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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51

作者:miss苏 当前章节:15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5

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51

那是月家,最和合美满的一段时光啊。

后来那个孩子渐渐大了,渐渐因为他妈妈而对她充满了怨恨。处处顶撞、句句不让,到后来她拿给他零食,甚至送给他礼物,也都被他不屑地扔掉……她曾经含饴逗过的孙儿,终究成了与她冷眼相向的仇人。日日顶着一张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容颜,没有一件事不与她为敌。

她很想念那孩子小时候的那段时光。那时候他不谙世事,只软软地趴在她怀里嘎嘎地笑,咿咿呀呀地喊,奶奶

其实她一直希望,希望哪怕那孩子真正地向她服软一次也好,哪怕就一次,让她的面上能过得去,让她能下的来台——可惜,从来就没有过。

就连倔强如老伴月中天,这么多年来时时处处也都是让着她;可就是那么个犟种的孩子,什么事都不肯相让。

其实她真的很希望,月家能够回到从前的那段时光去——那段所有人都还好好地活着,所有人都还能围聚在那小娃儿身边,听着小家伙嘎嘎的笑声而一同微笑的时候。

18、旧事重提

更新时间:2013-6-16 9:51:59 本章字数:3291

从庭审到合议,中间又不断出现检察机关重新提交的证据……等待宣判的日期从一个月增加到了两个月,又经过几次的重新计算审理日期,几个月的时间便如流沙,从指缝之间不经意地流逝。

四季无声交替,窗外的花谢又将花开,枯老的枝条重又摇曳起绿意。只是四季的交替尚有固定的时间可期,却没人能够准确知道这件牵扯重大的案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宣判,而宣判的结果又是什么。

纵然月家是巨商,可是这件案子已经成为了省纪委、乃至中央纪委督办的案件,月家能使的力气都使到了,却也难以清楚打听到审理的内情,无法预测宣判的结果。

时光在月家仿佛变成了佛爷的喜怒双相:一面是大家在煎熬中等待案件的最终宣判;另一方面,则是看着小花儿日新月异地长大。

也许正是这样冰火两重天的对比,才使得月家上下越发自主不自主地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小花儿的身上,只要小花儿出现在大厅里,便上至月家二老,下至家里的佣人,都会找机会聚拢过来,只看着小花儿笑缡。

看见这样的一幕,兰溪真是既心酸又欣慰。

其实当初她用了一点手腕,迫使郑明娥接受了小花儿正式的登堂入室,但是郑明娥与整个月家对小花儿的到来,态度还是有一些回避的。郑明娥对小花儿也是有点点爱搭不理,素日也顶多是当着月慕白的时候还算有些亲近。

兰溪知道,郑明娥这态度不是因为小花儿,而是针对她。就算这个孩子是典型的月家子孙的模样,可是显然郑明娥一点都不喜欢是她生下的这个孩子钔。

中国从古至今,并不只是母以子贵的,其实在宫廷或者是豪门人家里,往往更是子以母贵——只有出身好的母亲,所生出来的儿子才更受重视,更有机会赢得将来的继承权。

可是是这段难熬的时光却让小花儿天真无邪的笑容成了最甜美的灵药,成为了月家每个人借以疗伤的唯一方法,于是不经意之间小花儿一跃成为月家的中心。

便是一向刻意冷落小花儿的郑明娥,也终于会望着小花儿笑。

那笑,是发自肺腑的,兰溪看得出来。

所以如果从客观上来说,兰溪知道自己是该感谢月家这一场离乱的——有一点点像张爱玲笔下的《倾城之恋》吧,如果没有香港的沦陷,没有那一场倾城的灾难,也许那两位男女主角还不会真的掏心掏肺地爱上。

这样想来,兰溪的心里便更是对月明楼挥之不去——仿佛怎么看,都是因为他的离开,而让小花儿赢得了这样的关注。

晚饭后,月中天老爷子和月慕白逗着小花儿玩儿,郑明娥叫兰溪进了书房。

整个月家,这时候唯一不知愁苦的只有小花儿。此时小花儿嘎嘎的笑声还能透过门板传进来。郑明娥凝神听了会儿,难得地仿佛极轻极轻地笑了下,抬眼望兰溪,“杜兰溪,小花儿马上就满周岁了。”

兰溪心里也是一疼:是啊,儿子都快周岁了。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过了这么些日子。

可是这些日子一直揪心着月明楼那边的事情,揪心着爹跟月家的恩仇,她都差点忘了该给小花儿好好办一个周岁的仪式。

郑明娥盯着兰溪,“你倒是想什么时候才跟小五完婚?”

