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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5

作者:miss苏 当前章节:154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5

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5

“也不认得。”兰溪还是摇头。

他就笑了,那一笑便更像是他眼底燃起那团小小红红的火花来,“那么这些人里你认识的人,只有我一个。这么说——你是来看我比赛的?”

兰溪就瞪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扭着脚踝,半晌才喷出一句来,“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他的脸登时就红了。

尽管那是在夜色里,尽管周遭的街灯光一点都不亮,可是兰溪还是百分之一万地确定看见,他的脸一瞬间就红透了。

兴许是看出来了他们俩这边的剑拔弩张,天钩队伍里的一个少年奔过来,后来兰溪才知道,那个少年就是祝炎;祝炎当时的诨号叫“火神”。

火神就扯着天钩,低声说,“快开赛了,回去准备吧。”

他就随着火神回去了,走了好几步还扭头来恨恨瞪她。

兰溪自己心里也乱七八糟的,其实她没想故意跟他说不好听的,可是谁让他说什么她是来看他啊?她跟他什么关系啊,顶多就是掐过一架呗。他不是厚脸皮,又是什么呢?她本来也没说错啊……

可是兰溪心底却莫名地就是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有什么地方说错了似的。她自己却还不愿意承认,就垂着头将鞋底在地上用力地碾。即便听见了那边马达轰鸣如钱江潮般澎湃起来,她还是固执地低着头不想抬头去看。

随着一声发令枪响,几辆超跑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呼啸着冲向山道上去。就那么一眨巴眼的工夫,马达的轰鸣已经是从山壁另外一侧的弯道上传来的了。兰溪这才抬起头去遥望——只是隐约,反正她真的没有故意去找,就看见铺满橘红色灯影的山路上,一辆红黑相间的车子一马当先,帅气地直冲向前!

兰溪并不敢确定哪辆车子是天钩驾驶的,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着,那辆领先的车子里坐着的就是他。

整个山脚下,所有观战的人都被速度营造的激情震撼着,他们跳着脚大声欢呼。兰溪也被他们感染,忍不住也挥舞起拳头来。

——臭小子,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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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女儿也high了起来,杜钰洲走过来乐,“要是你爹我还没有你,那我也去开车冲上去。虽然危险,可是在车上的时候才觉着自己是真的男人!”

兰溪心里隐秘地软了一下。

爹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外表看着是个混道儿上的,可是其实他对老妈和她,是能豁出命来的好。只是当年太伤了老妈的心,或者是老妈年纪大了终究厌倦了这样没有着落的生活,这才离开了她爹——可是她的心底,还是很爱很爱自己的爹。

“好啊!”兰溪就笑,伸拳头擂了杜钰洲一下,“那你赶紧再找个女人结婚,生个儿子出来,满足你这个愿望呗。”

“算了吧。”杜钰洲也笑,隐起沧桑,“生不出来了。我就要溪哥你一个就够了。”

杜钰洲自己说着,也觉察到语气里的苍凉,就笑着打趣,“要不溪哥你给我找个小女婿儿,会开车的,那不也一样能满足我的愿望了?”

兰溪就呲牙咧嘴的。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莫名其妙想到天钩方才那气哼哼的样子上去了——兰溪就一皱眉,转头走开,“爹,我回去了。太晚了。”

“诶溪哥你等会儿,我找个人送你!”杜钰洲眼见着那边比赛就要完事儿了,自己脱不开身,就急得嚷嚷。

“哦没事,我打车回去。”兰溪就自己闷闷地朝前去。

她又不是花朵般柔弱的那种女生,她才不怕走夜路呢。

走出人群,沿着盘山路一直向下去,眼前就是山下的万家灯火。兰溪就深深吸了口气,故意振奋自己,跳起来大声向山下喊“哟哟哟嗬……”然后听着山谷间的回声,傻傻地笑着。

看,永远当小孩子,该有多开心。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儿,不必在乎形象,不必管旁人的眼光;真要让她去做尹若她们那样的女孩子,笑不露齿、言行矜持,那还真不如先掐死她算了。

于是她这样的女孩子,就也活该没人注意吧。于是自从进入青春期以来,她早已习惯了当尹若这朵娇花身畔的绿叶。每一个从她们身边走过的男生,都是将眼睛只落在尹若身上,他们费心打听的也都只是尹若的名字、爱好……就仿佛,兰溪和蜘蛛从来就只是空气一般的存在。

尹若是姐妹,兰溪心中并无不平,她愿意替尹若做这些事儿;可是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也难免会低下头来,独自舔一舔女孩子自尊心上的伤口。

舔完了,就赶紧用自己的“蒲公英心态”来敷上创面,然后她就又是一朵普通却强悍的蒲公英了。就算明知自己也是一朵花,却要拿出野草一般的强韧,这才是她最想要成为的哪一种。

