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他,也不会爱他,但是我同情他。”林可说,她不知道阿比盖尔的答案是什么,但是她选择说实话,因为对面坐着的是汉尼拔。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他的判断也不受感情影响,所以他可以分辨谎言,解析情绪。“至于他爱不爱我,我想,他现在很恨我。”
汉尼拔点头,“那你自己呢?现在,你恨你自己吗?。”
“……”林可看着他,他在等待答案。
“遗传了他的基因,背叛了他的爱,间接害死那些女孩儿……你恨你自己吗?告诉我你的感觉。”汉尼拔步步逼近。
她没有因为恐惧后退。恨?不会,她为那些女孩的死感到自责愧疚,但是她不恨自己。更重的是,另一股情绪冲击着她的胸腔,让她呼吸变得顺畅。她现在的感觉很奇特。“我感觉,自由。”她说。
汉尼拔的食指轻轻扫过自己的下巴,“嗯,”他发出一个升调的音节最终降调后在鼻腔形成共鸣,这是他在表示:有趣。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答案。她此刻内心更多的感觉应该是迷茫,痛苦。当然她可以感觉到解脱,但绝对不是“自由”。
可是对于林可来说,她曾经活在四四方方的空间里——洗澡,睡觉,吃饭都要听从指令。现在,她摆脱了那个杀人犯,那么她可以宣布:自由了。虽然是暂时的。
汉尼拔凝视着她,用了不到一秒,就把她的“自由”吓跑了。也许“豺狼”不够形容她对他的恐惧。他想一探究竟。“阿比盖尔,我觉得你是躲在迷雾后的树。在迷雾散开之前,你猜不到,她是秋后梧桐还是初春杨柳……”
林可迷惑了一会儿。汉尼拔问道:“你觉得我是什么?”
“你是金字塔尖。”林可几乎没有思考。是冷硬尖锐的线条,是食物链的顶端,是残暴冷酷的君王,也是戳破云层的利器。
汉尼拔沉思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杰克和威尔也从会议室走了出来。威尔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起来很疲惫。
“很晚了,都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就交给警察吧。”杰克说。
汉尼拔起身,抚平西装下摆,颔首。“阿比盖尔,欢迎你到我办公室来谈谈。”他双手将一张名片递给林可。林可平静地接过塞进了口袋里。
当晚,杰克给林可安排了住宿和两个“保镖”。即使林可再傻也能猜到,他们根本没有抓到加勒特·霍布斯。这害得她又一夜失眠。
清晨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门。
林可打开门,是汉尼拔。
“你猜想你一夜没睡,”汉尼拔看到了她的黑眼圈。“我带了早饭,但是我们现在不能吃,我们去找威尔一起吃。”
你神经病啊!林可的脑子里闪出这一句话,幸好她的困倦表情帮她掩盖了内心的波动。
“我们走吧。”汉尼拔说。
林可不由自主地抬脚跟了出去,直到汉尼拔的车开出老远,她才问道:“那些警卫怎么不拦住我们,他们不是来保护我的吗?”
“我告诉他们,杰克让我来接你。”汉尼拔说。
“真的吗?”林可问。
“我骗了他们。”
林可歪着脖子看他,太阳从远处升起,淡淡的银辉爬过他的侧脸,即使有温暖修饰,他依然像一个阴冷的冰雕。然后他侧脸看她,半张脸被涂上了阴影,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他戏谑的一笑,“我告诉杰克我接你去我办公室,他同意了。”
“他们抓到我父亲了?”她很自然地想到这一点。
“恐怕没有,”汉尼拔说:“据说找到了他藏身的地点。杰克正带人赶过去,你安全了。”
“希望如此。”林可皱起眉头陷入沉思。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她下意识往后退让,结果脑袋撞到了玻璃上。她痛地轻呼,揉着脑袋警惕地看着汉尼拔。
“我不会伤害你的,”汉尼拔说,他并没有收回手。他继续之前的动作,帮她把散乱的头发别到了耳后。“你应该保持整洁。”
林可无语,很想晃晃头,把头发晃的满脸都是,看他什么反应。不过她的行为和她的想法背道而驰,她把头发拨到一侧,扎了起来。
“好女孩。”汉尼拔夸奖到,语气像是在夸奖一只会用爪子洗脸保持整洁的猫咪。
林可看向窗外,不再看汉尼拔。他正在拨开迷雾,当他发现迷雾后面藏着的是一个脆弱的灵魂的时候,或许她对他来说就不再有趣了。
在全身而退之前她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想要尽快结束这个部分,写汉尼拔太失策了……