兰溪一惊,望着郑明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如果说月慕白的求婚,她尚且还可以找一点理由拖延,或者就干脆拿出郑明娥来当理由也可以;她却没想到郑明娥会主动向她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兰溪怔了片刻便笑了,“老夫人您向来是直率的老人家,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您一向都不喜欢我,我知道;所以您又何必这样勉强自己而问我这样的问题?”

兰溪高高扬了扬下颌,“我记得老夫人当年曾经说过,最讨厌钓金龟的贫家女,我也说过我不会嫁入月家的。”

“我不是为了你。”郑明娥遭拒,面上有些难看,“我终归是为了小花儿!孩子这么大了,又是个男孩子,难道你不替他考虑!”

郑明娥越说越气,“你要是真的不想嫁入月家,又怎么会趁着在国外的机会,哄着骗着小五跟你生了孩子!”

这个孩子来得全然出乎意料,郑明娥知道的时候早已一切木已成舟,于是郑明娥心里还是认定这是兰溪的手腕的。毕竟麻雀飞上枝头,孩子往往是最有效的筹码,古来都是如此。

兰溪却笑着摇头,“老夫人这次是您错了。就算有了孩子,也不等于我就想嫁入月家。”

郑明娥气得攥起了拳头,“你也别以为我是代替月家在求你!虽然这阵子月家遭了这么多事儿,负面的消息像是一团一团驱不散的乌云,我们是需要一点喜事来提振精神,也要让外界看见我月家威望仍在——你跟小五如果能在这个时候结婚,当然是一件好事;可是如果你不想的话,那也就算了!”

郑明娥咬了咬牙,“还有小花儿的周岁生日呢!用这场生日会,也一样能达到我期望的效果!”

瞧着老太太那死不服软的模样,兰溪真是有点牙根儿痒痒。这老太太就是性子太跋扈,又凡事高高在上惯了,明明是她有求于人,可是还弄得跟赏赐给你似的——怪不得这么多年来月明楼反骨越长越大,没一次跟她服软的。

说句刻薄的话,是老太太自己活该。其实她能遇见月中天这样的老伴、月慕白这样的儿子,没有闹到众叛亲离的地步,已是老天恩遇。

兰溪心里辗转着骂了两句,心里好受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她自己,何尝没有一点与郑明娥类似的固执?

宁折不弯,打掉牙齿和血吞,就像老妈曾经说过的,人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她则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还得没完没了地继续撞,直到把南墙撞倒了,或者把她自己个儿撞死了,才算完事儿。

兰溪直视郑明娥,“不管怎么样,老夫人我也要说声谢谢——谢谢您想为小花儿做生日会。”

杜兰溪也是个倔脾气,脾气上来的时候什么都敢说,郑明娥可是领教过,还以为两人又要大吵一场,却没想到杜兰溪竟然忽然这样跟她说话,郑明娥有些接受不良。

“杜兰溪你千万别多想,我不是为了小花儿,更不是为了你——我是正好需要这一场喜事,是为了给月家冲喜!”

看着老太太那死钻牛角尖儿的劲儿,兰溪不知怎地反倒扑哧儿笑出来,“好,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不管您说什么,在我看来,生日会总归是给我儿子办的,到时候我儿子也总是生日会的主角——这总归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

“所以啊,老夫人,我还是要跟您老说声谢谢。”

兰溪孩子气地展颜而笑——这些日子,月家最缺少的就是笑容,尽管揣着忧心的时候想要笑出来真的很难,可是她还是会努力做到。

不管未来怎样,不管前头还有多少波折,她也要笑着面对。

没有爬不过的山,也没有趟不过的河,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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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庭审进入尾声,陈志才也许是良心发现,也许是想为自己的量刑争取最后的从轻机会,于是他主动交待问题。

“法官同志,我今天想主动交待——当年鹏城发生过一件令人震惊的车祸,死者是月集团当时的总裁月潮生以及他的妻子与秘书……”

陈志才此言一出,法庭所有旁听者与采访记者的精神便是一振!