山风浮来,吹乱兰溪蓬蓬的短发。发丝拦着视野,将橘红的路灯光也切成丝丝缕缕的。身后就忽然响起马达轰鸣声,有人叭叭地按喇叭。兰溪转头去看,天钩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把着车门框,身子微微向外倾,痞气地跟在她后头。

“你干嘛?”兰溪防备起来。

“刚跑完。车子热过了不好马上停,还得慢跑一圈,让机器自然冷却。”他漫不经心地说,“你下山啊?顺道送你下去吧。”

“不用了。”兰溪向后退开。

他就眯起眼睛来望着她,“诶你不会是怕我吧?”

“我怕你?”兰溪心底的斗志腾地就燃烧起来,“你脑袋有毛病吧?”

“那你倒是上来啊。”他挑着唇角笑,“你不上来,那就是怕我。”

“上就上!”兰溪咬咬牙上车去。

他踩下油门去,风从迎面一下子涌过来,撞得兰溪的脸颊冷冷地疼。

他一边慵懒扶着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望着她,没话找话地说,“你们三个平常不是形影不离的吗?怎么你来了,另外两个却没见人影?”

兰溪就坐在彻骨的冷风里,忍不住冷笑了。就知道他追上来,无事献殷勤,为的不过是打听尹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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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兰溪回忆的,是月明楼扯着的水管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沙沙地,像是他手里舞着一条长蛇。

他也闪掉了外衣,只穿着一件旧T恤,露出手臂上贲张浮凸的肌肉。

兰溪其实有一点喜欢看男人穿旧衣裳。新衣都因为有棱角与簇新挺括的纤维,而与主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旧衣则早已臣服于主人,更为服帖主人的身子,也更体现主人的气场。

这样子的他,让兰溪喉头微紧。兰溪便走上去想要从他手里接过水喉来。原本,他也说是让她来洗车,哪里有让他亲自动手的道理?

月明楼却不将水喉给她,反倒盯着她,微微挑起了唇,“你还真是一朵行走的蒲公英。刚刚杵着,发什么呆呢?”

兰溪心虚,却也忍不住回嘴,“你管呢。”方才回忆里的憋屈,还在她心里梗着。

月明楼忍了忍,“我喷水,你打泡沫。”

“哦。”兰溪认命地去拿泡沫。莲花跑车湿淋淋地更好看起来,兰溪心里不由暗叹:果然清水出芙蓉。

月明楼喷完水后就到一边去,靠在墙上抽烟,眯着眼看她这边。兰溪也不敢指望他帮忙,就小心地用海绵将泡沫在车身上一点点推开。高一点的地方够不着,几乎要整个身子都贴上去,兰溪舍不得身上这件职业小西装,便脱下来放在一边。只穿了里头的衬衫,挽高了袖子,小心而又卖力地推泡沫。

总裁说他的车子都是他老婆,那她就也当自己是泰国按摩技师好了。仔细周到,其实也是趁机排遣自己心头莫名的郁闷。

只是她自己也许永远不知道,这一幕的她,在他的眼里已经该死地性.感到了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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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褪掉上头的小西装,只穿里头的衬衫,卷起袖口,领口微露。下头只是短裙,配黑色丝袜……其实这原本都是公司女员工平日上班最寻常的穿着,可是这一刻却让他连烟都叼不稳了。

她自己浑然不知,她推着泡沫游走车身,身子每一个俯仰的动作,都让她的身子曲线被放大在他眼里。他只觉喉头干渴地上下涌动,恨不得自己是躺在她掌心下,被她任意搓圆揉扁、涂满泡沫的车子。

当她转身到机关盖上推泡沫,俯着身子背对着他的刹那,他嘴上叼着的烟掉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眼睛只能该死地望着她冲着她高高翘起的小PP。目光顺着她穿着黑丝袜的腿一路向上去,恨不得钻进她因为绷直着身子而被抬高了的裙摆,侵入她那柔软又隐秘的曼妙里头去……

从少年时代起就迷恋烟草的味道,可是这一刻烟草留在嘴里的味道却只剩下干巴巴的苦涩。月明楼索性将掉落在地上的烟伸脚给碾碎,小心按捺着狂野的心跳,走到她背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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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楼的走近,给了兰溪巨大的压力。兰溪赶紧从机关盖上溜下来,小心地站好,回头望月明楼,“总裁,有事么?”

