘦肉粥的时候,日头照在她的头顶,她已是满身大汗,滕手擦干了脖子上的,汗又从额头上继续蔓延。
终于驱车到了叶良所在的小区,她一手在外提粥,半个身子探进车里要去拿包时,拿粥的那只手的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回过头来便见沈成予一张刀削般的面容摆在她面前。
他没什么表情,握住她的一只手腕,炫耀自己的料事如神,“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言诺这才想起来顾手里差点被他扯掉的粥,索性包的好,滴粥未洒。
“你来干嘛?”言诺一边挣脱他像铁丝一样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一边问他。
沈成予不松手不减力,沉声说:“有话对你说。”
话音未落,言诺的人已经被他扯到了车子的副驾驶上,她顾忌着手里的粥,就这样被他生生塞回了自己的车里。
而沈成予,则喧宾夺主,抢了车子的驾驶权。
“喂,你去哪?有话你说呀!我还有事呢!”
沈成予看了看她放在腿上像宝贝一样护着的两碗东西,收回目光,一语不发。
一路上,任言诺是打是骂是埋怨,他只盯着前放开自己的车,走自己的路。而平日里对言诺这小车的埋怨今天也都破天荒的消失不见了。
到了目的地,言诺又是被连托带拽地拉进了一家粤菜馆,看清楚了招牌,才发现这正是沈成予多次要带她来却每次都无缘的餐馆。
言诺满头大汗之时也满头冒着黑线。
她倒是不知道沈成予对这家菜馆如此执着。
进了门,服务员热情地唤沈成予一声“沈先生”后,又接着说:“上面请,还是给您留着位置呢。”
到了二楼的所谓包间,其实只是用一些复古屏风隔出来的雅间,气氛倒是搞的十足十的。
言诺身上的湿濡被室内充足的冷气渐渐蒸去,又被沈成予按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如案上鱼肉,只摆着脸色看沈成予对服务员说了几道南岭特有的菜品。
“到底什么事!”言诺执着着他的话,等服务员走后,见他竟然是要坐下来吃饭的架势,真心的一丝都不想再耽搁下去,心中火急火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