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48
他一双狭长凤目轻轻冷冷朝兰溪瞥来,“哟,原来是杜兰溪。久违了。”
说着又垂眸望了一眼月慕白,“只是不知道,五叔现在希望我怎么称呼杜兰溪呢?”
月慕白一皱眉。
月明楼又转眸望向郑明娥,“祖母大人是决不允许我随便抬举人的,所以我可不敢乱叫,没的若是叫错了,祖母大人又要不依不饶。”
他的话说了一半,又留了一半,说毕便清清冷冷地乜斜着瞟着兰溪的反应,仿佛嘲弄。
兰溪便笑着迎上,“总裁又何必这多纠结?我是杜兰溪,从前是,如今是,未来也是。总裁便直呼我的全名就好了,直截了当。”
“小楼你这个时间不去上班,怎么会跑到这边来?”郑明娥截过话茬儿,冷冷睨着月明楼。
月明楼抱着手肘,轻轻地笑了下。兰溪感受到他的目光从她颊边滑过,虽然一闪即逝,却刺得她有些疼。
——他不说话,他故意不回答郑明娥的话。
可是这沉默,却成为另外一种回答。惊得兰溪有些心惊胆战。
还是月慕白出言打了圆场,“母亲,时间还早。小楼这也是听说我们回来了,理应来见一见。”
月明楼这才启唇清冷地一笑,“原来月家的亲情团聚时,我月明楼总是多余的人啊,就连想回来见见面,都被祖母大人视作不道。”
“大清早晨的,你又在这里放什么厥词?”
楼梯顶端传来月中天老爷子的语声,“从前你嘴上没把门的,我们当你是小孩子就也都不计较了;如今小花儿回来了,哪里还有你童言无忌的份儿。”
月中天老爷子拄着手杖,一步一步缓慢往下走,老爷子更清减了些,可是骂起月明楼依旧字字到肉。
月明楼面上红了红,“……他叫,小花儿?”
对于孩子的小名,估计地球上所有人都会诧异一下子。可是月家上至二老,下至佣人都忍住了,因为不想暴露出对这孩子格外的注意,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大惊小怪吧。可是这个浑身披了一层清冷气质的家伙,却直接问出了口。
兰溪瞟了他一眼,“是啊。”
语气轻蔑而笃定。意思就是——你管的着么?关你P事啊?
月明楼眯起眼睛盯着兰溪,月中天老爷子轻咳了声,“倒也是个不错的名字。不说别人,我小时候还被当过女孩子养,扎过小辫子,穿过裙子,脸上也抹过胭脂。”
大家一听都惊了,郑明娥老太太更是登时满面的通红。
月中天老爷子见多不怪了般,缓缓讲着:“……我们家祖上是书香门第,男孩子普遍身子骨弱些。到了我这一辈,我父母膝下竟然只得我一个儿子。早年上头还有个哥哥,结果十三岁上便夭折了。父母担心我也养不活,于是将我当做女孩儿来养,说是骗过牛头马面去的。”
郑明娥凝着老伴,目光不自觉地柔了柔。想当年她第一回见着月中天,便是看见他女装的模样。后来她爹说要将她许配给月家,郑大小姐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折腾了许多日子,就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嫁给个女里女气的丈夫。
后来,她出了性命的危险,却是那个看上去柔弱得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月中天将她救下——也由此成就了一段姻缘。
月中天轻轻叹了口气,“于是我倒是赞成这孩子叫小花儿的。不求别的,只求他平平安安,健康长大。”
月中天老爷子这样一说,月慕白便落下泪来。
兰溪也是抱紧了孩子,由衷向月中天鞠了一躬。其实她心里的愿望便也不过如此,没想到这点掩盖起来的想法,还是被月中天老爷子说透了。
月明楼则蹙眉看月慕白面上的泪痕——按说,月慕白不至于这样善感才对,怎地就至于这样流了泪?
月慕白知道月明楼在观察他,擦了泪痕抬眼瞪月明楼一眼,“如今我坐在轮椅上,容易多愁善感些,这都不行么?或者你要趁机笑话我一下,你随意。”
“哈!”
月明楼冷冷扬眉一笑,“算了吧五叔。如今你坐在轮椅上,其实非但不见弱,这反倒成了你一件更有效的武器。自此后任凭谁都不能随便再跟你说一句不好听的,否则就成了欺负残障人士,是不是?”
月明楼说完,不等月慕白反应,再懒洋洋转眸斜睨兰溪,“以杜兰溪的水平,能给她儿子取出这么难听的名字,我倒是都不意外。”
“我之前惊讶,不过是纳闷儿五叔竟然也能忍受这个难听的名儿——毕竟五叔学富五车啊,怎么跟杜兰溪这个半文盲相比?”
