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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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每个孩子都是天使(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3-5-30 8:47:16 本章字数:5631
送月慕白和兰溪出国的事情,准备得紧锣密鼓。郑明娥并不向兰溪具体通报什么,兰溪知道自己只需安静等着就好了。待一切都准备好了,郑明娥自然会告诉她准备动身的。
这一切都是瞒着月明楼的。
任谁都知道,一旦月明楼知悉,那么兰溪就无法跟着月慕白一起走了。到时候一旦闹起来,那层保护着月慕白的“玻璃罩子”就会被打碎,对月慕白的康复将形成重大的影响——于是这一回所有人都赞成要瞒着月明楼。
就连月家那位唯一还能站在月明楼一边的月中天老爷子,这回也是站在了老伴这一边。
纵然明知月明楼会心碎,可是在月慕白的性命攸关面前,其实心碎便也变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嬖。
在医院里圈了好几天,倒是月慕白主动放开兰溪,笑着向她眨眼,“出去逛逛街吧,这几天让你寂寞死了。去买两件新衣裳回来,穿给我看。”
月慕白说着示意护士,将自己的钱包拿来,将钱包整个都交到兰溪手里,“我平时不甚花钱,里头每张卡的额度都不低,你放心去吧。”
兰溪囧得连忙推拒,“月老师,我不去。我本来也不是很爱逛街,我没什么要买的。更何况,如果真的需要什么的话,我也可以在病房里淘宝啊。烂”
月慕白却还是坚持地将钱包塞进她手里。他的手指还是虚弱无力,可是那样的姿势却是无比的坚持,让兰溪无法拒绝,“女孩子逛街,哪里就是一定要买什么?走走逛逛,也是一种快乐。”
他的笑温暖如倾天暖阳,“……也帮我买两件吧。兰溪,拜托了。”
护士小姐过来查看吊针的情形,听见了便笑着打趣,“月总,您对您未婚妻可真好。咱们所有当班的护士都私下里说呢,像月总这样既高富帅又专情温柔的男人,真是再也找不到了。”
兰溪张大了嘴巴,尴尬地望着那护士。她自称是月慕白的未婚妻,只是为了手术签字的从权考虑,没想到这些护士就当真了,一直在月慕白面前这样称呼她。
兰溪小心地瞟了一眼月慕白,却只见月慕白面上含笑,仿佛并不觉这样称呼有任何的不妥……兰溪心里沉了沉,不知他的梦境里是否也真的这样误会了。
兰溪自己走到商业区去,逛了几圈,还是不自觉走到了月集团的楼下。
月明楼回公司去坐镇,兰溪明白他的处境该有多么艰难——公司自打落入月慕白的手中后,月慕白对人事任命做了全盘的清洗,现在公司从上到下都是月慕白的人,月明楼纵然回到公司去,也是孤掌难鸣。
他要一个人面对整个心怀二意的公司,处境不亚于群狼环伺,他的为难将可想而知。
兰溪高高仰头看向他办公室的窗口。那么小小的一个小方块,高高地湮没在空中飘浮着的清尘里,只一眨眼,便看不清了。
兰溪离开公司大楼,打从尹若的店面门前过。却见正有装修工人在热火朝天地干活,“爱的紫菜包饭”的招牌被摘下来,堆在一边。
原来尹若的店不做了么?
兰溪想着,却也笑了自己一下:尹若现在怀孕了啊,她当然有资格母以子贵,只需跟月明楼伸手要抚养费就好了;月明楼自然也不会再舍得让她挺着肚子出来干活。
兰溪想着想着就想笑——有些孩子天生就是注定要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而有些孩子却总是来得那么不合时宜。
兰溪去看小哲。
英语班的孩子,多数是拿这里当放学后的托管班的,于是他们就只顾着打打闹闹。只有小哲那孩子,即便出来玩儿,可是手里还是拎着英语书的。那些孩子不带他玩儿,他就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看一会儿书,再遥望一会儿小伙伴们的游戏。
兰溪看得心疼。
兰溪正犹豫着是否要走过去的时候,倒是小哲先发现了她。隔着那么多嬉闹的孩子,小哲一双明净的黑瞳望过来,便轻轻地笑了。
这回是小哲自己走过来,站在兰溪面前。面色已是微微地红了,却还是跩跩地扬起下颌,微眯了眼睛睨着兰溪,“你怎么隔了这么久才来?”