月明楼凤眼微微挑起,睨着她。

兰溪就越发紧张,“啊我的意思是,总裁在那边休息就好,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开玩笑嘛,这是人家的车库、人家的车子,人家走过来,她干嘛吓成这样?这岂不是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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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站在他面前,头顶恰好到他下巴。她这样站着,身上有斑斑点点被泡沫的濡湿,衬衫的领口左右参差开,从他的高度望下去——该死的,正好能看得见她丰盈的半弧……

月明楼捏紧了手指,无法控制自己下边叫嚣而来的胀痛。

她身上的濡湿,让他没办法不想起当年跟她掐的第一场架,在用水泼了她之后,看见她少女的胸尖从湿透了的T恤衫里峭立而起——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少女身子有这样的反应,他那一刻只觉脑袋变成了隧道,然后里头轰隆隆开过一整列火车去,震得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想不起,只莫名地想伸手,去碰触那两颗奇妙的玲珑,看看它们会不会乖乖地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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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车库里巨大的静寂让兰溪越发心慌。偏这静寂还放大了房间里缭绕而起的回声——他的喘息低沉绵长,却烫着她的神经,一根一根地,将紧张都传递到她心底去。

她也意识到了什么,忙紧张地向后退去,环抱住自己的身子,“总裁你,到底有事么?”

月明楼用力平复自己狂野的心跳,随手抓起水喉来,“泡沫打得差不多了,该冲水了。”

“呃,是哦。”兰溪也如梦初醒,忙转身将沾满了泡沫的海绵拿起来。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起身,水喉里的水已经喷了过来。车子湿了,白色的泡沫沿着车身光滑的线条向下流淌;没来得及躲开的兰溪身上也湿了,水流沿着她的身子滑下来,将衣衫紧紧贴在她身上,将她所有的曲线全都曝露出来……

“总裁!”兰溪惊叫,急着跑开去。

月明楼却执着水喉,不去继续向车子上喷水,而是将水喉只冲着她身子上喷。

只一瞬,兰溪身子上下都已湿透,水流沿着她的身子淋淋地流淌。

兰溪惊慌着躲避,想要去看月明楼的眼睛,却看不清——水花如银,在她眼前漾起白色的水雾,他的眼睛便都隐在那水雾的背后,濛濛地看不清。

一如,当年那个盛夏的午后。

周遭静得一无声响,只有远处碧树上那些知了,“莎啦啦,莎啦啦”地聒噪个不停。

兰溪心慌意乱,却已经来不及逃开。月明楼扔了手里的水喉,顾不得关闭阀门,便已经将湿透了她压在车上。

他手臂的肌肉又鼓又硬,她想反抗都做不到,便被他轻易地翻转了身子,趴在了机关盖上。

他昂藏的身子从后头压上来,悍然抵着她的圆翘,而他一只大手控制着她双臂,另一只手则直接伸进了她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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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万字)

更新时间:2013-4-1 1:08:34 本章字数:11393

刚刚冲洗完的莲花跑车,果然就像是一朵出水芙蓉,机关盖上又湿又滑,兰溪被月明楼从后头压过来,前边所有还干燥的地方就一下子都被濡湿了。车漆面上的冷,便一下子刺透她的湿衣服,像是一片小小的钢针尖儿,细细密密地刺着她的皮肉。

这样的刺.激之下,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被激活,全身敏.感得仿佛赤脚在刀尖儿上跳舞,使得背后的他每一个细微的碰触,都让她感觉到疼,以及无法抗拒的酥麻;这疼痛和酥麻沿着神经一直攀爬上来,最终在她身子深处终又会合起来,变成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蚀骨滋味。

兰溪身子深处,某些压抑多时的颤抖,就这样毫无预警地醒来,沿着她那已经被刺.激到巅峰的神经,一同轰然合击向她的头顶,让她不由自主在他身.下,高高仰起下颌,无法自制地吟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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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不驯的蒲公英,终于在他的身.下颤抖起来——这极大刺.激和鼓舞了月明楼,让他更贪婪地将所有的体重都放肆压在她身上妃。

好吧,其实每回跟她“搏斗”,他都占不到什么便宜去。空有一把力气却挡不住她花样百出的攻击手段,到后来就剩下自己比她个子大这一个优势去,于是他这回干脆从后头压紧她,才能避过她的反抗。

这样趴伏的姿势,便让她乳的弧度更加完整地都落进他掌心去,他嚣张地揉住,继而垂下头来,哄着她,想要同时吻上她的唇。

——这样趴伏的姿势,更让她的臀挺翘着全都朝向他打开。尽管还隔着衣料,他的壮硕却几乎已经能感受到她那嫩软的邀约……该死的,他还舍不得这么快,他怕吓坏了她,怕她一怒之下转身就跑了——可是她的身子,天杀的让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棰!

亏她自己还说她自己难看——她要是真的难看,他却总是对着她想入非非,那他是不是有病啊!