兰溪气得手都微颤。刚想反唇相讥,不料小花儿却忽然哭了起来。
还是孩子更重要,兰溪跟月慕白手忙脚乱地照料孩子。兰溪红了红脸,“听他这个哭声,怕是尿湿了。月老师你抱着孩子,我给他换纸尿裤。”
兰溪回头到沙发上的背包里去找纸尿裤,留出空当来,满脸跩色的月明楼也终于还是忍不住凑过去看。不成想躺在月慕白腿上的小花儿瞧见了月明楼,忽然朝他伸出手去——
全家人都忽然沉默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只能尴尬地望着月明楼。月慕白叹了口气,“小花儿这是找你抱。小楼,不管五叔我方才说了什么话惹你不快了,你总不会也记恨小孩子吧?”
月明楼薄唇扭了几扭,遂桀骜地笑了声,“抱就抱,又能怎么样。”
他将小花儿接到手里,两人面对面,四眸相对。
兰溪的心就都揪起来了,坐在沙发那边,手里捏着拿好的纸尿裤,却迟迟不敢起身走过来。她真的是想,好好看一眼小花儿与他的第一次四目相对。
她不敢走过来,担心自己修炼的段位还是不够,在那老得成精的月中天和郑明娥老两口面前,更何况还有一个眼光如毒蛇的月明楼,她怕自己一不小心泄露出神色来,于是她只能这样远远地坐着,近乎绝望地旁观着。
这样微妙的一刻,几乎让人屏住呼吸的一刻,那不知愁的小花儿竟然咯咯咯地大笑了起来!
小孩子的笑有时候来得让大人莫名其妙,更能持续的时间长久得让大人跌破眼镜——就连冷漠如月明楼,都有点忍不住凑近了去看这小家伙究竟在笑什么。
难道笑他脸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或者是他哪个冷漠的神色却被小东西误读成了在他在故意逗乐?
月明楼刚将脸移近——整个世界忽然就静了下来,一线热泉抛起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兜头盖脸朝他灌溉而来……
“哎哟!”席勒太太带着英语腔的惊呼声传来,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
月家几个人面上用力保持神色如常,却也被席勒太太给影响到,终究还都是一点一点地透露了出笑容来。
月明楼气急败坏地将小花儿扯远,惊声尖叫,“杜兰溪,是你故意的吧?你不敢回击我,就让你儿子尿我一脸!”
兰溪压住心底的酸涩,起身淡然走过去,“总裁失言了吧。谁说我不敢回击总裁?如果我要回击,根本用不着让我儿子动手——更何况,是这样珍贵的童子尿,总裁不觉得是福祉,竟然还好意思这样大惊小怪,真是替我小花儿不值。”
月明楼被噎住,张着嘴瞪兰溪。却忘了他挂着一脸的童子尿呢,这一张嘴,温热的泉水得了空隙就流淌进去……
“呸呸呸!”月明楼好悬哭了。
兰溪伸手接过小花儿来,将他放在沙发上换纸尿裤。小花儿浑然不知自己做了错事儿似的,依旧手舞足蹈地在咯咯咯大笑,仿佛他眼中的世界这样美好,而他面对着的人,都是这样慈眉善目。
6、冤家路窄(②更)
更新时间:2013-6-4 9:23:34 本章字数:3609
下午月明楼走进俱乐部的时候,祝炎、容盛和月如璧都极快地瞥了他一眼,又极快地垂下头去,跟小鸡仔瞧见了黄鼠狼差不多。
月明楼指着三个损友冷笑,先拎着容盛的肩头问,“容三,你这阴阳怪气的,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容盛双手抱拳,“一年前蜘蛛举着水果刀在我眼前,那水果刀的寒光唰唰在我脸上窜——她说了我要是不跟你绝交的话,她要么就上边一刀,要么就下面一刀,让我自己选。我是脸蛋儿舍不得毁,命根子更不能丢,所以我跟她说我‘大义凛然’地跟你断交了,末了还照着你的P股踹了一脚,留下一枚完美的脚印。”
“——所以你说,我见着你了能不紧张兮兮一下么?眼前就像上下刀光齐寒一样啊!”
月明楼气得呲牙,却也还是忍了。蜘蛛为的是什么,他心里当然明白嬖。
他就放过了容盛,转悠到了祝炎身边去,“火神你内?”
“我?”