兰溪原本心情如灰,可是看见这样的小哲,却还是忍不住笑开。这样的小哲,真是像极了小天,纵然在那帮孩子里身处劣势,却依旧不改骨子里这样嶙峋料峭而出的锋芒。
是谁也无法忽视,更是任何对手都打不倒的。
兰溪仰头望小哲,小男生的背后是湛蓝的晴空,耀眼的阳光在他身周笼起金色的光圈——像是一个小小的天使少年。
“你想见我?”兰溪也调皮地笑,反唇揶揄他。
“嘁……”
小男生有些招架不住,却还是不甘服输,抿紧了嘴唇。目光却还是有些羞涩地躲闪开,“……是你上次说暗恋我。暗恋我的话,怎么会隔这么久才来?”
兰溪笑得更大,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小哲,过来坐。”
小哲很是犹豫了下,还是走过来坐下。带着小孩子的乖巧,却两条长腿垂在地下,看着已经很有少年男子的气势。
月家的男子,总是生得这么出挑,总是很有气势的啊。
兰溪下意识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腰,闭上眼睛微笑。
兰溪的这个细微动作,却没逃过小哲的眼睛,他微眯着眼睛望过来,“你笑什么?”
“你管我笑什么呢?”
兰溪继续这难得的调皮和放松,故意跟他对着干。
小哲抿了抿嘴,“真是奇怪的女人。”
“哈哈……”兰溪被小哲那老气横秋的样子给逗笑。
笑容敛了,许久才缓缓说,“……小哲,我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盼着我来。如果我早知道的话,一定会多多来看你。”
“哦。”小哲垂下头去,用脚尖踢了踢地面的枯叶,“……其实,我也没那么盼着你来。所以你就不用觉得抱歉了。”
兰溪心中一暖,偏了头去看他。小男生的个子虽然不矮了,可是他终究还是个孩子,头顶的头发还是那么柔软的——兰溪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嗯,谢谢你。”
小哲脸登时通红,努力后撤躲开兰溪的手,“喂,别这么摸我!还当我是小孩子,是不是?”
兰溪笑起来,明白男孩子的这种心情,便轻轻摇了摇头,“我没轻视你,你别这么紧张。拜托,真正的男子汉,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一惊一乍的举动的。”
小哲脸更红,憋着垂下头去,知道自己是又败了一城。
兰溪笑得更是愉快。好神奇,这样心情糟糕的一天,竟然会被小哲治愈。原来孩子真的是这个世界上的天使吧,他们真的是有拯救心灵的力量的。
兰溪顿了顿,这才缓缓说,“……小哲,这次我又要有好久好久不能来看你。”
“哦?”小哲转头望她,眼中有藏不住的遗憾,“为什么?”
兰溪摇摇头。她要出国去那么久,等一年后回国来,小哲是否还在念这间英语班都不一定了;到时候丁雨会将小哲保护得更好吧,于是她就更难见到小哲了。
“小哲,你把上次见到我,还有那位哥哥的事情,告诉给你妈妈了么?”兰溪小心翼翼地问。
小哲用力摇头,“当然没有!我就知道,说不定我说了,我就再也看不见你们了。”
兰溪便觉得喉头一梗,凝着那孩子眼中的不舍,忍了忍,才柔声问,“平时,你妈妈是不是都不怎么让你见人啊?”
小哲说想见他;小哲听她说要很久都不来了,眼中便藏不住了不舍……兰溪终于明白了,那不是小男生真的早熟到相信她真的暗恋他了,而是他生活中难得遇得上一个投缘的人。
一旦遇见了,不管对方是男女老少,他都会很珍惜的。
——换言之,这孩子平素是太孤单了。
小哲叹了口气,“妈妈也是为了我好。我没有爸爸,所以妈妈对我的保护欲特别强,现在外头坏人也多,所以妈妈才不放心我跟陌生人来往。”
小哲转头,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兰溪,“我理解妈妈的心,所以我不怪妈妈。只是你真的要很久很久都不能来看我了么?”
兰溪心尖一疼,用力屏住呼吸才能压住那疼痛。她柔声说,“小哲,就算有很久不能来,可是我们还是会见面的。其实我说那个‘很久’也不算一个很长的时间啦。小哲,以后我还会陪你说话的,我保证。”
“真的?”小哲眼中的不舍里泛起了一抹光芒。
“真的。”兰溪伸出小指去,“拉钩上吊!”
