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49
“如今我对他来说,早已是一枚失去了用途的棋子,他将我放在他眼睛底下,不准我随意外出;纵然外出也要由他跟着……哈,他这是怕我出去给他惹事、丢人了!”
尹母一听也慌了,“哎哟,竟然是这样!哎哟,这可怎么好,怎么好啊!”
仿佛因为听见大人惊慌的声音,那孩子就越发扯着脖子哭。尹母走过去将外孙抱进怀里去,祖孙两个是相拥而泣。
听着母亲和儿子的哭声,尹若自己反倒慢慢平静了下来,擦干眼泪起身去补妆。
“若若?”尹母惊问。
尹若从梳妆镜里望着母亲,清冷一笑,“……且让她杜兰溪再得瑟一时。我心里的那个秘密藏了很久了,如果她再敢惹我,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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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璐走进茶舍雅间去,一路经过绿植盆景、小桥回廊,及至掀起帘子见到那坐在檀木座椅上的修长男子,心还是止不住地跳,眼底压抑不住地泛起了泪光。
“月大哥,别来无恙。”
座上人正是月明楼。
从前两人的关系只差一步就能成为夫妻,可是一切的一切却都在那一天被打碎,曾经倾心喜欢的人,成了妈日日夜夜在口中咒骂着的仇人。
陈璐心中倒是并不如母亲和家人一样记恨月明楼。父亲陈志才这些年在官场所为,陈璐也是看在眼里的;表姐也打着父亲的旗号,明里暗里做过许多过分的事,这些陈璐更是清楚的。她知道父亲早晚一天会东窗事发,这不是举报人的错,其实是父亲自己有错在先。
只是她却明白,因为父亲的案子,她跟月明楼之间的缘分便已彻底断了。
所以当月明楼忽然打电话约她出来见面时,陈璐惊讶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月明楼抬眼看见陈璐眼中的泪光,便笑着让,“陈璐,坐。”
月明楼亲手给陈璐倒茶。茶香飘满小小雅间,与周围盆栽绿景合为一体。
陈璐吸了口气,“月大哥你今天找我来,是有话要说吧?请你说吧。”
月明楼点头,抿了口茶,“陈秘书长的案子要开审了,我是关键证人。陈璐我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些事如果我自己担了,那么陈秘书长的量刑便会轻了不少。”
陈璐眼中一亮,“月大哥,你真的肯?”
月明楼点头,“陈璐,我可以做这些。我只要求一件:将那只镯子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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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珍贵却易碎,这样想来,有一点像这个世界上男女之间的爱情。
初相爱时海誓山盟、至死不渝,就像这冰种的翡翠一样硬翠而光亮;可是其实一旦遇见现实的阻击,轻易地便碎了。
月明楼捏着母亲遗留下来的翡翠镯子上了天台,站在母亲亲手伺弄的小花园儿里。
又是夏日,小花园儿里又是浓翠欲滴,与这翡翠镯子的翠色互相呼应。月明楼深吸了口气,推开小花园的木门——那个案子终于要开庭了,曾经小心掩藏了多年的秘密就要揭开。他今天要带着这手镯来告慰母亲,也是来告诉母亲,也许要很久很久不能来见,希望母亲不必想他。
是他对不起母亲,让母亲去世了这么多年都没办法替她报仇;而这个仇,他也许永远也不能报了。
小门推开,花影摇曳,他看见花影深处立着一个人影。穿简单的亚麻白衬衫、蓝色工装裤,正举着喷壶踮起脚尖来给花草浇水。
金色的阳光透过花草的缝隙倾洒下来,在小花园里笼起一顶金色的小小帐篷也似,那些金光柔柔地在那人的发顶罩起一片反光,仿佛她的发上有金色的火焰在灼灼地燃烧。月明楼的心都漏跳了一拍,呼吸一重。
仿佛,仿佛,仿佛很多年前,那时候还小小的他,悄悄爬上天台来找妈妈,然后看见妈妈就这样站在浓翠荫里,周身都绕着金光。
那时候小小的他,以为妈妈是一个天使。
“谁!”
兰溪猛地回头,惊见立在几杆修竹之下的他。
同样地身形修长而笔直,同样的眉目狭长,宛若银刀裁剪而出。
兰溪按着心跳,恢复了从容,放下喷壶,拿起园艺剪刀,小心修剪花枝,“原来是总裁。总裁总喜欢这样走路不出声么?”