而坐在一边的月明楼则眯起了眼睛,玄黑的眼瞳里幽深得看不出一丝情绪。

法官点头。其实这件事早已在前期进入了相关工作人员的视野:月明楼何以会这样不顾一切地举报指认陈志才?除了经济上的缘由之外,办案人员也结合起当年的这桩命案,从逻辑上推断出,怕是陈志才与月潮生夫妇的死有关。为报杀父之仇,月明楼才会这样做。

只是,事情已经久远,当年知道此事的人又都铁嘴钢牙,这件事一直找不到有力的证据与证人,所以在庭审的时候并未提起。今日是陈志才主动交待,办案人员也是精神一振。

月家的律师也是面上一亮,低低垂头与月明楼耳语,“太好了,我们等待已久的这一刻,终于来了!小楼,你要为你父母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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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第二更~~~~~】

19、爸妈,你们可明白?

更新时间:2013-6-16 12:11:41 本章字数:3302

在外人眼里看陈志才此时主动招供,以为是他良心发现,实则月明楼的律师团却是清楚内里缘由的:月明楼私下里去找过陈璐。

以陈志才沉浮官场多年的老道,他当然明白说什么对他有利,而说什么只会给自己更大的麻烦——所以月潮生这件事他始终没说。

是陈璐来看望他的时候,委婉地提及了月明楼提出的交换条件——而月明楼果然没有食言,在之前的庭审中主动替他扛下了好几桩罪责。

官场上的人大限将至的时候,心里最在乎的已经不是权势地位,而是恢复了身为人父的自觉。陈志才也是如此,于是便更将唯一的女儿的话放在了心上。陈璐有多喜欢月明楼,陈志才是知道的;陈璐就算已经失去了与月明楼结婚的机会,陈志才明白女儿也不想就此在月明楼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另外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些日子总是想着这件事,月潮生便总是夜里入梦来。陈志才好几个晚上被月潮生满身鲜血的样子吓得惊醒坐起来,思来想去,怕是自己在噩梦中也多少提及过月潮生的名字,而这恐怕是早被办案人员掌握了——与其让办案人员一点一点将事情查清楚,倒莫过于自己自首,还能求得一点量刑上的宽大处理缡。

陈志才这样做的原因,当然还有另外一条:总归这件事不是他自己动手,更不是他严格授意的;不过是随便提过那么一嘴,就有想要攀附他的人主动来做这件事了——严格追究起来,他的责任不算最大,反正有那个动手的人来承担大部分的罪责。

“法官同志,其实我当年跟月潮生的关系也不错,经常一起出去吃饭打球,也称兄道弟。虽然大家会说,这种不过是官商之间的利益交换,其实我还是要说,官商之间也不是随便就能称兄道弟的,这内里自然还有对彼此人格的欣赏之情的。”

陈志才不愧是陈志才,任何事情到了他的嘴里,都还有舌灿莲花的余地钔。

“……事情的起因,在我的一片好心上。”陈志才说着,目光不自觉瞥了一眼月明楼。

“鹏城人都知道,鹏城两大商业集团:月集团和庞氏同为我鹏城的商界栋梁,可是他们双方却是势成水火。虽然说商场竞争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从鹏城经济发展的大局来说,我作为市政府秘书长,自然是希望将相和,希望他们双方能携起手来共同振兴我鹏城,而不是将大量的精力消耗在内斗上。”

“那时恰巧庞经纶也找到我,向我提了希望我从中说和,跟月集团化干戈为玉帛的事。我一想这是好事啊,难得庞经纶也有这样的心,便一口答应下来。”