英语班的孩子们上课了,老师出来喊他们都进去。看见小哲跟兰溪并肩坐在远处,那老师还很谨慎地瞄了兰溪一眼。兰溪明白这也是老师的谨慎,便含笑向老师点了点头。
小哲最后一个走进楼门去,到了门口还回头来望兰溪。清瘦的轮廓,漾着浓浓的不舍。兰溪忍住眼泪,抬起手来向他告别。
她好心疼那个孩子,好心疼。
其实这个孩子什么都没有做错过,可是他却要过着这样不能见人的孤单生活。连生活中多一个朋友,有人陪着多说两句话,也能够成为他深深渴望的奢侈。
小哲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楼门口,兰溪坐在阳光下,伸手轻轻拢着自己的腹部,用力用力地掉下眼泪来。
她只允许自己这样掉一次眼泪,从这里离开后,她便不允许自己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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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告别了小哲,去看了她爹。
杜钰洲听说兰溪要陪着月慕白出国,便愣了愣,半晌说,“那也好。去吧,也照顾好自己。”
说着抬起头来,虎目中现出一丝苍老来,“其实是爹没用,爹当初也想过,多赚点钱,带你全世界地去逛去。可是不是赚的钱不够多,要么就是被抓进牢里去了……有时间的时候没有钱,有钱的时候又没有了时间。”
“如今倒是既有钱又有时间了,可是我自己却老了,走不动了;溪哥你也长大了,不稀罕跟着老爹我四处去走了……”
“爹,谁说我不愿意跟着你四处去走了?”兰溪拍了拍爹的手背。
爹多年混道上,全身四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疤,手背上就横着一条,像条大蜈蚣似的。当年这道伤好悬没砍断了爹的手筋,爹很长一段时间来筷子都拿不起来。
杜钰洲伸手扯了扯兰溪的头发,“这回跟慕白到外国去,索性好好逛逛。散够了心再回来——或者,就在外国定居,不回来吧。”
“那怎么能行呢?”兰溪像小女孩儿似的撒娇,“我要是想爹了,那怎么办啊?”
“那爹去看你去呗!”杜钰洲笑得豪爽。
那笑却还是缓缓僵在面上,“……啊,爹说错了,爹是不能出去看你的。爹是有过前科的人,还是混过道儿上的,这样的人,外国都不给签证的。”
“爹……”
兰溪听得也是心疼。她也明白,如果上天肯给爹再来一次选择的机会的话,爹一定会选择不再混道儿上。他怕是也宁愿当一个普通的男人,上班下班,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其实什么叱咤风云,什么笑傲江湖,不过都是男人年轻气盛时候的梦;人一旦有了年纪,沉淀下来,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轰轰烈烈。人这一辈子,平淡才是真。
“所以啊,我不会走太久的。”兰溪将头轻轻躺在爹的膝头,“一年。一年后我一定回来。我还得回来奉养您和我妈呢。外国有什么好啊,偶尔去玩玩还行。”
一句话已经到了舌尖儿,却被兰溪硬生生地给咽回去。
——月是故乡明。
月……
杜钰洲亲自送兰溪下楼,送出很远去还拉着女儿的手。
兰溪千叮咛万嘱咐,“我妈那边,不管怎么说还有贺梁呢,所以她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我就是担心你啊爹。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可千万少喝点酒。你年纪大了,身边又没有个人,一旦喝醉了磕了碰了的,可怎么好……”
杜钰洲拉着女儿的手,虎目中泪光闪动,“好啦丫头,你跟你妈一样唠叨了!我是最不喜欢听人唠叨的,却没想到年轻的时候天天被你妈念,老了老了还得被你念。”
兰溪努力地笑,“行,我不念你了。我走了,就让你消停了。”
终于有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停下来,兰溪小心地躬身做进去。
临开车,杜钰洲忽然攀住车窗,低低说了声,“丫头……别怪爹。”
“啊?”兰溪没听明白,诧异地瞅了爹一眼,“爹你说什么啊?就刚才你说我唠叨你啊?哎呀,没事了。”
杜钰洲笑,拍了拍车门,“司机啊,开车吧。”
车子走了老远,兰溪回头去望,还看见爹远远地站在小区门口,朝着她挥手。
爹老了,当年昂藏的身子,此时看去也都佝偻了。哪里还是当年那位大哥啊,现在根本是个小老头了。
兰溪用力地笑,明知道爹已经看不见了,却还在笑。
爹啊,你放心吧,我总归是你杜钰洲的女儿啊,所以我什么困难都不怕的。
我会很坚强,很坚强,像真正的哥那样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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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是到了机场,才给妈打电话道别。
这次出国之行是保密的,妈又是那么个大喇叭的性子,兰溪生怕提前告诉妈的话,妈又给嚷嚷出去。
虽然也舍不得,可是毕竟还有贺梁,兰溪相信妈想她的时候,贺梁一定会陪伴在妈的身边安慰她。
想想,这次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开妈身边这样远。当年跟她吵架了生气了,也曾生出过逆鳞,想要离家出走之类的;可是今天真的要走了,才知道竟然是这样的舍不得。
“兰溪啊,兰溪,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虽然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妈身边,早就练就了照顾自己的一身本领,可是,可是妈还是不放心……”
妈的哭泣声中,兰溪轻轻挂断了电话。泪珠还是掉下来,她伸手去擦,却有人更早伸手过来,替她擦掉眼泪。
月慕白握紧她的手,轻轻摇着,“我会照顾你的,兰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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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9点第三更~~】
38、心痛的时候不出声(第三更)
更新时间:2013-5-30 10:19:24 本章字数:5644
月火工作室,月光斜笼。
月光将大厅里分成若干个明暗相间的区域,一片银白、一片幽深。
大厅内高大的绿植也被月光和夜色共同给勾勒成了宣纸上的墨竹,骨节劲透,茕茕孑立。
尹若从摄影棚里走出来,深深地伸了个懒腰。这个片儿拍了大半夜,耗光了她的体力。
原本以为大厅里已经没人了,前台的几位女员工都下班回家了才是,却冷不防被大厅黑暗中的一线目光刺中,吓得尹若将半个呵欠硬生生吞回去嬖。
“谁、谁在那里?”