☆、汉尼拔 05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或许真的存在。
林可和汉尼拔到达威尔家的时候,他显然还没起床。蓬乱的卷发,眯着的眼睛,汗湿的短袖,贴身的四角裤……
“嘿喽,威尔。”汉尼拔礼貌地打招呼,好像威尔穿戴整齐。
林可跟在汉尼拔身后,头却偏开,让自己的视线散乱在一片荒野中。
“有什么事情?”威尔皱着的眉头显示出他的不快,但是刚睡醒的迷蒙让他的语言丧失了攻击性。
“不邀请我们进去吗?”汉尼拔说。
威尔看着他,他从没见过这个厚脸皮的人。而且对方的眼神让他觉得,不邀请对方进来是失礼的。他只好侧身让汉尼拔进来。林可跟进来,威尔揉了揉眼睛,问道:“你们俩怎么在一起,你不是应该接受保护吗?”他慢吞吞说完一句,林可已经走进屋子瘫倒在了沙发上。
“我好累,好困。”林可见威尔还想说什么,翻过身趴在了沙发上。一天没吃饭,两夜没睡觉,她感觉脑子里有根筋抽抽的痛。
“你……”威尔叉着腰站在沙发旁,看着被林可压在身下的一堆衣服,再看看她闭着眼睛疲劳的样子。他决定去橱里翻一条裤子,可是正当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林可动了一下。
她似乎闻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懒得睁开眼睛,把脸旁的衣服扔在了地上。
威尔挠了挠脖子,既尴尬又生气。那是他昨天晚上做噩梦汗湿的短袖,他脱下来就扔在了沙发上。
汉尼拔走了过来捡起地上的衣服,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才说道:“神经衰弱导致多梦盗汗,你应该放松,晚上睡觉前最好放一杯水在床头柜上,给身体补充足够的水分。”
威尔的睡意全然消散,他抢回自己的衣服,只觉得耳后根都要烧起来了,当然是因为愤怒。
“没有冒犯的意思。”汉尼拔说道,然后他拍了拍林可的肩膀,“起来,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他的意思是,他已经把准备好的早餐分装在三个盘子里了。
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林可想不起来都难。她站起身,往桌子边飘去。
“洗手。”他又说。
林可点头,晕头转向地在原地转了几圈,最后在威尔的指点下找到了厨房。汉尼拔跟了过去,也开始洗手,他洗得很仔细,也很优雅。
威尔站在那里,内心又是一阵翻涌——拜托,只不过是一件脏衣服而已,至于洗得好像沾了无数细菌一样吗!
最后,汉尼拔四处打量了一下,没有找到合适的擦手的纸巾之类的,他自己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威尔已经不再关注他了。他坐在桌子前,咧嘴笑了笑又摇摇头:他应该直接忽视汉尼拔·莱克特,他何必计较那些。他吃了一口煎鸡蛋,又给自己倒了碗汤,喝了几口,胃部迅速暖了起来,之前的不愉快,突然就全都放下了。“Mm,很美味。”
汉尼拔在他对面坐下,微笑表示谢谢对方对自己厨艺的认可。
坐在一旁的林可看看吃的津津有味的威尔,又看看汉尼拔。威尔叉起了一块看起来像肉类的东西。林可想说:别吃!汉尼拔沉默地等待着。
香味闻起来很诱人,一直蹲伏在壁炉旁的狗狗们都伸长了脖子。
肉被威尔送到嘴里,咀嚼,吞咽。
汉尼拔的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也开始吃了起来。他转向林可,微笑着,问道:“阿比盖尔,你怎么不吃?”
林可拿起叉子,捣了捣盘子里的肉块,胃部不禁一阵抽搐。汉尼拔做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是不是不合胃口?”汉尼拔又问。
“不是,”林可摇头,强笑道:“我吃素。”
威尔只是瞥了她一眼,汉尼拔却注视着她足足三秒。他不相信她是素食者,或者说,他不希望她是素食者。那样他就不能和她分享那些由上选“食材”经过精心烹调而成的美食了。他喜欢宴请客人,当他们夸赞他的食物,他会有种微妙的满足感。
“很遗憾。”汉尼拔移开目光。
林可起身,她觉得自己需要找一个远离食物不打扰他们也不被打扰的地方。她看到了壁炉旁满地的抱枕还有软绵绵的狗狗们,她走过去,抱了一个抱枕坐下。幸而,汉尼拔好像暂时对她失去了兴趣。
他和威尔聊了起来。两人谈到杰克时,林可已经昏昏欲睡。汉尼拔说“杰克让你帮忙处理棘手的案子,却并不把你看做可以破开城墙的铁锤。相反他把你当成易碎的小茶杯了!”