他渴,他觉得自己就像在沙漠里独行了太久的旅人,都要被沙漠的滚烫和干燥给渴死了。可是他不敢吓坏了她,于是他只能努力忽视自己下边那兄弟的嘶吼,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上——十根手指,是他自己的十个分身,他几乎兽一样低吼起来,饥饿地攥紧了她的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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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点都不温柔,他掐疼了她!

天杀的!

他灼热的喘息都喷在她颈侧,沿着她的领口侵入她Bra,火烫而又潮湿地包绕住她的乳。他的大手就直接强悍地从Bra的下沿强伸进来,带了点微微的颤抖,用力地揉搓……

胸尖因为冰冷和刺.激而高高地站立起来,被他的掌心放肆地揉弄着,便让她觉得更加不舒服……地上的水喉还在流水,哗哗的水声更加重了兰溪的紧张。

兰溪用力缩紧身子,转着头不肯被他吻到。将面颊紧贴在机关盖上,她用力嘶吼,“总裁你放开我!”

Bra下沿的钢丝因为他大手的侵入而勒疼了她,兰溪痛得大喊,“放开我,混蛋,我疼!”

他却不肯怜香惜玉,越发捏紧了她的乳,甚至大手扩张,试图将她两边的乳都捏入同一掌心——同时还用指尖逗着她的两颗红豆,尽情玩弄。

听见她若泣若痛的呼声,他非但不放松,反倒咬住她耳珠,沙哑低喊,“我就是要让你疼——”

“蒲公英,当年我第一次认识你,就让你湿透了——而我那一天,就想这样摸你。你都不知道,你曾经在我梦里,折磨了我多久……我想要摸你,想得都疯了。所以你今天怎么还能跑得了?就算疼,我也要这样对你……不然,我会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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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什么?他说当年那一次,他看见了她少女的胸尖因为冷水的刺.激而峭立起来,他那天就想摸她?——他他他怎么能这样,他们那时候分明还是陌生人!

月明楼依旧想要兰溪的唇,大掌继续摩挲,唇已经吻上兰溪的后颈,然后舌尖缓慢沿着她后颈一直舔吻到她颈侧,继而喘息着咬住她的耳廓,将灼热的喘息和低沉的呻.吟都毫无保留送进兰溪的耳鼓。

“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后来再看见你,每回都控制不住地盯着你的胸……傻妞,是你让我疯了,是你让我第一次明白,渴望要抱女人的那种滋味。”

“蒲公英,我不信你感觉不到。就算你把自己打扮成假小子,可是我不信你没看懂……”他的喘息更为绵长起来,他腾出一只手来放肆地扭着她的下颌,想要强迫她转过脸来被他吻。

兰溪却被他的话说得害怕了。

不,他说错了,她当年没看懂——什么什么都没看懂。他别吓她,他别告诉他,对于当年的事,他竟然还有可能有所直觉……

她没跟他在一起过,她跟他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没有,没有。

她没有背叛过自己一直保护着的姐妹,她更没背叛过自己一直高高供奉着的自尊!

她绝不会做重色轻友的事,她没有……

彻骨的寒冷沿着她的身子漫延,兰溪冷冷地喊,“你闭嘴!你在说什么,你自己知道不知道!你那时是尹若的男朋友,你怎么可以同时在对她的姐妹怀着这样的心!滚开,混蛋放开我!”

兰溪激动起来,拼命挣扎,“月明楼你这个流氓!吃着嘴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嗯?这就是你们豪门少爷们的把戏——是不是还梦想过跟我和尹若玩儿一王二后?我送给你四个字:滚、你、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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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反抗起来,月明楼倒也不意外。如果不反抗了,那她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蒲公英了。

须知,出身为小痞子的他,不但在道儿上打过无数场架;连容盛那样被行伍出身的老一辈训练出来的军门后生,也能被他给打趴下——可是他却自打7年前认识了杜兰溪,便没有一次打得过她。

真的,他当年都想撞墙来的。可是七年过来,渐渐长大,他却不再觉得无颜活在世上,反倒时不时地,发贱地从心底涌起一丝丝儿不可告人的小甜蜜来。

他打不过她,其实是老天注定的吧,是不是?

“杜兰溪你给我搞清楚,现在不是七年前了,尹若也早已经是庞家树的老婆!我现在是想亲你,我没把你当成她!”月明楼加了狠戾,用力压住兰溪的反抗。

“就算现在是7年后,就算尹若已经是庞家树的老婆,可是尹若她依旧还是我姐妹儿,我跟她之间的感情却没有变!”兰溪绝望地吼出来,“月明楼你放开我,你个混蛋!我说过我杜兰溪这辈子找什么样的男人,也绝不会是你!”

