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47
小家伙仰躺着,头歪向这边,已经睡熟。两只小手呈投降状搁在头两侧。即便睡着了,小嘴还在做着本/能的吮.吸动作。
看见小家伙小嘴唇那柔软的蠕动,兰溪只觉自己的心都融化成水,再也揪不成个儿。
小家伙的皮肤还是红红的,褶褶皱皱的,一双小眉头也仿佛深思熟虑似的皱着;闭着的眼皮还有些肿,浑然看不出长得像谁。
兰溪忍不住想起老妈看看电视剧的时候,一看见里头抱过来的新生儿是粉白团团的,或者里头的人物台词是“哎哟,看宝宝长得多像妈妈!”老妈就会忍不住吐糟,嚷嚷着说,“谁家新生儿就能这么粉白溜光的?还能看得出来长得像谁!哎哟,看那孩子怕不得是百天了的!”
兰溪此时想到老妈,只觉泪染睫毛。忽然很想这个时候就问问老妈,当年她刚刚生下来的时候,老妈是不是也觉得她是这个样子?那时候的老妈看着她,是不是也会如她此时一般的心软如水?
其实女儿长大了,跟妈之间总有些隔阂,或者吵嘴,或者不愿再敞开心灵——可是只要回想起,当年跟老妈还有过这样柔软相对的一刻,便觉得什么矛盾都烟消云散。
这也就是所谓的: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是不是?
此时唯一能看得出样子的是他的头发。浓密的胎发又黑又长,发尾覆盖着他的后颈,鬓角长长垂下,宛如天生刀裁——便从这样的头发都能看得出来,小家伙长大后,定然是个英俊的小帅哥。他是继承了月家男子的相貌遗传,一定会是个不输给小天的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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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来(2更1)
更新时间:2013-6-2 8:31:30 本章字数:3352
鹏城,机场。
杜钰洲和刘玉茹这一对怨偶,难得这一次联袂同来,焦急地等候着。
月家也是全家出动。除了月中天老爷子与郑明娥之外,月家还有几位叔伯也都来了。最让人瞩目的是当红男子天团“青花和月”的大明星月如璧。
——月明楼却没来。
只是,月家与杜钰洲和刘玉茹却形成两大阵营,中间隔着楚河汉界,彼此并不买账嬖。
先时刘玉茹到达的时候,还出于礼貌,客套地跟月家那边点了点头。可惜除了月如璧执晚辈的礼节,郑重向杜钰洲和刘玉茹躬身一礼之外;月中天老两口的表现都冷淡。
月中天还算点了点头,郑明娥却仿佛没有看见一样,径自转过头去;下颌微微上扬起。
杜钰洲看见了,便干脆就不掩愠色,一把将刘玉茹给拎回来,搁在身边,远远离开月家人的队伍。杜钰洲一边冷冷地凝着月家人的反应,一边扯着大嗓门训斥刘玉茹,“为了迎接我外孙子,这些日子我可学会了不少成语。啧,一看见那家人,我就觉得那些词真是有了用武之地:比如假门假事、比方说口蜜腹剑,或者还有人面兽心……乐”
月家的司机和助理都扭头瞪过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快闭上你那张臭嘴吧!”
刘玉茹紧张得赶紧一把扯住杜钰洲,手下暗暗使劲,拧着杜钰洲胳膊上的皮肉打转转,连忙向月家那边尴尬地堆了堆笑,然后咬着后槽牙压低了声音警告杜钰洲:
“我也看不惯他们那样儿;但是你好歹替兰溪想想吧。你这么骂他们,回头他们还不得都报复到兰溪头上啊?外孙子都生了,兰溪注定是他们家的人了,别告诉我你想让兰溪当受气的小媳妇儿啊?”
若是从前,以刘玉茹的性子也不愿吃这哑巴亏,定要叉着腰骂回去才能平了心气……可是这一刻,为了兰溪,她愿忍了。
杜钰洲听刘玉茹说到兰溪,也直着脖子叹了口气,纵然不甘也只能泄了气。
“……诶你说,溪哥是到了欧洲才有的孩子吧?”杜钰洲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刘玉茹白他一眼,“废话啊!是到了欧洲一个月之后才告诉我说怀孕了的。难不成你还以为是在国内就有了孩子了?”
刘玉茹说着瞟了一眼月家那边,低声说,“你忘了临出国之前那段发生了什么事儿了?月慕白刚出了车祸,整个身子都动不了,他怎么让兰溪怀孕啊!——你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老糊涂了么?”
