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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31

作者:miss苏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5

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31

“借你吉言。”月慕白又仰头将杯中酒倾入口中。

两人告别,月慕白独自开车离去,楼下早已不见了兰溪父女的影踪。

月色清朗从天而降,铺展在路面上,遥遥望去仿佛一层清霜。月慕白借了点酒意,故意晃了晃方向盘,仿佛真的是行车霜雪之上,有小小的失控感。

其实对于他这个循规蹈矩惯了的人,偶然有小小的失控,竟然也是自由而又幸福的。

月慕白却也只给自己这几分钟的放纵,随即便握稳了方向盘,将车子靠边停下,通知司机来开。饮酒不驾车的规矩,他谨慎遵从。

坐在路边等候司机的到来,他的目光随着月色,一同投向茫茫黑夜。

商场原本就是尔虞我诈,也许不能用简单的善恶二字来界定商人本身。便比如这个丁松,本身是庞氏的董事,昔年也曾陪着庞厚林一起打下庞氏的江山;可是他私下里却也让家人购买月集团的股份。所以商场上庞氏和月集团不管斗到谁死谁活,他总是可以居中获利,得到他自己的收益。

这样的万金油,可以成为伙伴,却也随时会叛变。月慕白要小心拿捏分寸,才能与他找到利益上的共同点,进而达成合作。

不过月慕白倒是蛮欣赏丁松的一句话:是庞家树站在孟丽背后,而庞家树的背后则是站着他月慕白。

他月慕白跟庞家树永远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就算与小楼有争斗,他也绝不会如庞家树那样笨拙而无用。

而对于他月慕白来说,庞家树倒是成了他的一枚棋子。不管庞家树自己愿意不愿意。这都是智商的差异决定的。

月慕白分了点神,便没留意到倒车镜里走过来的人影。等到发现,已是晚了。兰溪两手叉在裤袋里,高高耸起肩胛,从落下的车窗玻璃上沿儿瞪着月慕白,“月总,赏脸聊两句吧。”

月慕白皱眉,有些担心兰溪之前注意到了多少。

兰溪没等月慕白应许,便自动走到副驾驶坐下,转头逼视月慕白,“月老师,其实是你打电话通知我爸来抓我的吧?”

她果然猜到了……

月慕白皱眉,“我怕你吃亏。而这个场子,也只有杜叔那样的人物才能镇得住,警察来了都未必好使。”

“如此说来,月总倒是来帮我的?”兰溪笑起来,“我只差几分钟,就能从庞家树口中套出话来。一旦录音成功,送交警方,就能帮到总裁。孰料就在这个节骨眼儿,我爹冲进来——早不来晚不来,时间卡得那么刚刚好。月总,试问我杜兰溪这一辈子遇见的人里头,只有月总才能做到这个分寸。”

月色如霜,兰溪唇角挑着轻蔑的笑,这样直泼泼地问出来,让月慕白都有些无颜相对。他微转头望自己这边的窗外,“兰溪,这世上不是任何时机都能准确计算出来的。其实真的有所巧合。”

“是么?”兰溪笑起来,“我真的很想相信月总您。可惜,我做不到了。”

月慕白深深吸气,“兰溪,我很难过。”

兰溪笑了,“别难过,游戏刚刚开始。不是么,月总?总裁暂时不回公司,但是我也会替他看好公司的。虽然我一个小助理人微言轻,在贵为CEO的您面前根本没有话语权——但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能量,我会倾尽全力。”

兰溪仰头望高天明月,“我在出拳之前,喜欢先向人明确宣战。月总,我向您宣战过了。接下来您将接到来自我的,只有拳头。”

兰溪说完,径自开门下车。小小的肩胛耸起一步一步朝前走去,身影在月光之下显得很小很孤单,可是她的脚步却一步一步走得那样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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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晚上勉强睡了一会儿,起身想要去卫生间。以她的条件要不到配置独立卫生间的单间,尽管深更半夜她还得出门走到走廊尽头去上那个公共卫生间。

出事之后刘玉茹要留下来陪着,却被她赶了回去。父亲贺梁又不方便,给她请了护工也被她辞退。此时是她人生中最为悲惨的低谷期,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就算疼,就算那个伤口再难看,她也要独自躲起来去舔舐。

房间内没开灯,月色从窗口落进来,一地的清霜。贺云缓缓打开了房门,迈步时腿间的疼痛还在,让她每迈一步都是困难。

她小心走出去,却不知怎地看了一眼门边的长椅。走廊上的灯光也是幽幽的,银色月光也洒在长椅上,并没有人。

不知怎么,贺云轻轻舒了一口气。

——坦白说,她怕此时兰溪正坐在这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兰溪一定会来。

贺云扶着墙壁缓缓朝走廊尽头走,脚步还是在长椅的另一个边缘停下来——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坐在底下,脊背抵着墙壁,双臂叠放在膝头,头枕在上头,极细极细地打着鼾。

月影在她身周聚拢成一团光晕,银白地,罩着她。

贺云只觉心底忽悠一下,涌起一团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的感觉。——她竟然还在真的敢来。

——她果然还是来了……

.

