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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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当场便有人大哗,陈志才的手下、陈家的亲友都呼啦一声围过来,怒气满脸,“这是哪儿来的疯女人,跑到今天这场合说什么疯话!”
孟丽也果然不是白给的角色,她此时不慌不乱,反倒转头面向那些人,“我不是疯女人,我是月集团总裁办的助理,我叫孟丽。”
“我说的更不是疯话,一字一句全都有证据,我也更敢面对国家工作人员,敢为我自己说出的话担负法律责任!”
陈璐表姐尖叫起来,“你竟然是月集团的员工?那你还说你自己不是疯子!你跟我表妹陈璐是同事,现在我们陈家跟月家又将成为姻亲——你竟然还会跳出来说什么举报?”
兰溪也是怔住。
她想到了孟丽有可能是要举报,但是她原本以为孟丽要举报的人是月明楼,却没想到孟丽是要举报陈秘书长!
陈璐站在台上也是站立不稳,险些跌倒,幸亏扯住月明楼的手臂,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陈志才暂时不方便说话,他老婆董湘却是按捺不住了,一改往日官太太的雍容气度,冲过来指着孟丽大骂,“……我们老陈多年清誉,政界人口皆碑。你血口喷人!”
董湘气得发疯,但是这些年跟丈夫一同在官场浮沉,果然还是锻炼出几分冷静的。她指着孟丽骂够了就冷笑,“以你的身份,我谅你还没胆量跳出来做这诬陷的事。你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你说,那个指使你的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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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湘的问题,同样也是在场的人士们共同想要知道的。
兰溪也想知道。
孟丽身后的国家工作人员便走上来隔住孟丽和众人,威严宣布,“目前还在案件调查阶段,举报人受国家法律保护,可以不必向各位的提问做出任何的回答。至于事情的真相,大家请等待案件的最终结果,我们总会给各方一个交待。”
隔着国家工作人员,孟丽是安全的,她可以不必回答。可是孟丽却突然冷笑着望着几乎失控的陈家亲友,忽地横向一伸手,指向站在台上慵懒而笑的月明楼,“难道我方才的回答,还不够清楚么?我是月集团的员工,又是总裁办的助理,那么我所做出的一切,当然都是受我们总裁月明楼的指使!”
“你说什么!”
在场众人再度大哗,纷纷望向台上的月明楼。
陈璐也凛然一惊,被烫着了一般放开月明楼的手臂,连退几步,面色苍白地望向月明楼。
现场的气氛几乎到了千夫所指的地步,月明楼却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他轻晃酒杯、慵懒而立的姿态。
国家工作人员也很重视孟丽的话,记录下来之后还谨慎向孟丽求证,问她是负责任的揭发,还只是在开玩笑。
孟丽就笑了,转脸迎向月明楼的眼睛,“总裁,这个问题其实还是由您自己来回答,更恰当吧?总裁你是个男人,难道不敢当着陈家人的面来承认,你这几年来一直在暗中收集陈秘书长的贪污证据?就连我跟陈家外围相关人员的接触,总裁不是也暗示我可以主动行贿以‘钓鱼’搜集证据;甚至还默许我送给他们家的那些礼物么?”
孟丽说着猛然一回头,望向已经被震惊得无法呼吸的兰溪,“杜兰溪,作为总裁办的内勤,你不是也曾经质疑过我报销单子的问题?那些东西就连你都看出来是有问题的,可是总裁还是每次都照签字不误,这总归是矛盾的,是不是?——那就是因为,这些事情原本就是总裁的授意!”兰溪觉得心跳都停了。
没想到,这一切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到。
是有一点高兴的。原来月明楼那么纵容孟丽,原来不是私人的缘故,也不是他看不见孟丽的过分,而是——这一切都是月明楼在小心地做局……
可是这一点点高兴,此时却早已被无边无垠的恐惧全数给吞没——如果孟丽说的是真的,那么从公来说,月明楼的行贿罪名将被坐实;从私来说,孟丽这样当众将什么都张扬开,岂不是等于将月明楼推到风口浪尖上,从此将得罪下官场上明里暗里的无数人!
这个世界,任何游戏都有自己的规则。官商之间的勾结,中国几千年来从未断绝,于是有些事情是决不准被说破的。倘若你月明楼这回是故意要举报陈秘书长的,那么谁敢保证你下一回不举报另外的官员?那么官场里,哪个官员还会带你玩儿?
行商者,如果没有官场的帮助,他日后的日子还怎么混!