“嗯。”他并不否认,“我小时候经常这样悄悄走上来,或者吓我妈一跳,或者藏在花草后头跟我妈捉迷藏。”
听他提到母亲,兰溪不由得又回眸望了他一眼。
他这个人极少主动提起母亲,若是提到便都是他伤心至极的时候……可是他此时满脸都是笑。他此时提起母亲来,也许只是因为恰好置身在这小花园儿里吧。
见兰溪望他,他继续笑,指了指身旁的这一丛竹子,“我妈经常在这里跟我玩儿挖宝的游戏。我们会将想要送给对方的礼物,小心地藏在竹子下的土壤里,然后让对方来找。找见了就送给对方,看着对方的笑……”
“哦。”兰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简单应了声。
他凝着她,轻轻地笑了,“好了杜兰溪,话不投机半句多。你继续在这里吧,我走了。”
他含笑转身,含笑让自己用力迈开步伐。
其实他刚刚都没看清整个花园儿,只看见了花园里的她。她的头发剪短了,蓬蓬的就像一朵蒲公英。
花园里的花儿姹紫嫣红,也许开得正好,可是最美的却只是那一朵朴实无华的蒲公英。
有她守着这些花儿,母亲亲手栽种的这些花儿,他就放心了。
再想到她给儿子取名叫小花儿,他的面上便笑得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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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背后的人
更新时间:2013-6-7 0:59:58 本章字数:3272
开庭的那天,月家全家人的心都被高高地提起来了。第一天的庭审不过只是掀开一个序幕,还不会涉及到关键证人与证据的出示,可是月家的气氛还是紧张起来。
只有小花儿不知愁苦,到处找人陪他玩儿,可是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逗他呢?兰溪便跟席勒太太带着小花儿去了早教中心。倒不指望在那儿能让小花儿怎么成神童了,就是想把他扔进小孩儿堆里去摸爬滚打去。
她不想说,她也是不想被月家人看出来她自己焦虑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是恨他怨他,可是却仍旧不希望他出事。这世上就算有人可以伤他,也只可以是她自己才行。
临出门走过书房门口,隐约听见郑明娥老太太说,“……当初将那镯子给了她,就是要个报应。今天终于等到了。骅”
听见门外有脚步声,里头便停了声音。兰溪虽然没听懂具体在说什么,可是一路到了早教中心,心里却还是奇异跟着乱的。镯子,她想到当初郑明娥送给陈璐的那一只。
兰溪这时候接到尹若的电话,尹若说正好在附近,约兰溪出来喝杯咖啡。
兰溪将小花儿托付给席勒太太,便走进隔壁商场顶层的咖啡屋里去膨。
尹若今天依旧那样美,精致的碎花衬衫,小小金属镶尖儿的领子,更映衬得她下巴尖尖,双目盈盈。
见兰溪来,尹若便笑了,“……我在想,如果让小天知道了我单独约你出来,他会不会撕了我?”
兰溪坐下冷笑,“怎么,他就护着你护着到了这个地步?他生怕你单独见我的时候,我会伤害你吧?”
尹若笑得娇媚,“嗯,你说是,那就是吧。”
尹若抿了口咖啡,“其实今天如果不是他要出庭,那他也不会放我一个人出来的。”
尹若今天约她出来,就是想炫耀的么?兰溪冷笑着点头,“哦,你们俩甘愿为对方画地为牢,将自己囚困在彼此身边,哦?够言情的呀,下次把这个梗提供给蜘蛛当小说算了。”
尹若依旧自在地笑,不置可否,悠闲地转头望着窗外的人来车往,半晌才缓缓说,“……我知道你恨我,因为那场车祸。其实兰溪你难道都没想过,那场车祸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么?”
兰溪微微挑了挑眉,冷冷一哂,“你又想说什么?是不是这个世界在你眼中,人人都怀鬼胎,事事都有阴谋?我猜你可能想说,是有人安排了车子,趁着我情绪失控冲向路边的时候,故意来撞我?”
“很有可能哦。”
尹若依旧不置可否,可是那笑却看得兰溪心头火起。
兰溪就一拍桌子,“尹若你今儿出来就是找我说这事儿的吧?那你就直说吧,你再磨叽拖延时间,我也不会给你付费。”
“靠,杜兰溪,你拿我当三/陪小/姐啊?”尹若果然被惹毛了。
“那你赶紧说。”兰溪抱着手肘,“你要是再磨叽,那我真就当你是三/陪小/姐了!”
尹若咬着牙低低骂了声,随即面上又挂上神气的笑容来,“兰溪,我是真的羡慕你有个好爹啊。对比我爸那德性的,我就觉得你可真幸运,能遇上这样的爹。就算他是走黑道的,就算他也曾经丢下你们娘俩不管,就算他到底跟你妈离了婚——不过他对你倒还是真的不错的。”
兰溪听尹若提到爹,不由得眯起眼睛来。尹若这时候提起她爹来,准不是随便说说的。
兰溪恨得骂出来,“靠,说重点行不行?”