“小茶杯”这个比喻让威尔笑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流开。汉尼拔风趣幽默,思想深邃却平易近人。威尔对汉尼拔的戒备很快就被他甩到了脑后。他没有相信他的第一感觉,不幸的是他的第一感觉绝对正确——他应该保持敌意,而不是把自己的内心袒露在对方面前。最后的最后,或许他真的会像个小茶杯一样摔个粉碎。
等林可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气氛已经完全改变。猛力嗅也嗅不出一丝火药味,威尔已经完全拜倒在汉尼拔的心灵导师风范下了。林可目瞪口呆,她不应该睡过去的。
“阿比盖尔,你醒了。”汉尼拔又开始对她微笑。“我想我们应该结束美好的早餐时光,赶在午餐之前去我的办公室。”一旁的威尔翘着嘴角低着眉眼似乎也觉得这个早餐很美好。
林可爬起来。脑子清醒之后,现实也清晰可见。她想把威尔摇醒:看看!你对面站着的是真正的食人魔啊!但是……现实就是她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驯服了。他们都中了汉尼拔的魔咒。“去干什么?”她问,即使是这样干巴的问话,她的语气也不禁柔和下来。
“我告诉杰克会带你去办公室。”他说,“我也告诉过你。”
林可摸摸脑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我和你们一起去,去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威尔说。
三人又匆匆开车上路,途中,汉尼拔下车给林可买了一些面包和饮料。林可边吃边纠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到底怎样看待“食人”这件事情呢?汉尼拔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递过一方手帕,他想帮林可擦嘴角的碎屑,林可没有避开,只是拿过了手帕兀自纠结——明明是一个大坏蛋,为什么还要这么体贴呢?为什么给她买面包的不是威尔呢?为什么要让她这么烦躁!
三人走进电梯,来到汉尼拔的办公室门前。汉尼拔停住了,林可虽然在走神也即使停住,倒是威尔不知道在想什么,直直地撞上两人。林可回头时,他的表情就像见鬼了一样。
“想象力,”汉尼拔看了他一眼说道:“有时候一些细节就会激发人的想象力。我们看到一片枯叶便会想象到繁盛的绿叶与春天。威尔,你看到了什么,联想到了什么?”
威尔没回答。他看到林可的背影,想到加勒特·霍布斯跟在那些女孩的身后,然后残忍地掐死了她们,但是在想象中,他代替了加勒特。这就是他想象力的独特之处,设想自己是某人。
他不说,汉尼拔似乎也可以猜想得到。他体谅地说道:“你既然还在想案子的事情,你就直接去找杰克吧,告诉他,阿比盖尔在我这里很安全。”
威尔点头,转身离开。留下的两人站在门口,林可突然感觉很不安。
汉尼拔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门把手,他轻轻一拧,门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冷漠疏离的味道。林可感觉有些不对劲,她走到客厅中央时停了下来。汉尼拔正站在书桌旁,他的手指爬上书桌,将一把削铅笔刀握在掌心,将利刃藏在了指尖。
金属的寒光在她眼中闪过,林可咽了一口口水,问道:“你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锁门了吗?”
“锁了。”汉尼拔说。
但是他刚刚没有用钥匙就打开了门。而且他似乎是故意支走了威尔。更可恶的是,他走到门前突然停下,他早就发现了异常。
“你到底在想什么!”林可不再温驯,她的声音紧绷,每个词都在质问,“你知不知你在干什么!”
