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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10

作者:miss苏 当前章节:154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5

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10

杜钰洲和月慕白对酌,兰溪则难得地文静坐在灯影里吸溜着酸奶。她爹喝酒的模样,她当然是见得多了,所以就算爹醉成什么样子,她也都不用太担心;她此时此刻是有点担心月慕白的。

她从来没见过月慕白这么喝酒,真的是舍命陪君子一样,学着杜钰洲的架势,整瓶的白酒仰头就那么喝。兰溪就担心月慕白受不了,于是要留着自己清醒着,等他们两个喝完了,她还得照顾他们。

月慕白很快就醉了,温雅如玉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大红布,只有那一双眼睛不红,反倒黑亮黑亮地惊人。

“杜叔,我先去下洗手间。回来,回来继续陪您尽兴……”月慕白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扶着桌子边儿走向门口去。

兰溪赶紧跳起来追上去,扶住月慕白的手肘。

她明白月慕白这是已经挺不住了,八成要到洗手间里去吐。她爹混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月慕白哪里可能是她爹的对手。可是月慕白却豁出去了这么陪着,还说回来要继续喝……兰溪说不心疼是假的。

月慕白脚步不稳,在走廊里磕磕撞撞在墙上,兰溪此时才知道,别看月老师相貌温雅,其实他个子那么高,她扶起来都有些吃力……兰溪就忍不住劝,“月老师,您别跟我爹喝了。我爹就那个德性,见了酒就没够,我妈当年没少了跟他因为这事儿掐架。月老师你喝不了就别硬撑着,回头别伤了胃和肝。”

月慕白背抵着走廊的墙壁,转过头来,醉眼朦胧地望着兰溪就笑,“兰溪,你别担心。我知道这是杜叔在考验我呢。这个世上人有千百种,每个人都有自己衡量人的标准,杜叔是要用酒来衡量人可交不可交的。”

“平常跟别人喝酒,我是尽可以想办法推脱的。可是今晚不行。就算要喝到胃出血,我也绝不拒绝……”今晚的月慕白被酒气洗脱了平日的温和,变得有一点不及。他的目光灼热地落在兰溪面上,他伸出手来仿佛想要抚.摸兰溪的面颊,“兰溪,我不想输了你。”

“月老师,你醉了。”兰溪尽力扶住他,却避过他语中深意。

“兰溪……”月慕白柔声轻唤,身子摇摇晃晃,弯腰想要看清她藏住的神情,“兰溪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是输给小楼的。他比我更早遇见你,你更早对他动了心——尽管你们都不告诉我当年的事,可是我也隐约能够猜到。”

“兰溪我现在其实有点恨自己——你虽然更早一步遇见了小楼,但是显然你对小楼的感情还并没有坚固,而小楼而你似乎也是还没认定——所以这中间才有了你暗恋我的那几年的时光。如果不是我犹豫,如果不是我想要完美,如果我在那几年的空当里就接受了你的感情,或者抢先一步告诉你,我真的是喜欢着你的——那么兰溪,事到如今我便早已经拥有了你,而不用再落在小楼之后。”

“月老师……”兰溪也觉心痛。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遗憾是永远没有办法去实现对于过去的“如果”,所以那些“如果”注定只能成为假设,成为永远没办法弥补完美的伤疤,烙印在心上。

“兰溪你知道么,我现在眼睁睁看着你跟小楼再度一步一步地走近,我心里有多难过?”

他向来玉立如树的身子,这一刻失去了往日的风华,而是歪歪斜斜倚靠着墙壁;一向谈吐如莲的他,这一刻只向她倾吐着遗憾与不舍。兰溪这一刻好想流泪——不管爱还是不爱,她总归不愿意让月老师因为她,这样自苦。

“呕……”月慕白的酒气再也压制不住,他扭头自己奔进洗手间里去,随即里头就传来他掏心掏肺一般的呕吐声。

兰溪急得在外头大叫,“月老师您没事吧?”

月慕白一直在吐,没有回答。小餐馆里并没有另外的客人,兰溪实在放心不下,便豁出去了冲进洗手间去。看见月慕白瘫坐在洗手池外的地上,连呼吸都是虚弱的。

兰溪难过得冲过去抱起他,将凉水拍在他额头和面颊上,紧张地呼唤,“月老师您没事吧?您再忍一会儿,我给您打120,啊!”

她爹喝的那种老白干度数极高,她老妈都说过那快赶上工业酒精了,小时候她爹还为了逗她,用打火机在那液面上点着过火……这样的酒喝下去,月老师肯定会烧膛。

月慕白却拉住兰溪的手,轻轻摇头,“我不喜欢这样的我,兰溪你知道么。如果这个时候换做是小楼来,他陪着杜叔喝酒,一定不会像我这样没用吧?我这个人也许太过温吞,所以在兰溪你的心里,永远比小楼差了那么一层——兰溪我喜欢勇敢无畏的你,可是我的性子里却有太多不温不火的地方,所以才没办法吸引你眼睛里的光芒,是不是?”