沙发处的暗影里,“嚓——”点燃一抹光亮。
光亮里蓦地浮凸出一张脸,却因为那脸距离火光中心太近,而使得脸上的五官全都狰狞起来——所以这张脸非但没让尹若放心,反倒将尹若吓得一声尖叫滥!
“谁!——”
暗影里,一声轻蔑的冷哼响起,“从前见到我,你不是都很开心么?却原来都是假的,你其实是怕见到我呢。”
一听那声音,尹若的脚一软,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她拍着心口良久才说话,“……小天,原来是你。吓死我了!”
“不是我怕你,而是你太淘气了。”尹若笑了笑,“你从小就是喜欢这么玩儿的。我还记得有一回咱们一帮人一起去看电影儿,中间片子断了,你跟火神就忽然点燃了打火机这么吓我……你现在还这么玩儿,你真是坏死了。”
月明楼轻轻吹气,吹熄了手中的火柴。火柴熄灭后的袅袅白烟腾空而起,他将自己再度陷入黑暗里。
那件事的结果是——结果是尹若被吓叫唤了;然后兰溪抓起她手边的可乐,不管不顾就倒了他一头……
他坐在黑暗里笑了一下。那笑却又极快地消失。
他记得他后来还傻了吧唧地认真问过祝炎一句:“咱们俩一起拿打火机吓的尹若,凭什么蒲公英她就拿可乐泼我自己一个人儿?她怎么不泼你啊?”
倒是火神那小子让人牙根儿痒痒地说了句,“……说不定,她偷偷喜欢我呗,所以才舍不得泼我啊。”
结果那晚上他气得掉头就走,后来好几天都不跟火神说话。
“尹若,听说你怀孕了。”缓缓地用幽暗抿住自己的心情,月明楼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沙发的扶手说。
不是问,只是说。
尹若就笑了,“我就知道你会为了这件事儿来找我的。小天,你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主动找过我了?”
尹若笑,一张依旧粉嫩的小脸儿,映在月光的明处,越发显得娇憨可爱,“我只是没想到,你是隔了这么多天才来找我。”
月慕白出了那么大的事,就算媒体被月家给压下去了,没敢正面报道出来;可是小道消息却也长了脚。尹若岂能不明白她那晚上是惹出多大的乱子?
而月明楼,又如何会放过她?
“……小天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了。不然你这些日子也不至于只窝在月集团,连月火都不来了。小天你听我说,其实我那是跟兰溪她们闹着玩儿呢,我不是故意的——是兰溪先扛上我的,她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儿说我穿的是孕妇裙……我哪能下的来台,就顺着她的话说笑而已,谁知道她却当真了。”
尹若小心地瞄着月明楼的反应。只可惜月光幽暗,他又背着月光坐着,于是整张脸都隐藏在幽暗深处,根本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只能看见他保持着之前的坐姿没有动,手指敲击着沙发扶手,频率也纹丝没有乱。
尹若的心就定了定,笑得更加无辜,“我知道我错了——可是小天你总不会将月总的受伤都记到我头上来吧?我是不该开那个玩笑,可是撞伤了月总的却是那个开车的司机!”
尹若从座位上起身,弓着膝盖行到月明楼膝边,仰头望着他,脸上早已无声地爬满了一脸的泪,“小天我知道错了。虽然我不甘心向兰溪道歉,可是我却没想到还是伤害到了你——兰溪为了月总的救命之恩而选择留在他身边,我事先也没办法预料到。小天你惩罚我吧,我对不起你。”
月明楼坐在黑暗里没说话。
尹若担心地又喊了一声,“小天?”