尹若翘了翘手指,看着自己的指甲,“我就奇怪啊,杜兰溪,你出国去了一年多,怎么连这层还没想明白呢?——现在咱们鹏城,所有生意兴隆的夜场外头的停车场,不都是你爹罩着的么?”
“那晚上咱们聚会的地儿也一样。那车子就是从停车场里开出来的……”尹若说着笑起来,“我明白你肯定没往这儿想过,其实我也被吓了一跳。都说虎毒不食子,我也真的没想到你爹竟然会派车子出来撞你啊!”
“你说什么?”兰溪哗啦站起来,双手砸在桌面上,“尹若我问候你八辈儿祖宗!你吃了大粪么,跑我面前来喷什么!”
兰溪这样大骂,尹若竟然没回嘴,依旧笑得那么甜美,起身召唤侍者付账,“杜兰溪,我可做不到你那么粗俗和小气。你上回连一杯咖啡的账单都不给我付,我却是要替你付的。我可做不到你这么卑鄙。”
尹若付了账单,还给了小费,并且轻声细语地替兰溪跟老板与在场的顾客道歉,“各位见笑了,我的这位姐妹因为众叛亲离,大家请原谅她的崩溃吧。”
“尹若你别走,你有种把话给我说明白!”兰溪顾不得旁人的目光,除了咖啡屋还扯着尹若的手臂。
尹若就笑了,“你扯着我问,没用。你去问你爹好了。那么多年,有那么多事他瞒着你那样久,我倒要看他老人家还忍心继续瞒你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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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让席勒太太先带着小花儿回月家去,她自己去了杜钰洲那。
杜钰洲正在屋子里忙碌着,兰溪开门进屋的时候,他正踩着两个凳子在天花板上挂一盏变形金刚形状的灯。
看见女儿进来,杜钰洲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搭话,“哎,溪哥,我这么装饰行不行啊?小花儿会不会喜欢?”
兰溪站在门口环顾整个房子一周。杜钰洲独居的三室大房子,这么多年来都空得跟雪洞似的,可是这一回她都险些不敢认了,还以为走错了门儿呢。
墙面刷上了彩色乳胶漆,是那种带着卡通画的;屋子棚顶垂着各种各样的轻纱,整的如梦如幻的。地上就更是再难,一堆一堆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玩具,几乎市面上能见着的,这里都有存货。
兰溪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湿了,“爹,你这是干嘛呀?要开幼儿园啊?”
兰溪扶着杜钰洲从凳子上下来,哽咽着说,“小花儿也不是天天在这儿住,顶多一个星期来一个晚上,您还这么大费周章地干什么啊。再说月家那边准备的很周全了,什么都不缺。”
杜钰洲就恼了,“嗯我知道,我知道月家有钱,什么都能给小花儿准备最好的。可是这也是我这个当姥爷的一片心不行吗?我就算没有月家有钱,我愿意给我外孙子也买个重样的,不行吗?”杜钰洲凝着女儿,半晌咬着牙说,“杜兰溪啊,爹对不起你,小时候除了让你跟着担惊受怕,连一个好看的布娃娃都没买给你过。我就想着,这回你也有孩子了,可真好,我终于有机会也弥补一下当年的遗憾了。”
兰溪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爹你别这么想。我没事儿,真的。我还不是好好地都长这么大了,我明白那不是你故意的,我没怨过你。”
杜钰洲伸手狠劲抹了一把眼睛,“你老子我是真的开心,你知道不?看见你跟月慕白生的儿子,我就什么心都放下来了,现在真是什么心都没了,就只想着含饴弄孙,陪着我外孙子一天一天长大了。”
“他们月家要是敢欺负我外孙子,那咱也不稀罕要他们家的财产了。我把什么都留给我外孙子,就算没有月家多,可是绝对不会让我外孙子受委屈的。”
兰溪一路上都涌到舌尖儿上的质问,这一刻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她望着这样的爹,听着爹说出这样的话,只能一径落泪。
她不信尹若的话,她不信爹真的会让车子来撞她。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差错,一定不是她爹想要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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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远处灯影如梦。
月明楼收回目光来,面对坐在桌子对面的律师。
月明楼眼前的这位律师,不只是普通的律师,他也是月明楼父亲月潮生的挚友,当年月潮生在世的时候,他一直担任着月潮生法律顾问的责任。于是对于月潮生夫妻的死,他想要追究之心,不亚于月明楼。
律师也真是好耐心,“月总裁,请你告诉我,今天庭审的时候,你为什么推翻从前的证言?”
“想为你的父母报仇,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就等着陈志才当庭指出那个同谋者——小楼,一切都近在眼前,你怎么会退缩,啊?”