祝炎挑了浓眉,仿佛用力地想了想,“我恨你,天下皆知。我那么迷恋尹若,结果还是被你给撬走了。你说尹若在我主持的月火工作室当模特儿当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又怀上了你的孩子——你这不是明摆着给我扣绿帽子吗,我见着你岂能开心?廊”
“哦。”月明楼这把难得竟然平心静气地接受了。
月如璧知道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便笑了下,可是手指尖儿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月明楼走过来,手肘压在月如璧肩上,“BB你可是我自家兄弟,说说你怎么见了我也阴阳怪气的?”
月如璧跟面临高考的中学生似的,面上的神色严肃紧张,深深吸了口起后这才书卷气地一笑,“我听五叔说了,那孩子的小名叫小花儿。我一时没忍住,回去就跟青花和月的兄弟说了,结果花上苑一听就拍桌子跳起来,说他要认小花儿当儿子……”
“还有呢?”月明楼保持克制地笑,“说罢,那家伙肯定还有下头半句。
月如璧被呛了下,为了避免月明楼搁在他肩膀上的手直接掐上他的脖子,便只好坦承,“……楼哥你要报仇就去找花花公子,我只是客串传话的——他说干脆让小花儿别姓月了,随他姓花就好了。”
……
屋子里静了足足有一分钟,祝炎和容盛都使劲憋着笑,特正经地在那保持正襟危坐的姿态,再加上月如璧一个,三个人都在等着月明楼发火呢。
却没想到月明楼面上是绷了一分钟之久,可是一扭身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来,却鬼鬼祟祟地笑了。
竟然没发火!
竟然都没反唇相讥!
竟然也没有介绍花上苑去看精神病科医生!
那三个人默默地将目光调回去,专心致志看着手里的麻将牌。一副象牙骨刻出来的麻将牌,饼子条子都是镶嵌的翡翠,这副牌旁人连见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所以那三个人便专心致志只看牌,不看月明楼了。
三个人垂首盯着麻将牌看了大半晌,祝炎倒是微微叹了口气,“就算我职业病发工作吧——我怎么觉着今儿某人的气色这么好啊?跟打了玻尿酸似的。”
容盛跟月如璧循声望过去,容盛低声跟月如璧说了声,“至于么?真的为了今天的见面,还做美容了啊?”
月明楼则直接被“玻尿酸”这个词儿中的“尿”给剜到痛处了,一拍沙发扶手腾地站起来,“你们三个都甭这么打哑谜了,你们是知道我被小花儿给浇了,是不是?”
“啊?”三个人惊吓得六只眼睛一起张大了瞪着月明楼,然后齐声回答,“你被小花儿用尿给浇了?——我们不知道啊!”
月明楼挑眉盯了三人一眼,只淡淡应了声,“呃。”
他的反应虽然淡,可是却在那三个人面上掀起巨大的波澜,三人映着牌桌上吊着的幽幽灯光,迅速交换眼神,各种表情快速滑过。不过随即也都平静下来,跟没事儿人似的继续摸着麻将牌。
容盛努了努嘴,“月总裁,是你约我们三个来打牌,可是你怎么这么半天了还不上牌桌,就在一边儿坐着啊?还是说——你让我们三个来,打牌不过是托辞,你其实是让我们三个来欣赏你这张被童子尿浇灌过的如花容颜?”
祝炎懒洋洋转了转眼珠接上:“据说被童子尿淋头的人,牌桌上的运气会特别好。我看我们三个还是不要给他机会来证明这个传言了。不如我们换场。”
容盛听见便笑了,“小祝,我要喝咖啡!你请我!”
.
兰溪带着小花儿去妇幼保健站打预防针,月慕白不方便下车便坐在车里等候,席勒太太陪着兰溪进去排队。原以为顶多半个小时就能搞定的事情,结果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排完队,整个保健站里充斥着医生们大嗓门的吆喝,以及各种家长的嗓音与孩子的哭声。
席勒太太有一点被吓到,兰溪就笑了,“中国人多,这就是最生动的证据。”
兰溪说笑着,想要缓解席勒太太的紧张,也让怀中有些不耐烦地扯着她头发的小花儿安静下来,可是脊背上却有一线刺过来的感觉,让她觉得颈椎一凉。
兰溪将小花儿交到席勒太太手中,转头迎向那线目光,便笑了。
是尹若。
小孩子打预防针,都是根据居住地来划分管片的,兰溪既然带着小花儿来这间妇幼保健站,就知道早晚都会遇见尹若。于是今天的见面不算撞见,而只是她意料中的事。
尹若旁边跟着她妈,母女两个见到兰溪,面上都有些尴尬。
兰溪知道,如果不是自己这样从容地笑出来,那么尹若反倒会抢走主动,转而来踩她。这么多年的相处,尹若的那点子手段,她也大致摸透了。
“伯母,尹若,你们也来啦。”兰溪甚至含笑从容地打招呼,“我也是带着孩子来打预防针。嗯,想来咱们未来的几个月里,会经常有机会在这里遇见了。”
兰溪指着周边坐得满满登登的人,“开始还担心要等这么长时间,可怎么打发呢;遇见你们二位就好了,咱们可以一边聊天一边等啊。”
尹若还好,尹妈妈的面上却是变了颜色,很是尴尬地似乎既想转身就逃走,可是却又不得不站在原地,瞠目结舌地瞪着兰溪。
兰溪便笑了,伸手拍了拍尹妈妈的肩头,“伯母这是怎么了?难道当我是鬼魂啊?当初那场车祸没撞死我,伯母您忘了?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杜兰溪,还是活蹦乱跳的,而且会活得更好的。”
“啊,是啊……”尹妈妈勉力地挤出笑容来,“真是菩萨保佑。当初听说那场车祸,真是把我的魂儿都吓飞了。”
兰溪含笑转眸望着尹若,“伯母这样欣慰;可是尹若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尹若眼中迸出一缕凶光来,“兰溪你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些做什么!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推了你,或者我是那个司机么?”