许是意识到了贺云的到来,兰溪猛地从梦中醒来,还下意识地抹了抹嘴角,便从地上弹射起来。却没说话,只是默默立在贺云身后。

贺云悲愤涌起,想跟她吵,却不能不顾虑到此时已是夜半,整个住院部都入睡了,便只能默默愤然朝走廊尽头走,努力无视兰溪的存在。

兰溪也不说什么,却也顽固地亦步亦趋跟在贺云身后,直到将贺云送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贺云故意在卫生间里耽搁许久,可是出来还是看见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仿佛动都没有动过。贺云忍不住低吼,“你滚!”

兰溪抬头,目光清冽,“你没这个资格。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开的。”

“你!”贺云气得颤抖,“我不用你来假慈悲!”

兰溪摇头,“我来,跟你没关系。你不想看见我,就当从没看见我好了。”

贺云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我说过,会让你生不如死!”

兰溪却轻轻摇了摇头,“……在我看来,活着总比死了好。”

贺云气得挥舞起拳头来,“杜兰溪,你到底想怎么样!”

兰溪眼瞳黑白分明,“姐,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被疯狗咬了一口,错的只是疯狗;好好养伤,伤好了打死疯狗就好了。”

贺云盯着兰溪,说不出话来。

兰溪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先回去了。姐你既然还有力气发脾气,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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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院,反贪局。

尹若面对办案人员,还是紧张地吸了口气,“……在说之前,我希望国家能暂时替我保密。”

办案人员郑重点头,“我们会保护每一位公民的合法权益,尊重每一位提供重要线索和证据的公民的私隐权。请放心。”

尹若这才说,“我是庞氏集团少东庞家树的妻子。我今天来,是来替月集团总裁月明楼作证:坊间所流传的月明楼指使集团员工向官员行贿的传闻不实,实际上那个指使人行贿官员的人是庞家树。庞家树只不过是想要嫁祸给月明楼。”

办案人员核实过尹若的身份,便审慎追问,“听说尹女士正在于庞家树办理离婚。针对财产分配,你们双方迟迟打不成共识。”

尹若便笑了,“您是说担心我是借机报复庞家树?我是恨他,否则也不会要跟他离婚;可是国家的相关法律我还是明白的,我怎么会傻到为了离婚而让自己锒铛入狱?那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办案人员这才点头,“好,请继续说。”

尹若便叹了口气,“庞家树为人阴狠,此事早已布局。庞家树对人怀疑颇多,所以想要从外围找到证据并不容易——但是我毕竟是他的妻子,是他的枕边人。他酒后吐的真言也只有我才听得见。”

尹若说着红了红脸,“其实我是有点私心的,想要知道他在外头有没有女人,所以每当他酒后吐真言的时候我会给他偷偷录音。没想到便也凑巧录下了他对此事的一些话……”

尹若将录音放给办案人员听。

办案人员听完,态度仍很谨慎,“尹女士抱歉,对于这份证据是否能够采信,还要看将来法官的判定。毕竟录音当中的庞家树已是醉酒状态。‘酒后吐真言’只是民间说法,在法律判定上还需要形成前后关连的证据链。”

尹若点头,“我明白。如果将来开庭,我会郑重考虑站出来替月明楼作证。我手里还有一些证据,不过我不方便现在就透露出来。请容我仔细斟酌一下。”

办案人员应允。

尹若叹了口气,眼圈儿已是红了,“我此来还有个不情之请:求求您,我想见一见月明楼。他现在只是回来协助调查,连行贿罪也是被嫁祸的,所以法律还是允许我见他的,是吧?大不了,有你们在场。”

此案涉案人员身份特殊,反贪局也是谨慎从事,从检察院内部的招待所里辟出几个房间来作为休息的地点。尹若在房间内见了月明楼。

房间的标准并不低,虽然与明月廊没办法媲美,但是至少已经有四星的标准,可见反贪局的客气。

月明楼见是尹若进来,微微挑了挑长眉,“怎么是你来?”