月明楼这才清清冷冷地笑了声,“算了。反正我跟杜兰溪,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既然今天被你打散了,就长痛不如短痛好了。”
“小天?”
尹若再轻轻地唤了声,只是黑暗里,她的眼角眉梢暗暗爬起了喜色,那些喜色像是随着春风爬上梢头的桃花,渐渐地粉红潋滟。
“小天你别担心,还有我呢。杜兰溪可以可以为了一场救命之恩而留在月总身边,我更是早就发誓要陪在你身边的了……小天我不会让你孤单,更不会惹你伤心。”
“我知道。”月明楼浅浅地应了,疲惫地伸手,仿佛想要抚一抚尹若的发顶;却在半空停住,只用指尖浅浅点了点尹若的肩头,“今晚也累了吧?回去吧,早点休息。”
尹若追着月明楼的背影,直追到大门外,望着他的身影下了台阶去,立在汉白玉石阶上,披了一身的月色,“小天,你不能送我一程么?”
月明楼停顿了下,回首来向尹若温柔一笑,“我还有事,推不掉的。你打车吧,我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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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楼说他有事,却是到了医院去。
这时候的医院已经全然安静下来,再不见白日里的喧声。月明楼并没走进住院处的楼门去,而是在外头的一处花坛边坐下来,点燃了一根烟,咬着烟卷缓缓吸着,仰起头来眯着眼睛望二楼的一个窗口。
那是月慕白曾经住过的病房。如今已经人去楼空——哦不,不是人去楼空,那里头依旧还有住着的病人,只不过早已换过了陌生人。
如今的那个窗口里,再没有他想要见的那个人。
那天一切都毫无预兆,他坐在会议室里开会,一群经理像是狼一样围攻他,抱团反对他的意见——小汪都担心了,借着给他倒茶的机会向他使眼色,仿佛想让他不要这样公然与那么一大帮人撕破面皮。
他却毫不紧张,坐在原位上,微微倾身,态度和蔼,面上甚至还挂着微笑——却让那些人清晰看见他不时呲出的犬齿。
以一当百,虽然危险,但是他从不畏惧。他甚至非常喜欢玩儿这样绝地反击的游戏,因为一旦成功,那成就感才最大。
每个男人都是头狼,每个混迹于商场的男人就更是嗜血的狼,要么觑准对方的软肋,猛扑上去一口咬断对方的喉管;要不然就等着被对方扑上来……
这种雄性动物之间的对敌,比拼的就是气势。只要你的气场强大,也许没有更有效的武器,但是却也会压得对方俯首。他就是在耐心地等待着这个机会,等待着局面向着有利于他的方向扭转。
——就在此时,他左侧心区的位置,忽地一疼。
像是有一把利锥狠狠地刺进他心里去。穿皮破肉,错骨断筋。
对面以华东大区郑经理为首的一群人还在慷慨陈词,他忽地就这么起身,不置一词地转身离去。
“总裁您这是什么意思!”郑经理愤怒追问,“总裁的意思是,我们的话就这样不值一听么?总裁虽然是总裁,可是论年纪也算是我们的晚辈,总裁原来是这样一意孤行的人么?”
小汪也担心地伸手想要扯住月明楼的衣袖。
月明楼却谁也没搭理,径直出了会议室,奔下电梯,开车连闯了几个红灯,这才奔到医院去。
可是他还是来晚了。
他原本跑得一头一身的汗,可是跑进病房的那一刻,却像兜头一盆冰水浇下来,让他原地激灵灵地连续打了几个寒颤。
就连拦着他,不让他这么冲进病房来的护士都被吓到了,看着他的模样,担心地问,“请问先生,你,你有癫痫病史么?”
他笑着转头望那护士,“我没有癫痫病史,护士小姐你放心。”瞧见护士小姐放心下来的样子,他随即补充一句,“我就是嗑药了。现在上了头了。”果然那护士小姐吓得面无人色地赶紧松开了手,暗自向同事示意。
然后他大笑着,在一群小护士惊恐的目光里转头朝外走去。
门外阳光正好,小护士们也个个温柔可人,他的笑声也是这样朗朗——可是这个世界,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特么可憎!
那天晚上他回到月家大宅,看见祖父月中天的桌面上就压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纸上正是他在医院发疯的照片。
他也没闪躲,凑到祖父眼前儿来坐下,拎起那张纸来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将那报道给看完。是某网站上的新闻,配发的图片上他真的跟刚嗑药上头的瘾君子差不多。
他看完了堆了一脸的笑,说,“爷爷,您老抽我吧。一不小心又给咱月家丢人了,您说我还真是个不知悔改的性子,是不?”