“相信我,我知道。”汉尼拔说。
林可握紧拳头。他平静的像温和的风,脸上的表情也自然而随意。林可很生气,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把她憋死。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即使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死的不会是他。
加勒特·霍布斯从窗帘后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猎枪,腰间还别了一把匕首。“阿比盖尔,到爸爸这里来。”他颤抖着,声音沙哑。他的眼中都是血丝,脸色惨白,周身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林可木然转身,看到加勒特偏执而悲伤的眼神,她突然有种很难过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在12点之前更新了,算是日更了吧,哈哈
☆、汉尼拔 06
阿比盖尔失踪后,加勒特在四处寻找的途中杀了3个女孩。回到家中后他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那个神秘的声音告诉他:阿比盖尔在佛吉尼亚匡提科,她已经把他出卖了。那个神秘声音还告诉他,阿比盖尔暂时居住的旅馆的地址。加勒特在愤怒绝望中杀死了妻子,最后,他踏上死亡之路,想要结束这一切。
他现在就站在汉尼拔的办公室里,拿着猎枪指着汉尼拔。
“阿比盖尔。”他像是在呼唤远去的灵魂。那个背影慢慢转身,他看到女儿蓝色的眼睛,飘忽忧郁的眼神,看起来就像丛林里觅食的鹿,那是大自然献给猎人的最精美的造物。“到爸爸这里来。”他说,他把枪扔在了地上,张开双臂,像是要给她一个拥抱。子弹会破坏一切的,他不会用这种粗暴的手法夺取一条需要被尊重的生命。
“……”林可心里一阵难过,即使是变态残暴的男人,哭起来也令人动容。加勒特的眼眶泛红,眼泪夺眶而出,他却好像并未察觉。
“过来,阿比盖尔。”加勒特往前走了一步。
林可依然没有回应他,向后一直退到汉尼拔身旁。她瞥了汉尼拔一眼,确定自己看到了一抹微笑。加勒特的怒火将转向他,他对此毫不在意。
“加勒特,不要做傻事。”他的语气像是在教育不懂事的小朋友一样。
“这是我和阿比盖尔之间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加勒特说着拔出匕首,从窗户边走到了客厅中央。
汉尼拔抬起手,制止他继续向前。“我在帮助你和阿比盖尔。”他说。
加勒特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帮?”他似乎嗅出了异常,但是他没有深思。如果他再努努想想,他就会发现面前的这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他就是打电话给他的男人。他关注的点在于——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在正义的那一边。
“你必须先告诉我,阿比盖尔在你的‘游戏’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他勾起嘴角,看了一眼林可。这并不是加勒特的“游戏”,这是汉尼拔的“游戏”——揭开迷雾,里面会不会藏了一朵食人花,即使她宣称自己吃素。
血色从林可脸上褪去。她看向加勒特,男人正在犹豫。
“好吧,让我猜一猜,她是你的帮手?或者,她是你的支持者,信仰你,崇拜你?”汉尼拔闲散地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两人的中间地段。他就像赌场上的庄家,两边是赌徒,他们赌的是致命的秘密。冷酷取代了庄家圆滑的微笑,他说道:“或者,加勒特,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把你看做一块散发恶臭的行尸走肉,急于从你身边逃离!”
“不,不会的!”加勒特摇着头,“她不会离开我,她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她会帮我,在我需要的时候,任何时候!”
林可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戳进肉里。
汉尼拔点头,再次试图激怒他,这样他会得到更多的秘密。“但是她迫不及待地离开了你,不再回应你的需要……也许,你所有的想法都只是一厢情愿。”
“闭嘴!”加勒特大喊,脸涨得通红。但是渐渐地,他似乎也相信了汉尼拔的说法,这让他沮丧。他转向林可,哀求变成了质问——“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因为……”林可刚要开口,就被汉尼拔打断。汉尼拔示意她安静,他对加勒特说道:“你爱她,那么,也许你应该结束这一切。”
结束这一切?林可不禁往后退。
“我正在结束这一切。”加勒特说。
“不要把她拖进去,加勒特。”汉尼拔说,“我觉得你应该独自结束这一切,或者……”他停下来,看向林可,似乎在确定她是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
林可感觉自己已经离开了地面,视线中的东西都在浮动,当她接收到汉尼拔的眼神时,她发出了哀求的讯号——结束!闭嘴!总之,静止!