尹若眼圈儿一红,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直堕下来,“小天,我不会让你出事。就算我平时不方便去见你,但是此时此刻,就算再有避忌,我也一定要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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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鞋跟断了就踮起脚尖

更新时间:2013-5-6 1:09:33 本章字数:6553

“又何必呢?”

月明楼面上毫无感动,倒是笑了笑,不过那笑是百分百的绝情,“尹若你跟庞家树的离婚还没闹完。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看我,庞家树知道了,他自然会怀恨在心,又怎么肯在财产分割上再念着旧情而让你半分?”

“我不在乎。”

尹若攥紧手袋,眼泪无声地直堕下来,“小天你的讽刺我听懂了。你是想说,我迟迟拖着没能跟庞家树办理完离婚,就是卡在跟他的财产分割上,是不是?原来在你的心目中,早已将我认定是拜金女,就连离婚也要赚够了再走。”

尹若笑起来,柔弱的身子轻轻摇晃,仿佛夜风中摇曳的弱柳,“也是,这都是我活该。小天我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我当年因为钱而离开你,跟了庞家树,所以你认定我是拜金女是没有错的。嫜”

尹若流着泪缓缓在月明楼膝边蹲下来,“……可是小天,就算死刑犯临死之前还能容许说两句实话:小天我这次真的不是为了钱。”

尹若用力吸气,“我是嫁给他之后才知道,原来你们两个心中早有宿怨,所以我才成了你们两个之间争夺的一个筹码。跟他在一起的这几年,我一点一点知道他一直都在布局,想要害你,想要打败月集团,想要一口吞下整个生意版图。”

“我开始想着跑来告诉你,可是我担心你因为恨我而不肯信,我还担心一旦我找的时机不恰当的话,反而有可能会打草惊蛇……我渐渐明白,也许我能帮到你的最好办法,就是在他身边忍气吞声地留下蓝,看清楚听清楚他都在做什么,然后小心地收集证据——然后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好能帮得上你。仁”

尹若伸手轻轻搭在月明楼的膝盖上,“小天,如果不是为了这个,我早就提出跟他离婚了。”

“我们婚后不久,他就又玩儿开,他身边的女人一个又一个——可是我打掉牙齿和血吞,我要求自己一定要忍下来。为了保护小天,我也必须要忍下来。这是我欠小天的,也是我心甘情愿替小天做的。”

“就连这次以财产分割的理由而迟迟拖着不将离婚办完,也是我想要保留着‘庞家树妻子’的这个头衔。我就是要等到今天,等到这件事情爆发出来的时候,利用这个身份才能帮到你。毕竟‘妻子’比‘前妻’在法律上的证言意义更重。”

月明楼凤目微眯,凝着梨花带雨的尹若,“你竟然会为了我,而那么委屈你自己?”

尹若摇头,“小天我不觉得委屈,因为是我心甘情愿。只要能帮到你,只要能在他要害你的时候护着你,那我就吃多少苦都不觉得委屈。”

尹若仰头望月明楼的眼睛,“小天我知道你恨我,我明白你不愿意再相信我。我今晚来,也不是为了要让你一下子原谅我,一下子相信我。我只是来告诉你: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我会为了你,甘愿与庞家树撕破脸皮,我不惜出庭来指认他,只为了能让你转危为安。小天,我会用我的实际行动做给你看。我不怨你对我尚有猜忌,我会用自己的诚意,一点一点洗脱你对我的不信任。”

尹若将双手都叠在月明楼膝上,身子向上仰起,妙目热切凝望月明楼,“未来还长,我们还都年轻,我会一点一点做给你看,我也相信终有一天,你会对我改观,重新接受我。”

“小天,我们还能在年轻的时候重逢,我还有机会为你做一点什么,这原本就是老天在给我机会。那么小天,你也不会不给我这个机会,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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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慕白召集国内各大区的经理开会。

从前月明楼在公司的时候,月慕白从来都不会单独召集会议,更何况是召集攸关公司基本生命线的国内市场各大区的经理开会。

所以接到月慕白这个决定的时候,总裁办的员工们也都忍不住面面相觑了一下,心下都明白,这是月慕白正式伸手抓过了公司的执政权柄。

可是那面面相觑却也不过只是一眼之间,便都各自埋头去忙自己的事情。跟行政部沟通安排会场和接待,或者是电话联系各位大区经理的,大家都忙得这样理所当然,仿佛并不因发布这个命令的人从月明楼换成了月慕白而有所迟疑。

原本也是的吧,也许就连外界也并不会惊讶。毕竟坐在皇座上的那个人,依旧是人家月家本家的人。换了谁坐龙床,那江山依旧是月家的江山,月集团依旧还是月集团。

兰溪知道自己就算再担心,也不能过于表现出来。否则在这样一群面上平静如水的人当中,戴不住面具的她就会成为异类,从而成为众矢之的。

她忍。

可是走进会议室大门的时候,她还是不小心崴了脚踝。原本就穿不好的高跟鞋,真是会找时机给她眼色看,就在只差一步迈进会议室的这个当儿,“嘎巴”一声折了!