国家工作人员的目光因为孟丽的话,而都投向兰溪来。兰溪喘不过气来,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个紧张到窒息的刹那,舞台上的月明楼却忽然笑了,“嘁……”
他的笑声虽然轻,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众人都转头回去望他,便终于让兰溪得以喘息之机。
月明楼依旧慵懒地抱着手肘,一手仍然举着酒杯,另一手伸出手指来,指尖修长抵着他的下颌,让这位月集团的总裁,在这样紧张的一刻,依旧现出邪气来。
“孟丽,那些事情原本只是你知我知,你又何必再牵扯别人进来?你说的没错,那些事只是我私下授意你来做的。因为你够聪明,一点就通;你酒桌上的手腕也够圆滑,饶是陈秘书长周边的人物,也不会对你起疑——所以这样聪明的你我联手,旁人又怎么会明白那些报销单子下头藏着的秘密?”
月明楼的话成功地将国家工作人员的目光从兰溪身上转回到月明楼自己的身上去。
月明楼慵懒地笑着,目光轻轻落在兰溪面上,若有似无地便滑走,并无更多停留,“她不过是一个小内勤,做的都是机械的工作。她向来笨,总裁办和月集团的员工,有谁是不知道的?她发现的也只是你的报销单子上的金额超限了,她哪里明白咱们的目的?”
兰溪攥紧指尖——真想向他挥出一拳去!
不是因为他又当众说她笨,而是——而是不希望他就又这样将她给推开了!
他自己独自留在险境里,却将她给硬生生地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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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成功被他给吸引了回来,月明楼终于开心地笑了,他勾着唇角,微微抬起下颌,仿佛傲然睥睨台下世人,“孟丽的话,有一半没有错。这几年来我的确是一直在暗中秘密搜集陈秘书长贪污受贿的证据,我等的就是将来举报陈秘书长的机会。”
“什么!”
董湘第一个叫起来,跳着脚指着鼻子大骂。如果不是陈家亲友拦着,她怕是早已冲上来,“月明楼你个白眼儿狼!我们家璐璐对你一往情深,我们家老陈也一直对你尽力扶持。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
“良心?”
月明楼就笑了,直视董湘的眼睛,“陈夫人所说的良心,应该是‘凉心’吧?不是天良的凉,而是冰凉的凉。”
月明楼转头望了陈璐一眼,“没错,承蒙陈璐错爱——只是,她喜欢上我的日子太晚,而陈秘书长对我月集团所做的事却是早在几年前已经开始。”
“月大哥,你说什么?”陈璐脚步踉跄着问。
月明楼再望陈璐,“陈璐,在你我第一次见面之前,我们已经发现陈家外围的人士在联手打压月集团的股价,然后趁机吸纳。”
“没错,那几年正是我月家出事,又被竞争对手迫到悬崖边上的时候——所以没人怀疑到月集团股价的走低是有人故意在打压。就算想到,也只是想到商场的竞争上去,不会联系到陈秘书上的身上……”
月明楼薄情一笑,抬眼凌厉望向陈志才,“陈秘书长,其实就连陈璐对我的好感,也被你当做了一步一步掌握月集团的棋子吧?我月明楼在您眼里,不是未来的乘龙佳婿,而是一个手到擒来的顽童,根本就没能力跟您抗衡。”
“可惜天道昭彰,鹏城的政界可以被您陈秘书长一手遮天,但是这世上却仍然还有制衡官员的政策与法规——陈秘书长,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是不是?”
陈璐听后浑身颤抖,惊栗转眸去望她父亲,“爸……,月大哥说的,是真的么?”
陈志才这一生为官,他自然明白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必须默不作声。于是从孟丽带着国家工作人员走进来一直到现在,尽管陈家亲友与他妻子都闹起来,他还是能保持沉默。可是他终究无法面对自己女儿这一刻的质问。
陈志才皱眉,目光掠过陈璐去望月明楼,“月明楼,当着检察院同志们的面,你要明白说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眼下已经不是你们小孩子的游戏场!你说我想要染指你们的月集团,那请拿出证据来!否则,我就可以反控你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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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才为官这么些年,也亲眼目睹过鹏城几任贪官的被拉下马。于是他越老便也越谨慎,极难被抓到切实的把柄。
陈志才自信满满地回击月明楼,“……再说,你手下这位孟丽小姐,她既然是有心来‘钓鱼’,那么她送出去的东西原本就是居心叵测的。她可能使尽了手段让人不得不收——甚至可以问一句:请问孟丽小姐送出去的这些东西,怎么证明就都是送到了人家手上?有收条么?有签字确认么?如果是孟丽小姐阳奉阴违,自己借机私吞了呢?”
情势登时有变,当场许多人便因陈志才的话而点了头。原本就是这样,你说你行贿了,单凭那么几张报销单,就能证明人家对方就是切实收受了的?除非有影像资料佐证吧。
陈志才甚至轻轻笑了笑,“月明楼,我陈志才可以拍着胸/脯说,我陈志才绝对没收孟丽的一分钱物!”