“根本是你自己喝醉了,是你自己不小心奔到路边去;再加上那司机的问题吧?又关我什么事!”
尹若尖声尖气地叫起来,吸引了旁边的目光,就连她怀里的孩子都被吓得哭起来。孩子的嗓音很洪亮,哭起来就没个完,几乎像是要掀开.房顶盖子一样。
兰溪没急着回应尹若,反倒笑着垂首去看那孩子,还伸手想要去摸摸那孩子的脸蛋儿。倒是尹若紧张地抱紧孩子,向后退了一步,防备地避开兰溪的手指。
兰溪挑眉望尹若,笑得更加愉快,“尹若你可真小气,连你和小天的孩子,都不让我看看么?想当年我好歹也算是你和小天的媒人,你连这份情都忘了么?”
尹若寒着脸,“孩子刚打过针不舒服,改日吧。”
“嗯。”兰溪笑得淡定,“未来的时光那么长,而鹏城这个地方又不大,该见的人早晚都会碰见。”
尹若说着伸手召唤席勒太太,兰溪倒是大方地将小花儿的面容露出来给尹若看,“尹若,这是我儿子。回到月家的第一天,月老夫人是亲自迎下楼来的。月家的老佣人都说,月老夫人对晚辈,不管怎么尊贵的身份,都不会亲自迎接下楼的;想来我们小花儿是第一份儿。”
兰溪盯着尹若的目光渐渐转凉,“就算你的孩子是小天的,怕也再不会有我小花儿的这份待遇了。尹若,有我在一天,你们母子就休想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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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就算从此要与你为敌(2更1)
更新时间:2013-6-5 0:55:19 本章字数:3311
“哇,你真的对尹若这么说啊?”
兰溪和蜘蛛坐在夕阳斜下的咖啡厅里喝咖啡,身边大片的落地窗外,一轮夕阳仿佛浓墨重彩的油画。兰溪给蜘蛛讲了与尹若见面的情形,蜘蛛都有点惊讶。
“是啊。”兰溪倒是淡然地以小银匙搅着咖啡,“我是在车祸里死过一回的人了——纵然身子没死,心却死了;我又是在生小花儿的时候重新活过来一回的人。”
“对于我这样一个有过重生经验的熟女来说,难道还会怕尹若么?现在的我啊,为了小花儿可以随时拼命,真的。我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不是只为我自己一个人活,就算我不一定要为了自己争,也要为了小花儿争。”
蜘蛛咬着小勺子,盯着兰溪看,“都说女人当了妈,才是真的长大了。嗯,现在我知道是真的了。骅”
兰溪抿嘴笑,TX地盯着蜘蛛笑,“要不然,你也生一个来玩玩儿?”
“本宫赐你一丈红……”蜘蛛翻了白眼,不肯搭理兰溪了。
兰溪笑,伸手隔着桌子握住了蜘蛛的手腕,“这一年来,是不是还跟容盛在一起?单”
蜘蛛难得地脸红了红,“是在一起,不过也不算什么正式在一起啦!”