陈志才好口才,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能力不啻讲故事,将法官和座上观众与媒体的注意力吸引住,都想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只有月家这边一副愤愤不平。

当年庞经纶想要求和的时间,正是月集团在生意上高歌猛进的阶段,开始自不量力总是主动挑衅的庞氏被月集团打压到版图龟缩,直到快要熬不下去了,这才想求和——而这求和却并不是诚心实意,而是庞经纶想要借助陈志才来打压月集团,妄图迫使月集团停下继续掩杀他们的步伐。

陈志才继续说,“我便约了月潮生与庞经纶一起出来喝茶,席间倾尽全力想要将他们拉回到一起来。庞经纶也是诚心诚意的,可是没想到月潮生不给面子。”

“我们喝茶的地方是鹏城政商两界的人物都常去的地方,结果那天月潮生就在那里跟我大发脾气,说什么弹压他,还明里暗里指责我是收受了庞经纶的好处,什么我公私不分的话来……”

“当时闹到很多人都听见,我非常下不来台。就也朝着月潮生的背影说了句狠话,说真想找个人给他个教训,让他再也张不开口……”

陈志才皱眉,“我这话不过是气话,是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忘了党性的约束。结果后来就听说真的出事了,是有人为了攀附我,花钱去找了一个混子,名叫杜钰洲的。”

“杜钰洲那时候做鹏城市内几乎所有停车场的生意,他们想要趁着月潮生在停车场内停车的机会,在车子上动手脚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会时候删掉所有监控视频中的影像……”

庭上都沸腾起来,办案人员也有当年将杜钰洲以“组织赌车”等理由给关起来的公职人员,原本都以为他只是间接与这件命案相关,却没想到他竟然是真的凶手!

“陈志才给自己摘得可真干净。”月家律师在月明楼耳边冷笑,“现在我们就坐山观虎斗好了。杜钰洲一旦被提审,一定也会将责任拼命再推回给陈志才,我们就等着看狗咬狗,然后两条老狗一并被法律绳之以法——让他们两个丢够了丑,再获得应得的刑罚,那你父母的仇就算报了。”

月明楼却缓缓立起身来,没有回应律师的欢欣鼓舞,面上也没有表情,只是如竹笋般穿透土壤而出——不是为了谁,只是自己要这样挺身而出。

陈志才正在长篇大论着月潮生的死,于是早已有无数目光凝聚向月明楼这边,月明楼虽然无声又无表情地立身而起,却也惹来一片紧张的低呼声。

月明楼要干什么?这个性子一向桀骜的年轻总裁,怕是要冲上去抽那不要脸的陈志才一记耳光吧!

杀了人却还装出万般无辜来,仿佛他自己才是地球上最可爱的人?

法官的目光也都聚集而来,月明楼却笑了,浅浅淡淡地,仿佛伸手排掉衣衫上的浮尘一样,“陈志才,你说错了。就算你曾经有过这个心思想要报复我爸,可是就凭你的智商和手腕,想要伤害我爸——你还真没那个能耐。”

“你是如何的为人,我爸既然能与你撕破脸,又如何不会做防备?所以你自以为这件事是你做的,可是我还不得不替你开脱一下——陈志才,就算你脸皮厚、也有够不要脸,不过这件事还真不是你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儿。”

满场又是大哗。

陈志才被抢白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过好在他还保留最起码的理智,他虽然面上被抢白,可是他知道月明楼这话倒是可能替他脱罪的啊!于是他张着嘴巴原本还想反击,却硬生生将话给吞回去,只瞪着月明楼发呆,等着听月明楼接下来的话。

“小楼,你在干什么!”

整个月家的团队都懵了,律师扯着月明楼的衣袖,真想让时间倒退回几分钟前去。

——眼看一切都在眼前了,眼看大仇终将得报,这孩子这是想干什么,他是傻了么!

庭上的大乱都因他而起,月明楼当然明白,他只带着一点点疏离的笑,望着眼前一片惊讶的神色,听着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只微微抬头望了一眼上苍:相信,这一刻父母之灵一定就在那里看着吧?