“呃……”杜钰洲抬手挠了挠脑瓜皮。
他的头发一向剃得很短,从头发丝里里就能看见泛青的脑瓜皮,当年也因为这个特征,被人称作“海东青”来形容他出手的又狠又快。
“那就好。”杜钰洲叹了口气,低低嘟囔,“我还不是怕她怀上的是月明楼的孩子?要真是月明楼的,我宁愿没有这儿外孙。”
杜钰洲眉毛攒紧,“说来也是孽债,溪哥身边兜兜转转的男生,竟然都是他们月家的……看来是老天爷故意跟我作对,就非得安排溪哥嫁进月家不可。”
杜钰洲扶着栏杆,仰头向天,翻着眼睛仿佛沉思良久,这才又叹了口气,“我就想着,如果老天爷真的故意跟我作对,那我就得从那两个里头挑一个更能对溪哥好的。”
“他们叔侄两个,更靠谱的那个当然是月慕白。”
刘玉茹闻言也点头,“不管怎么样,都是月慕白更好。那个月明楼,性子太不妥帖。”
说着瞟了杜钰洲一眼,“更何况,还有当年那事儿……”
月慕白虽然也是月家人,可是毕竟只是月潮生的弟弟,而且当年还生出龃龉过;月明楼却是月潮生唯一的儿子——这样看来,总归月慕白是更好的。
杜钰洲垂首盯着脚尖出神,“只是溪哥未必明白咱们的心。我就怕她早晚会因为这事记恨了我……其实我这辈子所有的心,都只是想护着她,让她一辈子平安才好。”
刘玉茹抬眸望杜钰洲,心头也是流淌过怜惜。他们两口子当年是打破了头的一对怨偶,可是至少在对女儿的这件事上,心情却是相通的。刘玉茹便轻轻劝解,“兰溪这回也当了妈了,再不是毛楞的小孩子。相信她能理解咱们这当爹妈的心吧。”
“来了,来了!”
月家那边***/动起来。杜钰洲和刘玉茹便也忙噤声,目光都急切投向了闸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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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兰溪推着月慕白的轮椅,身影一出现在闸口,郑明娥和刘玉茹便都不由自主地哭出了声。两个烈性子的女子,都伸手掩住自己的嘴,紧紧盯着自己的孩子。
孩子一年的远离,今日终于熬到了终点。也曾经劝慰过自己,说一年根本算不得太长的时间,有什么好想的呀,一眨巴眼就回来了……可是那些被思念煎熬到无法入眠的夜晚,那种滋味只有当过母亲的人才能体会,却还要在人前硬撑着,说没事没事,只有那么一点点想。
等到孩子终于出现在了眼前,那些用力才能压抑住的想念便一下子爆发开来。一年结束的时候,才知道一年的时光原来漫长得这样难熬;想念的孩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才明白原来想念孩子的滋味是这样的蚀骨刻魂。
母亲思念孩子的这种心情,即便是情人之间的想念都无法相提并论。情人之间不过是将彼此比喻成对方的肋骨,而孩子却活生生地真的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含着泪,千方百计压抑着,至少不想被孩子看出来。可是当孩子走到眼前的时候,郑明娥倾身抱住坐在轮椅上的月慕白、刘玉茹抱紧当了妈妈后略显丰腴了的兰溪,都还是压抑不住地落下泪来。
“小五啊,你一切都好吧?”郑明娥拍着月慕白的脊背,“你爸的身子让妈走不开,家里和公司的事情也都繁杂。这一年来几次都准备要去看你,有一次都到了机场又不得不折返回去——小五你不怪妈一直没能去看你吧?”
月慕白含笑回抱母亲,“母亲,儿子怎么会?儿子知道自己这一走,家里和公司里的诸事都要母亲来照应;更何况我跟兰溪也并没有只留在一地,我们那样频繁搬迁,母亲纵然去了也会跟着忙碌。”“兰溪啊……”刘玉茹搂住兰溪,含泪说,“自打知道你怀孕了,我跟你爸都想去看你。可是你爸几次申请签证都被驳回;而我呢,因为贺梁是国家重要的技术人才,所以厂里怎么也不同意我出国去……”
“我明白的。”兰溪体谅地笑,“再说你们去干吗去呀?给我添乱啊?”
兰溪故意笑说,“我还真怕您去了给我立规矩,用咱中国过去那些老说法,这也不让我干,那也不许动的;我还是挺喜欢欧洲的育儿观念,自由多了。我连月子都没坐,觉得身子一样恢复得倍儿棒!”
刘玉茹登时便激动了,“你说什么?哎呀你这个傻孩子啊,你怎么敢真的不坐月子!那你的身子还不垮了?”
“甭跟我说什么欧洲人怎么怎么样,她们的身子骨跟咱们中国人能一样么?她们是不用坐月子,可是咱们中国女人不坐月子的话,产后的身子怎么能调养好!”