“小楼,别告诉我,你不想给你父母报仇了。别忘了你当年在你父母坟前发过的誓!相信这些年,他们也一定都在天上等待,等待你给他们一个交待!”
11、恨不得亲手宰了TA
更新时间:2013-6-8 10:08:55 本章字数:3413
月明楼回到公寓,电梯经过尹若的楼层,他按下了停止,走出电梯去。
尹若见是月明楼来,欣喜得将月明楼带进房间去。
“孩子跟我妈已经睡着了。”尹若穿着吊带睡衣,膀子白莹莹软颤颤地露在灯光里,真是迷人。
月明楼轻笑一声坐下来,抽出一支烟来,慢条斯理地在烟盒上轻轻墩着,“……听说你今天,跟杜兰溪见面?”
尹若一慌,“……啊,啊小天你误会了。我,我不是趁着你不在,自己偷着出去约杜兰溪的。骁”
尹若一边搜肠刮肚地小心解释,一边心里暗忖:难道是月明楼私下里给她的手机定了位,或者是暗中调了她的通话记录?否则他是怎么知道她跟杜兰溪见面的?
呵,月明楼,他果然是早已在暗中监视了她的一举一动啊!
“……我是,我是去给孩子看早教中心啊,我一家一家地都去看,我也没想到在那里会遇见杜兰溪啊。英”
尹若在月明楼膝边蹲下来,“小天你信我,我真的是偶遇杜兰溪,我真的……”
“是么?好,我姑且信你这一番解释。那你只要一五一十将与杜兰溪说过的话都说给我听就行了。”
尹若紧张得都透不过气来,“小天你也知道啦,我跟兰溪自从闹掰了之后,每次见面就只是会吵些没用的。反正就是女人的那些小伎俩,吵来吵去没什么内容的那种啦!”
“说。”
月明楼丝毫不为所动,兀自墩着那根香烟。
尹若咬紧了唇,像是被刺痛了的母兽,“小天你为什么不允许我告诉她,为什么啊!是她爹做了错事,不是吗?那她爹就应该为此承担责任,不是吗?”
“小天你整天圈着我,不允许我出门,也不许我私自见人,我知道你都是在囚禁着我,就是不想让我把那件事告诉给杜兰溪,是不是!”
尹若悲愤得流了满脸的泪,“就连我的孩子,也是你用来要挟我的,是不是?”
“你终于知道了么?”
夜色那么静,静的让人的心上都积满了霜雪。月明楼却这样笑着,让尹若的牙关都跟着撞击起来。
“小天,你什么意思?”尹若不敢置信地摇头望着月明楼,“小天你跟我开玩笑的,是不是?我不信你真的能对我这样狠心,我不信你完全不顾了我们当初的情分……”
月明楼懒洋洋地扬了扬头,“尹若,陈志才案的庭审开始了,我实在没时间再陪你打哑谜了。我现在不妨说开:在这个案子审结宣判之前,没有人能准确预料结果。我提前警告你一声,如果案件宣判的时候,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事而进去的话,你决不许在这段时间里去打扰杜兰溪。”
“当然我早知道你的性子,你是绝对不会这么乖乖听话的。那我就拿你的儿子作为要挟吧。”
“你想对孩子怎么样!”尹若有些癫狂起来,“你敢伤害我的孩子?那你,那你也是要犯罪的!”
月明楼又无声地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在这样幽幽的光影里,他的牙齿看上去像极了毒蛇呲出的毒牙。
“谁说我要伤害你的孩子了?尹若,别忘了从你怀孕到现在,每一次孕检都是我陪着去的,孩子的每一个时刻都有我陪在身边——所有人都说,我这样爱这个孩子,你说我怎么会伤害他呢?”
“那你究竟要干什么,啊?”
月明楼垂首望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缓缓地说,“……我只是会带着他去做个简单的DNA鉴定罢了。尹若你别怕,真的很简单的,都不必抽血,只需要一点口腔表皮细胞,或者干脆就是头发都能做的。”
尹若一个踉跄,勉强伸手扶住墙壁站住,“小天,原来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只是怀疑他不是你的骨肉。可是就算不是又怎样,你又凭什么用孩子来要挟我?”
月明楼抱着手肘,仰头望尹若,轻轻地耸了耸肩,“我在乎的不是他是不是我的骨肉,我真正想要揭开的是——他究竟是谁的骨肉。你说我到时候给他亲生父亲送回去一个亲生儿子,这好不好呢?”
月明楼含笑点了点头,“出于对你们母子的关心,我爱屋及乌也特地调查了你爸当年的事情——哎哟我还真的发现了好玩儿的事情。当年你爸在H国欠了一大笔债,好悬被人追杀,嗯,原来那债主就正好是金酱的家族事业啊。”
“不要!”