兰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用力搀扶着月慕白,“月老师咱不说了,啊。我现在就打电话,您再坚持一会儿,啊。”

兰溪用尽了全身力气,搀扶着月慕白走出洗手间,站在走廊里扯着脖子冲包间的方向喊,“爹!——”

杜钰洲闻声冲出来,可惜他终归是年纪大了,喝酒也不复当年勇;再加上今晚兴许是真的太高兴,于是那酒就入了心,于是他也是摇摇晃晃地,帮不上什么大忙。

兰溪没办法,只能打电话央着她爹手下的徒弟来接他;而她自己陪着月慕白去医院。

急诊室外灯光惨白,兰溪坐在外头却是心乱如麻。医生很快出来,瞅着她就叹了口气,“幸好之前吐过,没什么大碍。不过以后可不能让他这么喝了,会喝出大事来的。”

兰溪赶紧鞠躬,“谢谢医生啊。”

那医生一双眼睛清明地盯了兰溪一眼,“他一直在里头喊‘兰溪’的名字,就是你吧?这样的人,好好珍惜着吧。”出租车到了月家大宅,远远地就被月慕白叫停了。兰溪不解望他。

月光树影都从窗外投射进来,深深浅浅染着他的眉眼,月慕白轻轻柔柔地笑,“我爸妈年纪都大了,为了方便照顾他们,于是我一直都没考虑过要搬出来单住。现在我才有点后悔了,如果我在外面有房子,也许今晚会方便许多。”

兰溪的脸一红,“月老师……”

月慕白伸手轻轻按住兰溪的手背,含笑摇头,“兰溪你别误会,我不是言语冒犯。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在外面住的话,那你就可以直接送我进去,我还可以给你倒杯茶。可是现在却不行,我不能邀请你进我家里去——我是担心我母亲和家里的佣人会误会你。”

“兰溪,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受到任何的误会和委屈,所以我只能忍着不舍让你就送到这里。这车子你调头坐回去,前面剩下的那段路我自己走上去。”

他说完又深深、深深地凝望兰溪一眼,这才开门出去。他的身形还有些摇晃,除了酒精的缘故,还有酒后的虚弱。兰溪有点不放心,从车窗伸头出来问,“月老师,我不怕的。我扶您上去吧?”

月慕白笑了,伸手出来都到了兰溪的额头,终究还是收了手指,将手又叉回裤袋去,“傻丫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知道你不怕,可是我不想听见任何人对你有任何的非议——就算我母亲也不可以。”

月慕白说着还向司机躬身去嘱咐,“师傅,请务必将她送到家门口。她们小区楼下有一段路很暗,路灯坏了,她要是自己一个人走,我不放心。那条道窄,师傅麻烦您怎么也得开进去,我多付您车钱。”

他说着从皮夹里抽出钞票来,多抽了一倍递给司机。司机师傅被说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拒绝,“那都是咱们应该的,哪能多要您的钱!”

兰溪也只觉眼眶一热,“月老师,您放心回去吧,我没事的。”

车子调头下山,他还站在路边,遥遥目送。车尾灯橘黄的灯光照亮了他修长的身影,就像路边的一棵树,笔直笔直地站在那里,长久长久地凝望。

车子转下盘山路去,兰溪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自己流下来。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她能预见今日的情景,那么她发誓她一定不会主动去招惹月老师,就算他背影那样让她心动,她也只会遥遥地观望。

唯有那样,才不会让今日的他,这样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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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老妈刘玉茹还在等她。

兰溪洗漱,刘玉茹也尾随进来,絮絮叨叨地说,“杜钰洲打电话给我了,把今晚上的事情都说了。还有他这些日子来对月慕白的观察结果,也都说了。兰溪啊,月慕白这个人选,我跟杜钰洲都是通过的了。你就好好准备跟他结婚吧,别再半路给我出什么幺蛾子了!”

兰溪趁着掬水洗脸的机会连连皱眉,“妈,现在您说这些都还太早了……什么结婚啊,八字还没一撇儿呢。”

“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刘玉茹从镜子里盯着兰溪,“你又要说人家月慕白还没有喜欢上你,是不是?你从前这么说,我还能信,毕竟你跟人家条件差了太多——可是今晚上发生过这事儿了之后,我却明白那孩子是真的对你实心实意了。”

“杜兰溪我告诉你,人这辈子得学会惜福。别手里得到了的就不知道珍惜,又惦记那些没得到的——就这么定了,我得开始给你准备嫁妆了。”

“妈!”兰溪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咱们别剃头挑子一头热,行不行!不管月老师对我怎么样,别忘了他是月家人!人家月家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妈您就别瞎忙活了。”

刘玉茹就倚着门框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兰溪,“杜兰溪我就知道你八成又出幺蛾子了。我就告诉你一句话吧,我就看好月慕白这个女婿了,除了月慕白,其他的什么人都不行!”