刘玉茹越说越急,“不行,我这就给你安排去,你回家就给我补坐一次月子!”
兰溪真是哭笑不得。月慕白从轮椅上温雅望来,“您老要是怪,就怪我吧。都是我答应了兰溪不坐月子的,所以责任不在兰溪,都在我。”
刘玉茹见月慕白主动将责任抢过去,知道他这是真的疼兰溪,心中真是又惊又欢喜。
而杜钰洲,跟个傻子似的立在席勒太太身边,盯着席勒太太怀中的襁褓,眼睛一眨都眨不动了。
席勒太太原本开始被杜钰洲的戾气给吓到,抱着孩子想要躲闪,可是后来一看杜钰洲呆若木雕的样子,便也忍不住笑起来,便抱着孩子任凭杜钰洲看。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便也都转移到小宝宝这边来。别人尚不敢轻举妄动,月中天倒是忍不住了,转动轮椅到了杜钰洲身边去,伸手扒拉开他,“别霸着我月家的孩子,凭什么就你一个人看个半天没个完?”
一听两位老人要开火,兰溪赶忙松开母亲,转头笑着将孩子从席勒太太手里接过来,躬身抱给月中天看。
月中天看着看着,眼睛便也都湿了,“好,真好。看这小鼻子小嘴,活脱脱就是我们月家的子孙。”
郑明娥也过来看,却并没有老伴的热络。她瞄着孩子,却还是抬眼防备地盯了兰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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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脱胎换骨(2更2)
更新时间:2013-6-2 20:00:55 本章字数:3070
觑着那帮人都围着小宝宝,郑明娥用眼睛盯了兰溪一眼,随后率先走进了洗手间。兰溪瞧见了,跟月慕白说了一声后也随着走进洗手间去。
郑明娥有话要问她,兰溪明白。
确定洗手间里别无旁人,郑明娥立在镜子前问兰溪,“怎么突然决定回来?小五的情形并未见好转,我的意思是宁愿你们在国外一直生活下去。你们现在回来了,就又要面对国内这个环境。到时候小五又是被现实刺激到,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么?”
兰溪弯腰从水龙头里接了清水,拍在面颊上。水的清凉让她更冷静些,“其实是月老师思乡情切,想要回来的。”
“您二老年纪大了,月老爷子身子又不好,月老师身为人子,自然不能只顾着自己喜乐。他为此也与我争论过多回,最终我我也被他说服,同意他回来。嬖”
兰溪抽了面纸静静擦脸,“老夫人,我明白您想要留月老师在国外的一片苦心。只是,总留在国外也未必就是与世隔绝的桃源。现时,即便欧洲不起眼的小镇,华侨也都成为当地的重要社团——月家这样家大业大,那些人里头也难免有认得月老师的,到时候一样都会说破。”
兰溪最后这句话说动了郑明娥。
月家的生意不局限在国内,而是遍布全球,于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对于月家人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乐。
更何况,如果月慕白还是从前月家那个不问世事的幼子,也许还能有机会隐姓埋名,可是他却早已上了台前,成为过月集团的执行董事,当过月集团真正意义上的摄政王,于是便不可能真的无人知。
郑明娥担心地握紧手袋提梁,“回来也好。不过我还是不打算让小五恢复社交活动,还是让他继续留在家里静养吧。”
郑明娥盯了兰溪一眼。“你的任务还是时刻陪在小五左右,好好地小五过滤外界的信息。哪些东西该让小五知道,哪些不该传进小五的耳朵;哪些人小五可以见,哪些人坚决不能见——杜兰溪,别告诉我你没能力做到。”
兰溪深吸了口气,凝望镜子里自己素净的容颜,“老夫人您放心,这是我应该做的。就算没有老夫人您的吩咐,我也会尽心尽力地做好。”
“月老师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如今的情形都是为了我,所以我责无旁贷。”
郑明娥望着兰溪的侧影,嘴唇蠕动了下。仿佛有什么话急着要冲出口,可是老太太这一刻也踌躇了。
兰溪便笑了,转身过去面对郑明娥,“老夫人是想说孩子的事吧?老夫人以为我会凭借着孩子作为要挟,然后嫁进月家么?老夫人放心,我绝不会的。甚至,就算老夫人首肯,或者是求我,我都不会的。”
兰溪坦然地笑,“孩子只是我杜兰溪一个人的。我这样说,老夫人是否能放心了?”
“可是你生下孩子,究竟是什么意思!”郑明娥面上还是难掩了不豫之色,“就算你现在不谋求嫁进来,可是你既然生下了孩子,孩子就自然成为了你捏在手里的筹码。谁能保证你将来不借助这孩子,来谋夺我月家的什么?”