尹若诡异地浑身颤抖起来,双眼空茫地睁大,仿佛连瞳孔都苍白地放大了。她望着眼前的月明楼,可是仿佛目光又越过月明楼而看到更远的远方去。她的双手神经质地摆动着,“小天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好,那我就不这么对你。”
月明楼温柔地笑,温柔地将她在他眼睛前胡乱摆动的双手并拢在一起,放回她身子两侧去,用仿佛哄着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说,“尹若,我其实也不想伤害你的,你知道啊。所以只要你乖一点,只要你听我的话,只要你不在我不在的期间去找兰溪……那,你担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尹若绝望地紧盯着月明楼的脸,“……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允许我进月火,就是你方便让人看着我;你在我怀孕的时候,寸步不离,就是让我没机会弄掉这个孩子,是不是!”
“你计算好了一切,就是为了给今天做准备,是不是!”
月明楼静静地听着她的控诉,平静地看着她翻涌着绝望与愤恨的眼睛。
“尹若,其实我本不必这样费事。你该明白,以我今时今日的手段,就算想要除掉你,都不会太费事。只是我不想这样做,我想积点德——我会让你活下来,只是我也要管住你的嘴,仅此而已。”
“哈哈,哈……”尹若绝望地笑起来,“我明白了,原来你所有这一切,为的还都是杜兰溪!”
“你只是不想让我告诉她——杀了你父母的真正凶手就是她爹杜钰洲,甚至当初几次三番在你车子上动了手脚、想要也杀死你的人,同样也是她爹杜钰洲!”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过,月明楼凛冽如从地狱中走出的撒旦,黑瞳锁紧尹若,“我说过,这句话你要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许再对人提起。你怎么敢再说出来?尹若,你自己找死么?不如我明天一早就跟金酱见个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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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兰溪没回月家去,给月慕白打过电话,说想陪陪爹。
父女两个坐在这打扮成幼儿园的房子里整了一桌子的菜。
当然掌勺的都是杜钰洲,兰溪只负责打打下手,勉强拌了个凉菜,结果还把白糖给当成盐了——杜钰洲倒是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那切得有指头粗的豆腐丝笑,“唉,溪哥,我总算明白咱们小花儿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吃草了。不是人家挑嘴,是八成你那蔬菜泥做得都是怪味儿吧?”
“爹!”兰溪恼得又灌了他爹一口杯,白的。
杜钰洲年纪大了,纵然年轻的时候颇有把子酒量,可是今晚对着女儿是一点都没设防,所以此时已是醉了。
兰溪开始也陪着喝,却是越喝眼珠子越亮,越喝脑子越清醒起来。她瞄着爹的反应,再一杯一杯地敬下去,然后掰着毛豆有意无意地问,“爹啊,你特别讨厌月明楼,是不是?”
“当然。”
杜钰洲捏着空了的酒盅,眯着醉眼望兰溪。兰溪不得不承认,就算爹现在已经成了个醉猫,可是眼睛里还是有虎威的,“我太讨厌那小子了,讨厌到真特么恨不得宰了他!”
“爹?!”兰溪吓得手里的毛豆都掉桌上了。
她知道爹是不待见月明楼,兴许是觉着月明楼的性子没有月慕白来得稳重。可是哪儿想到爹竟然将月明楼恨到这个份儿上!
“……爹,他也没招你,没惹你吧。”兰溪小心刺探,“难不成就因为您当年为了他爹妈的死而吃过挂烙,进里头呆过那两年,然后你就连他也捎带脚儿地一块恨了吧?”
兰溪将毛豆皮儿丢向她爹去,“你别那么不讲理啊!你吃挂烙那是你活该,好吧?谁让你弄个堵车的场子,早晚谁出事儿了你不都得跟着负责任?”
杜钰洲眯起虎目凝着兰溪,“你说错了。溪哥,这回你彻底说错了!——他得罪我了,他大大地得罪我了。得罪到——我特么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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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偶跑医院去把包给挑开了,现在戴着纱布呈独眼龙女海盗的姿态——医生说让三天后再拿下纱布来,某女强盗没法独眼龙写稿了——不好意思大家,偶得请三天假断更了。偶争取赶紧好,赶紧回来继续更新哦!】
12、最亲的敌人(2更1)
更新时间:2013-6-14 10:52:55 本章字数:3393
“爹,您说什么?”
兰溪惊得瞪着杜钰洲的脸,看着他那张饱经了岁月的风霜、虽然上了年纪却仍然不减虎威的容颜,心头狠狠一凛!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是她爹,因为眼前这个人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因为这个人从来都是一口一个“溪哥”地叫她、任凭她欺负的人……于是她时常都会忘记了,眼前的这个人更是道儿上混过来多年的大哥级人物,曾经也是刀口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豁出命过的混子啊!