眼看双方的力量对比已经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兰溪紧张得心都揪起来,生怕月明楼终究年轻,敌不过陈志才这头老狐狸的狡猾。
月明楼静静听陈志才说完,这才缓缓点头,“陈秘书长说得真好,这话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就等着一旦受人举报的时候,好能这样从容不迫地说出来以自保的,是吧?”
月明楼凤目轻眯,甚至朝台下众人微微调皮地眨了眨眼,“那好,我们先不说陈秘书长是否想要染指我月集团。我们还是先说陈秘书长的贪污腐败问题——”
月明楼说着一指作为舞台背景的照片,还有大厅内外悬挂的各张照片,“各位,请大家仔细看看照片中陈璐所佩戴的各种珠宝首饰。”
“请看这一款手镯。相信在场的诸位都知道卡地亚的猎豹系列,那是卡地亚珠宝的经典之作,每一件都是价值不菲。其实卡地亚还对中国给予了尊崇,1922年就曾制作了第一款麒麟手镯,麒麟与猎豹从此成为了卡地亚珠宝传奇故事中的经典——所以这件古董麒麟手镯的价值更是远在猎豹系列之上。大家可以将猎豹系列的价格后头,再至少加上一个零好了……”
全场便都是冷冷的吸气声。那该要多少钱!
“还有这一件。”月明楼此刻仿佛化身高级珠宝的销售人员,熟练介绍照片上的珠宝,“这是宝格丽引以为豪的心形切割宝石所镶嵌的三层项链。上头一共有多少颗完美的红宝石、蓝宝石、翡翠,大家可以自己数数看。以这些贵重宝石此时的市场价格,相信大家心里对这项链的价格,早已心中有数。”
“而这一件则是蒂芙尼的钻石冠冕头饰;这一件是梵克雅宝……;而这件则是伯爵的……”月明楼娓娓道来,场下的抽气声已经变成了低低的惊呼。
月明楼解说完了那几张照片后,依旧慵懒地抱着手臂笑,“陈璐大学毕业之后,第一份正式工作便是在我月集团,所以我身为月集团的总裁,对陈璐的财务状况是最有发言权的——我公司有相关的工资报表,可以证明陈璐每个月的收入不超过5000元,她自己根本没有能力购买这些天文数字的珠宝首饰。”
月明楼说着,仿佛调皮地笑了下,“而我月明楼本人呢,还是陈璐大学毕业之后唯一有过好感的异性。那么我可以用自己的名誉担保,我个人从来没有赠送过她任何的名贵珠宝——如果一个女孩子的贵重物品不是来自自己的购买,不是男朋友送的,那么就只会来自于家庭。”
月明楼不徐不疾望向孟丽身后的检察院工作人员,“陈秘书长的工资,国家有相应的阳光工资,这个数字自然都是明确的。所以他是否有能力给女儿购买这些贵重珠宝,自然不言而喻。那么各位同志,你们尽可以捋着这条线去查一查,他这笔天文数字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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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月明楼的话说完,全场便是一片鸦雀无声。陈志才的脸涨得通红,恨恨瞪向月明楼。
月明楼摇了摇头,缓缓一笑,“我知道您会怎么说。说您的亲戚有经商的,能赚钱,于是送礼物给陈璐。这是亲戚之间私人的馈赠,不会计入国家相关部门的计算。可是别忘了我月明楼自己就是商人,商场间的道道没有我不知道的,所以我在这里可以负责任地说,您亲戚开的那几个用于帮你洗/钱的那几个皮包公司和徒有其表的大专卖店,其实没有一个是赚钱的。”
话已经说到此,就已经够了。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把住陈志才的手臂,“陈志才,请与我们回办公室详谈。鹏城市政府的相关工作,我们会与市政府相关部门打招呼。”
陈志才恨恨,却已经不能不束手。
为首的工作人员转头望月明楼,“月总裁,希望你愿意配合我们进行调查取证工作。”
月明楼淡然颔首,“没问题。这是公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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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我要替你报仇
更新时间:2013-5-4 0:57:13 本章字数:6584
陈志才被国家工作人员“请”走,月明楼也随着一同前往。
宴会厅里方才的鲜花著锦、烈火烹油,这一刻已是倒了冷灶。众人目中面上皆是一片灰烬颜色,默默向后退开,给那一行人让开通路。
那一行人无声穿过静默的人群。月明楼走在最后,经过兰溪的面前时,略微抬眸望了她一眼。那目光落得极快,只一瞬便飘开,让兰溪没办法去辨认清,他眼中流淌着的情绪。
月明楼走到月慕白面前站定,微微一笑,“五叔,我去配合调查,可能要耽搁些许日子。公司就拜托给五叔了。”