“或者,我将不得不自己动手。”汉尼拔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需要同盟,他只是想达成自己的目标,顺便挖掘出一些即将被带到地下的秘密——加勒特必须死,而且死得悄无声息。如果警察抓住了加勒特,向他展示那些死者照片,他也许会发现,别人的谋杀被算在了自己的头上,那就不好玩了——杰克·克劳福德在今天凌晨发现的第12号受害者,完全符合加勒特的作案手法和动机。但是事实上,汉尼拔杀了她,拿走了她的心脏。请人吃早餐,总得拿出些真心诚意。
加勒特和林可同时看向汉尼拔。加勒特知道对方不是开玩笑,但是却也没觉得恐惧。而林可,她觉得自己的处境相当糟糕。事后,汉尼拔也许会杀她灭口,然后悲伤地对威尔说:加勒特·霍布斯杀了阿比盖尔,我很遗憾,没能救下她。
快跑!林可的大脑发出指令,她拔腿向门口跑去。加勒特快速瞥了一眼汉尼拔,下意识地决定先抓住林可。汉尼拔向飞奔的加勒特冲了过去,在加勒特即将抓到林可的时候,把他扑倒在地上。
林可打开门冲了出来,威尔刚好从电梯里走出来,他拉住她。“怎么了?”他听到屋内的冲撞的声音,拔出枪就冲了进去。
汉尼拔在听到威尔的声音的时候,就让削铅笔刀从手里滑落在地上,挨了加勒特一拳。
“砰砰”两枪。
鲜血从加勒特的胸前喷了出来,溅了汉尼拔一脸。
“阿比盖尔……”指向汉尼拔胸口的匕首从加勒特的手中滑落,他跌倒在地上,眼中的蓝色似乎也暗淡了下去。
林可走回他的身旁,不管如何,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在呐喊着,让她跪倒在他身旁。“我在这里。”她知道死亡给人带来的恐惧,也知道如何宽慰将死之人。他要的不过是最后的陪伴,他要一双眼睛目送他离开。
“爸爸,我在这里。”她说。
加勒特眼中的蓝色又亮起来,他裂开嘴笑了。鲜血从肺部上涌漫出喉咙滑出嘴角,他用力抬起手,卡在了林可的脖子上,即使手指因为无力而颤抖着,他依然锲而不舍地想要掐死她。
林可一阵愕然,另人战栗的感觉直击心脏。皮肤上感觉到的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抚摸,但是内心深处,她却感觉被夺走了呼吸。从未有过的残酷心理促使她抓住他的手,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真遗憾,你永远也带不走我,你只能孤单上路。”如果她还怀有一丝善意,她能做到的也只是帮他阖上眼睛。
威尔站在那里颤抖着。汉尼拔已经起身,拿着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上的血迹。
“谢谢你,威尔,你救了我。”汉尼拔走到威尔身旁。威尔的视线似乎定格在加勒特身上收不回来了。汉尼拔握住威尔的手腕,掰开他的颤抖的手指,从他手里把枪拿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威尔在杰克他们到场之后,才回过神,这时,他已经和汉尼拔面对面坐在了沙发上,而林可依然呆呆地跪在加勒特的身旁。
杰克扶起她,让她和威尔并排坐下。
“我必须得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杰克站着,俯视着三人。
“我不知道,我和阿比盖尔到达办公室的时候,加勒特·霍布斯就已经藏在这里了。”汉尼拔说。
杰克的手下用镊子从加勒特的口袋里夹出一张名片。“我想他是从名片上得到的地址。”
林可瞄了一眼,一眼就看到那张名片上黑笔画的一个图,那是她的。昨天晚上,汉尼拔递给了她一张名片。她闲的无聊的时候,拿起旅馆抽屉里的笔,在名片空白的地方画了一把餐刀。“那是莱克特医生给我的名片,我把它丢在了旅馆里。”丢在了旅馆的垃圾桶里,她没敢说。
“他怎么会知道你在那里,你有联系过他吗?”杰克直接而自然地把矛头指向了林可。
林可摇头。直觉让她看向汉尼拔,汉尼拔正看着她,两人视线接触,所有的答案一目了然。
“好吧,你们现在必须跟我回局里。”杰克说。他需要单独做笔录,他总觉得有些异样。
杰克先审问了汉尼拔。
杰克:霍布斯有没有说什么?关于阿比盖尔的。
汉尼拔:说了一些,基本上都是关于他想结束这一切,想要杀了阿比盖尔。
然后杰克审问了林可。
杰克:汉尼拔医生试图说服加勒特·霍布斯?他说了些什么?看结果没有成功。
林可:莱克特医生劝他不要做傻事,劝他自首,就这些。
最后杰克问了威尔。
杰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威尔:霍布斯最终的目的是杀死阿比盖尔,我想,我只是有所察觉,或者,我只想确认阿比盖尔很安全。
早餐的事情,他们都选择了坦白。而汉尼拔,他可以把所有事情解释的滴水不漏。最后杰克宣布这个案子以加勒特·霍布斯的死亡暂时告一段落,至于其中的细节和遗漏,也许可以在威尔冷静下来之后,慢慢填补。
在走出FBI大楼的时候,林可和汉尼拔又一次对视,视线传达的秘语在到达对方眼中是已经解码——你的秘密很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林可的善意,即将消失……灭哈哈哈
☆、汉尼拔 07
汉尼拔坐在说书桌前,手里握着钢笔,停顿在那里,若有所思。