月明楼挑起唇角淡然一笑,“……那个动手的人不是杜钰洲,而是我。没错,亲手杀死了我爸妈的凶手,就是我月明楼这个逆子!”

“当年我爸我妈的感情不睦,相信大家也多少有所耳闻。我恨我爸,恨到要离家出走;我替我妈不平,所以我在离家出走的期间小心打探我爸在外头的那个女人的身份——终于被我弄清楚,原来那个女人就是我爸的秘书……”

“我曾经是玩赛车的,想要给一辆车子动手脚,自然是小儿科;更何况这辆车子原本就是我自己家的车子,我摆弄起来就更是轻车熟路——我亲眼看见我爸带着秘书下车去办事,我就等在停车场里,将车子动了手脚。”

月明楼缓缓地说着,语声宛如冰凌,他唇上的笑更是冰冷瘆人,“我想杀了我爸和那个女人,就是这样。”

“可是一直等到晚上,竟然都没传来我爸车子出事的消息。我当晚在开赛前故意打电话给他,想要看看他是否还健在——竟然还是他亲自接听电话,而且旁边还有那秘书的声音——我便疯了,告诉他,说我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车闸没有了,让他快点来救我。”

“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来了,拼命在山道上想要冲到我前头去,别停我的车——我索性踩下油门去,将他的车子撞落悬崖。事后所有人都会以为不是我的责任,我正好可以杀了他和那个女人……”

月明楼深深吸了口气,含笑望着已经被吓傻了的所有人,“这个案子破了:请直接逮捕我吧。这么多年我被自己弑父的罪孽压着,已经累了,我现在只想着去赎罪了。”

法警走上前来,月明楼再不看向众人,只抬头再望向天际……

20、衣不如旧(2更1)

更新时间:2013-6-17 9:28:20 本章字数:3394

幸好当日庭上没有月家本家人。二老年纪大,月慕白又不方便,其他月家人则没想到对陈志才的庭审中会忽然出现月家的这件事情……不过经过媒体事后的大肆渲染,月家人还是知道了。

月中天当场一言不发,独自走进书房去,反锁了房门,良久无声。

郑明娥恨得当场踹翻了茶几,桌面上的精美瓷器尖利的碎裂声涌满了房间。她起身便奔向楼上,冲进月明楼从前的房间里去,拖出月明楼小时候的小衣裳小鞋子来,发疯一般地都堆到后庭院里去,大哭着将打火机投入那一堆东西里去。

倾天的火苗倏地腾起来,兰溪惊得抱紧了小花儿,想要冲上去,却不能不止步……

月慕白也惊愕地坐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缡。

只有小花儿不知愁苦,看见火了竟然拍着巴掌大笑,咿咿呀呀说着,“火,火,呼,呼!”

兰溪忍着难过,将孩子交给席勒太太,转身对月慕白说,“别让老夫人太激动。她老人家只听你的,你去陪陪她。”

月慕白拍了拍兰溪的手。兰溪这才走到后庭院去,亲自扯了郑明娥回来。月慕白亲自陪着母亲回了房间,偌大的大厅只空荡荡地剩下了兰溪一个人钔。

而月家的佣人们早已噤若寒蝉,躲得远远的,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一地的狼藉。

兰溪叹了口气,抬头面对一众佣人,“麻烦大家各司其职,大厅请收拾归位。茶几坏了,再订一张来。”

兰溪自知在月家的地位,所以素日极少主动吩咐佣人做事,但凡她自己力所能及的都自己来做。今儿算是正式分派人手的头一回。

这要换在往日,也许老佣人会未必听话,可是今天事出突然,而且郑明娥自己都乱了分寸,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地狼藉不管。这时候兰溪能挺身而出,反倒让他们暗自舒了口气。于是便各自都忙碌起来。

兰溪挣扎了下,还是转头去望后庭。透过窗户看得见,方才燃烧着的旧东西被佣人泼灭了,过了火的东西焦黑一团,还散发着袅袅的淡烟。

“杜小姐,这些过了火的东西,你看……?”佣人为难地来问。

过了火的东西都已经是灰烬了,收回来了也不能再用,照理是应该清理掉的;可是这些东西毕竟都是月明楼小时候的东西,即便已经烧毁了,佣人们却也不敢擅动。

“交给我吧。你们忙你们的。”

兰溪走到后庭院去,望着那一堆浮上都成黑炭的东西。深吸了口气,还是伸手去将那堆东西都翻开。

浮上的黑烬里温度还高,亲手去整理有些烫手。佣人看见了忙奔过来递上一根棍子来,“杜小姐别动手啊,仔细烫了手!”