月明楼的心狠狠一沉。

7年的时光足以改变许多事,譬如天钩变成了月明楼,蒲公英长大成为杜兰溪,可是看来7年的时光却没能足以抹掉她心上的暗影。

月明楼眼底酸涩,可是他却还是想笑,笑得像个傻瓜,“杜兰溪你说这些都晚了。有能耐你别强抱过我啊!反正我都是你的人了,我这辈子死缠烂打,也得给我自己讨回个名分来——杜兰溪,反正我这辈子缠定你了,你跑也跑不了!”

兰溪听着他的傻笑,心就仿佛被谁的手给粗暴地一下子给撕开。可是她不可以去细细辨清那心痛的理由,只能撑起硬壳来,“总裁不用我提醒你吧:即便7年过来,你也从来都不是独身一人。我曾经亲自替你赶走过6任女友,如今在你身边的那个更是我法律上的姐姐!”

兰溪笑起来,从车漆面里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五官都陌生地扭曲着,“人不可以不要脸到这个地步。总裁大人,你真让我看不起你。”

月明楼眼中的光芒,仿佛被水喉中依旧不停在流淌的水给熄灭。他黯然一窒,却又笑起来,“你骂吧,只要能让你痛快了,我都由得你。你骂我打我,我都认了,反正我这次就是不放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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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猝不及防,泪水不经她同意地,忽然涌满了眼眶。

看见她流泪,月明楼将她身子翻转过来,两人相对。他努力地朝她笑,“其实这都是我欠你的。我五叔总说,你失去了从前的光芒和勇敢,都是他的错;是他一直不给你回应造成的……其实我心里都明白,那个真正犯罪了的人不是我五叔,是我。”

“是我7年前做了错事,我一边跟尹若谈恋爱,一边还忍不住招惹你。我将尹若摆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尹若是我女朋友;可是在无人的夜色里,我却只是在缠着你……是我做错了,我伤害了你的骄傲,让你觉得也许是你自己大咧咧的性格造成的这一切——你一直以为是你主动招惹了我,是不是?所以你在惩罚你自己……”

“够了,你住嘴!”兰溪绝不想在他面前落泪,于是她将面颊死死贴在机关盖上,“总裁大人,就算你曾经是我认识的那个小痞子天钩,可是却也不意味着你就有多了解我——总裁您这么多年商场打拼,难道还不明白,交浅言深是成年人为人处事上的大忌么?”

兰溪闭上眼睛,“总裁,现在的你不再是天钩,杜兰溪也不再是蒲公英;现在更已不是7年前……一切都已经改变,旧日永不重来。总裁请你不要再自己附会那些事情:我改变,只是因为我自己长大了,是我自己想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库房里好静啊,静得只听见水喉里的水在流淌的声音。兰溪再闭了闭眼睛,“总裁,浪费水,很可耻。”

内间里仿佛有电话铃声一而再、再而三地响起,可是月明楼仿佛充耳不闻。兰溪又用力挣扎了一下——其实那电话铃声来得真及时,就像是叫醒灰姑娘幻梦的12点钟声吧?

人这辈子不怕做梦,美梦也许是心灵休憩与疗伤的方式。但是梦却一定要醒来,否则永远耽溺在梦里,那人才真的是病入膏肓了。

两人之间的激情,与回忆带来的美好,就像沿着两人身子流淌下来的水,冰冷而不肯止步。月明楼不甘心,再压紧了兰溪,望着她的眼睛,“……我不信你一直不知道,其实我,其实我,一直都在喜欢着你!”

兰溪笑了,觉得自己仿佛又站在那晚“月如眉”后门外的石阶上,远处琵琶弦断,水风刺骨。

实则那晚他要说什么,她已能猜到。可是能猜到,又能怎么样?谁能拥有逆天的魔术手,真的抹掉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兰溪笑,甚至故意在眼神里含了妩媚,瞟着月明楼,“总裁的意思是,爱着尹若的同时,也在喜欢着我么?——可是总裁的滥情,又关我什么事?总裁喜欢我,我就要觉得荣幸,也同时喜欢总裁么?哈,总裁,你也太厚脸皮了。”

兰溪笑,有些残忍地看着月明楼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冷却了下去。

这世上其实也许,恨比爱,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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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的大门忽然被擂动,哐哐哐,哐哐哐,巨大的回声在车库空荡地回响起来,震耳欲聋。

“小楼,你在里面么?小楼?”