老妈气哼哼地趿拉着拖鞋回了屋,将门关得山响。兰溪扭头去望,心里一片凄清。

那晚老妈撞见月明楼的记忆又来了,当时兰溪就觉得不对劲——从今晚老妈的反应来看,她害怕是老妈想起月明楼是谁来了……

在月慕白与月明楼之间取舍,老妈自然会选月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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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慕白回家便和衣睡下,以为父母都已睡下,却没想到母亲郑明娥还是来敲门。

月慕白面对母亲有些狼狈,郑明娥却什么都没问,只是坐在床边,将他的被子给他掖了掖;再转身去洗手间,亲手洗了热毛巾拿来给他擦额角的冷汗。

月慕白便想要起身,却被郑明娥按住了肩。

月慕白愧疚垂下眼帘,“母亲,让您担心了。我已是这么大的人,真是不应该。”

郑明娥却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你是怎么大的人了呢?虽然辈分上是小楼的叔叔,可是你统共也不过只比小楼大了5岁。要不是小时候念书念得好,接连着跳了几级,大学的时候怕是要跟小楼同学了。”

“总空担着这个辈分,于是从小到大就时时处处都让着小楼。他肆无忌惮地调皮捣蛋,你却要记着自己是叔叔,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一样守在他身旁;可是他哪里明白你的好,每次调皮捣蛋了怕被他爷爷和爸爸责骂,就每回都嫁祸在你头上——你背着当叔叔的名分,便不能与他争,只能默默替他收拾烂摊子。”

“这些别人也许被他骗过去,我却都是看在眼里的。”郑明娥说着有些湿了眼睛,“你就再是叔叔,也都是我的幼子。妈生下你的时候,自己的年纪大了,便不好意思太过娇宠你,可是看着你为了那小子受那么些委屈,当妈的怎么能不心疼?”

月慕白便说不出话来,握着母亲的手,尽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你今晚这样,是不是又因为小楼?那小子是又给咱们月家捅了什么篓子?是在公司惹了事,还是在外头得罪了人,让你能难受成这个样子?”郑明娥心疼地攥紧幼子的手,“从你懂事起,这么些年妈都没看你这么难受过……有什么苦,你别在心里自己憋着,总归说给妈听听。就算你大哥不在了,还有妈在呢,你可千万别什么都自己担着。”

看月慕白低头不语,郑明娥就更是难过,“按说小楼那孩子,总归是咱们月家的孩子,他性子里总归该有你爸爸和你大哥的影子;可是谁知那孩子却那样放浪不成形,兴许就是继承了***遗传多些。”提起儿媳,郑明娥又是眉头紧皱,“当年你大哥样样都好,偏就是这桩婚事让我不是很满意。你大嫂虽然结婚之后洗尽铅华,但是她毕竟当年是昆曲演员——当演员的,在戏文里唱多了那些才子佳人、卿卿我我,便难免会分不清戏里戏外,便也太易动情,于是我便藏着一重担心。”

“没想到你大嫂本人没出什么让我担心的事,反倒是将这遗传因子都留到了小楼的身上,让这孩子生出一副放浪形骸的性子来。唉……”

“母亲。”月慕白皱眉,“斯人已矣。”

“我知道,我是不该在你大嫂身后说这些。”郑明娥也叹气,抬头望幼子的眼睛,“慕白啊,妈妈当年没能阻止得了你大哥迎娶你大嫂,妈妈就希望你的婚事别让妈再遗憾。不光是你,将来就是小楼的婚事,我也是要亲自把严了关口才能放心。”

月慕白就又是皱眉,“母亲,难道您还信不过儿子的眼光?”

郑明娥便轻轻挑眉,“如此说,慕白你是有了看入眼的姑娘?我前日还央着你郑伯母、刘伯母替你物色几个人选,没想到你自己已是有了好消息?”

月慕白浅浅羞涩着笑起,“儿子的确是已经有了喜欢了多时的女孩子。”

郑明娥听着也现出了喜色,“几时带回家来给我看看。”

月慕白却微微迟疑,“再说吧。母亲,我是说等时机成熟了,会带她回来。”当日兰溪来家里,母亲对兰溪毫不遮掩的疏离,依旧刻印在月慕白心底。

“倒是这个小楼最近闹得太不像话!”郑明娥面色一沉,“听说在高球场,跟庞家的儿媳妇哭哭啼啼地四目相对;还有个张梦佳,被传出什么为了小楼割腕自杀!再这么闹下去,咱们月家的脸就都会被他丢光了!”