他梳理着脑海中的信息:阿比盖尔帮助加勒特·霍布斯杀人了,这是个事实。对于一个19岁的女孩来说,罪恶感和牢狱之灾应该会给她带来极大的恐惧。但是她似乎不是那么在意,至少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在意。而她的“安全感”并不是来自她手里握有的秘密——那通向霍布斯“告密”的电话,还有他威胁霍布斯的话。她替他保密也不是因为他知道她的秘密,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汉尼拔握紧了手中的笔,因为用力,钢笔的笔尖在本子上留下一个穿透纸张的圆点。
按理说,他们之间因为互相保密而建立了某种桥梁。但是汉尼拔却觉得在这段桥梁上,他站在中间,而林可站在一端安全的地方,最可怕的是,这是一条绳索桥。他们之间并不是平等的,目前来说,林可占了上风。他必须改变这种状况。
汉尼拔放下钢笔,合上本子,拨通了林可住的旅馆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她已经退房离开了。
林可并不是主动退房的,只是杰克忘记帮她付旅馆的费用,旅馆老板暗示她租期到了,她也不好赖着不走。只是在离开之前,她给杰克打了一个电话。杰克找到她时,她正坐在路边出神。
“对不起,我最近忙着查案,走,我们回旅馆吧。”杰克说。
她摇摇头拒绝了杰克的提议。“我想回家。”她说。
“阿比盖尔,虽然很抱歉,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家的房子将会被拍卖,所有的财产都会赔给受害人家属。”杰克说。
太好了,无家可归。林可笑笑,说道:“我只是想回去拿几件衣服。”她抱紧了膝盖,单薄的外套已经不能在这个季节提供足够的温暖了。
“好的,”杰克说,他脱下大衣披在林可身上,“然后,我会给你安排地方住。”
“谢谢。”林可说。
杰克陪她回家拿了衣服,然后帮她租了房子,预交了3个月的房租。杰克走后,她立刻就把房给退了,拿回了一部分钱,离开了弗吉尼亚。她重新租了一间廉价屋,并且在附近的餐馆找了一份端盘子的工作。她不能靠别人的资助生活,而且,她也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她把头发染成了金色,扎起高高的马尾,时刻微笑着。平安无事的过了半年,有人说她看起来很眼熟,因为很长一段时间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她和加勒特·霍布斯的合照,但是没有人认出她。直到一个女记者写了一篇报道:食人魔加勒特·霍布斯的爱女在XX餐馆为大家奉上“美食”,你敢吃吗?标题下面是她的一张照片,她微笑着端着一盘看起来只有三分熟的牛排。照片明显被处理过了,但是老板还是决定将她开除。
当她垂头丧气地回到住所时,汉尼拔竟然站在门口。她的房门上也被人用鲜红的油漆涂鸦上了“食人魔”这个词。看到汉尼拔站在“食人魔”旁边,林可不禁笑了起来。
“是什么让你这么开心?”汉尼拔问。
林可摇摇头,走进房间,开始往箱子里塞东西。她不想被房东赶走,为了给自己留点自尊,还是自己走吧。
汉尼拔环视这个只有卫生间大小的房间,不禁感叹她的生存能力。而且她似乎为自己打造了新的形象——她的金发像阳光一样刺眼,一如她的笑容。但是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些看起来有多虚假,她现在就像个没有生命的芭比娃娃。
“你改变了很多。”汉尼拔说。
“你一点都没有变”她说。
收拾好东西后,她有些留恋的看着自己的小窝,轻轻地关上门,拎着行李箱离开。汉尼拔跟在她的身后,直到走出住宅区,他们站在路口,两人才对视了一眼。也许下一刻应该做的是分道扬镳。
“你要去哪里?”汉尼拔问。
“不知道。”林可说。即使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她依然找不到半点归属感,但是想着要离开,她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她精心的伪装就这么被撕碎,她勤恳的工作还敌不过一则新闻报道。她并不在意加勒特·霍布斯给她戴上的“杀人犯的女儿”的枷锁,她在意的是,半年的时间,她在这个地方没有得到任何的慰藉和信任。
“为什么他们这么残忍?”林可忍不住问。
汉尼拔伸手把她揽到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他们并不残忍,是你把他们想得太善良了。当你选择把自己伪装起来藏起过去的时候,你就不能再怀有过分的期望,期望他们不会因为你的过去对你做出错误的判断。”
林可顺从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汉尼拔有着强劲的心跳,他的身体是温暖的,和所有人一样。她已经想不起看到他就恐惧颤抖的日子,现在,他的平静也使她平静下来。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汉尼拔不会让她失望,因为她从未对他抱有希望。
“跟我回去,”汉尼拔说,“洗个热水澡,睡一觉,不要强迫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阳光少女,不要再否认自己。”
林可怔住,抬起头,近距离地仰视着他的眼睛,她才注意到这双眼睛也可以有温度,此刻,不管他是否有这种感情,她感觉到他的安慰。“我没有否认自己,也没有强迫自己,我很乐观,也很阳光。”她想说:你错了!可是,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感觉到底气不足。