蜘蛛说着忧伤地望了望窗外那一轮虽然光灿,却一点一点沉落西山的夕阳,“他身边的女人多得数不清,或许只因为我长得跟她们都不一样,所以他才能记得起来我。等哪天他对我这‘独特的容貌’也腻歪了,就会忘了我了。”
兰溪被蜘蛛说得有点伤感了,蜘蛛感觉到了,忙甩着头转换话题,“咳,怎么说到我这儿来了。今天的主客是你,还是继续说你和小花儿的事儿。”
蜘蛛咬着小银勺子,谨慎地瞄了兰溪一眼,“……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真的为了小花儿来争的话,就势必要跟月明楼撞上。毕竟尹若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就算还没结婚,终究是堂堂的嫡子嫡孙。”
兰溪抿了一口咖啡,任凭温软的泡沫裹住她的嘴唇,仿佛让心灵也得以这样柔软地安憩一下吧:“蜘蛛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从前是站在总裁那边,与月老师对抗的;而如今,不管我愿意不愿意,我的立场也都已经转到了月老师这边。”
“想要为小花儿争,我就必须要支持月老师,对抗总裁和他的孩子。我明白从这一刻起,我已经要成为他的敌人。”
这种局面是让兰溪艰难的,可是她没有选择。毕竟在外人眼里,小花儿是月慕白的孩子
蜘蛛垂下头去,兹溜兹溜地喝了好几大口咖啡,闷闷地说,“……兰溪,还是你当初说得对,嫁入豪门一点都不好玩儿。不管尹若怎么样,咱们两个的性子都是太不适合豪门的游戏了。可是老天爷就是故意捉弄咱们是不是,明明不想跟豪门沾一点边儿的咱们两个,怎么终究还是跟豪门撞上了。”
兰溪笑,轻轻摇了摇头。其实蜘蛛还是相对幸运的,虽然有感情的牵绊,但是蜘蛛至少还有理论上的机会,可以转身就走;可是她自己呢,因为选择了让小花儿来到人间,那么她就已经失去了选择。
她不是贪恋豪门,更不是想让小花儿将来继承月家,她只是要赌一口气:如果将来不要这些了,也是他们母子自己放手不要的;而绝对不可以是被别人逼到绝路才被迫放弃的。
这是她杜兰溪身为蒲公英的最后底线,也是她作为一个母亲该为孩子争取的基本尊严。
尤其——是不能被尹若这样的女人,以及她生下的孩子给抢走!
从前她能忍受尹若的种种,可是从上一回车祸,都已经欺负到了生死的底线上了,她如何还能继续再容得尹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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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你们二位在吵架么?”
兰溪正在自己的脑海世界里杀气腾腾地摩拳擦掌呢,冷不防耳旁有柔软的嗓音。兰溪赶紧停了磨刀霍霍,回到现实世界里转头去望。只见咖啡店的老板娘端着白瓷咖啡壶,立在桌边柔软地笑。
“没有啊。”倒是蜘蛛先回了话。
“哦,那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啊。”老板娘笑着瞟了兰溪一眼,“我是看这位姐姐满脸杀气,”又瞟了一眼蜘蛛,“而这位姐姐趴在桌面上,一脸的消沉。”
“于是我就以为是这位姐姐在骂这位姐姐啦。”
原来是这样——兰溪感激地抬眼笑,“谢谢你啊。”
老板娘这才举了举手里的咖啡壶,“不用谢的。其实我不是来劝架的,我是来给二位续杯的——我们店里的咖啡是免费续杯哟。”
蜘蛛跟兰溪对了个眼神儿。
果然那老板娘继续说下去,“……其实二位就算真的吵架也没关系的,我给二位续了杯之后,就会跟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转身就走的。”
蜘蛛忍不住了笑出来,“老板娘是不是还特希望我们就势摔了杯子,然后正好赔钱给你买套新的呀?”
老板娘登时瞪大了眼睛,“这位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兰溪没法厚道了,口里的咖啡噗地喷出来,她自己赶紧拿餐巾掩了。笑得咳嗽着趴在桌面上都直不起腰来了。
原本今天跟蜘蛛的见面,谈的话题有些沉重。兰溪既为蜘蛛和容三的未来而感觉沉重,兰溪同时又为自己未来与月明楼的对敌而感觉沉重——可是多亏了有咖啡店老板娘这样横插过来的一杠子,让兰溪从沉重感里成功地抽身而退。
未来是有点沉重,可是再沉重也要笑脸相迎。
“……内老板娘挺好玩儿的啊,不然以后咱们俩的偷/情地点就改在这儿吧。”蜘蛛转着手里的两顶小草帽,“看,人家这咖啡店还送给客人每人一顶绿草帽——那老板娘偷着跟我说:别让男人给气着;如果真有男人让自己生气了,就大方地送给他们戴绿帽子吧!”