外头传来喊声,讶然正是月慕白的。

兰溪不知怎地,就忍不住又笑了。老天就是有一只搅动人间的魔术手,容不得你有半点心思旁骛,提醒你千万不可行差踏错。

兰溪就仰起身来,用力推开了月明楼,转身走进内间里去。

听见车库里没有回答,却有隐约窸窸窣窣的响声,月慕白便用遥控钥匙打开了门。

是物业通知他来的。物业公司的人说,发现这间车库一直在向外流水,电话联系月明楼,却没人接听。所以情急之下才致电给月慕白。月慕白有车库的备用钥匙,便亲来探查。

车库门缓缓向上升起,白色的大门里露出月明楼一张苍白的脸。他朝着月慕白笑,“五叔,怎么又是你?”

月慕白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却被侄子这样一声仿佛给扼住了喉咙。那晚在“月如眉”的记忆轰然又来,那晚惨白的月光下,侄子也是这样问他,为什么不能多给他一分钟?

月慕白便皱眉,“我方便进来吧?车库里,还有其他的人么?”

水管子依旧躺在地上哗哗淌着水,月慕白看不过去,只好走进来将水喉关了。目光下意识瞥向水闸所在的小房间,窗玻璃那边绰绰有影,月慕白便又是一皱眉头。

他看出来是兰溪了。

月慕白再转眼去望同样湿淋淋的车子,与浑身上下湿透了的侄子——衣裤都湿透了,月明楼身子上下的生理反应便都那么嚣张地显露出来。月慕白深深地吸气,“小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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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怎么回事?”月明楼非但没有任何的尴尬,反倒邪气笑开,双手插在裤袋耸起肩胛来,“五叔自己不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么?以五叔的睿智,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瞒过五叔去?”

月慕白面色骤然苍白下来,“小楼你!”

月明楼笑,“五叔其实你一直压抑得很辛苦吧?你明明那么恨我,却又要在世人面前扮演出慈父、良兄的角色来。五叔,活得这样,又是何苦?”

“小楼,注意你的言辞!”

月慕白目光一暗,连忙望了一眼内间。车库里回声这么大,便不可能不落进兰溪耳鼓去。

“难道我说错了么?”月明楼笑得更欢,“如果当年不是我年少轻狂,如果我不是我赛车出了事,我怎么会害死我爸妈的同时,也害死了章荆南?”

“那晚上如果不是五叔到处在找我,那怎么会没有时间陪章荆南去看歌剧,而让她失落之下跑去公司加班,所以才鬼使神差坐上我爸开的那辆车子,共赴了鬼门关?”

月明楼笑得前仰后合,“所以我根本是杀了章荆南的凶手啊,五叔你怎么可能不恨我呢?日日对着我这个杀人凶手,五叔你是不是天天宛如都在噩梦里,啊?”

“小楼,你别说了!”

月慕白也是浑身震.颤,仿佛要攥紧了手指,才能维持冷静。

月明楼笑着走到月慕白身边来,“五叔你应该恨我,其实我自己也是恨我自己的。我不知道我凭什么还能有脸活到今天——我原本就活该生不如死,日日活在地狱里,一辈子将最珍重的拥有都一件一件地失去……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是我活该承受的。”

月明楼笑着,眼泪却长长地堕下来,“可是五叔,我却还是贪心不改,我的罪还没赎完,我又想贪心地抓住一个人的手……五叔我也曾经很用力过,想要用力不去看那个女人,想要从心里把对那个女人的感情都剜除,可是我发现我真没用,我做不到——”

他用力止住眼泪,转头望向内间,“……五叔,我可不可以,不把她交给你?我可不可以,再伤害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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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再次陷入巨大的寂静。就仿佛角落里一直蹲伏着一只兽,它一直静悄悄地等待着时机来吞噬人心。此刻终于被它寻得了机会,于是它毫不留情地伸出利爪来,将车库中三个人的心全都用爪尖刺破,然后紧紧地捏在它的掌心。

飒,飒,拖着疲惫的脚步,兰溪面如金纸从内间走出来。没去看向月明楼,只走向月慕白,“月老师,我好冷……可不可以带我走啊?”

月慕白这才看见兰溪原来也是浑身湿透,正在库房的冷风中瑟瑟发抖。月慕白一皱眉,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来披在兰溪身上。又觑了同样浑身湿淋淋而发抖的月明楼,“我先带兰溪离开。我会打电话叫老范来接你。”

老范是月明楼的司机,从前是给月明楼父亲开车的。两人感情宛如叔侄,关键时刻老范说的话,月明楼能听得进去。

月慕白扶着兰溪出去,车库门在他们背后又缓缓降下。电闸嘶嘶的声响缠绕而来,兰溪努力没回头去望。情知是他自己关上了车库门,就像是关闭了他自己的心。

待得车库门全然关严,外头盛大的阳光让兰溪才温暖了些。她轻轻从月慕白怀抱中走出来,仰起头来望向月慕白。

阳光那么烈,就像悬在头顶的白炽灯泡,照得她都看不清了月慕白的脸。这么许多年,就算只闭上眼睛,她都能看得见月慕白——却没想到这一刻,她终究再也看不清。

“兰溪,你怎么了?是不是冻着了?”月慕白发觉兰溪的状态不对,连忙问。

兰溪虚弱笑着摇头,“月老师您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跟您谈谈。”