兰溪笑起来,笑得都控制不住自己,“那要我怎么样呢?我现在就替孩子签署下放弃任何继承权的承诺书,老夫人你说这样好不好?”
郑明娥脸色铁青,抿紧唇角没有说话。
兰溪收拾好自己,抬步走向门口去,“老夫人让我照顾月老师,我责无旁贷,只是今晚我恕难从命。离开家一年了,我今晚得回家去陪陪我自己的家人。明天一早,我会准时回到月家去,照顾月老师。”
兰溪走向外去,外头的天光照射在光滑的地砖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华,照亮了兰溪的眼睛和前路。
今时今日的杜兰溪,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杜兰溪。独自生下孩子,那一刻赢得新生的不只是孩子,她也脱胎换骨。从此她要担负起独力保护孩子的责任,她必须要快速成长,变成永不受伤的坚强。
此时无论面对什么,她都不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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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人在机场外分别,月慕白随着家人回月家去,兰溪则回家去。
临分别的刹那,月慕白从兰溪手中接过孩子,贴在心口紧了又紧;又小心嘱咐兰溪,说如果孩子半夜醒来不想睡,就让兰溪唱歌给他听。
直到月家的车子走远,还能看见月慕白从窗子转身望回来。
刘玉茹看见了便欣慰地叹了口气,“月慕白他真的很喜欢孩子。”
兰溪点头,“是的。小东西精力旺盛,时常睡到半夜就醒了,然后吵着找人玩儿,都是月老师陪着他的,给他讲故事,后来还听见月老师给他唱歌。”
兰溪想起那猝不及防闯进视野的温馨一幕,也是忍不住微笑起来。
自从生下小东西,她的睡眠被切割成了无数的碎块。最开始每隔一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兰溪白天还要照顾月慕白,精神和身子都很疲惫,于是晚上小家伙不想睡,兰溪就忍不住跟小家伙发脾气。
那个晚上她捧着水瓶就睡着了,而且一下子就睡死过去,小家伙醒来了咿咿呀呀地叫着,她竟然没听见。等到猛地醒过来,赶紧转眼去看孩子,却见月慕白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推着轮椅进了房间来,正坐在小家伙的床边,逗着他说话。
那一刻灯影昏黄,柔柔照亮月慕白的面颊,他在跟小家伙说话,仿佛那不是襁褓里的新生儿,而是个长大的小伙子一样。他怕惊醒她,于是只是小声地哄着小家伙,那一刻他眼里和面上流动的柔情,像是夜色里默默无声的清风,吹开兰溪的心扉。
不管怎么样,他能这样对待孩子,她对他所有的心结便也愿意尽数开释了。
小家伙仿佛也很享受月慕白的陪伴,咿咿呀呀地跟月慕白“对话”着,也乖巧的仿佛听懂了月慕白的话,压低了声音,不哭也不闹,笑得都那么低柔,仿佛是真的不想惊动妈妈……
兰溪保持着睡着的姿态不敢动,可是她知道有温热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打湿了枕头。
原本他自己也还是需要人照拂的人呢,她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夜半三更地知道小家伙会突然醒来,更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转动轮椅艰难地离开他自己的房间,然后悄然无声地进到她的房间里来……
唯一的解释是,他真的好疼这个孩子。甚至从情感上,都能做到了所谓的“父子连心”吧。
想到“父子连心”这个词,兰溪就的心就疼得宛如刀绞——并非亲生父亲的,都能这样父子连心了;可是那身为父亲的,其实还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上多了这个孩子。
也是啊,其实难怪,蜘蛛都打电话告诉她了,她临盆的时候,尹若也生下了她的孩子——月明楼只顾着照顾那边才是,他哪里顾得上想一想她杜兰溪的孩子?
刘玉茹听了便开心地笑,“哎哟这就好,这就好。你不知道你爹啊,我刚生下你的时候,他倒好,给吓跑了好几天,根本就不敢到你身边儿来!”
刘玉茹说着叹了口气,“男人啊,甭听他们自己说嘴,其实他们骨子里是很害怕自己当爸爸的。一来担心自己养不活孩子;二来又烦孩子哭闹,晚上懒得起来帮着喂奶……中国男人就是习惯把养活孩子的事儿都推给女人的,还觉得仿佛天经地义;幸好月慕白这样体贴,那我就放心了。”
杜钰洲听见了,从副驾驶转头来抗议,“哎你又跟溪哥说我的坏话!我当初是有点紧张,不过不是不喜欢孩子,我是怕自己手粗力气大,再把孩子给摸坏了掐坏了哪儿啊!”
仿佛每个问题上,爹和老妈还是忍不住吵嘴。兰溪便笑着当和事老,“没事没事,当年有遗憾的,这回从咱们家小花儿身上给找回来就行!”