“噗……”兰溪笑喷了。
坐在月家的车子上,转头去望窗外。天边的斜阳终于没入西山去,只留下一大片红红的余晖映在天上。
若是从前的杜兰溪,这一刻看着窗外的斜阳余晖,也应该是坐在公车上,在这个夏日的午后,与满车沙丁鱼似的乘客挤在一起,鼻端闻着各种汗味儿集合起来的气息……可是今天的杜兰溪,坐在月家的奥迪车上,鼻息间只是高级香水淡淡的清新。如今的杜兰溪算是进化了么?可是如今的杜兰溪,却没有比从前的杜兰溪,多哪怕一点点的快乐。
回想起方才蜘蛛的笑话,关于绿帽子的那个。再回想之前蜘蛛说过的那句严肃的,关于要站在月慕白的阵营里与月明楼为敌了……
兰溪心下轻叹:其实从小花儿现在的身份上来说,她其实也等于给月明楼戴上了一顶绿帽子啊。
男人是最恨被戴绿帽子的,不管是不是自己放弃的——就譬如她爹吧,明明是他自己跟她妈都离婚了,可是后来一见到贺梁还是耿耿于怀的;月明楼怕也是这样吧。
于是月明楼现在一定是恨她的。
就算她不想与他为敌,怕他也要因为对她的恨,而与她为敌了呢。
兰溪瞟着窗外那一抹缓缓暗去的余晖,跟脑海中神情严肃的月明楼挥了挥拳头:就算为敌又怎样?月明楼,我从来就没有真的怕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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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回到月家,已经到了晚餐时间,佣人们正忙碌着端盘子摆桌子。
兰溪有些不好意思,躬了躬身,“路上赶上下班的高峰时间,塞车了,这才回来晚了。”
月慕白正抱着小花儿玩儿,笑着望兰溪,“一点都不晚,时间刚刚好。摆桌子还需要点时间,兰溪你上去冲个澡换换衣服都来得及。”
小花儿不管三七二十一,拱到兰溪怀里去,就热烈而霸道地想要去找奶吃。
当着一大家子人,兰溪脸羞得通红,便将小花儿那两只小贼手给扯开,故作严肃地教训他,“今天晚上罚你吃草……”
全家人都望过来,兰溪脸更红,赶紧解释,“是说要给他吃蔬菜泥。”
都怪这小东西——兰溪拎着小花儿上楼,想要给他吃两口,好哄着他待会儿乖乖吃草。
这个时间楼上没有其他人,一大家子人都在楼下忙碌晚饭,兰溪便坐在二楼小厅的沙发上解开衣襟……
小花儿一声欢叫,伸两手捧住了妈妈的天然奶瓶,毫不客气地大口吮了起来。
兰溪却只觉脊背忽地一凉,下意识抬头望向走廊的幽暗处——
8、有一种爱 叫水月镜花(2更2)
更新时间:2013-6-5 8:52:08 本章字数:3397
月家人都在一楼,二楼已经没有人,于是二楼并未打开大灯,只有走廊墙壁上幽幽的几盏壁灯。那灯火聊胜于无,却根本照不亮任何的黑暗。
那狭长一带的幽暗像是一条盘踞的蛇,缠在那个身材颀长的男子身上,与那人一同无声凝注着兰溪母子。
真正明亮的灯火从一楼漫上来,越过栏杆,倾泻一地,一直绵延到兰溪脚下。
兰溪的心,忽然又惊又恨又奇异的苦涩与甜蜜……
小花儿还在她怀中兴高采烈心满意足地吃着,对兰溪姿态的改变还颇不满意,忍不住用小牙床咬了下去,以示警告嬖!
“嗷!”
兰溪疼得低呼,伸手扯着小家伙的后颈将他拉开,连忙将衣衫扯下来。惊魂难定地盯着那边,咬了牙低低吼,“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嗤……郎”
月明楼蔑笑着从走廊的暗影中走出来。脖子上绕着毛巾,头发还是湿润的样子,“我刚从房间洗澡出来,想要下楼去。你觉得我如果不从这儿走,难道要从栏杆直接跳下去么?”
从二楼的走廊要下楼梯去,必须要经过这个小厅,他说的并不算胡搅蛮缠。
兰溪咬唇,“可是你不能稍等一会儿么?明明看见我现在正……,非礼勿视的礼节你还是知道的吧?”
“哦?非礼勿视?”
他面上笑意更浓,走过来躬身凑到兰溪耳边,“杜兰溪,你还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
“你不要脸!”兰溪怒不可遏,抬手便要扇过去!