月慕白皱眉,“先给你换了衣服再说,这样湿着会生病。其他的,我们慢慢谈。”

她忽地不再叫他“慕白”,转而又叫回“月老师”,月慕白忽地不想知道她要与他谈什么。

“那我就在这里跟您说吧。”兰溪也不强求,转而淡然地笑,“月老师对不起,我想我没办法答应那晚在‘月如眉’您对我说的话——月老师对不起,我不配成为月老师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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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回到家就一头躺倒,全家人都看出了异样。贺梁作为继父的,不方便问出口;刘玉茹一着急就发脾气,也怎么都问不出来。

倒是贺云一直抱着手臂,清清凉凉地盯着兰溪。

兰溪将被子扯到头顶,闷声闷气求着刘玉茹,“老妈我拜托你别问了。我有点感冒了,老妈你要是心疼我,就帮我熬一碗姜汤去。让我先睡一觉,拜托拜托。”

贺梁将刘玉茹劝出去,看到房门关严,贺云才冷笑出声,“杜兰溪,你这是因为尹若吧?月明楼跟尹若终于在高球场碰头了,定然是余情未了。又站回人家尹若身边,你就又明白你自己几斤几两了吧?”

兰溪在被子里就一闭眼。贺云说的没错,尽管那天的尹若那么软弱,可是她还是那么美,柔弱得让男人看了就想保护吧——所以月明楼那么失态对她,怕也只是心上受了刺.激所致。

“不过呢,杜兰溪你好好看着,我定会赢了尹若去。你白白当了一把杜钰洲的女儿,骨子里空长了一副小太妹的嚣张,可是你竟然会败在那么软弱的尹若的手里……杜兰溪,你可真没用!

“我却不同,我一定能赢过她。”

兰溪这才将被子扯下来,转头盯着贺云,“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别扯上尹若!尹若她在庞家已经够苦了,你别再搀上一脚行不行?你所有的都冲着我来好了。”

“别扯上尹若?”贺云笑得耸起肩胛来,“我凭什么不能扯上尹若?尹若是你姐妹儿,是你想要保护的人,可惜却不是我的。对我来说她就是个女人,只要是女人就有可能成为对手;而且还是庞家的儿媳妇,所以她就是敌人。我就冲着她来,杜兰溪你没资格拦着我的。”

“贺云你丧心病狂吧你!”兰溪一推被子坐起来。

贺云怎么对她,她都能忍。为了妈,为了这个家庭的氛围,她值得忍着贺云。可是贺云这却是要冲着尹若来,那她就受不了了!——难道就因为尹若是她的姐妹儿,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所以贺云就也这么不肯放过?

“我丧心病狂?”贺云冷笑着睥睨兰溪,“这个时代,这个社会上,你看谁并不丧心病狂?玩儿清高,那还是出家当姑子去吧,不适合在这红尘里打滚,更不适合男欢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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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昏昏沉沉睡到半夜才醒来。睁开眼睛就睡不着了,便起身到厨房去找点东西垫肚子。

打小就知道照顾自己,生病了不管怎么都得先填饱肚子,吃饭总好过吃药——这是她在跟妈还没嫁进贺家之前就学会了的道理。

那些年爸三不五时出事,不是被局子给拘进去,要么就是跑路了。妈也没什么经济来源,一到气头上就知道自己喝酒,然后醉了就蒙头大睡——总是忘了问她一声,饿不饿,冷不冷?

她就学会了自己钻厨房,从橱柜、冰箱的各个角落去搜集能吃的东西。吃饱了之后就会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她不觉得自己可怜,反倒挺为自己自豪的。身为一朵蒲公英,她就得有这样的精神才行。

只是她那么小的时候也莫名其妙地跟自己发过誓:等她自己长大当了妈,肯定不可以这么不着调,一定不能给自己的宝宝找一个那么个混道儿上的爹,一定要给自己的宝宝一个阳光又温暖的家,让宝宝也能跟其他孩子一样,宛如温室花朵般地长大。

宁肯他弱,也不要让他在童年就如同她一样地缺少关怀与爱。

兰溪从冰箱里拽出一块面包,没有开灯,坐在角落里啃着。

其实自打进入青春期,她身边也并非一个男孩子都没有。因为她爹的缘故,她爹手下的好几个小子也绕着她喊“小师妹”,并非没有献殷勤的意思。只是她全然无意,反唇讥讽回去,“你当你们演《笑傲江湖》啊?”