这样的人,一旦戾气发作,杀人放火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兰溪一只手在桌子底下绞着衣角,桌面上还能不动声色地给她爹再将酒杯斟满。她都想给自己一枚大拇哥,佩服一下自己此时处心积虑想要灌醉自己亲爹的冷静绮。
不是她冷血,而是在生命的面前,所有的血都不敢随便地再躁动地热。她必须要冷静下来问清楚事情来由,也好知道那些年被她一直忽视的亲爹,曾经在她与月明楼之间,扮演过何样的角色。
“爹您净说说笑话儿。当年的天钩啊,就是那么屁大点儿的毛孩子,嘴上没毛乳臭未干呢,他何至于就让您老动气了?他还真没有那个资格,他还不配!”
杜钰洲就笑了,端起兰溪给他倒满的酒杯,提到面前,瞅着灯光在酒面儿上的倒影,粼粼的,“……溪哥,你爹我甭看是道儿上混过来的粗人,可是我自打你小时候儿就严格控制着你,不让你跟我手下那帮兔崽子交往。我就是不想让你也碰这条道儿,一不小心也成了小马子,我更不想你将来嫁的人也是爹我这样着三不着两的!笄”
杜钰洲抬眼望窗外苍茫也空,嘴里仿佛是喝出了苦一般地咧了咧嘴,“……你妈当年就是因为我那个模样,才带着你嫁给了贺梁。所以溪哥啊,我是自己跟自己发了誓的,决不让这样的事儿在你身上重演。”
杜钰洲抬眼郑重其事地凝着灯光里的女儿,“我一定得亲眼盯着,给你找个好男人,嫁了,这一辈子稳稳当当地相夫教子去才好。”
兰溪喉头哽了下,低头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就都喝下去。爹面上粗鲁,可是内心里对她,从来都是十足十的细心,反倒是她自己有时候没能察觉到爹对她的用心。
“……所以,后来天钩那个小子出现之后,我就知道我真正的敌人出现了。”
杜钰洲面色一转,这多年被年纪掩藏进了骨子深处的戾气仿佛全都掀开,一下子都风起云涌到脸上来,那阴森的眼神让兰溪都一个激灵!
“我杜钰洲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就算将刀子架在我老杜的脖子上,只要他有能耐杀了我,那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皱——我是不怕死的,但是我绝对不容许有人将主意打到我闺女头上来!”
杜钰洲目光越来越寒冷,“溪哥,你以为你私下里对那小子的心思,你爹我真的就驽钝到什么都不知道?你爹我再是个粗人,也都是过来人,你那点子小心思,你爹我是全都看得清清的!”
兰溪只觉xiong口被窒闷一拳,连呼吸都被截止了。她用力吸气,还要小心对爹说话,“您既然看得清清的,就该知道是我暗恋人家。人家没招惹我什么,您干嘛就气成这样?”
“胡说八道!”
杜钰洲恼怒地一拍桌子,“你还说他没有招惹我?!溪哥啊,你还当我不知道,你还要瞒着你爹我吗?他明明追的是尹若那个丫头,却又在私下里与你勾勾搭搭,一边跟尹若亲亲密密,却还要用眼神儿吊着你!”
“他那是什么,啊?他那是当我杜钰洲是个死人,看不见自己女儿眼睛里、脸上的悲伤,当我杜钰洲没能耐保护自己的女儿吗,啊?!”
杜钰洲说到痛心疾首处,伸手抓起桌上的酒瓶子,仰头对着瓶口灌酒。兰溪惊得大叫,起身去抢酒瓶子,“爹,你别这么灌啊!”
酒瓶子被兰溪抢下来,杜钰洲嘴角挂着酒水,一双眼睛漆黑得像是最深的夜色,“想要左拥右抱,吃着碗里的却瞧着锅里的……这样的小畜生就该死!”
兰溪手指紧紧捏着酒瓶的细颈处,只盯着酒瓶上灯光的反射,细细地吸了口气,“爹,你为了我,于是想要杀了他?”