“慕白啊,你爸爸的身子你也知道,当年为了你哥哥嫂子的事情中风之后,这把身子就越发不中用了。咱们月家、月集团,就要小五你好好看住了,可别断送在小楼的手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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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就知道逃不过蜘蛛这一关。原本她还想着等这一段过去,自己也想明白点,再跟蜘蛛解释去,结果没想到人家蜘蛛自己主动就杀上来了。

两人面前每人一客超大的香蕉船,兰溪埋头吃,蜘蛛却埋头盯着她看——兰溪就知道完蛋了。

蜘蛛是最爱吃甜食的,尤其是对雪糕全无抵抗力,每次看见香蕉船都恨不得扑上去,于是兰溪这才故意用雪糕来当挡箭牌的。可是看来今晚是失灵了。

兰溪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你问吧。”

蜘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目光从兰溪脸上挪开一点儿,“问题1:你当年就喜欢过天钩那小子吧?”

兰溪咬住唇,知道否认也白搭,只能点了头。

“我就知道。”蜘蛛朝兰溪翻了个白眼儿。

“问题2:你们现在,又好上了?”

兰溪这回赶紧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兰溪虽然有点心虚,但是也不算撒谎。

蜘蛛皱了皱眉,“那还好说。”抬起日日对着电脑有些发绿的眼睛瞅了兰溪一眼,“尹若真的要离婚了,连律师都请了。”

“那好啊。”兰溪由衷点头,“她终于想清楚了。”

蜘蛛拿勺子在香蕉船上戳戳戳,显然那船已经被扎漏了,“可是我想知道,尹若她为什么挑眼前这个节骨眼儿要离婚。”

蜘蛛直勾勾盯着兰溪,“或者说,我想知道她突然想要离婚,是为了什么。”

兰溪垂下头去,“庞家树把女人都带回家去,尹若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蜘蛛点头,“可是我却觉得,她还有其他的理由。比如,穷小子天钩,忽然变成了月集团的总裁月明楼。”

兰溪抬起头来,望着蜘蛛。心中一时百转千回,又不知从何说起。

蜘蛛也叹了口气,扔了手里的勺子,“咱们是姐妹儿,你们两个一个是我手心,一个是我手背,我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只希望是我想错了。你就当是我言情小说看多了,如果你现在没有想过要跟月明楼交往的话,那就一切都没有问题了,就当我今晚上什么都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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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实在是心烦,又不想回家去面对贺云,便独自走进酒吧去喝酒。坐在不惹人眼的角落里,闷着头将七杯一并排开的小酒杯,挨着个地砰然一声摔在杯垫上,然后舔了虎口上的盐,哗啦一声将酒倒进嗓子眼儿里去。

爽!

龙舌兰——这个名儿真他妈好听。有她的名字在里头,又果然像无数条舌头舔着她心似的那么心乱如麻,不过也有究竟带来的快.感,果然最适合她此时的心境。

妈的,真想找个人干一架,好把心里的火都给撒出来啊啊啊!

不然,那把火就快把她自己给烧死了,快把她的心给烤成巴西烤牛心了!

她啊,她***有时候真的不喜欢名叫杜兰溪的这个躯壳,真想就跳出来自己一把撕开这层躯壳,什么都不管了,只顾着自己活得好,不去在意别人死还是活——看不惯的抓过来就啪啪啪扇耳光,恨得咬牙切齿的直接扑上去就生吞活剥!

为什么,要让自己活得这么累,啊?

“哟,我这是看没看错啊,真是晃瞎了我的眼睛!”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欠揍的声音。

兰溪心内的火就像被浇下一杯烈酒,那火苗子“呼”地就窜起来。兰溪扭头盯向站在她座位旁边的庞家树,她就觉着欢喜,便笑着招手叫他,“姓庞的,你过来,来呀!”

兰溪今晚是下了班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职业装。她喝了酒,也许是忘了自己现在还在杜兰溪的躯壳里,灵魂就直接变成了小太妹的,于是她将衬衫的领口敞到心口,短裙也都拉高去,露出她藏在职业装下的狂野与旖旎。

庞家树就觉得喉头紧了紧,便笑着走过去,眼珠子都掉到兰溪的面上去,“小野猫,想我了?”“想你了,咯咯咯……”兰溪醉着笑起来,拎着酒杯伸出食指指着庞家树那张染了酒色之气的眼睛,“你说的没错,我是想你了——我想揍你了啊。”

兰溪摇摇晃晃站起来,半身爬到桌面上去,伸手去扯庞家树的衣领,“畜生,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尹若,嗯?姑奶奶我警告过你,不许你再欺负尹若,你***还把张梦佳领回你家里去——你***把姑***话当放屁啊,啊?!”

兰溪醉了,对于自己的美丽毫无自知。她这样半伏在桌面上,领口半散,妖娆的曲线便都落进庞家树眼底。这样的兰溪,让庞家树看直了眼睛,恨不能就这么伸手掐过去!