其实整个《笑傲江湖》里真正能做到笑傲的,不过一个东方不败。只不过那人不阴不阳,兰溪就不好意思自比。直到若干年后的今天,在于正大婶的神改编之下,兰溪才知道原来东方不败真的可以自称“东方姑娘”的。

面包有点干,兰溪直接接了点自来水仰头喝了一口。

有点凉,有点苦。让她咬着面包就想起天钩那小子来——其实从一开始,她自己就也不待见人家吧。

谁让他那时也是个小混混,一看就不是稳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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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听见水龙头的响动,刘玉茹披了衣裳,有点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娘俩借着黑暗对视,刘玉茹压低了声音问,“是不是跟月慕白吵架了?你睡着了不知道,我可都眼睛看得真真儿的,送你回来之后,那月慕白一直在窗外没走,就坐在车里抽烟。”

兰溪嘴里的自来水就面包便咽不下去了。

低头避过老妈的目光去,兰溪摇了摇头,“不是吵架。而是……”

她都不知道怎么跟老妈说。老妈原本知道她跟月慕白交往,还欢喜得不得了,她都听见老妈好几回跟邻居显摆了,说“我们兰溪也出息了,也给我找回个乘龙快婿来!”

听见老妈的嘴里说出“乘龙快婿”这么文雅的词儿,兰溪其实挺肉麻的。不过再一想到老妈面上藏不住的笑,还有语气里的自豪,她还是忍不住也微笑了——老妈也许从来不是一个温柔的母亲,而她其实从前也是个差劲的女儿,整个青春期一直让老妈提心吊胆。

她嘴硬,便从不肯像其他女孩儿一样,将心事都说给老妈听;她又倔,遇到点事情性子就开始竖起嶙峋来,让老妈担心她真的变成小太妹……她真是老妈的女儿,也从来就没学会跟老妈温柔相处。

兰溪垂下头去,抱紧膝盖,“老妈,我说如果,啊只是如果啊——如果我跟月老师之间什么都没有的话,你会不会怪我?”

“啊?”刘玉茹这才大惊小怪起来,“你什么意思啊你!难道你要跟那么好的人分手?哎呀杜兰溪啊,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你心里怎么没个谱儿啊。月慕白这样的,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啊,是你老妈我这么多年逢庙就磕头才替你求来的——你还敢给我闹分手,啊?!”

老妈一这么机关枪似的说话,兰溪就被噎着。她只能望着老妈,“妈,其实人家月老师不爱我的。”

“爱?爱值个屁!”刘玉茹就悲凉起来,但是还是压低着嗓子,“杜钰洲倒是爱我,我都明白,他就是直到现在还在爱着我——可是你看他这辈子给了我什么?除了提心吊胆还是提心吊胆,还有你,他从前哪一天像个当爹的啊?”

一想起爹那么落寞的眼神,兰溪的心就也跟着拧着疼了起来。

也许别人都不知道,但是兰溪是最明白妈当年心里的苦的。那年爹一走就是两年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大门上被人泼红油漆,老妈出门好几次险些被爹的对头给伤害了……所以后来老妈决定嫁给继父,她是一点都没拦着。

也所以,即便是成为拖油瓶,从小到大被贺云欺负着,她也半个字的怨言都没有——至少妈进了贺家的门以后,妈平静了,也白了胖了,再不整天那么喝酒和发脾气。

对于兰溪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

“唉老妈,你别替我瞎操心了。”兰溪趁着黑暗,偷偷抹了把眼泪,“你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找个可好可好的女婿了,又高帅富又温柔孝顺的那种,好好孝敬你,然后拿很多钱让你和我爸去环游地球哦。”

原本是劝妈呢,可是说着说着兰溪自己也愣住:她梦想里的这样的男人,说的不就是月慕白么?

这样温柔孝顺而又能带给她阳光和宁静的男人,她的世界里从头到尾只遇见过一个月慕白而已,所以她才会甘心情愿地掉进单恋的漩涡里去,不觉得苦,反倒甘之如饴。

可是今天,她自己怎么就亲手把这一切都给敲碎了呢?

“那就好。”刘玉茹百年难得一见地伸手抱了女儿一下,却也仿佛不适应,赶紧又松开,“老妈就劝你一句,兰溪啊,你得知道惜福。月慕白这样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他能在窗下头守着你,就证明他是真把你放在心上的。别再胡思乱想了,还是跟他在一起吧。”

“妈……”兰溪纠结死了。

“就这么定了。”刘玉茹又恢复辣妈本色,“你少跟我在这磨磨唧唧的!我就这么定了:挑个时间,你和你姐就都把男朋友领回来,咱们正正式式坐在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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