她的手腕却被月明楼轻易攫住,死死攥紧,他的面颊向她面颊更靠近来,“想打我?杜兰溪,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是么?”兰溪用力扯着手腕,“走着瞧。”
他这样故意对她说这样的话,绝不可能是事出无因——她在妇幼保健站跟尹若母子宣战了那天开始,她就知道有这样的一天。
想想尹若那样的性子,一定会第一时间跑到他眼前诉苦吧,或者哭得梨花带雨,或者扯着他的手臂摇着不依。
而他,终于会替尹若来向她报复了。呵呵,终于。
兰溪真是想笑。女人有了儿子就是不一样,从前的月明楼对尹若还能不假辞色,如今尹若有了儿子在手,他便只护着尹若了。
看来他们终于还是渐行渐远,立在不同的队友身边,看着两人中间的楚河汉界越扩越大。
“月明楼我不会输给你的,我发誓。”兰溪压住心底的苦涩,高高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是么?这么有信心?”他将她的手腕攥得更紧,凤目中掠过冷冷的芒,“我可是个你惹不起的对手。不过你若真的能打败我,那这世上就没有你打不过的敌人了。”
两人剑拔弩张,可是那小花儿却瞧着两人气鼓鼓的脸,张开小嘴巴乐得嘎嘎的。
二楼的电梯门无声打开,月慕白转着轮椅走出来,抬眼静静望兰溪和月明楼,忽地寒声,“小楼,放手!”
月明楼皱眉,松开了手。
“发生什么事?”月慕白抬眼望兰溪。
“没事。”
兰溪忙走过来立在月慕白轮椅后,“总裁是逗着小花儿玩儿呢。”
“原来是这样。”月慕白这才展颜一笑,“怪不得我听见小花儿在笑。”
月慕白说着望月明楼,“小楼,我很高兴你喜欢小花儿。”
“是么?”月明楼双手插到裤袋里去耸着肩,“谁说我喜欢那小子?初见面他就尿了我一脸,我恨他还没恨完呢!”
月明楼说完,两只手分别揪着毛巾的两头儿,迈开长腿朝着楼梯走下去,边走边懒洋洋地说,“难得我回来吃顿饭,怎么还没准备好啊?是不是故意不想给我吃啊?”
兰溪盯着月明楼的背影,恨得忍不住嘟囔,“这点出息!有能耐等我们小花儿长大了,再来单挑啊!”
“兰溪。”月慕白伸手拍了拍兰溪的手背,“别跟小楼一般见识。他自小的性子就是这样桀骜。不过我相信他方才只是玩笑,他是不会真的欺负小花儿的。”
月慕白坐在二楼的幽暗里,仿佛也跟着幽幽地叹了口气,才又说,“他这孩子其实最护着家人。不管他平常顶撞谁,可是若一旦真的出事,第一个站出来挡着的一定是他。”
兰溪心头一晃,垂首望着月慕白。看不见月慕白的脸,只能看见他的脊背和发顶。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之看见他发顶中心处似乎隐隐地生了一根白发。
她没想到,月慕白这一刻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就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她曾经所希冀的模样:他们叔侄依旧同心协力,他们叔侄从没有成为彼此的敌人。
恍惚了半天才省得,月老师是因为车祸的后遗症,忘记了曾经与月明楼之间的龃龉,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吧——如果他还是健康的时候,怕已经不再会这样说。
“月老师你放心。”兰溪将小花儿搁进月慕白怀里,推着月慕白进电梯,“我也答应你——我不会轻易跟月家任何人开战。如果可能,只要我还有忍耐的地步,我也一定会帮你维护好你的家人。”
“就算是总裁,只要他不过分,我也不会伤害他。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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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勒太太的身份虽说是月慕白和兰溪的管家,但是毕竟远来是客,又是外国人,所以月家出于待客之道,也是让席勒太太跟他们一起吃饭。
看着兰溪推着月慕白走出电梯,席勒太太就笑,“就等着贤伉俪了。楼少爷都下来半天了,我很好奇贤伉俪躲在楼上说什么悄悄话呢?”
席勒太太说这番话本是善意,可是却让在座的人各自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郑明娥吩咐一声,“开饭吧。”佣人们上来,将盘子碟子的白钢保温盖子都掀开,菜肴的色香味登时涌满鼻息。
月明楼则清清冷冷盯了兰溪一眼,垂下头去自顾扒饭。
月中天瞟了月明楼一眼,“今天下午出去找老朋友下棋,偶尔听见人说起,陈志才的案子快要开审了。”
月明楼知道祖父是说给他听呢,便闷声答,“哦。”
陈志才因身居高位,牵扯广泛,于是整个案件的调查取证工作进展得非常迟缓,直到今日才终于渐有眉目。
月中天面色严峻,“小楼,情形对你十分不利,你可想好了因应的对策?”