月明楼说着回首望在场的月集团高层管理人员,“诸位一定要配合我五叔管理好公司。相信以各位的能力,一定能让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让公司依旧继续正常经营。”月明楼说着再一旋脚跟儿,带了些邪气儿挑眉望月慕白,“……甚至,会取得比我在公司时还要好的成绩。嫱”
总裁这样说,手下的管理人员自然要点头应诺。
兰溪只转头去望月慕白的反应。
其实先前董湘的问题问得好,不管孟丽这人是否聪明,是否善于耍手腕,但是以她孟丽这样的小人物身份,敢于跳出来先举报陈秘书长,继而再将月明楼拉下水,那么她身后一定有人在指使镥。
那个能一下子就想到的幕后黑手,自然是庞家树。
利用孟丽来首先摧毁月家与陈家的联姻,同时明着是举报陈志才,暗中实际是要将月明楼拖下深渊……这样一石三鸟的计策,对于庞家树来说不过只是牺牲掉孟丽一个小小的棋子,而收获却是不可计数,于是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干。
只是——只是兰溪却又不能不去想到月慕白。
一旦月明楼出事,月集团便毋庸置疑会落入月慕白的手中。可以说月慕白是兵不血刃便能坐收一切,对外更不用挑明自己与侄儿的矛盾。这样含而不露、运筹帷幄的手段,的确像极了月慕白的风格。
兰溪不希望这其中真的有月慕白的干系,可是她却无法不去关注月慕白的反应。
众声静默里,月慕白轻轻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月明楼的肩头,“小楼你安心去吧。公司这边的事情,你尽放宽心。一切都有我在。”
“好。”
月明楼面上风色涌动,眼角眉梢仿佛有桃花色的雾气涌起,轻轻袅袅,让人猜不透他这样的邪气儿所为何来,更猜不透他邪气儿之下掩盖着的真实情绪又究竟是什么。
他长眉斜飞,含笑抿唇,“行,那我就走了。大家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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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有些丈二和尚,只知道面面相觑,兰溪却忍不住,追了上去,伸手想去捉月明楼的衣袖,却终是忍住。手悬在半空,深吸了口气问,“总裁,那周一是不是会正常上班?按照工作流程,我这边还有些工作需要总裁的亲笔签名。”
月明楼停下来,却迟迟没有转身。旁人从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有站在他身后的兰溪知道,他实则心中也是波涛难平。只是他用力地压抑住了。
他这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轻袅袅落在兰溪面上,微微耸了耸肩,“这样吧,如果有什么实在不懂的,就去问问我爷爷。”
“老主席?”兰溪也是一愣。那位曾经叱诧商海的老人家,在兰溪进入月集团之后便已经极少在公司出现,所以兰溪几乎还没机会跟那位老人家直接打过交道。想及那位老人家的种种传说,以及不怒自威的面相,兰溪迟疑。
月明楼便笑了,仿佛打趣,“怕他?”
他笑起来的时候,凤目眯起,眼稍微翘,于是那目光便也仿佛一弯月牙儿。这月牙儿此时都照在她面上。兰溪便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迎视月明楼的眼睛,鼓了鼓腮帮,“我谁都不怕!”
“哈哈!”月明楼朗笑出声,再凝望了兰溪一眼,目光随之再扫向众人,轻轻一颔首,“那,我走了。”
“爸!月大哥!”
陈璐哭着也追上来,却被她妈喝她表姐一左一右给扯住。陈璐哭着叫,“妈……”
兰溪只能回首深深去望那个方才还站在云端的女孩儿,这一瞬却坠落地狱。今天是她的生日会啊,却又是她自己的首饰成了她爸犯罪的最有力证据。
命运仿佛永远是这样。不管你是出身豪门,抑或平头小户,得到的与失去的,仿佛永远是命运的左右手同时伸到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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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生日会像一场闹剧,当日便在网上被爆了出来。虽然碍着国家工作人员执法的相关尺度,媒体没敢大肆的爆料,只是相对客观地讲述了事件当时的情形而已。可是这样的事件已经足够让想象力丰富的看客们,从中条分缕析出各种各样的版本来。一时间街谈巷议,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下午的空闲时间,尹若也坐在店里,晒着暖暖的阳光,有些懒洋洋地伸展了腿,捶着站酸了的腰,看着手机上与这条新闻相关的消息。
尹妈妈倒是有些担心,凑过来问,“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啊?这月明楼如果真的出事了,那咱们的将来,还能指望谁?”