兰溪笑,接过棍子来却还是搁在了一边,继续用手去扒开那堆东西。

幸好那堆东西因佣人扑灭及时而没有尽毁,只是浮上的一层被烧了,扒开那一层,下头隔着几件铁皮的玩具,最下头的一些小衣服小鞋袜竟然还幸运地完好。

兰溪控制住心头轰然的潮涌,手指攥紧那些小衣服,不让自己笑出声儿来,更不让惊喜的眼泪落下来。

兰溪亲自将那堆东西都用清水漂洗了收拾回去,就连过了火的部分仅余下的碎片都没有放弃。

小衣裳干得快,兰溪将那些东西送回月明楼的房间去,一件一件折好了搁回衣柜去,手指从每一件的纤维上摩挲而过,再度愣怔在自己的直觉里。

那些小衣裳都是旧物,经过几番洗涤,所以触手上去都是极为柔软的;偏其中混着几件,触手挺括,竟然像是全新的。更让兰溪不能不起疑心的是——那几件小衣裳的款式分明是现今流行的模样,怎么可能是月明楼小时候的旧物?

除非,是月明楼穿越了。

兰溪将那几件触手簇新的小衣裳都给抽出来,一件一件仔细地看。这几件衣裳因为选料都是自然的棉麻质地,几乎不用染色,而保持着最天然纯正的颜色,所以看上去是不很鲜亮,甚至有点老旧的感觉——可是却是簇新无疑。

兰溪翻看小衣裳的标签,那些商标和洗标、尺码标的样式就更是印证了兰溪的直觉——是新的,根本不是过去那个年代的形制!

兰溪仔细去看商标,想从品牌上找到具体的线索——先前几番看那英文字母组合的商标,兰溪都没太留意,这一刻忽然,那一串平面的花体字母开始在她眼前浮凸起来,仿佛聚合成为一朵幼嫩辗转的花儿!

而那一串字母的字面则是:one-year。

兰溪捧着这几件小衣裳,心忽然跳的狂烈。她但愿是她想错了,但愿是这世上有太多的巧合,但愿是自己一厢情愿……

不知怎地就是一个劲儿想起当初在欧洲的时候,听蜘蛛在电话里给她抱怨过的那些,说尹若挺着大肚子去给小孩子挑选小衣裳,每一次月明楼都是陪在身边的。而且他不仅仅是作陪,甚至他自己也亲手挑选,目光那叫一个深情,态度那叫一个认真——就连偷偷跟在后头看的蜘蛛都受不了了。

兰溪将那几件小衣裳抱进坏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用力地哭出来。却不让自己出声,只保持着放声大哭的姿势——如果不哭出来,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会被胀裂了!

“兰溪?”

房门轻轻一响,月慕白推着轮椅走进来,看见兰溪的模样,心急地问。

兰溪急忙敛住难过,努力平静下来方转身面对月慕白,“收拾这些还没被烧坏的旧物,有些可惜。”

兰溪咬了咬唇,试探着问,“我看这一堆小衣裳里还有几件是完好的,这样丢着太可惜了,不如拿出来给小花儿穿吧,你看可以么?”

月慕白沉吟了一下,“母亲刚刚发火,大家都以为是她老人家恨小楼是杀死大哥大嫂的凶手——可是母亲的性子却是瞒不过我的。大哥大嫂已经过身这么多年,她老人家要流的泪,当年就已经流尽了;而且当年整个命案看起来,罪责就已经都在小楼身上,母亲她恨小楼的话,今日也已经不必再这样急痛攻心。”

月慕白抬头静静望兰溪,“……母亲实则是在心疼小楼。只是这么多年她与小楼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于是她不能表现出来让人知道。”

月慕白指着兰溪手里的小衣裳,“兰溪你知道小楼这些旧物,是谁仔细地留存下来的么?”