兰溪努力深吸了口气,没急着去看狼狈的高跟鞋,只抬眼扫视一眼会议桌边已经坐了一圈儿的各大区经理。个个都是深色西装、纯白衬衫,削得极短极薄的发丝遮不住他们精明凌厉的眼。而此时,那一双双眼睛正都不约而同落在她面上。

兰溪还特地望了一眼那位曾经被月明楼电话里叱责过的华东大区经理郑明。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下一秒钟兰溪已经站直了身子,踮起鞋跟断了的那只脚,依旧保持着跟另一只鞋跟同样的高度,从容迈动步子,在众位大区经理的注视下走进会议室去,淡然坐到月慕白座位后头的座位上去。

鞋跟断了就一定会狼狈么?她才不会。

那几位大区经理也都是人尖子,只一眼望过之后便都各自垂眸下去,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月慕白走进来,各位大区经理齐刷刷起身。月慕白温润一笑,“各位都是我月集团的功臣。不必这么客气,都坐吧。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大家了。”

兰溪也踮着一只脚倔强地站着,迎着月慕白的目光。实则这个会议,月慕白并没通知她参加。丁雨还想另外派人做会议记录,是兰溪主动请缨。看丁雨沉吟,兰溪倒是笑得淡然,“主任您忘了,从人事编制上来说我现在还是月总的助理。现在孟丽也不在了,月总的直属助理只剩下我一个人。这工作如果我不去做,又该谁去做呢?”

所以兰溪想得到,月慕白看见她出现在会议室里,应该是要惊讶一下的。毕竟今天的回忆也许是一个全新的起点,宣告着他月慕白主政的开始,于是他有些话是不希望月明楼知道的吧,所以又怎么会让她也参与。

月慕白终究还是月慕白,看见兰溪的刹那愕了一下之后,便随即恢复淡然,含笑点了点头便落座。众人都随之坐下,会议没有太多的绕弯子,便直刺正题。

“前次针对华东市场业绩下滑的问题,小楼曾经提出过问询。郑经理的报告呈送上来,我也看过了。对于华东市场的问题,我的处理意见与小楼有所不同。今天在会上提出来,还是要与大家一同探讨,想要倾听大家的意见。”

兰溪很敏锐地捕捉到月慕白用词的不同。他从来都是谨慎的人,过去在公司里当着同事的面总会称呼月明楼为“总裁”,而今天在这样重要的会议上,他却一口一个“小楼”。

“……在我看来,我月集团旗下的明月廊从建立之初所追求的就是给客人创造最优的硬软件服务,让客人体验到至高无上的尊贵服务。华东市场业绩的下滑,诚如郑经理报告中所解释,是近年来兴起的连锁经济型酒店,以及各地的民俗客栈的缘故。它们以低廉的价位作为竞争优势,的确从我们手中夺走了不少市场份额。”

月慕白环视众位经理,语气不疾不徐,“做生意,总要面临两种选择:是要选眼前利益,还是要将目光放长远。小楼之前向郑经理提出问询,在意的当然是眼前利益的得失。可是我月集团不是小公司,我们是行业的领军翘楚,我们就应该拥有高屋建瓴的视角、拥有战略性的前瞻眼光。”

“毋庸置疑,廉价经济酒店和民俗客栈有他们的价格优势,但是我们也要看见他们经营上的无序状态。客人的体验度评价并不高,一次两次为了价格而选择了他们,但是三次五次之后,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的目标客人依旧还会转头回来,重新选择我们的明月廊。”

月慕白面上如浴月光,笑容疏淡,“有比较才能看得出优劣。经过短期的振荡与选择之后,我们的客人才会更增加对我们明月廊的忠诚度。眼前暂时的失利,实则是为未来的高峰埋下的伏笔而已。所以郑经理对高端市场的坚持,非但无错,反而有功。”

月慕白的目光落在郑经理面上,“郑经理不愧是我月集团的老臣,果然深谙我月集团的宗旨,更拥有自己可贵的坚持。与郑经理的老道比起来,小楼确实是有失毛躁了。”