“小野猫,你想揍我?那好啊,你跟我走,我的带你去个地方,我让你随便揍,好不好?”庞家树涎着脸小心地引逗。

忽然涌起后悔,后悔当年怎么就只看见尹若那个花瓶的美丽,就没多看一眼尹若旁边这个野丫头的魅力?尹若美是美啊,可是晚上关了灯,再美丽的面容也会失去了吸引力——而眼前这头小野猫,啧啧,那还不得爽死个人啊!

“你先回答我!”兰溪揉着眼睛,想要让自己能更看清眼前的嘴脸,“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尹若,啊?如果不喜欢她,当初干嘛要那么追她,还把她娶回家去;既然娶回家去,就不能好好待她么?”

兰溪越是发野,染了酒意的她就越是娇憨逗人。庞家树有些蠢蠢欲动,扯着兰溪的手腕就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好,那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她压根儿就不是个处.女!亏她结婚之前一直端着,非说要留到新婚之夜才让老子碰;老子新婚之夜兴奋得那个样,结果进去才发现,那个女表子根本就不是个处!”

“老子娶了她,她却给老子戴了绿帽子——妈的,还指望着老子对她好,嗯?从前不让老子碰,原来不是玩儿清纯,而是她早就被月明楼那个兔崽子给干过无数回了吧!”

“老子恨死她了,也恨死月明楼那个兔崽子了!老子不会放过尹若,更不会放过月明楼,也不会放过——月明楼的女人……”

兰溪更醉了,醉得忽地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脑海里就反复回荡着庞家树的话,尹若不是处,不是处;被月明楼干过无数回了,无数回了……

兰溪就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根本忘了自己这是置身何地。

她早就知道这一切的,不是么?

尹若早就跟天钩在一起过,尹若跟了庞家树的时候早就不是个处——她早就知道的,早就知道的。

所以月明楼那个混蛋何必还要说喜欢她,何必还要强迫她说是她先喜欢的他!——就算她曾经喜欢过他,就算是她先动心,那个混蛋当年也从没喜欢过她,不是么?

都是她傻,都是她以为7年前的伤疤好了就欣欣然地忘了疼。

就算7年已经过了又怎么样,就算尹若早已嫁做庞家妇又怎么样!——7年不会改变什么,而结了的婚一样可以离掉!

哈哈,哈。尹若要离婚了,是什么忽然给了尹若勇气来做出这个决定,她杜兰溪真的傻到就一点都想不到?尹若要离婚了,她想回到哪个方向去,难道她杜兰溪真的就笨到一点都猜不到?

7年前的疮疤从来未曾痊愈,今天便又添了新疼。就像他说吧:就伤难去,又添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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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字更新完毕。小长假结束了,后头要连着工作6天

83、要疯?我陪你!(万字)

更新时间:2013-4-8 0:52:59 本章字数:11143

车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呼呼啦啦在午夜的街道上疾驰,风声磨着车窗,唰唰地灌满了耳朵。

兰溪坐在车子后座上,将手臂从车窗伸出去,摸着凛冽而来的风,兴奋地大声喊着,“我要飞了!飞飞飞,一直飞!”

开车的庞家树也喝过了酒,车就开得宛如走蛇游龙,兰溪便不待见了,在后头伸脚踹着他后座,“庞家树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你这是自行车啊,还是残疾人的助力车?要不我下次买个婴儿车送给你算了!”

虽然是午夜了,可是路上的车子也还不少,而且仿佛都是撒欢了一样,唰唰地飙着高速。庞家树虽然开得也不慢,可是他还没傻到要玩儿命的程度。被兰溪从后头这一骂,就忍不住回了一声,“草,你拿我这当月明楼当年玩儿命的赛车呢?”

“原来畜生你不敢么?”兰溪就大笑着坐直了身子,从后头左右伸出手来,蓦地卡住庞家树的脖子,“妈的,你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你还玩儿什么玩儿啊!妃”

“小太妹,你给我放开爪子!”

庞家树一边醉眼朦胧地驾车,小心避过车流已经不易,哪里想到兰溪就这么从后头过来卡住他的脖子!

兰溪继续笑,笑得像柔软的柳枝在风中款款摇摆。庞家树这个畜生害怕了,看他那怂样真让她开心,哈哈哈…舂…

兰溪怎么舍得放手这一刻的快乐,于是她非但没有放开手,反倒一点点将手指收紧——都能感觉到他颈侧的血管,在她指尖之下突突地跳,仿佛再稍微用一点点的力,那血管里的血就会化作喷泉,唰啦一声都高高地喷溅出来,在这宛如黑纱般练练飘动的夜色里,绽放成一朵做冶艳的花!