杜钰洲和刘玉茹一起朝兰溪瞪眼睛,“你管孩子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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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良辰美景奈何天(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3-6-3 0:58:34 本章字数:3409
刘玉茹和杜钰洲都跟要吃人似的瞪着兰溪,兰溪便笑了。从她决定了给儿子取小名叫“小花儿”,她就想到会有今天了。爹和妈都是老派儿的人,是绝对接受不了管男孩子叫“小花儿”的。
“回去再说吧。”兰溪瞄了一眼司机。
是月慕白坚持,让月家的司机送兰溪一家人回去;而他们自己打车。
月慕白坐轮椅的,普通的出租车车厢狭窄,他坐进去很困难,可是他却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回到贺家,贺梁也早早就下了楼来站在道口迎着。兰溪明白,如果不是她爹杜钰洲一定要到机场迎接的,贺梁怕与他对面会让刘玉茹不自在,这才主动退让了一步而没来嬖。
结果杜钰洲一见贺梁,还是磨叽了,嘟嘟囔囔跟兰溪说,想让兰溪带着小花儿到他那边去,别回贺家了。
刘玉茹听了就瞪眼睛,“你想得美!我今晚上还要搂着我外孙子睡呢,凭什么到你那去啊?再说了你那叫家么?一个空房子,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让我外孙子睡得舒服啊?这是我外孙子回到中国来的第一个晚上呢,你好意思让我外孙子过得那么简陋么?”
杜钰洲就又一次气得直耿脖子,却无言以对。半晌才气哼哼地说,“我现在就去买,我把我那房子打扮成个超级儿童房,外头什么东西好我就买什么,我看到时候你还想怎么拦着我!朗”
兰溪就笑,伸手按着爹的手背,“爹,不管怎么说,这些年我都是在这边长大的,我想该让小花儿先跟我回这边吧。爹你也说了要去布置房间,怎么也需要些时间,别怕我帮你;等咱们弄好了,再让小花儿到你那边去,就这么定了吧!”
听见女儿都这么定了,杜钰洲也只能点头了。瞄着车子跟贺梁还有段距离,便让司机停了车,他半路下了车离去。
兰溪转头望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都跟妈离婚这么多年了,可是杜钰洲还是没办法对贺梁心平气和。
贺梁伸手抱住小花儿,也是红了眼圈儿。
小花儿今天很争气,骤然回到全然陌生的环境来,见了这么多面孔陌生的人,却一点都没怕生,一声都没哭,只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瞅着大家。
等回到贺家,小花儿便困了。吃完奶后就睡着了,一点没有对陌生环境的担忧。
贺梁和刘玉茹忍着一肚子的话,只能退出去,让兰溪和小花儿休息。兰溪望着睡熟了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
给孩子取小名叫小花儿,还要从兰溪陪伴月慕白一同出席华人社团的新年party说起。
晚会上有人客套问起,说给孩子取了什么名字。月慕白只是向她望来,让兰溪明白自己是应该给孩子提前取好名字了。
那场晚会上,非常重头的演出是当地华侨从国内邀请过去的昆曲名家的联袂演出。
在国外的华侨,许多比现阶段的中国人更加重视传统,尤其是对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来说,听一听名角的昆曲,倒是比听什么歌星唱的流行歌曲来得更有中国味道。
既然是演唱昆曲,那么《牡丹亭》就是避不开的。看着杜丽娘和柳梦梅在舞台上深情款款地唱:“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兰溪便湿了眼睛,起身离席想到外头透口气。月慕白问来,她只推说听不懂昆曲,那样咿咿呀呀的唱词,真是难为了她这个粗人。
月慕白体谅地笑,便放她出去。
立在阿尔卑斯山下的冬夜里,兰溪却忍不住抬头望着漫天的星斗,掉了泪。
眼前一漾一漾地,都是当初在“月如眉”那个夜晚的记忆。远处波光如鳞,波上桨声漾漾,红灯摇曳,琵琶弦断……然后有个男子,立在石阶上,明明无赖,却又掩不住眼底的水影,扯了她的手说,“……我给你唱个曲儿吧。”
这辈子,她本不善于与男子谈情,更哪里想到那样的他竟然会用唱曲儿的方式来讨她的欢心。她当时还觉得他是不认真、是孟浪,直到后来知道了他母亲温玉颜原是昆曲名角的时候,她才明白,他那晚不是在与她笑谑,而是真真儿在给她掏出他的心来。
那样一个看似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家伙,实则在心底永远藏着一个治不好的疮疤——母亲当年的疼痛,他亲眼看着,却无能为力……
兰溪站在欧洲的星空下,买了一盒香烟,却忌惮着肚子里的孩子,没敢点燃,只是一根一根地抽出来,搁在鼻子下,用力去嗅那烟草的气息——用这样的方式想到他,他的身上总是染了淡淡的烟草气息。
昆曲名角的唱词从大厅内咿咿呀呀地传出来,被冬风带进她的耳鼓。她听不清是在唱什么,却觉得那旋律似曾相识,原来那晚喝醉了的那个家伙,也曾经在车子里荒腔走板地唱:“甚西风吹梦无踪,人去难逢……在眉峰、心坎别是一般疼痛……”
不知不觉就落了泪,挂在面颊上被风吹得冰凉。兰溪便抓了电话给蜘蛛打电话,说:“诶你说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听都听不懂,可是几百年来怎么就被津津乐道、传唱不休?”