杜钰洲眯着醉眼凝着女儿,“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闺女,你爹我真的怕你毁在这个小子的手上。你的性子我最知道,你跟你爹我一样——最大的优点和缺点都是直心眼子,又重情。你拿尹若当姐妹儿实心实意地护着,你一旦爱上哪个小子就会豁出去了一切拼命地跟随着。”
杜钰洲望着女儿,满眼的戾气里忽然涌出满满的柔情,“……一边是姐妹儿,一边是喜欢的小子,那小子还不安好心,不能一心一意。而你啊,在男女事儿上还是个傻丫头,看着是个大姑娘了,实则什么也不懂。”
“我眼睁睁看着你被尹若和天钩那两个人玩弄在股掌之上,你知道不知道你爹我的心有多痛,啊?可是那时候我知道你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我这个粗人的爹的话你就更听不进去——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啊,看到实在再也看不下去,非得亲自动手解决了这一切去不可。”
兰溪惊得眼泪直直堕下,“爹,难道,难道竟然是您在小天的车子上动了手脚?!”
当年就知道小天的车子被人动过手脚,但是兰溪只以为是庞家树那边的所为,她绝对想不到原来这竟然真的可能与爹有关!
是她疏忽了,是她一直就没想到过爹。爹后来这些年一直都是做着停车场、修车厂的生意,他手底下的徒子徒孙都是了解车子性能的,其中当然也不乏高手,若是他们在小天的车子上动过手脚,即便小天自己也是高手,但是以当年的年纪和少年狂傲,是真的可能没有发觉的……
兰溪越想越怕,攥住爹的手指都是冰凉的,“爹您告诉我实话,当年动了小天车子手脚的人,究竟是不是您?”
杜钰洲警惕地望向兰溪。
兰溪缓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尽量轻描淡写地解释,“爹,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而且我已经不跟他在一起了,只是对当年的事儿好奇罢了。爹您就告诉我吧,省得这好奇总梗在我心里。时过境迁,您老不会以为我还会爱着他吧?”
杜钰洲紧紧地盯着兰溪良久,这才缓缓地笑了,“嗯,直到你跟慕白生了小花儿,你爹我的这颗心才算放下。女人就是这样,不管曾经怎么爱过痴过,只要生了孩子当了妈之后,就会定下心来了,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搁在孩子身上,男人怎么样都是其次了。”
“也所以直到今天,我才会将这件事跟你提起来;如果是以前,我是半个字都不会提的。”
兰溪用力吸气,让自己看起来丝毫都不在意,“他现在跟尹若连儿子都生了,我恨他都来不及,哪里还至于要为他而生气?他不过是我年少时候的一个过客罢了,当年一起经历过的事情我也想要一个答案而已,何至于还要为他打抱不平什么的?爹,您说吧。”
杜钰洲看兰溪这样冷静,这才缓缓点了头,“……是我做的。”
“他不懂规矩,那我就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规矩;他敢太岁头上动土,我就要让他明白,太岁头上动土了之后一定会受到报应的。”
“人这辈子都觉着自己光棍,可以天不怕地不怕,让天地外人都向自己低头。有这个雄心没关系,但是前提是千万别目空一切、目中无人。你在我的地盘上混,就得守我的规矩;按着我的规矩赢得什么,那就都归你自己。但是如果你在我的地盘上不想按着我的规矩来,还想赢得什么,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杜钰洲目光一转,落在兰溪身上,“尤其,竟然还敢动我最宝贝的女儿,那就该死,必须得死!”
当年的少年天钩,恃才狂傲,在他杜钰洲的赌车场子里几乎每个晚上都赢——看着是风光一时无两,可是却是乱了他杜钰洲的规矩。
便如赌场,怎么能只让一个人天天都赢?更何况那赌车看似有面上的几个老板,可是内里最大的庄家实际上是他杜钰洲!天钩赢的,都是他杜钰洲的,他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不加以惩戒是不行的。
孰料他随即就跟他女儿勾勾搭搭在一起,还惹他女儿伤心。这样的小子,在他心里就早已是个死人。
“想要杀他的办法多着,只是在他车子上动了手脚已是便宜了他——丫头,若是他真是高手,他也能在车子失去控制的情形下侥幸逃命;如果他是个废材,那就活该他摔死,车毁人亡连证据都毁掉。我能这么对他,已是看足了丫头你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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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最亲的敌人②(2更2)
更新时间:2013-6-14 10:53:00 本章字数:3437
杜钰洲终究是老了,再有豪气也敌不过岁月去,话说完了,再强撑也还是醉得睡过去。
兰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架到卧室去躺好,直到这时兰溪才发现,爹空有一个大个子,实则体重早已不复当年模样。兰溪心中满满的愤懑,这一刻忽地找不到发泄的途径。
难道该向爹吼出来么?