兰溪一怔,“难道不是总裁的母亲么?”

这样一件一件小心仔细地将月明楼小时候的东西都留存下来,而且看得出保管的仔细,这样的事情不是应该只是温玉颜这样性子的人方能做得出来的么?

月慕白叹了口气,轻轻摇头,“就算当年大嫂在世的时候,这些东西是大嫂留存的话;可是大嫂已经过世这么多年,那么又是谁在精心照顾着这些东西?”

兰溪心里一跳——即便是温玉颜自己的遗物,老太太都因为怨恨而声称将那些东西毁了扔了,那么她怎么还会单独留着温玉颜的这些留存?

“难道,难道是老夫人?”兰溪捧着小衣裳的手指都颤抖起来。

“是。”

月慕白点头,“所以乍听小楼认罪,母亲她才会急痛攻心之下,将这些东西都扔到后院去烧。母亲性如烈火,她这是怒其不争。”

月慕白叹息着垂下眼帘,“这些年母亲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连我父亲都是瞒着的,独独不背着我。这些年里我许多次看见,母亲坐在夕阳窗下,一件一件收拾这些旧物,满眼满面的温柔。”

“兰溪你知道么,母亲其实一直想对小楼那孩子好,只是那孩子永远不肯给机会,更永远不领情。母亲便也只能习惯了面上的冷硬,而把对那孩子的柔情都只寄托在这些旧物承载着的回忆上……”

月慕白垂眸望自己的手指,约略沉吟,“我想,如果能让小花儿穿着小楼的旧衣的话,说不定母亲也会开心些吧。”

“兰溪,便这样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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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下了夜校的课,没有直接回月家去,而是找到了阿光。

阿光开着一间酒吧,生日不错,瞧见兰溪进门来,面上的笑就有些尴尬。

兰溪哂然一笑,翘脚坐上吧台椅,挑着眼梢瞄着阿光,“光哥,明人不说暗话,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爸当年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阿光脸色登时白了,“小师妹,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兰溪笑,眸光慵懒,“是啊,我是怎么知道的呢?我想我爹也一定很想知道是谁告诉我的呢——光哥,这事儿只有我爹和你两个人知道吧。既然不是我爹自己告诉我的,你说我爹会以为是谁告诉我的?”

21、这是我的肩膀(2更2)

更新时间:2013-6-17 10:43:54 本章字数:3527

阿光的脸色原本已经很白,听兰溪这么一说就更白了。那张大白脸映着酒吧里五光十色的灯,倒是别有一番精彩。

兰溪耸着肩膀乐,“光哥你想得太对了,我就是打算这么告诉我爹的,就说这事儿都是你告诉我的。”

“小小小师妹,你你你想害死我啊!”阿光吓得越发面如五彩灯泡。

兰溪这才叹了口气,收起那些没心没肺的笑,眯着眼睛抬高下颌睨着阿光,“想不让我这么说,也行。那你告诉我,我那场车祸,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什、什么车祸?”阿光面色又一变,却还在顽抗,“我哪知道?缡”

“装,你继续装。”兰溪伏在吧台上,伸手扯住阿光脖领子上系着的那根细领带,一点点绕在手腕上,收紧。

阿光呼吸不畅,慌乱地闪躲着,“小师妹你别闹了,我真不知道!”

兰溪将领带抻到尽头,忽地一松手,阿光向后一个趔趄,险些跌坐在地钔。

兰溪冷冷抱着手臂,“你不说?行,那我走了。”

阿光吓得连忙伸手过来扯住兰溪的手臂,“小师妹我说,我说还不行?但是你得给我保证,别跟师父说漏了嘴,更别说是我说的!”