月慕白已经将话说到了这样的地步,在座各位经理纵然也有站在月明楼一边的,可是在桌面上却已经不能再公开反对。毕竟,此时坐在首位执掌生杀大权的人是月慕白。

会议简洁完毕。会上推翻了月明楼之前力图推进革新的经营方向,将月集团的主产品线又放回到高端市场上来。兰溪攥紧了笔杆,想起戊戌变法之后,老佛爷三下五除二便将光绪皇帝与一班革新派臣子数年的努力尽数推翻,让那些心血全部毁于一旦。

会议结束,兰溪攥紧了指尖,独自弓着背走上天台去。长天上的风来,涌涌地吹进她眼睛,酸疼酸疼。可是她忍着,不许自己流下眼泪来。

如果是小时候的蒲公英,遇见这样的事情只需挥舞着拳头冲上去即可;可是今日的杜兰溪,却绝不可以。

就算别人不知道,月慕白又岂会不明白此时此地还留她在公司里,还留在他身边,就是给月明楼留下一个眼线。于是倘若有一点机会,月慕白肯定会将她挪了位置,或者直接扫地出门。所以一旦她跟月慕白闹起来的话,那就是直接将把柄送到月慕白的手上去。说不定,月慕白故意当着她的面说出那些话来,就是等着她闹起来呢。

她偏不。

偏不!

她忍。就算要一根一根掰断了自己的骨头,才能将自己的头给压低,那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亲自动手去掰!

兰溪只允许自己失态片刻。垂首望手中的电话——真想这时候就打电话,将一切都告诉给月明楼啊。然后让他来决定该怎么办。

眼前的一切,真的是超出她的能力范围的。她自知自己资质普通,又从无经商与管理的经验。现在的她就像是站在活火山的边缘上,眼前就是洪流滔滔的火水,稍微一个摇晃,她就会被烧成灰烬。

其实自己的安危倒还罢了,她最担心的是——月明楼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她怕自己没能力帮他守住公司!

心里想着,手指还是忍不住拨出去了月明楼的号码。可是一如预料,电话那边传来的通知是“已关机”。

他现在虽然名义上还只是协助检察院“调查”,或许还不能说他是行贿罪的犯罪嫌疑人,但是他也得守着办案的规矩,手机是一定要关机上交的,不准与外头私通消息。

兰溪紧握着电话,这才留神屏幕上有个未接来电的提示。方才在办公室,她将电话放了静音。

点开那个电话,显示的号码是尹若的。兰溪便说不清为什么地,心下一跳。

回拨过去,兰溪解释说方才在开会。尹若在电话里依旧柔柔弱弱地笑,“兰溪没事的,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小天一切都挺好的,你别担心。”

“你怎么知道?”兰溪眼窝一热。

听见他的消息,她当然是开心的;可是却没想到这消息却是从尹若这儿来的,她不由得闭紧了眼睛。“……我去看过他。”尹若轻柔地笑,“虽然按照办案程序来说,外人是不可以去看他。可是他因为目下是协助检察院调查,所以检察院允许他主动见一个人。他就选了我……”

兰溪都能想象到,尹若说这句话的时候,必定是粉颈低垂,面上流霞。

“是么?”兰溪用力地笑,“他一切都好,那就好。他说什么时候能回来么?”

尹若羞涩地嗫嚅了下,“兰溪你别担心了,一切都有我。我一定不会让小天出事,我发誓。就算要豁出我这条命去,我也绝不会让他出事。兰溪,我会守护他的。”

店里还有生意,尹若没说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兰溪站在天台的风里,用力地挥了挥手中的电话。真想就那么任性地将电话撇出去,让它啪嚓一声碎在天台上!

.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消散,整个城市看起来像是海市蜃楼,朦朦胧胧地那么不真实。

却有晨起的灯光和红火的生意照亮了晨色。隐于小巷深处的早餐店门口人头攒动,周边的居民都来买早餐。有的是带回家去跟家人分享,有的就着店内略显油腻的桌椅就吃完。

这样早就来买早餐的,除了附近批发市场做蔬菜水果批发生意的批发商,再就是晨练的人,都以中老年人居多。年轻人是断断不会为了这一顿早餐就起这样早的。

于是兰溪披着晨光走进来,便成了小店里的一景。大叔大婶们都笑吟吟地盯着她瞧。

兰溪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却在店堂内急促寻找。

果然一张小桌子边上,背对着她的是一位老人家。老人家看起来很普通,可是凭着兰溪在月集团工作了几年锻炼出来的眼光,还是能认出来老人家身上看似极为简单的衬衫与夹棉的马甲都是价格不菲。

兰溪便走过去,急切地鞠躬,“月老先生,是您吗?”