尹若从手机中抬眼,望着母亲莞尔一笑,“妈,您的观念该更新了。现在早已不是女人只凭着美貌与温柔,就能只望着男人一世无忧的时代了。咱们想要指望着小天,那就必须得让小天也得先指望咱们一回。让他明白了咱们的价值,那他日后才不能推开咱们。”
尹若笑笑去望窗外。倾天敝地的阳光被大理石路面反射,在天地之间漾起一层刺眼的强光。
“……所以说啊,这件事的发生非但不是坏事,反倒是好事呢。这就是我一直在等着的机会。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闺女,你这是说什么呢?”尹妈妈的思路有些跟不上,只能望着女儿瞠目。
尹若就笑了,起身将围裙摘下来,“其实这件事是个多好的话题啊。要是蜘蛛知道了的话,说不定立时便能提炼出一个故事来。虐爱情缘、豪门恩怨,多吸引人眼球。”
尹妈妈结果尹若的围裙,看她打开化妆盒补妆,“你要出去?”“是啊。”尹若从镜子里朝着母亲嫣然一笑,“难道您还指望着能用这个店子活一辈子么?妈,不用太在乎此后的生意了。咱们马上就不用指望店里这点收入了。”
“真的?”尹妈妈眼中流露出光芒来。
“当然。”
尹若熟练补妆完毕,将化妆盒收好。磁扣“哒”的一声响,尹若高高抬起下颌,“就连我爸闹腾着的那点儿赌债,也不会再让咱们烦心了。”
尹若收拾完毕走出店门去,遥遥瞥了眼那两个立在店门外的彪形大汉。那两个人只穿跨栏背心,露出鼓鼓的肩膊肌肉,上头刺青的鬼头狰狞血腥。
一看这装扮,就也知道这两位是要债公司的了。这些日子来,她跟她妈忙着店里的生意,早出晚归就更顾不上照顾家,顾不上看着她爸,于是她爸就又得了自由,如今是闹腾得越来越不像话。欠了一P股的赌债,连要债公司的都给惹上门来了。
那要债公司的人也狠,知道你店面在商业街上,一旦打砸怕是会招惹来警察,于是人家也不使蛮的,就天天派两个彪形大汉来给你当门神。有这两个人在门口一站,有的顾客想要进来吃饭的,就都被吓退了。天长日久,店里的收入便大打折扣。
用这样的手段,像是软刀子割肉,早晚有一天让你先忍受不了了,把钱给人家还上。
往日尹若从那两个大汉眼前过,都是耗子见了猫似的低头走过;而今天,她昂首走过,甚至轻蔑地向那两个人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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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忧心月明楼那边,但是却也明白这个阶段上打听不出什么确定的消息来,她还是到了医院去。
事先跟她爹通过电话,确认她爹不是咒贺云,而是贺云真的遭到了强.暴……确定了之后,兰溪就一直在胃痛,痛得她走过医院长长的走廊时,都是猫着腰。
到了贺云的病房门口,兰溪停住脚步,转身靠在墙壁上,心一直沉一直沉。
没错她也恨过贺云,心里也曾经怨恨地想象过怎么收拾贺云,让自己解解气——但是那都只是想想而已。如今真的发生在了眼前,她不觉得一点解气,反倒只觉层层涌起的疼。
——不是难过,不是同情,而是真真切切的疼。
只有感同身受,只有真的想要替那个人承受,才会设身处地感受到疼痛啊。
不管是否承认,也不管是否心甘情愿,却都不能否认,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共同生活,她在感情上,还是真的将贺云当成了姐姐的。
从前以为是委曲求全,是为了妈和家庭的气氛而忍让贺云;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人心都是肉长,感情上是真的已经接受了贺云。
这层体认便让兰溪更加疼痛——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是哪个该死的做了这件事!
有护士端着点滴的瓶子走进病房去,趁着病房门打开的缝隙,兰溪赶紧偷偷望了一眼病房内。一片雪白,雪洞似的四壁,堆雪似的床铺与被褥,那一向笑容明媚的女子,也是雪白着一张脸,抱着自己缩在床铺的角落里,无助得像是个渴望被保护的孩子。
兰溪紧紧攥住了手指,朝空中无力地挥了挥,便毅然转身离去。
现在她不能进去,否则只能让贺云更加激动。愤恨她不怕,她只是舍不得再勾动贺云那恐怖的记忆。如果能够,真希望这世上真的有一台能抹去记忆的机器,让她能够忘记那不愉快的一切。只有这样,她才能有勇气抬眼去望未来,才能继续活下去。
兰溪攥着拳头垂头沿着长廊走出医院去,站在外头火辣辣的阳光里打电话给爹手下的小弟。
她问他们,查出来那个作恶的人是谁没有。
她不会去问她爹,她知道他爹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她。所以她干脆去问查这件事的小弟。
那小弟果然支支吾吾不肯说,显然事先已经受了她爹的警告。兰溪就笑了,“哥,你不说是不是?你不说的话,你以为我就没辙折腾你了?我去告诉我爹,小时候我洗澡的时候,你偷看过,怎么样?”