“哈哈,哈……”兰溪越想越开心,越开心手指就越收紧。

她完全听不见了庞家树惊恐的尖叫,看不见风挡玻璃里扭曲闪过的车道。

“妈的你给我放开手啊,疯女人!”

庞家树被掐得快喘不上气来,大脑急速缺氧,前头路况就是险象环生,把他给吓得最后一丝色胆都没了。他拼命转动方向盘,只想将车子靠边停下来。他是想玩儿女人,可是他没想过要玩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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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车河中忽然窜出一辆莲花跑车。红黑相间的车身,穿行于夜色与街灯的光影里,流线型的车身仿佛水中自由滑行的鱼,几个加速已经窜到了庞家树的车子旁边!

叭叭的喇叭声刺穿周遭的喧嚣,兰溪微微迟钝地转着眼睛,转头去望窗外。

并行的那边车子里,夜色里的霓虹灯影像是水影沿着他的车身流淌,而他的黑瞳,在暗色的驾驶室里凛冽盯过来,像是燃着两簇火花,灼灼烫得她生疼。

兰溪就笑起来,指着那跑车里的人,忽然分不清时空的界限——此时的她是杜兰溪,还是7年前的蒲公英?而坐在那红黑相间的跑车里的,是如今的月明楼,还是从前的小痞子天钩?

他怎么那么生气啊?干嘛瞪着眼睛狠狠地凝着她?她招惹他什么了么?

兰溪傻傻地笑,看着他一边小心控制自己的方向盘,一边转头朝庞家树大喊,“控制你自己的方向,我带你停过去!”

从快车道想要连续并线停到道边去,这个时间势必登天。可是月明楼的车子就像是自由游走在骨头缝里的薄刃,谁也无法看清他究竟是怎样操纵车子自由闪转腾挪,将前后疾行的车子都给别到旁边的车道里去,给庞家树的车子挤压出转圜的空间来。

可是他所做的一切看似简单,实则却是最危险的,他等于是用他自己的车子来护着庞家树的车子,倘若后头有车子躲闪不及的话,就会直接冲到他的车上来!

高速旋转的轮胎与柏油路面不时摩擦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外头灯影里滑过的车流与他的车子擦肩而过也不时险象环生。兰溪被吓得都酒醒了几分,担心地望着窗外的他,捂着嘴止不住地尖叫。

可是那个笨蛋庞家树,他一着急还找不见了车闸,半天也停不下来,一直被车河裹挟着不断朝前去!

兰溪也顾不得许多了,从后座上直接冲到副驾驶去,伸腿想要够刹车。可惜距离太远,庞家树又吓得四肢僵硬地碍事,兰溪醉眼也有点看不清——她便蹲下去,爬到庞家树腿上去,小心地弯腰去看下头的踏板。

终于看清了刹车在哪里,兰溪回手就给了庞家树一个嘴巴,厉声喝着,“畜生,踩右二!右一是油门,别再踩了!”

庞家树这才如梦初醒,脚踝向左就用尽了全身力气踩了下去——轮胎又不要命地尖叫起来,巨大的惯性将兰溪砰地给顶到方向盘上去,疼痛沿着神经叫嚣着爬上头顶。可是车子好歹终于是停了下来。

兰溪顾不得自己,忙抬眼望车窗外。只见那辆红黑相间的莲花,为了给庞家树的车子周围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竟然在疾驰中连续几个漂亮的漂移甩尾,将后头跟上来的车子都给强行甩到别的车道里去!

有几辆,堪堪就差那么几个厘米的距离就要撞上,看得兰溪是尖声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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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公路上所有的轮胎摩擦声和汽车喇叭声都安静了下来。夜色像是海水,无声地浮涌起来,将两辆几乎要冒烟了的车子包绕起来。

月明楼下了车,走过来打开车门,将几乎吓瘫了的庞家树给拎出来,跟扔堆垃圾似的给掼到地上,“打电话给救援公司,你那轮胎不行了。”

庞家树还惊魂未定,可是面对月明楼还是五官狰狞起来,“我用你管!”

月明楼冷笑,“拜托你看明白,我管的不是你,是她!要不是她在你车上,你摔死才好呢!”

庞家树说不出话来,只恶狠狠瞪着月明楼。

月明楼睥睨着庞家树,轻轻转了转手腕,“至于你今晚上是怎么把她带到你车上来的,你又是想带着她干嘛去——这笔账,咱们日后慢慢算。今晚的你实在太废物了,我都懒得揍你。”

他像夜色里的神,冷笑着主宰着瞬间生死的高速世界。

兰溪小心地从副驾驶门溜出去,弓着腰借着车身遮掩,想要从旁边的高速公路护栏爬出去,逃进旁边的树丛里就安全了。

正伸胳膊伸腿去爬护栏呢,身边传来噔噔的脚步声,那个家伙傲慢又懒洋洋地问,“想去哪儿啊?刚刚不是想在车里飞么,怎么这么快就准备着陆了?别介,咱继续飞一会儿呗。”

兰溪就四肢一软,正面直接趴地下。却也顾不得脸上磕疼了,忙仰起脸来冲他笑,“总裁,我飞够了。还是地球上幸福,我决定还是留在地面上了。”

“不行,我还没飞够呢。”他弯腰伸手,面上带着冷意,直接拎起她的腰,将她扛上肩膀,“走,继续飞去。”

兰溪被吓着了,在他肩上就踢蹬起来,“总裁你放我下来。我不飞了,求求你别让我飞了!”