她原本是想喊“主席”的,又碍着这个场合,相信老人家也不喜欢被叫破身份吧。及至看见老人的侧脸,那烙印着月家人明显家族特征的长鬓、高鼻时,她的心已经放了下来。

不枉她跟司机老范套了这么多天话,终于打听着月中天老爷子早晨的这点子私人习惯。否则她要是独闯月家大宅,月老太太肯定连大门都不让她进的。

公司眼看着被月慕白把持去,现如今唯一能帮得上月明楼的,也只剩下月老爷子了。

月中天缓缓将碟子里最后一个小汤包嚼碎咽下,将碗里熬得软糯的大米粥都喝光了之后,这才抬眼望她,“有事直说吧。你这样处心积虑地来这里找我,心机过露,我很不喜欢。长话短说,我没那么多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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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兰溪真想发脾气啊!

行,他月老爷子是商界传奇,是高贵的集团主席……所以人家有资本用这样的语气腔调跟她说话。

可是,可是也不用这么拿自己当太岁的吧!

是总裁临走之前告诉她,如果有事就去找他爷爷。否则她吃饱了撑的到他眼前来?就算贵为集团太上皇,她也压根儿就没有攀附的爱好!

来之前,脑海里千百遍想象过老人对她的反应。她情愿将他想象成慈祥的老人家,一听见她的话,便安慰她说,“孩子你放心,我一定替小楼主持公道。”结果谁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闭门羹!

兰溪握紧了拳,闷闷地跟在月中天后头,一起朝外走。

小巷口是静静无声的劳斯莱斯。小小的银翼天使似乎被故意地拆掉,倒是极少有人能从那两个R上认出这车子来了。有黑色西装的司机恭立在车门边,从眼前到车子,能容得兰溪说话的距离不过这么几十米。

幸好月老爷子中过风的腿脚不利索,走得乜斜又缓慢。

兰溪有心想上去扶一把,后来还是恨得不想管了。

“月老爷子,我不管您老是认为我是有心机还是怎么样,这我都不在乎。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句话:总裁现在不在公司,如果您再不出面,那么月总就会将总裁从前的一切都推翻,从而将公司变成他的了!”

要是小说或者电影里,这个节点之后该如何表现?或者该是老人家震惊停步,重新审视她,然后发现了她的金子般的可贵,进而听信了她的话吧?

孰料月中天老人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不知轻重的丫头!别在我面前啰唣,走开!”

兰溪毫无跟这样的富贵老头儿打交道的经验,被老人家这么噎,气得她眼泪都绕着眼圈儿打转,“月老爷子,你怎么能这样!难道你真是老糊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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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我一定会勇敢一点(万字,答谢加更)

更新时间:2013-5-7 1:23:13 本章字数:10853

“你说什么?”

月中天老爷子顿步,猛地回头,老眼中迸发出灼人的光芒,“黄口小儿,这就是你要到我面前说的话么?”

兰溪被吓着。

其实从小跟她爹在一起,什么凶神恶煞般的人物也没少了见识到,但是眼前的月中天老爷子却是截然不同的。他的威慑不是来自狰狞的神情,或者孔武有力的四肢,以及身上花里胡哨的那些刺青;他的威严宛如花斑老虎,纵然还未出林,可是一啸却已经震动林岳,令百兽伏首。

兰溪却还是攥紧了拳头,半步不肯退?“您说我是黄口小儿,我还要说有志不在年高呢!月老爷子,我今天早您眼前来,不是为了我杜兰溪自己的任何利益,我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而来;换句话说,我是为了你们月家的利益而来!嫘”

“是么?”月中天老眼微眯。

一个中风之后的老人家早已没办法找回从前的威严,可是他这么忽然一眯眼,还是让兰溪心下一惊。不是怕老爷子,而是这双眼睛实在是像极了——月明楼。

兰溪用力深深地吸气。此时才了解,原来自己是这样地想他。即便只是看见与他酷似的眼睛,也让她忽地就有想要站在原地放声大哭的渴望污。

如果说年少时也曾爱恋,可是后来分开却也分开了,虽然也想念,却没有迫切到想要重新找到他。而此时,即便只是分隔开了这么几天,她就已经要崩溃——原来此时的心,早已比年少时更多爱了他许多倍了么?