一物降一物,就像她爹也总拿她没办法一样,她爹手下的小弟们也对她是投鼠忌器。那人果然吓得大叫,“哎,师妹你别这样啊!我说行不行?可是你别告诉大哥是我说的,不然大哥肯定打折了我手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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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灯影远近浮荡。兰溪立在俱乐部门口一口一口地吸完整根烟,不知怎地就总想起在“月如眉”那晚,月明楼给她唱的那两句昆曲。烟吸完了,兰溪将烟蒂扔在地下,用鞋底碾碎。
踩着长筒皮靴走进俱乐部去,找见庞家树的包间。兰溪冷笑了下推门直走进去。
房中一片靡靡,幽弱的光线照不亮人面,只能影影绰绰看见,有人聚在大屏幕前抢麦飙歌,有人搂抱着在跳走调儿的贴面舞,有人窝在沙发角落里吞云吐雾,更有的完全无视周遭有人而直接搂抱在了一起扭掰着胳膊腿。
看兰溪进来,有人打了声口哨,“哟,又有新来的美女?过来过来,先让哥给你检查检查身/体……”
红男绿女一片鬼哭狼嚎。兰溪倚门妖娆一笑,朝着那说话的男子勾了勾手指。
那男的就过来了。
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兰溪瞧见被两个美女簇拥着的庞家树从美女的ru沟间终于抬起了头,朝她望来。
兰溪笑,向他抛了个飞吻。然后毫不意外地看见,庞家树之前一脸的邪涎之色登时抽去,他甚至还耸起身子来,努力想要拦住那个走过来的男子。
可惜那男的没看见,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兰溪的面前一米多的距离。
兰溪便笑得更是妖娆,脊背倚着门板,缓缓向那男的抬起了腿。
那男的笑得一脸的花痴,还以为兰溪抬腿是来请他入内……他便伸手来捉兰溪的腿,怪叫,“哟,这么辣啊,哥哥就喜欢这样的,开门见山!”
话音未落,兰溪的腿却倏地用力,朝着他要害部位猛地一脚蹬了过去!“哎哟!”
那男的猝不及防,双手捂住那里,踉跄后退。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你***谁呀?你敢踢老子,你不想活了!”
包间里的靡靡仿佛被一盆冷水泼熄,一众男女都仿佛大梦初醒,向兰溪围拢过来。
兰溪依旧倚着门板冷笑,一个一个点指着那些面上还有不忿的人,“你们,都给我出去。”
再指向庞家树,“……除了你。”
“你活腻歪了么?”
在场的都是庞家树的朋友,今晚原本是庞家树心情大好了出来庆功请客的,于是这帮人里不乏富二代、公子哥儿,岂是能叫兰溪一个小女子就给吓唬住的?便有人撸胳膊挽袖子,作势就要上来跟兰溪撕搏。
兰溪就乐了,妙目绕着冲在最前头的红毛,不等那小子自己走上来,兰溪抢先一步到他眼前,趁着他还没回过神来,已是伸手左右开弓,清脆地给了他两个大耳刮子,“我草你妈,叫你滚,你聋啊!”
就眼前这么个身高娇小、貌不惊人的小女子,除了手脚利落揍人之外,竟然张口就是“我草你妈”!所有人都被惊住。
这个世界有各种潜规则,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眼前的这丫头显然一副不要命了豁出去的模样,倒是让一帮只被阿谀奉承惯了的富二代、公子哥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兰溪冷笑,伸手从桌子上抓过一个酒瓶子来,照桌沿上一摔,掉了底儿的瓶子嶙峋刺人,寒光闪闪!兰溪冷笑着拎着瓶子招手,“谁不想活了,上来跟姑奶奶拼命,来啊!”
对方纵然人多势众,但是真的不怕死敢拼命的却还没有。他们也想得明白,总归得活着才有机会去糟践爹妈给赚的钱,谁敢就这么小命儿玩儿完了啊。
兰溪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怂样儿,就乐了,“没胆儿的,就赶紧都给我滚!别说待会儿姑奶奶不小心割断了你们的命根子!”
看着兰溪这么闹,庞家树也坐不住了,推开趴在他左右肩上瑟瑟发抖的美女,起身走向兰溪来,“你想怎么的!”
兰溪看见庞家树走过来就乐了,也不管这帮人是否还留在原地,便径直迎着庞家树走过去。妖娆地伸了一边手臂绕住庞家树的脖子,用酒瓶子迫着庞家树一径后退,最后一P股跌坐在沙发上。
原来坐在沙发上的一帮女的都吓得尖叫一声让出地方来,兰溪就直接骑在庞家树腿上,用酒瓶子抵着他颈动脉窦,然后落下脸来,几乎与他相贴,“庞家树,我早知道你是个畜/牲。却原来还是我错了,你不是畜/牲,你是连畜/牲都不如!”