可是月明楼压根儿就不搭理她,直接扛着她到了他的莲花,将她掼到副驾驶上,转身就上了车子。油门像个猛兽般,发出瘆人的巨大轰鸣,名字温婉的车子却像个点了火的火箭似的,轰地一声弹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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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车原本就是超跑,后来也一定是还动过别的改装的,兰溪坐在车里手攥着车门上的把手,还只觉整个身子都快漂浮起来了。兰溪就尖叫,“这不是赛车道,这是高速公路!你慢点!”

他却面色上沉静如常,甚至还慢条斯理地问她,“你刚刚爬庞家树腿上,还冲他腿中间趴下去——你干什么了?”

“我!”兰溪都惊呆了,“你,你想哪儿去了!你真龌龊!”她刚刚是豁出命去找刹车了,她也是怕他出事好不好!

“你过来。”他就依旧那么冷着脸子慢条斯理地命令。

“昂?”兰溪没敢听明白。

“我说你也爬我这儿来。”他依旧慢条斯理,“把你刚刚给庞家树做的,也给我做一回。你既然都能给他做,凭什么就不能给我做?”

兰溪脸腾地红起来,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滚你妈的!你不要脸!”

“我说我让你过来!”他也怒了,转头过来,双眼仿佛燃起火焰来,脚却再一脚大油门轰下去!

速度又飙起来,兰溪吓得头皮都立起来,“你,你慢点!”

“我叫你过来,听见没有!”他再厉声命令,眸光如火。

“过来就过来!”兰溪咬了牙,只好认怂弯腰爬到他腿上去,还得转头小心顾望着车闸的方向,心说这要是他再玩儿命,她至少还能有个机会自保一下。

却听见头顶传来他的笑。全无之前的疾声厉色,反倒是柔得仿佛窗外洒进来的月色,“趴下来……”

他嗓音沙哑起来,含着分辨不清的情绪,钻进她的耳鼓。

“我——”就算车子里光线很暗,可是她也看得清,他那里已经——妈的,已经高高鼓起来了!

他还让她趴下去,他,他他!

“杜兰溪,你给我过来!”他仿佛忍着笑,却又似乎忍着更灼热的情绪,双手抓紧方向盘,脚就作势朝油门又要踩下去!

“我我我趴!”兰溪真想掐死他算了,可是又怕他再玩儿命,只好朝着他那里趴了下来……

她的面颊与他那里接触的刹那,他忽地嘶吼,脚猛地踩下刹车去——车子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冲了几十米才停下来,而他一手嚣张按住她的后脑,将她掼在他那早已昂扬到疼痛的地方……

车子停下来,兰溪终于又找到了从容。虽然他还穿着裤子呢,只是隔着裤子将她的头按下来而已,可是那姿势也让她要吐血了啊啊啊。趁着车子停下来,她恨得张口就隔着裤子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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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月明楼怪叫,惊得立起身子隔着夜色瞪着她,脸上又是惊吓,却又是——掩不住的欢喜,“你还真咬啊?”

兰溪推开他,回脚踹开车门就奔出车子去。

妈的今晚上真是太让她刺.激了,又是飙车,又是被他这么非礼!

他也推门出来,大步迈过来,就站在路边将她扯进怀里,双手捧着她的面颊,狠狠地吻下来。一点都不温柔,上来直接就是咬住她的嘴唇,强迫她张开嘴来接纳他——她稍不肯,他就一直用牙齿啃着她!

“混蛋,咬疼了!”兰溪颤抖着尖叫。

“你活该!”他就笑,又继续来咬她,“是你先咬我的!咬断了我命根子,你下辈子怎么办?我还拿什么来收拾你!”

兰溪惊得伸手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不听!”

“你再说!”他就笑的越发邪佞,直接按住她的身子,大手便揉住她的乳!“再说一声不听,说啊。你不听,我就直接做给你看!”

“月明楼你是个王八蛋!”兰溪心底的火就都喷发出来,她直接伸脚就去踢他,也不管是不是要害。

月明楼小心防范着她,却一点都没让着她,趁她稍不注意不是一个吻,就是捏住她的屁屁……

兰溪气得大哭出来,“妈的,你气死我了!换个地方,我要掐死你!”