“怎么说?”月慕白担心地问。
兰溪望着月慕白的神色,心下只能暗叹,月慕白忘记了与月明楼之间的龃龉,当然就也忘记了他曾经趁着陈志才案的爆发而轻而易举从月明楼手中夺走月集团的事,所以他今日才能带着关心,这样地问吧。
“是他自己搞砸了一切。”月中天忍不住皱眉,“明知道尹若是个重要的棋子,却在办案的期间跟尹若生下了孩子!从前尹若可以作为你的证人出庭作证,如今呢,她都跟你是这样私人的关系了,法庭还怎么会采信她的证言!”
兰溪听着也是一惊。
是她这一年多来一直沉浸在对月明楼与尹若私情的疼痛里,却忘了尹若身份的特殊。
月中天越说越气,伸手啪地一声将筷子掼在桌面上,“月明楼,是你自己搞砸了这一切!我真不明白你那颗看似聪明的脑袋,当初曾经在想些什么!就算跟尹若有私情,你们怎么着都还有转圜余地,可是你怎么能让她怀孕,还让她将孩子生下来?”
“月明楼,你是拿自己的自由,甚至是身家性命来做赌注么?”
席勒太太作为外人,听着这一切很是紧张,便转头向兰溪望来。
兰溪实际上比席勒太太更要紧张,她控制不住地一直盯着月明楼的表情,一直。
月明楼却依旧吊儿郎当地一笑,“哦,爷爷您说的可真对。我就是拿自己的自由和身家性命来当赌注——我要赌她给我生个儿子啊。后继有人之后,无论我自己怎么着,就都没什么怕的了,不是么?”
兰溪的心深深地沉了下去——他说的这样明白。他宁愿用他自己的一切做赌注,只为了让尹若替他生下一个儿子。
哈,哈,他都能将自己的自由和身家性命赌进去呢,自然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她。
原来真的是她错了,原来是她始终没看懂月明楼对尹若的深情;原来事情根本不像是他对她说过的那样,什么少年时候爱的也是她——其实无论从当年抑或现在,他心里最爱的那个人,始终都是尹若吧?
而她不过是在恰好的时间,阴差阳错地出现在他和尹若中间,于是她的爱情注定始终只是一场水月镜花。
9、拾玉镯
更新时间:2013-6-6 0:51:12 本章字数:3266
尹若公寓,孩子在放声大哭。尹若开始还抱着哄哄,可是那孩子也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了,非但没有停下哭,反倒哭得愈发厉害。
尹若恼了,将孩子往沙发上一掼,“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心情不好了,可以想哭就哭,那我呢,我呢?我也很想哭啊,你知道不知道!”
尹母从外头买菜回来,开门正看见这一幕,担心得赶紧放下菜篮子跑过来,“哎哟,尹若啊,这又是怎么了?有什么火也不能跟孩子发啊!”
“不跟他发,又要跟谁发?”
尹若捂着脸坐到沙发上,“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我现在才会连杜兰溪都斗不过了!一想到她那天那个得意的样儿,我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骅”
杜兰溪敢抱着孩子直接登门去月家,还能获得月家老夫人亲自迎接下楼的待遇,可是她尹若敢么?
杜兰溪的儿子她看见了,尽管才几个月大,可是那特属于月家的遗传特征是那样明显:白肤、高鼻、深眸,一看就是月家的种;可是她的儿子呢,相貌正好相反!
小眼睛、趴鼻子、饼子脸……这特么一看就知道不是月家的种稻!
是,时代是发展了,科技是进步了,人心也是可以收买的,让她弄一张亲子鉴定的证书来都没有问题——可是无论时代发展到了何样地步,人心总是科技永远没有办法控制的;这些面容上的遗传特征,也是没办法随便改造的。
所以面对杜兰溪的志得意满,她竟然都不敢反击!
这一切都是这死孩子带来的,都是他!
真后悔怀孕期间没想方设法弄掉这孩子,否则也不至于到了今天的这步田地——怀孕的时候弄掉孩子,从法律上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如今生下来了,要是再想怎么样的话,那就是犯罪了!
这个死孩子是个活枷锁,将她给这么生生锁住了!
“若若你别这么灰心,咱们还有机会的!我听说了,陈秘书长的案子终于要开庭了,到时候月明楼还得靠你才能脱得清干系,就从这一层来说,他们月家就不敢怠慢了你!”
“若若啊,就算你自己已经想好了未必要嫁进月家去,至少也要为孩子谋一个前程……只有这孩子得到了月家的承认,才能保得住咱们长久的衣食无忧啊。”
尹若放开脸,转头望着母亲冷笑,“妈,昨晚上月明楼就告诉我了,不准备再让我替他出庭作证。他说是不想将孩子也牵扯进来;再说,我跟他之间已经有了孩子,我的证言难免出现偏袒,所以即便出庭作证,法庭又能采信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