庞家树想回嘴,却碍着那酒瓶子的嶙峋,终是不敢出声。
兰溪笑着伸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庞家树的脸颊,“孙子,我问你,我姐的事儿是不是你做的?”
庞家树不想回答。兰溪也不着急,缓缓加重手劲,将一下一下的拍打变成了耳光。庞家树急了,“你住手!再打,我也反击了!”
“你来啊。”兰溪居高临下睥睨着庞家树,“孙子,你从小到大这么些年,除了会在暗地里搞三捻四之外,你还有种反击么?坦白说,姑奶奶我倒是想看看你反击出来是个什么样儿!”
庞家树咬牙,在一帮朋友的注视下也作势攥紧了拳头,却还是死活没敢朝兰溪挥出去!
因为他太清楚,杜兰溪这个小太妹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他敢挥拳,她真就敢将酒瓶子直接扎进他脖子里去!
庞家树困兽一般地粗喘,“小太妹,贺云的事是我跟她的事。我对她做什么,也是她自己罪有应得!要不,她怎么都没敢报警,没敢供出我来!”
兰溪闭了闭眼睛……猛地抬高一边膝盖,便跪击向他的腿间!
“啊!——”庞家树登时一声杀猪样的惨叫!
兰溪却发狠用酒瓶子抵着他脖子,咬着牙厉声,“不许你挡!这就是你活该受的!”
庞家树疼得满头汗下,他狠狠仰头望兰溪,“你还想怎么样!”
兰溪笑,一丝丝阴鸷从骨子里向外爬,像是一条一条剧毒的小蛇。她伸手轻轻去碰庞家树的颈动脉窦,因压迫而让庞家树感知到一阵一阵的几欲眩晕感,“庞家树,我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我不想杀了你,而是想阉了你,然后从今以后每次见你一次割掉你一块零碎儿,直到把你给剐干净了为止……”
庞家树一哆嗦,“你,你疯了!”
兰溪再眯起眼睛望庞家树,“你说,让孟丽陷害我们总裁,是不是你干的?如果不想让我阉了你,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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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我不会让你出事
更新时间:2013-5-5 1:04:39 本章字数:6509
兰溪这顿大闹,后来竟然是杜钰洲亲自来了将她扯走的。
那俱乐部看场子的,从前跟杜钰洲混过。原本碰见有人来闹是要动手的,或者干脆报警了事,是因为认出了兰溪是杜钰洲的女儿,这才没动手没报警,而只是暗中通知了杜钰洲来。
兰溪正在气头上,却是被她爹给扯着头发拽出俱乐部去的,没办法反抗,更没办法挣脱,于是兰溪恼得等她爹放开了手后,就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杜钰洲你不是人!虎毒还不食子,你非但不帮我,你竟然还帮那畜/牲不如的家伙!更可恨的是,你竟然敢扯着我的头发把我给拽出来!难道你忘了,我最恨人扯我头发!”
兰溪坐在地上两腿踢蹬,不管不顾地抹着眼泪破口大骂嫦。
“杜兰溪,你够了!”
杜钰洲看着女儿这样子,他自己也是心疼,蹲在马路牙子上掏出香烟来,却还迟迟打不着火。终于点着了火,火光照亮他那张已经布满了皱纹的苍老的脸,连他的手都因为年纪和多年喝酒的缘故而抖了,再不复当年之勇。
“我当然知道你生气,我也自然不是帮那个兔崽子。我之所以狠心扯了你出来,我还不是为了你!褪”
杜钰洲深深吸了口烟,“现在的时代不一样了,你爹我也老了。就算俱乐部里看场子的那几个猴崽子还肯叫我一声大哥,可是私下里却早已未必肯买我的账。他们今晚上没动手,已经是给了我面子。”
杜钰洲手中的红星一亮一灭,映得他苍老的容颜也随之一明一昧,仿佛难测阴晴,“再说了,那些看场子的不过都是喽啰,那俱乐部里真正惹不起的是幕后的老板。知道有人去砸他的场子,他能让你胳膊腿俱全地走出门来,那他日后还怎么混?”
“溪哥啊,你是我闺女,你爹我当然知道你实则也是个跟我一样的火爆脾气。我也看得见,自从你长大后,你的性子也收敛了不少,看着文静秀气了,也有女孩儿家的样子了——你今晚既然闹出来,就证明你是真的忍不住了。”
杜钰洲说着哽咽了声,他用力转头去望远方,不想让闺女看见他眼睛里的难过,“所以,如果是你爹我罩得住的场子的话,你说我怎么能舍得拦着你,而不让你发泄个痛快?”