作为文艺女青年,蜘蛛严肃地批评了兰溪的文盲,将唱词解释了四个版本给兰溪听;兰溪到后来终于明白:不管是怎样版本的解释,至少“良辰美景”四个字是极好的意境,尤其可以用来形容相爱男女共度的美好时光。
兰溪就在那一刻轻轻拍拍肚子,“小家伙,等你出来了,我就用‘良辰美景’这四个字儿给你当名字,好不好?”
那时候兰溪还并不知道孩子的性别,只是想着若是男孩子就叫“良辰”,女孩子就叫“美景”便是。
结果蜘蛛耳朵尖,从电话里听见了,就笑话兰溪是“土鳖”。说这四个字好是好,却都被用烂了,如果兰溪直接用这个给孩子当名字了,难道是希望孩子跟兰溪一样是半个文盲么?
兰溪就不甘心,却也为了孩子们将来能文艺范儿一点,便虚心跟蜘蛛求教,说还有什么词儿能代表“良辰美景”的意境?“最好听的就是——月夕花朝”,蜘蛛在那边不失时机地掉书袋。
月色皎洁的夜晚、鲜花盛开的早晨,正是良辰美景。
兰溪便笑了——其实这个词,也暗合着她与月明楼的名字。月自然是他,而她名字里有“兰”,又自己当自己是一朵蒲公英。于是她决定用这个词语来给孩子命名。
其实原本是希望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孩儿——如果是女孩儿,那么孩子未来要面对的东西就能简单些,可以不去为月家子孙的身份而负累,可以不用如月明楼那么累。只需漂漂亮亮地长大,只需遇见一个对她好的男生,然后平平凡凡过完这一生就也是了。
就像,妈当年对她的期许啊。
也许有父母削尖了脑袋希望自己的孩子未来能出人头地,可是也总有父母只希望孩子一生平凡却幸福就好。这不是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而是深知幸福其实与成就、官衔、财富等等那些身外之物,并无太大关系。
直到分娩的那一刻,她都还坚信生出来的是女孩儿的;更何况,最疼最艰难的那一刻,她又仰头看见了天空中飞过的蒲公英——花儿便是女孩儿,她就更是坚信了。
结果护士在车上告诉她是男孩儿。
她不是失望,只是忍不住轻轻的叹息。因为她明白,如果是男孩儿,就注定了这孩子将来没办法过得简单而快乐。可是她对他的期许和心愿还是没有变,于是她依旧用了原来想好的那个名字。
——花朝。月花朝。
既然她自己是一朵蒲公英,那么她的孩子不论男女都是一朵小花儿。
若月色西沉,渐夕而落;她希望她的孩子是朝阳出生,是崭新的一天。
月花朝在梦里裹了裹嘴唇,像是吃奶那样啧啧有声。兰溪回神,笑着帮儿子掖了掖被角。
尚不知儿子长大后,会不会对她取的小名产生异议;可是她现在趁着他还没能力反抗,反正就先这么叫了。谁让她是他老妈呢,他将来就算有异议也得在肚子里揣着,抗议都无效。
兰溪想着便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抚摸孩子粉嫩的颊。
她只要他当她的小花儿,小小的一朵蒲公英就好,平凡而坚韧地长大,自由自在地飞翔;她不会再让他也被卷进月家的泥潭里去。
他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孩子,与月家、与任何一个男人,都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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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更,大家晚安。嗯,想想如果小楼知道了他儿子小名叫小花儿——嗯,鼻子一定会歪了吧?母子联手虐他的日子,开始鸟~~】
4、针锋相对(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3-6-3 10:21:02 本章字数:3536
兰溪翌日带着月花朝回月家去,刘玉茹一大早就早早起身,帮兰溪和孩子两人拾掇着。
收拾完了,刘玉茹鬼鬼祟祟将一个存着塞进兰溪手里去。
“妈?”兰溪瞪大眼睛。
刘玉茹脸红了红,“你妈我也没什么大能耐,你小时候也没能照顾上你什么;这么多年,就勉强攒下这么点私房钱,你收着吧。”
“妈~~”兰溪笑了,将存着塞回妈手里去,“您的心意我明白,可是这钱还是您自己收着。这些年您也没干过什么正经的工作,哪儿有什么稳定的收入啊,这点钱好歹您自己留着当个不时之需。嬖”
“我不需要用钱,拿着也没用。再说,如果需要用钱了,我自己出去找工作赚就是了。”
刘玉茹叹了口气,“我知道,有月家的财力支撑,你和小花儿的吃穿用度都不成问题。只是……”
刘玉茹小心瞟了兰溪一眼,“毕竟你还没过门儿呢。兰溪啊,你别怪老妈又跟你唠叨,你跟月慕白究竟怎么商量的,到底什么时候补办婚礼?狼”
“虽说时代不同了,现在抱着孩子办婚礼也不会让人笑话了,但是毕竟还是该趁早。你看孩子现在才这么丁点儿大,可其实长得可快了,一眨眼就满地跑了,所以这婚礼的事儿可不能再拖太久了。”
“妈……”兰溪皱了皱眉,“我没想过要嫁进月家。”
“你说什么!”刘玉茹吓得脸都白了,“杜兰溪我可警告你,你别给我整幺蛾子!你妈我不是要让你攀高附贵,我就是要求你怎么也得结婚啊!不然难道真的让小花儿当私生子啊!”