“当然是!”兰溪控制住自己,先说服眼前的老爷子要紧。

“老爷子您听我说,虽然我只是公司的小小助理,也许做不到有宏观的眼光,可是我至少知道,作为一个企业,尤其是月集团这样的大公司,朝令夕改、任意调整发展方向的话,那不叫随机应变,那叫朝三暮四。早晚,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

“总裁锐意进取,头脑灵活,他主持的革新给公司已经注入了全新的空气;月总虽然博闻广识,虽然为人稳重,但是稳重的同时却也可能习惯墨守陈规,对新鲜事物缺乏足够的理解与把握。老爷子,如果您再坐视眼前的情况下去,说不定公司近年来刚取得的革新成效,就将全部付之东流!”

兰溪用力呼吸,“老爷子,再说说您家里的事。总归总裁才是月家的继承人,月总可以为辅助,却不可以直接抢夺决策权,是不是?如果您再不管管,那么他们叔侄之间的积怨将更深,到时候您家里怕也再无天伦亲情了!”

先时月中天还在静听兰溪的陈述,可是到了后来听兰溪提到他家里的情形,老爷子却冷冷一笑,“杜小姐,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月家的事,岂容你一个外人置言!”

“就算如你所说,你是为了公司着想,可是我月家的事也轮不到你来评论。”月中天长眸里露出森冷的光来,“再说,是谁告诉你说,月集团只能是月明楼继承与经营,却不准月慕白经营?”

“嗄?”兰溪真是被问住。不是谁告诉她,而是大家不是都那么说么?

月中天望着兰溪的惊愕,笑得越发阴冷,“月集团不光是我月家一家人的私人产业,更是全球十数万月集团员工共同的事业。这样的公司凭什么注定了只因某一支的血统而决定归属?杜小姐,我不妨直言告诉你,不管外界如何传说,到我月中天这里却都是行不通的。”

“在我看来,能够继承月集团的那个人,永远只是竞争中的最强者,永远只能是真正有能力带着月集团走向下一个高峰的那个人;而不是所谓的什么嫡子嫡孙!”

晨雾渐散,天光放明。月中天老爷子立在小巷里,身子虽然因中风而看似萎缩了,可是他的神色却让人不能不仰视,“月明楼和月慕白之间,我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杜小姐,你明白了么?”

“此时月慕白有机会去握月集团的权柄,都是月明楼自己闪出了空当给他。而这个空当,就是月明楼自己布局的不周全而造成的!”月中天不紧不慢地凝着兰溪,将兰溪面上的惊、怒、呆、悟全都收入眼底。

“俗话说,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或者说,前车之覆,后车之鉴。眼前的情形就是月明楼应该自己为之付出的代价,惩戒他的少年轻狂,提醒他日后更加谨慎。如果等他回来,发现月集团已经不再属于他的话,如果他真的有能力,那就自己再夺回来;如果夺不回来的话,那我看他倒是不如赶紧滚开吧。没有能力的人,就算是我月家的长房长孙,我也一样绝不会将公司交到他手中去!”

“我们月家不养二世祖,月家的子弟永远不准在祖荫之下乘凉。真正的月家子孙要一代一代依旧去开疆拓土。在自然的竞争里,优胜劣汰。”

老人说完,身子已经从之前的佝偻里伸直。面上绽放出成功者才会有的光彩。却也随即——还是弓回腰去咳嗽了起来。

恭立在车门边的司机赶紧跑步过来,扶住月中天的手肘,“老爷子……”

“我没事。”月中天摆了摆手。

月中天扭头再望兰溪一眼,“我今天已经说得够多的了。小丫头,即便是我月集团的高管,我也未必会说这么多。至于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兰溪仿佛被封锁在迷雾里,似有所悟,却又完全划拉不出来个清晰的轮廓。

月中天在司机的搀扶之下缓缓走出小巷去,上了车子。黑色的劳斯莱斯昂然而去,穿越晨雾,而前方天际,朝阳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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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办公室门上轻轻的响动,月慕白停下手中的笔,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看。兰溪走进来先是向他问早安,然后便自如地拿着抹布收拾起办公室来。收拾完了亲手替他泡了碧螺春送过来,搁在桌面上,还向他莞尔一笑,“月总,请喝茶。”

月慕白迟疑了一下,“兰溪,你这是?”兰溪便笑了,“难道月总想看见我横眉冷对?”