“如果你真的阳光乐观,我想,那一定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汉尼拔说,“一切都已经改变了。想要回到从前,你首先要回忆起曾经受到的伤害,但是这不会让你变回那个单纯的自己,只会让你更快认清现实。”
现实就是,面目全非已经不能概括她的变化,她知道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也跟着一切改变了。但是被汉尼拔这样戳穿,她还是很难受。她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汉尼拔说。
林可想说不,但是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好,回去吧。”
汉尼拔直接带她去了他的办公室,因为威尔在那里等着他。威尔几乎每天都按时过来接受心理治疗,自从杀死加勒特·霍布斯之后,他的内心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嘿喽,威尔,”林可跟他打招呼。
“阿比盖尔,”威尔吃惊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汉尼拔,好像在问: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他没有做好准备见她,也许他应该先道歉?“对不起,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没关系,你没有做错什么。”林可说。
汉尼拔勾起嘴角,注意着威尔的反应。
威尔不说话,似乎依然在自责,也许从她离开的那天,他就没有停止过自责。他看起来很憔悴很疲惫。林可觉得自己那样一走了之似乎很不负责任,她很抱歉的说道:“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的,我不怪你,真的。”
“……”威尔不说话。
“你是逼不得已的,当时情况紧急。”
“不管怎样,杀人,那是世界上最丑陋的事情。”威尔说,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嫌恶。
杀人、丑陋、最!林可下意识地瞥了汉尼拔一眼,也许他会生气,因为他一直在做着威尔口中“最丑陋”的事情。现在,亲耳从威尔的嘴里听到这样的句子,他应该还是会觉得被冒犯了吧。可是,在他的眼中,她没有看到任何情绪,只看到自己在他眼中的影像。
汉尼拔眯起眼睛,他迅速捕捉到了林可的眼神。困惑了他半年的谜题迎刃而解——她为何恐惧,又为何可以轻易解读他隐藏的讯息。答案就是:她知道。即使不是全部,也离全部不远。
“威尔,你可以先回去吗?我今天恐怕没有时间。”汉尼拔说。即使他的心里发出了危险讯号,他还是很礼貌地请威尔先离开。
林可几乎不能自控地伸手想抓住威尔的袖子,但是她的手被汉尼拔抓住了,威尔转身离开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想都别想!”汉尼拔用眼神警告她。
“威尔!”林可忍不住大叫,之后会发生什么,她现在管不着了,此刻,她只想离开。
威尔转身疑惑地看着林可。
林可挣脱了汉尼拔的钳制,强撑着挤出一个微笑:“我好久没见到杰克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可是,我现在是要回家。”威尔说。
“那我去你家!”她冲过去,把威尔挤进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一个行李箱卡住了电梯门,电梯门缓缓打开。汉尼拔跨了进来,站在了林可的身侧,说道:“阿比盖尔,你忘了拿行李,我送你们下去吧。”
林可站在两人中间,心脏飞速跳动着。她或许真的已经疯了,恐惧死灰复燃,她却觉得自己再度活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感觉疯的是我……
☆、汉尼拔 08
林可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电梯逐层下降,直到电梯门再度打开,没有一个人打破沉默。
走出电梯后,威尔瞥向两人。刚刚在电梯里他就有种要窒息的感觉,现在走到空气充足的地方,他依然觉得受到低气压的压迫。他几度欲言又止后,终于问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你们俩真的有些不对劲?”,他加快步伐走到前面挡住两人。
林可和汉尼拔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对威尔微笑。
“是你的错觉。”林可说
“很明显。”汉尼拔补充到。
“好吧。”威尔摇了摇头,无奈地转身继续往前走,把两人甩在了身后。
林可双手抄着口袋,金色的马尾在脑后跳动着,她走得还算轻快。汉尼拔拎着黑色行李箱,另一只手臂上搭着大衣贴合在腹部,只露出手背,他看起来沉着淡定。
“有没有后悔把我找回来?”林可先开口,她知道如果她不说话,汉尼拔估计永远也不会开口。
“不。”汉尼拔说。他现在回想起第一次见面,其实那时候她就已经暴露了。现在困扰他的是:她怎么看出来的?他成功地瞒过那么多人,却被她一眼看穿。他有种挫败感,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烈焰一样炽热的好奇。“你后悔跟我回来吗?”