“妈,您别管了,我心里有数。”兰溪烦闷,不想过多深谈,“妈您相信我,这世上最不想让小花儿受委屈的人,是我。所以我的决定也都是为了小花儿着想,我绝不会是不负责任的母亲,您放心。”
月家的司机早早儿就在楼下等着了,刘玉茹纵然千般的不放心,却也得放人。
敲着车子一溜烟地走远了,刘玉茹揪心得直摇头。
隐约觉得女儿这一回是真的与从前不一样了。从前虽然也是个倔脾气,可是一旦她这个当妈的说什么,便也都还是肯听的;可是这一回的女儿虽然面上也是柔和的,却仿佛谁也没能力扭转她心里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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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抱着小花儿回到月家。
站在大门阶下,兰溪仰头望那高高的门庭,想起自己从前来过的那两回,每一次走到这里都是会不自觉地胆怯了,要握紧指尖才敢迈上那石阶去。
可是这一回,她知道她自己必须改变,再也不能那么战战兢兢。
因为她这次不是自己一个人来,她是带着儿子一同来的。她的气场与境遇,将直接决定了小花儿将来所成长的环境。如果她再是战战兢兢、束手束脚的话,那么小花儿可能也会被轻视,甚至被欺负。
兰溪吸了口气,朝着天空灿烂的朝阳,展颜而笑。她给儿子取名花朝,为的不就是这样崭新的一天、若繁花盛放的一天?
她不再紧张了。
月家的佣人早在门口迎着,见兰溪进来便躬身叫:“杜小姐。”
豪门大户的生活,每一项都有既定的规矩。兰溪听见佣人喊她“杜小姐”,心中便是有数了。她不觉委屈,反倒笑得坦然,“您老客气了。论年纪您是长辈,就直接叫我兰溪吧。”
那佣人愕了愕,随即笑着伸手接过孩子,“年纪归年纪,规矩却是乱不得的。杜小姐将小少爷给我吧,我带小少爷去逛逛。”
“不必。”兰溪抱紧小花儿,“我的孩子,我自己来照顾就好。麻烦您老帮我向老爷子和老夫人通传一声,就说我们回来了。”
老佣人又愕了愕,下意识转头望了望楼上,尴尬地压低了声音跟兰溪说,“杜小姐这真是为难我了。即便是杜小姐和小少爷回来了,也没有让老爷子和老夫人亲自迎出来的道理。咱们月家这个规矩是立得严,甭管来了什么贵客,只要是晚辈的,老爷和老夫人是决计不会迎下楼来的。”
“是么?”