月中天老爷子却只是静静地盯了他一眼,“小子,你也没什么出息,就砸了人家搁在门口的两盆龟背竹。我还以为你敢挑人家贵的仪器砸呢。明儿自己送十盆龟背竹过去,鞠躬道个歉吧。”
月明楼原本安着回来能大吵一架的渴望,结果一拳头砸到软棉花上,反倒把他给噎着了。
当晚的晚饭都没地方塞了,于是自己爬上天台,坐在他母亲温玉颜亲手伺弄的那个小花园里,抽了一宿的烟。
早晨眼睛肿了,嗓子也被烟给熏哑了。老佣人大惊小怪地嚷,“小楼你是打算亲手点了那个小花园是不是?现在花草都干枯了,你怎么敢抽了一地的烟头啊!那可是太太当年的心血……”
可是月明楼坐到早餐饭桌上来的时候,已经神色如常。连郑明娥面上都惊了惊。
依旧是月中天老爷子神色如常,只是亲手给他夹了个煎蛋,说,“老老实实把早餐都吃完了再上班去吧。”
那天早晨,原本等着看月家笑话的人,失望地只看见月明楼平静如常地上班来。午后还亲自拉了一车龟背竹送到医院去,双方皆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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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楼独自坐在医院的院子里抽烟,实则他并不是孤单一人。花坛另一头也有个男子在抽烟,瞧见月明楼了,想搭话,却瞄着月明楼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模样,半天没敢吱声。
月明楼回神,扭头朝那男子一乐,从自己烟盒里抽出根香烟递过去,“大哥,来一根儿?”
月明楼自己递出烟去也乐了,想起来《一代宗师》里赵本山演出的那一段。面子与里子,究竟哪个更重要?
那男子接了烟,跟月明楼对了个火,两人这便不算陌生人了。那男人就问,“哟,这么年轻就当爸爸了?媳妇儿生了没,是男是女啊?”
月明楼挠了挠脑袋,有点头大的赶脚。
那男人经验老道地笑了,“哦,还没生呢是吧。唉,都这样,看着老婆快生了,是个男人就都焦躁得睡不着。有点害怕,怕自己将来担负不起养妻活儿的担子来。”
“是啊。”月明楼这回点了点头。
那男人笑,“唉,别担心,等孩子生出来了,你就不害怕了。现在生活压力是大,养孩子是要花不少钱,但是当初穷的时候,也没谁家让自己孩子饿死了啊,更何况现在生活都这么好了……别担心别担心,生出来了,自然就养得起了。”
“谢谢你大哥。”月明楼将烟蒂踩灭,起身含笑,然后转头走出了医院大门。
瞄着他的背影,有两位住院部的护士走过,低声说着,“看,他又来了。连着这么多天了,他每个晚上都会过来,也不知道是来探望谁的,就坐在楼下抽一根烟。抽完转身就走了。”
另外一个护士凑趣,“哎,你说他不是看上咱们护士站里的谁了吧?”
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声音,随着夜风传到月明楼耳朵里去了,他只是摇头笑笑。
其实就连公司里的员工们都私下里窃窃私语,说总裁对杜兰溪果然只是玩笑而已啊,否则杜兰溪都陪着月总一起到国外去了,总裁怎么竟然这样平静啊?
如果是总裁真爱的话,他早闹起来了吧?看现在每天这平静如常的,就证明压根儿不是放在心上的。
更何况——总裁根本就没去打听月慕白跟杜兰溪的下落。虽然他们的行踪,月家二老做得隐秘,但是如果月明楼想要查的话,未必就是一定查不出来的。
这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呢?航空公司、领事签证处……总归能捋到痕迹的。可是月明楼竟然动都没动。
于是大家就也自行再确定了另外一件事:原来总裁最在意的人,还是他那位初恋情人尹若啊。之前说什么跟杜兰溪交往,原来都是在为尹若做掩护——杜兰溪也是尹若的姐妹儿,看样子她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啊。所以才会在车祸之后,毫不犹豫弃了总裁而去,回到了月总身边的吧?