林可摇头。她应该后悔,可是她没有。
“停下!”威尔再次挡在两人身前,他不是故意偷听两人说话的,但是两人在他身后念叨,那些隐藏在语言之后的停顿和悬念,让他的想象力受尽折磨。“你们真的很不对劲!”他指着两人,仿佛两人再不说实话,他就要发火了。
林可无辜地耸耸肩。汉尼拔注视着威尔说道:“你的神经太紧绷了,威尔。”
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威尔的烦躁却没有被浇灭。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也看不清,直觉快要把他逼疯了,他知道自己快要疯了。他低下头,抿紧嘴巴,沉默片刻后,爬上车。
汉尼拔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也跟着上了车。副驾驶座上的林可和驾驶座上的威尔同时回头看向他——他像个帝王一样舒适地倚在后座上,双腿交叠,侧着脸斜眼看着两人。“威尔,开车。”他说,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威尔觉得自己像个司机。
“好吧。”威尔苦笑,略带自嘲地说道:“今晚一定会很热闹。”
一路开车到威尔家,然后汉尼拔下厨做了一顿晚饭,食材取自威尔的冰箱,虽然看起来不太新鲜,但是威尔坚持说可以吃。林可和威尔吃的很开心,汉尼拔则一直皱眉头。
吃完晚饭,林可从箱子里拿出衣服去洗澡。汉尼拔犹豫再三后,开口向威尔要睡袍。威尔打开衣橱,挑了一件纯棉的睡袍给他,虽然看起来老旧,但是舒适度100%。
“……”汉尼拔拿在手里捏了几下,手感还算不错,但是和家里的法兰绒睡袍比起来……而且这个老旧程度,“这是你爷爷的睡袍吗?”
威尔瞪着他。
“我只是随便说说。”汉尼拔说。
林可从浴室走出来,穿着一件米黄色的长裙睡衣。头上裹着毛巾,几缕湿淋淋的头发从边缘拖下来。“你的洗发水快没有了,记得要买哦,我喜欢薰衣草味的。”
威尔终于爆发了。“你们现在就给我出去!我家不是收容所!”
林可和汉尼拔对视了一眼。汉尼拔说道:“我是你的医生,你的心理状态会反应在你的生活习性上。而且我想观察一下你的睡眠状态和睡眠质量,所有的精神衰弱都会表现在睡眠上。”
威尔无言以对,转向林可。林可起身,什么也不说开始穿外套。
“好吧!”威尔知道她无家可归,而且他杀了她的父亲,那么他对她就有责任,“对不起,我明天就去买好吗?”
林可点头,缩到壁炉边擦头发。
汉尼拔走进浴室,威尔跟了进去。威尔觉得汉尼拔太怪异了,他现在做的事情和他一贯的做事风格不相符合。威尔一直觉得汉尼拔就是一个标杆,注释了冷静和沉稳。虽然此刻汉尼拔依然冷静,但是他冷静的外表下似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什么事吗?威尔。”汉尼拔问。
“你这样是不对的,”威尔说。他猜想汉尼拔对阿比盖尔怜惜已经上升到男女之爱上了,虽然这样的想法本身就很怪异,但是他又觉即使像汉尼拔这样看起来与感情绝缘的男人,也会动凡心的。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这当然跟他有关系!他杀死了阿比盖尔爸爸,夺走的不仅是他的生命,还有作为父亲的责任,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汉尼拔,“你不能这样,她还没有成年!”
“她19岁,”汉尼拔更正他的说法,然后问道:“我不能怎么样?”
“好吧,她19岁,但是你还是不能这么做!”威尔不禁大小声起来,“你的年龄都可以做她爸爸了!”
汉尼拔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他被威尔的想象力震撼到了。“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我不是为她留在这里的,我是为你留在这里的。”他是为了不让林可在威尔面前揭穿他而留下的。
威尔皱眉,为什么会有种被表白的错觉!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吧,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好吧,总之……你们,随意吧!”
2个小时后,威尔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目的,爬床睡觉。
林可和汉尼拔坐在沙发边对视着。林可觉得威尔像是护身符,在他身边,汉尼拔就无法对他动手。汉尼拔知道她的想法,她是对的。他还没有做好在威尔面前暴露的心理准备,甚至,他在威尔身上看到了获得友谊的机会,所以他不想伤害他。
“你很聪明,”汉尼拔由衷地夸奖,“但是你不能永远黏着威尔。”
“我知道。”林可说。
“你能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吗?关于我的一切。”他问。
林可想了想决定撒个谎,“我父亲是个食人魔,我想,当我遇到了,我就能感知到吧。”
汉尼拔不信,因为他和加勒特·霍布斯完全不同。霍布斯归根到底是因为爱,而他,是因为天性。他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林可突然站了起来,她坐的方向正对着卧室,所以,一定是威尔出了问题。他起身,就看到威尔走出卧室,他的状态看起来……
“他在梦游。”林可说。
“是的。”汉尼拔说,“还是叫醒他比较好。”
林可一愣,拦住他,说道:“梦游的人被叫醒会猝死的吧!”
汉尼拔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想法。“当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