难道要指着爹的鼻子质问:爹你凭什么要这样做?你凭什么要自以为是地当做是保护我,事实上却是彻底毁了我通向他的路,啊?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想这样做的。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尤其是生下了小花儿,亲身当了母亲、体尝到了母亲想要不顾一切保护孩子的这种心情之后,她就知道她更是不能这样做绮。
看着爹躺倒在了床榻上,在睡梦里辗转咕哝着皱紧眉头的样子,兰溪便心痛得呼吸都困难——她夹在爹和小天中间,只能自己生生将两份痛苦都自己咽下来,不能去怨恨他们当中任何一方。
杜钰洲在睡梦里还在辗转反侧,伸出手来下意识在空中寻找女儿。兰溪赶紧将手伸出去回握住爹的手,柔声安慰,“爹,我在这儿。”
杜钰洲这才满意地睡得安稳了些,嘴里咕哝的呓语听得清晰些:“溪哥,你要好好儿地,啊。你爹我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笄”
时间晚了,兰溪不得不离开。月家有月家的规矩,就算是到爹这儿来,可是若是回去得太晚了,怕是郑明娥等又要有微词。
兰溪打电话找来杜钰洲最器重的徒弟阿光,嘱咐他看着爹,她这才摇摇晃晃走出爹的家门去。阿光不放心,追出来问,是否要找人送兰溪回去。
兰溪倚在门框上便笑了,“光哥谢谢了。可是我要回去的地方是月家,他们家是最看不上道儿上的人的啊。要是被他们看见了你们送我回去,我倒是不怕他们对我说什么,我只是不忍心让你们被他们说三道四。光哥我自己回去了,我没喝醉。你好好看着我爹,别让他醉死了。”
兰溪下楼的时候,脚步都是摇摇晃晃的。今晚上她要套爹的话,所以故意小心着没有多喝,可是这一刻也说不清怎么的,就是觉得头昏沉沉的,脚步仿佛不肯听自己的话。
她知道她还是醉了——不是因为喝酒喝多了,而是被这狗屁的现实把脑袋给硬生生地拍着了,拍得她眼冒金星、脑袋浑浊。
兰溪下楼去,被清亮的夜风一吹,脑子终于清醒了些。
她没急着离去,而是站在马路边儿上,仰头望着爹的窗口,掏出一根烟来抽。
今晚爹说的一切,让她直到现在还无法消化完。每一句话细细咀嚼起来,都只让她觉得心惊!
——原来,动了小天车子手脚的人,真的是爹。
——原来,一手创造了月潮生夫妇与章荆南的死的凶手,真的是爹!
怪不得当年爹因为月潮生夫妇的死而被捉进牢里的时候,他的面上竟然那么平静。她当年还以为爹是早已经对坐牢轻车熟路了,坐牢根本不是什么让他害怕的事儿,所以他面上才那么平静呢——如今想来,根本是爹罪有应得!
爹那么平静的原因,恐怕还是在心里窃喜吧?
爹是在窃喜警方只是因为他是赌车的组织者,而根本没发现他实则是凶手!
兰溪立在路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口大口地抽烟,仿佛要让尼古丁随着她剧烈的每一下呼吸而染黑她的肺叶,才会让她开心。
哈哈,她杜兰溪原来竟然是杀死小天父母的凶手的女儿,亏她还认定了自己曾经那么死心塌地地爱着那个狂傲不羁的少年!
她爹是为了她而做了这一切!如果这个世上没有她,如果当年不是她死心眼儿地放不开他,是不是也许爹就不会做这一切,那么他的双亲就不会死,而这场命案就不会成为他这辈子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哈哈,原来都是因为她,原来归根结底,整个事件真正的元凶,其实是她!
真是好笑,真的。原来生命这百年,才是一场最特么搞笑的滑稽戏!
从来都以为自己梗着脖子那么地坚强,就可以扛过生命里所有的困厄,曾经真的有那么几个瞬间,觉着自己是真的有能耐逆天呢——却原来在命运才是最大的魔术手,挑弄你于无形,早早就挖下一个个陷阱,看着你自己自作勇敢地扑通扑通往下跳,然后命运就站在陷阱边儿上捂着嘴偷笑。
可笑,真是太可笑。
兰溪流着泪笑着,将整根烟吸完。
她想发疯,可惜她现在连发疯的自由都没有了。发疯简单,可是她的小花儿该怎么办?所以她只跟自己一根烟的时间来发疯,烟抽完了,发疯的时间就也该戛然而止。
兰溪抹干了眼泪,想要转头离开,却想了想还是停住了脚步,迟疑地抬头再望了一眼爹的窗口,握了握之间,毅然调头回去,又走回楼门去。
夜色宛如无边的海,黑色波潮吞涌。如今的城市这样拥挤,拥挤到这无人的小街两边仄仄地停满了车子。就在那一片看了让人都觉头晕的车阵里,一辆车子里一点红星明明灭灭,不过那光比之巨大的车阵,或者说比之晴天彻地的庞大夜色而言,是那么渺小到根本无人能够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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