也是啊,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是相爱的?看着就那么不般配,自然不可能是真的爱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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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国商会组织的商界联谊会。商贾云集,觥筹交错。
尹若小鸟依人地伴在月明楼身边,纤纤玉手时刻没有松开月明楼的手肘。尹若的父亲曾经在H国打工,会该国语言,尹若这些年耳濡目染,H语也流利自如。有了尹若的帮忙,月明楼很快融入到H国在华投资的各大商社中间去,与那些商社的社长和代表相谈甚欢。
与月明楼相谈甚欢的同时,尹若的美貌与温柔,还有那一口地道的H语也都赢得了在场H商的夸赞。尹若温柔含笑,应对自如,俨然成为当场的焦点,引来无数目光。
攀谈间隙,月明楼亲自给尹若取过一杯酒,“今天多亏有你,否则我还真没办法与他们交谈。”
“是我应该的。”尹若面颊酡红,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兴奋,“小天我一直想要帮上你的忙,你该知道。只要能帮得上你的,我都愿意做。”
“月总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从那发音的方式能听得出,那是带了H国腔的。
月明楼一笑转身,“原来是金先生,幸会。”
尹若也含笑向那边躬身,却在那个人闪身走到眼前来的刹那,惊讶得连忙垂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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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出声,是不是便没有人会看出我的疼?——其实我虐的一点都不狠,真的……稍候第四更。】
39、~B a b y~(第四更)
更新时间:2013-5-30 10:39:58 本章字数:5835
欧洲小镇,美丽得仿佛世外桃源。从窗口就能看见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山顶积雪,雪上是碧蓝的天空,山下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草地……美得,仿佛到了童话世界。
兰溪将目光从窗口收回来,用心给坐在轮椅上的月慕白按摩双腿。
月慕白的腿上搭着一条毯子,手里捧着一本书。旁边的壁炉里熊熊燃着火光,火光照得房间内红彤彤、暖融融,让兰溪即便跪坐在地毯上,也并不觉得凉。
可是月慕白却伸手拦住了兰溪,月家如出一辙的长眸里漾起宛如孩子般的嗔怪,“都叫你别再按摩了,你还不听话。罚你乖乖在沙发上坐好!”
兰溪笑起来,手撑着腰,略显沉重,却并不笨拙嬖。
这应该感谢她打小就是溪哥吧,没被养成笑不露齿的淑女,言行举止都跟假小子似的好处就是——身体倍儿棒,就连肚子里多了个小家伙,依旧手脚灵活,从后头都看不出来是个孕妇。
“我没事啦。”
可是还是拗不过月慕白,兰溪还是被他扯着在沙发上坐下。月慕白还转动轮椅,拿了个两个厚厚的垫子过来,一个帮兰溪垫在后腰,另一个放在他的膝盖上,伸手将兰溪的腿捞过来,搁在垫子上滥。
他将手中的书搁在一边的小茶几上,修长的手指放在兰溪的小腿上,轻柔按摩。他的力道刚刚好,让兰溪舒服得抱紧了垫子,像个小猫咪似的咪呜了两声。
月慕白听见了,笑着转眸望她。兰溪则不好意思地赶紧垂下头去,下意识想要抽回腿去,却被月慕白又捉紧。
月慕白气息平稳,面上平静无波。兰溪想躲,却在月慕白的气定神闲前不好意思起来,只能呼了口气,放松下来。
“小腿的浮肿又严重了些。明天我要与医生聊聊,看是否应该帮你适当补钙。还有你晚上也有些睡不好,应该是因为电解质的缘故产生了抽筋。”
“我哪里有那么娇贵啊?没事的。越在乎就会让自己变得越软弱。”
兰溪想起爹给她讲过的故事。爹当年跑路跑到过内蒙大草原去,说牧民的女人啊那叫一个强悍,即便是怀孕了一样要骑马放牧,等到要生了的时候,下马在路边的草丛中就能生下孩子……爹说,也只有这样强悍的母亲,才能孕育出历史上成吉思汗那样勇猛的战士。
兰溪觉得爹说得对:只有坚强的母亲,才能养育出坚强的孩子。所以她绝不能对现实示弱,她要健康强悍地面对一切,她要成为孩子第一个榜样。
兰溪抱着垫子歪了歪头,“本来是我该照顾你的,结果反倒成了你在照顾我。我没事的,你放心吧!”