“当然不是。只是……”月慕白长眉攒紧。

兰溪一笑转身,“那我先去工作了。稍后将今天的工作日程发到您的OA里来。”

她是恨极了他,她是真的想对他横眉冷对。可是她今早忽然决定不这样做了。因为在镜子里,是她自己第一个看见了自己的神情。如果对人横眉冷对,那么第一个看见的不是那个人,而是自己。时间久了就连自己都会厌烦自己了吧?所以她不要。

她要含笑面对这严酷的现实,她要含笑看待公司的剧变,她更要含笑——等着总裁回来。

就像月中天老爷子所说,为什么只想着要“守”?如果是真正有能力的人,失去的还能夺回来,改变了的还能再改回来。只想着防守便会束缚了自己的手脚,让自己闭目塞听。所以她要首先改变自己。

丁雨面色凝重叫兰溪进办公室去,指着日程皱眉说,“兰溪,可能要跟瑞典那边联络,推迟总裁原定的访问计划。”

“为什么?”兰溪淡然一笑。

“为什么?”丁雨惊愕地盯了兰溪一眼,“兰溪你怎么了?现在公司的情形你也不是不知道,总裁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如果到了日期还不能回来,那可怎么办?”

兰溪却摇头,“在商言商,最重言而有信。再说总裁之前已经将访问瑞典的日期向后推延过一次了。如果这次再推延,恐怕会让布洛林先生心中生了嫌隙。”

“况且,”兰溪轻灵一笑,“如果再推迟,布洛林先生难免会追问是何原因。难道我们真的要让布洛林先生知道,是总裁出了这样的事情,从而影响到总裁个人的声誉,以及我们月集团的商誉么?”

丁雨也被问得一愣,“兰溪,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如约前往啊。”兰溪淡然而笑,“只不过换个人就是了。如今既然总裁不方便出行,那么最有资格代表总裁前往的人,自然就是月总。”

丁雨皱眉,“我并非没有这样想过。可是私下里问过月总,月总说现在公司内部事情这样多,并不适宜他此时远行。”

“那我去吧。”

房间里很静很静,静得都能听得见丁雨呼吸的骤然一急。丁雨向前挪了半幅身子,“兰溪你说什么?”

兰溪依旧恬静地笑,“主任,我说我去。从前总裁与瑞典方面的联络,所有的过程和细节我都有跟进,所以这件事情可以说,除了总裁之外我是最了解内情的。所以我去的话最合适。”

兰溪缓缓抬眸,平视丁雨的眼睛,“主任我直到今天都记得,当年入职的第一天,听您做入职培训的时候说,总助是不同于总秘的。总助的职责是要想在总裁之先,做到总裁之先;总裁暂时做不到的事情,要由我们来做。主任,现在正是这样的时候,不是么?”

“诚如主任您所说,总助是不同于总秘的。如果只是总秘来代替总裁出访,行政级别上的确有所不合适;但是总助却是可以的。从英文的用词上,总助甚至可以理解和领会成‘助理总裁’的,相信这个善意的小小改变,不会让布洛林先生反感。”

兰溪轻轻地吸了口气,偏了一下头望窗外的云淡风轻,“纵然总裁暂时不在公司,公司内部的事物依旧要正常地运转,不能因为总裁的暂时不在而停摆,甚至混乱。主任我相信您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就让我去吧。谁来做事谁来负责,如果我做不好,回来之后您向我问责就是。”

饶是一向冷静强势的丁雨,这一刻竟然也被兰溪的平静给震慑住,一时之间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兰溪便笑着起身,“主任既然不反对,那就是同意了。那我先出去筹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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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丁雨的面说出的那些话很轻巧,可是兰溪回到家之后却一头扎到电脑里去。将所有的文件都存入电脑,她一页一页开始重新做功课。

从前看月明楼处理与布洛林先生家庭的交往时,是那么轻松简单;可是到了她独自来面对,却发现原来这样不容易。

最累最困难的时候,兰溪放纵自己在电脑前闭上眼睛,然后去想他的音容笑貌。

想起他无论面对什么,都依旧吊儿郎当的笑容;想起他越是面临压力,就越是桀骜不驯的目光……

兰溪伸出指尖,无声擦掉沿着鼻梁两侧滑落的泪。

从前总是忍不住暗暗在心里骂他,觉得他改不了年少轻狂,遇见正经事儿了他还不正经——可是此时忽然明白,就像她自己决定了不再横眉冷对一样,其实他也是在给自己和身边的人以心理暗示。

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举重若轻;越是强大的对手,却越要在战略上藐视对方。

兰溪笑了,擦干眼泪,继续去看电脑。需要她做的功课实在太多,她没时间柔弱,更没时间自怨自艾。这时候就算她是个再无能的白痴,她也一定要昂首挺出去,去完成这样一件也许不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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