兰溪也被她爹的哽咽声惊住,呆呆转头来望他。
杜钰洲已是平静了下来,转过头来继续用力地吸烟,“你爹我亏欠你很多。打小儿就没好好当过一个好爹,如今又没能给你攒下什么钱。就连你受了委屈,你爹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唉,溪哥啊,在这个流行拼爹的时代,你是没有个好爹可以拿出来拼,你要怨就都怨我吧。”
兰溪狠狠收住泪,知道自己如果再不收敛,便既没能收拾了庞家树,没能给月明楼和贺云报仇,反倒要伤到自己的爹。
兰溪抽了抽鼻子,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杜钰洲面前来伸出手,“别小抠自己一个人抽烟,给我一根儿。”
“不行!”杜钰洲急忙捂着装着烟盒的口袋,“你妈要是知道了,非跟我没完!”
兰溪却不管那个,还是扯开了她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来,跟她爹对了个火,然后并排在马路牙子上坐下来,仰起头来朝着天上的星星吐烟圈。
她小时候不知道大人为什么会抽烟,不过她倒是很早很早就迷上了爹朝她吐烟圈儿。那时候老百姓也不知道什么吸二手烟好不好的问题,她爹哄她的时候,就会吐烟圈儿逗她玩儿。就是为了能学会吐烟圈儿,兰溪才学会的抽烟。
杜钰洲抽着烟,扭头瞅了女儿好几眼,这才吞吞吐吐地问出来,“贺云出事,你妈跟着伤心了吧?”
兰溪点头,“是啊。就连我都要来找庞家树拼命,我妈当然就更难过。”
杜钰洲就一皱眉,“我告诉过那帮猴崽子不许告诉你是庞家树干的,结果他们全都给我嘴上没把门儿的!看我不亲手把他们的嘴都给缝上!”
“哎,老杜你淡定,淡定。”兰溪伸手爷们儿地揽住爹的肩头,“你真以为你能瞒得住我么?”
杜钰洲尴尬地笑笑,垂首盯着地面滋溜滋溜地抽烟,半晌才又说,“溪哥,答应我,日后千万别再单独来找庞家树。”
兰溪点头,“我明白。我也不是自找苦吃,我其实不过是故意激怒他,只要他能说出来是他干的,那我就录下音来了,然后交给警方就是了。我还没傻到要赤手空拳跟他们庞家斗,爹,你闺女我不是小时候那个只知道用蛮力的傻丫头了,我知道现在遇事要先动脑,再挥拳头。”
杜钰洲这才欣慰地乐,“这才是我闺女。这点聪明劲儿,都像我!”
兰溪叹了口气,“只可惜,还是没能录下音来。不过我早晚还有机会,我绝不会就此放弃的。爹啊,就算你不答应也没用。我没办法袖手旁观,那样我会觉得我自己不是个人。真的。”
杜钰洲愣了半晌,苍老地叹气,“溪哥,就算你听不进去,可是爹还是要唠叨:俗话说的好,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庞家那就是一窝子的小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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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间俱乐部,楼上的一扇窗子落着厚厚的纱帘,窗前一个修长男子的身影映在帘子上,远远望着路边哭过闹过之后终于平静下来的兰溪。
背后的桌子边,庞氏的董事丁松笑着招呼,“月总,还没透完气?”
“不好意思。”那男子含笑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月慕白。
丁松点头一笑,“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月总你不必这样见外。来月总,喝我一杯酒,庆祝月总独立执掌公司。”
月慕白挑了挑眉,却没急着举杯,只淡淡说,“此时庆祝,怕是早了。就算在小楼协助调查的这段期间,公司是要由我来执掌,可是小楼临走之前却也是埋下了伏笔的——他当着整个鹏城政商两界人士面儿说,将公司‘托付’给我。他是摆明了自己的主人身份,强调我不过只是临时的代替品罢了。”
丁松听着也是微妙一笑,“如此说来,令侄倒果然是个有心人,不再是从前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孩子。他这样事先布下棋招,让月总你既不能拒绝,日后所有的作为又都不能记在自己的账上——足见他的心智周密。”月慕白这才将杯中酒倾尽于口中,酒的辣味在齿颊间弥散开,让他微微地皱了皱眉,“所以我说,此时说庆祝,为时过早。”
“却也不早。”丁松嘿嘿地笑,“月总早已赢了一招,便该庆祝。如今世人都能想到是庞家树站在那孟丽的背后,其实月总早已站在了庞家树的背后——如果没有月总早定下的妙计,丁某人我也不会在庞氏的董事会上联合张光他们针对庞家树,这才引出后面庞家树恼羞成怒之后的决定举报。”
丁松再给月慕白的酒杯满上,“姜还是老的辣,所言不虚。虽然月总你的年纪不过比令侄只大五岁,可是辈分上终究不同。那孩子终究只会成为月总你的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