月慕白笑,“虽然受伤的那个人是我,但是我这双腿已经被医生宣告就这样了,所以已经算做是伤愈了。你却不一样,你现在是你女人一生中最应该坦然接受照顾的时段。因为你被照顾的不是你自己一个人,还有宝宝。”
兰溪与月慕白落地欧洲,兰溪已经破釜沉舟想了许多办法,一旦肚子显怀,她可以豁出去跟月慕白撒谎,说是跟外头什么男人生的也好;却没想到当她宣布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月慕白却欣喜得落下泪来,当着诊所里那么多人的面,坐在轮椅上便将她抱起来,说,“我们终于有孩子了。谢谢你,兰溪。”
他转动着轮椅,还能抱着她转圈,兰溪被吓着,更被他的话给惊着。他却坦然地笑,“你是我未婚妻,而且我又那么爱你,于是我们有孩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在我被宣判要一辈子坐在轮椅上的时候,TA来了,给了我新生的勇气和希望。”
“可是……”兰溪不忍心这样欺瞒他。
他却笑,伸手握着她的手,说,“兰溪你是怨我忘记了他是什么时候孕育下的么?不是我故意,是那场车祸也许让我忘记了些事情——兰溪你别生气,我发誓会用尽我余生所有的力气,爱他,陪伴他,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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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慕白的话显示出他越来越进入父亲的角色,就连他近日手上看的书都从艺术品鉴变成了育儿类书籍,兰溪越发有些不自在,便抽回腿来,指着壁炉,“木头要烧光了,我再去取些来。”
月慕白却伸手按住她,“你别动,我去。这是男人的工作。”
“可是!”兰溪惊呼。
月慕白灵活转动轮椅,到了门口,回头孩子气地瞪她,“怎么,想提醒我,我是个瘫子么?再没用的瘫子,也必须要有能力照顾自己的妻儿才行。”
他说着伸臂支撑自己的双腿站起,熟练撑起搁在门边的拐杖。颀长的身子虽然缓慢,却并不笨拙地准备打开门去。
兰溪赶紧追上来,将厚厚的大围巾给他缠在颈子上,“外头下雪了,你小心些。”
“放心。”月慕白笑,伸手揉了揉兰溪的发顶。
她的头发又剪短了,依稀又是旧日的模样,柔软的短发不听话地蓬松卷翘起来,就像一朵会行走的蒲公英。
这是刘玉茹的建议,说怀孕了就应该剪短了头发了。一来怀孕了总是容易流汗些,长头发便脏得快;二来有了肚子的话,就不方便弯腰去洗头了。
兰溪开始没吱声,可是刘玉茹也真小强,每回来电话都说,没完没了地说……后来兰溪还是禁不住这个折磨了,就给剪了。
头发再宝贵,也宝贵不过老妈这三不五时的越洋电话费;就算她心知肚明,老妈能这么糟蹋的钱,一定是爹给出的,那她也不能这么让爹当冤大头啊。
——这是兰溪说给月慕白听的理由,月慕白听了就笑了,说刘玉茹说的有道理。孕妇的新陈代谢速度快,头发短一点的确是方便的。
其实兰溪剪了头发的原因,是那个晚上忽然做了个梦。梦里是一片夏日里的草原,她仿佛是小红帽的装扮,穿着裙子提着篮子蹦蹦跳跳地走在草地上。天那么蓝,阳光那么暖,心情那么好。她便去辣手摧花,一路摘了许多花儿放在篮子里;最后还是看上了草地上星星点点的蒲公英。
她去摘,结果那蒲公英一下子就变成了小娃娃,冲着她娇憨地笑——她边拉着小娃娃的手,快乐地在草地上蹦啊跳啊,荒腔走板地唱着各种欢乐的歌儿,好像连《最炫民族风》这样的最佳广场舞配乐都给唱出来了。
然后——然后她拉着小娃娃的手,一起奔向了远方。在那天地交界的地方,立着一个男子英挺的背影……
然后她在半夜就醒来了,第一次明确地感知到了,肚子上正有某只小手或者小脚丫在砰、砰地动!
她坐在夜色里,没敢开灯,仿佛怕惊动了那小家伙一般,伸臂拥紧了肚皮,笑着落下泪来……
那个梦仿佛想要告诉她,她的孩子也是小小的蒲公英吧?于是她开心地简短了头发——只是不想细问自己,那个晚上她在梦里,究竟有没有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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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慕白出去取木头,管家席勒太太便笑着走来说,“太太,先生对你真好。自从知道太太有孕,先生什么活都不让太太做,他自己抢着去做。几乎不敢相信,先生自己也是重伤初愈的人,而且双腿还……”席勒太太不忍心说下去。
兰溪点头,“没事的。虽然医生已经宣判了他双腿的死刑,但是他的精神状态依旧这样好,那就没关系了。”
来到欧洲养伤加上复健,四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兰溪开始坚持自己来照顾月慕白,直到肚子显怀不方便了,这才聘请了管家。席勒太太曾经在香港做过英文教师,能够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于是成为了他们的管家。
所以这四个月来兰溪一直很忙,忙到让自己根本无暇去追忆前事,更无暇去猜测中国那边又发生了什么。
家里有了席勒太太的帮忙,月慕白又向中介公司聘请了厨子、园丁、妇儿科的保健医生……兰溪一下子闲下来,除了每日月慕白会陪着她一起散步、听音乐、读书之外,兰溪还要强地报了一科企业管理的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