兰溪却没被吓住,反应依旧是淡淡的,“您老也说了,那是待客之道。我们娘俩又不是客,那规矩用不着。”
“杜小姐……”老佣人颇为为难。
“没事,您老只帮着通传就好,至于迎不迎下来,就让老夫人来决定吧。我跟小花儿就等在楼下,二老若不下来,那我们就也不进去了。”兰溪抱着小花儿在沙发上坐下来,淡然逗着孩子说话,并无半点不自在。
老佣人见兰溪心意已定,叹了口气,便转身上楼去。
兰溪一边逗着小花儿,脑海中却缓缓拉开两幕情境——其中一幅是月明楼的母亲温玉颜,而另外一个人是尹若。
当年无论是温玉颜还是尹若,初初嫁入豪门的时候,都是将自己降低到了尘埃里,以为可以用这样的姿态来赢得豪门公婆的接受吧?可是到头来,境遇一天比一天差,终究落得一个委屈死去,另一个自求下堂。
也许在豪门人家的眼里,早已看惯了人的低声下气,所以不觉得是你的尊敬,反倒觉得你自己轻贱,便也更不值得人家对你好了。旁人的故事,就是自己的借鉴,兰溪绝不会让自己在月家,再重复温玉颜当年的路。
如果今天月老爷子和月老夫人不亲自迎出来,不用这样的做饭来给小花儿一个正经的对待,那她就会抱着孩子转身离去。
她自己原本就不奢求嫁入月家来,她的孩子更不一定就非得姓月,于是她会毅然转身。她不会为了这个所谓的门第,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兰溪。”一楼的电梯门开,月慕白自己转动轮椅走出来。
月家为了月慕白,特地加装了电梯,可见月老夫人这位母亲,用心是多么周到。
月慕白转着轮椅过来,笑着解释,“我昨晚一夜没睡踏实,耳边一直仿佛听见小花儿在哭。天一亮我就到大门口去迎着你们,可是时间是太早了,就没迎来。回来吃了早饭后,结果盹着了,竟然错过你们回来。兰溪,你不会怪我吧?”
兰溪含笑摇头,“当然不会。小花儿昨晚睡得很好,你别担心。”
“那就好。”月慕白笑着伸手去接孩子,“兰溪你也累了吧?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是我在回国前亲自画了图,传真回来让他们改建的,里头的东西也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你看看,喜不喜欢。如果哪里还有不称意的,咱们再回头改过。”
兰溪笑着点头,“好。不过稍后再去,我要在这里等着月老爷子和月老夫人。今天是小花儿第一回进月家的门儿,理应要他正式拜见二老。昨天在机场一切仓促,今天却不该再草率了事。”
月慕白也是一愕,随即便也点头,“好,我去亲自请二老下来。”
兰溪摇头,“方才应门的阿姨已经上去请了。月老师不必您亲自去了。我不希望让二老碍着月老师您的面子才下来的,我是希望亲眼看见二老对小花儿发自内心的诚意才能放心。”
话音方落,二楼上传来哒哒的鞋跟声,郑明娥老太太的身影出现在楼梯顶端。老夫人膛音洪亮,“杜兰溪,你赢了。”
郑明娥沿着楼梯走下来,一步一步仿佛踏在兰溪心上。兰溪起身依旧淡然地笑,“老夫人您见笑了。不是我赢了,因为我没想要从月家索取什么;是小花儿赢了——他赢得了亲情的尊重。”
月慕白含笑打圆场,“母亲,多谢您。小花儿是我的孩子,儿子对您的爱铭记五内。”
郑明娥望着儿子,叹了口气,望着兰溪说,“老爷子昨晚又没睡好,今早上才勉强睡着了,我就没喊他起来。不是老爷子故意不下来,你也别挑理见怪。”
兰溪便笑了,“老夫人肯下来,我已经心满意足。老爷子的身子骨不好,我是知道的。”
兰溪说着甚至孩子气的笑了笑,抱着小花儿到了郑明娥面前,逗着小花儿说,“小花儿,问老夫人的安。现在你还不会说话,更没办法磕头,就冲老夫人笑一个吧。”
小花儿仿佛懂了母亲的心思,真的冲着郑明娥乐了,乐得小小光秃的牙床都大方地全露出来,嘴里还滴嘟地鼓着泡泡。
郑明娥面上依旧严峻着,可是目光在落在孩子面上时,终究忍不住眼神一软。
三个大人的目光都落在小花儿面上,就都没留意一个颀长的身影已经不知何时悄然立在门口。
外头阳光正好,花开似锦;门内三个大人共同望着一个小宝宝。只有那个人,茕茕孑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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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子非等闲(①更)
更新时间:2013-6-4 9:12:42 本章字数:3358
“小楼你回来了?”
是佣人看见了,急忙出声招呼,也算是给里头那三个人一个知会。
郑明娥听见了,便神色一收,眸中又是平淡无波,抬头望向门口。
月慕白转着轮椅侧了侧身,转头去望立在光晕里的月明楼。从这个角度望过去,看见他双瞳深如古井。
兰溪尽量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这才抱着孩子转身,迎着来自门口的日光和目光,微微点头,“是总裁回来了。纩”
“嘁。”
他冷笑了声,并无温度,将手里的公事包交给佣人,这才懒洋洋迈着步子走过来。整个身子从逆光里点点析出,渐渐能看清了眉眼。
依旧是那冷魅清隽的男子,一年没见,只觉他身上宛如有月光环绕,更耀眼,可那光却也更清冷,有明摆着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