“走啊!”月明楼也呲出犬齿来,伸手扯住兰溪的长发,用了点力拖着她向车子走去——妈的,他今晚也要胀死了。不跟她掐一架,他自己也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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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所有人都走光了,四周空寂无人,只有拳击台上吊着的一盏灯光。

猩红的拳击台,让两个人的血都一下子冲到头顶上来,兰溪就先跳上去,扯过月明楼就打!

月明楼挨了两下,却仗着人高力大,将兰溪迫到角栏去,压着她警告,“打人别打脸,我还得上班呢!除非你不怕我张扬出去,说脸上的伤都是叫你给揍的!”

兰溪咬牙瞪着他,“那你让我打哪儿?”

他就笑了,邪气潋滟,“打我命根子吧,不过要轻柔一点的。”

“滚!”兰溪气死了,用尽力气将他推开,伸脚就去踹他肚子。

月明楼说是要跟兰溪掐,却没真的主动出击,一招一式都只是在防御,或者趁着兰溪失去平衡去掐她一把、摸她一下。兰溪到后来被气到发疯,不去一切向他挠过来的时候,他只是适时伸出长腿去勾住她脚踝,将她给勾倒。

这一夜的折腾,兰溪的身子早就被汗水湿透。她累极了,却还是不甘心认输。月明楼看出她站立都打颤,便叹了口气,一脚狠的将她直接踹倒在地。他纵身一铺,将她压在身.下,长胳膊长腿都伸直出去,压制住兰溪的四肢。

兰溪还不甘心,用力地反抗,却终究反抗不过他,便颓然地软了下去。却侧过头去不去看他的眼睛,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打湿了猩红的拳击台,一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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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够了吧?”

月明楼看兰溪平静了下来,这才微微抬高身子,在金色的光晕里凝着她的眼睛,“不闹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兰溪豁出去扭断了脖子,也躲避着他铺天盖地罩来的目光,不肯理他。

“究竟发什么脾气,嗯?”他腾出一只手来捏着她的下巴往回拧,一点都不温柔,“说!”

兰溪死死咬着牙关,却委屈地一直流眼泪——他要她说什么,啊?

——难道真的要告诉他说,是她爸妈已经认准了月老师,两人都警告她,让她不许再三心二意;

——难道真的要告诉他说,她后悔当年主动去招惹了人家月老师,可是现在后悔,却已经什么都来不及;

——难道真的要告诉他说:尹若要离婚了,所以她忽然心里好憋得慌,好——害怕?!

月明楼看兰溪一直一直在流泪,只觉心都快被她的眼泪给揉碎了,便不舍得再对她吼,放柔了声音训她,“不管你心里怎么不痛快了,你也不能去找上庞家树那个畜生。还主动上他的车——你知道不知道,那畜生看你的眼神都他妈是什么样儿了!”

兰溪闭了闭眼睛。她知道今晚上她自己就是故意在发疯呢,她明知道庞家树是个畜生,她也故意跟着他上车。就想着跟那畜生狠狠打一顿,才能将心里的愤懑都发泄出来才好。

“他看我的眼光什么样,跟你什么关系?”

兰溪瞪回去——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庞家树,所以他会心疼尹若了。他这么欺负她,刚刚还踹她咬她,都是惩罚她跟尹若的老公在一起,是不是?

“跟我什么关系?”他黑瞳蓦然紧缩,身子向她用力压下来,“你是想提醒我,我们之间发生的关系,次数还不够多,是不是?”

他身子的昂藏,每一块肌肉贲张的轮廓,还有他下边那硕大的昂扬,都刺到她身上,仿佛叫嚣着想要发动攻击!

“滚开,你放开我!”兰溪更怒,身子平明扭动抗拒,尤其想要躲开他那长物的直抵……

“该死的!”

他一声怒吼,大手托住她的臀,将她与他紧紧贴在了一起!“杜兰溪,你想让我死吗?我就算死,也得要够了你再死!”

布料已经无济于事,尽管隔着布料,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巨大的轮廓,甚至还有他激动之下的颤动……兰溪大哭出声,扭着身子徒劳地抵抗,“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你碰我,你跟尹若都在一起过了,我不要你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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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的哭喊,就像一盆冷水,从高高的山崖上毫不留情地泼下。水珠如冰箭,一颗一颗都刺得人生疼。

他深深喘了一口气,手抚上去,拂开兰溪额发,让她从被泪湿的头发的纠结里挣脱出来。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所以我那夜醒来就知道一切都完了。你躲着再也不肯见我,我家里又出了事……所以后来在公司见你来报到,明知道是你,我也不敢掀开你的面具去。其实我不敢掀开的不只是你自己的面具,更有我自己的——我怕在你眼里我变得那么不堪,我怕你会有鄙夷的目光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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