阿光咬了咬牙,“那车祸,是师父嘱咐我干的。”

兰溪心里原本已有准备,可是听阿光这么说出来,心底还是忍不住一颤。她想着当初尹若说到这个事儿上时那满脸奚落的笑,她自己都觉着荒唐,都忍不住笑出来,“光哥,你说什么呀?我爹他真的会让车子来撞我?”

“哈,他疯了么?或者是你疯了?”

阿光目色沉痛,“小师妹你别误会师父,他当然不会害你。而且你光哥我的技术,你还信不过么?我能做到既撞了你,却又不至于伤害了你,这点子准头我还是有的!”

兰溪眼睛寒了下去,“什么叫既撞了我,又不伤害我?光哥你给我个痛快的,我爹到底要干什么!”

阿光为难地又闪躲了下,见兰溪不肯放过他,只好说,“小师妹你那段时间的反应,有点奇怪。可能你自己未必留意,师父却留意了。师父怕你是,是,是怀孕了……”

“嗯?”兰溪一怔。

那段时间她自己很小心,不肯让人看出痕迹来;可是她终究还是太低估爹了吧。爹是经多见广的人,看她怀孕,怕是一眼就看出来的。

“……小师妹你现在也知道了,师父跟月家有仇,所以师父怎么也不肯你怀了月明楼的孩子,更不能让你因为这个孩子而嫁给他——所以,所以他就私下里吩咐了我。”

阿光尽力解释,“小师妹我发誓我只是想将你撞倒,你那一摔,孩子九成九是要掉了——我保证我有这个准头,我肯定能只让你摔倒掉了孩子,而不伤害你!”

阿光搓着手,“只是后来出了点小差错,我也没想到月慕白会打横里猛然冲过来,我一惊吓脚下就有点失了准头,结果多踩了一脚油门——不然肯定不会将月慕白给撞成现在这样,我也没想到……”

“不过小师妹,我更没想到的是,你当时竟然没有怀孕……师父后来到医院还特地问过医生,让他们再给你检查检查,可是医生却说你没有。你是到了欧洲才有的小花儿,师父这才知道是自己弄错了……”

“小师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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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温玉颜亲手伺弄的楼顶小花园儿里,兰溪盘腿捏着一杯矿泉水。

她知道自己这样都让自己啼笑皆非:刚刚知道了那么让人崩溃的真相,她这个时候“标准配置”,至少应该跟上回似的,左手一根烟,右手一杯酒,坐在这里大哭一场,或者再行尸走肉一把才是。

可是她竟然听完了阿光的讲述之后没哭也没闹,只是安安静静回了月家来,只给自己倒了这么一杯矿泉水,乖乖盘腿坐在花影里,映着月光,一口一口地将矿泉水喝完。

空杯子放在身边,却重新盛满月光。清澈皓白,坦荡无邪。

兰溪只想笑——原来她生命里经历过的这几场车祸,竟然每一件都是爹的杰作。真的不得不佩服爹啊,入了这一行,便将这一行的专业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只是可惜生活不是小说,并不是一场车祸就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生命轨迹。这几场车祸下来,兴许表面上有人死了有人改变了,可是其实命运依旧轰隆隆地按着它既定的轨道向前奔驰着,就算略有偏移,可是从未改变。

那个少年天钩,成长成为少年总裁,可是依旧不变的,是他桀骜的性子;

而那个少女蒲公英呢?戴上面具,成了窝窝囊囊的杜兰溪,努力想要磨平自己骨头上的棱角——却终究,此时还是一寸一寸地醒来,看见一小朵一小朵的降落伞从头上飞起,映着月光,飞遍天地。

不管她是蒲公英,是杜兰溪,还是如今这个渐渐适应了月家豪门生活的“麻雀凤凰”,其实她的心,从未曾改。

月明楼的判决结果下来了,行贿罪,加上他自己承认的那桩所谓杀人罪,数罪并罚结果是判了个五年。

兰溪明白,这个结果已经是月家强大的律师团努力争取过的结果,背后也许有许多的妥协与交换,这个判决的数字本身让人心惊,却恐怕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兰溪笑——五年,算什么?她上一次跟他离别,是长长的七年呢,还不是弹指眨眼之间便过来了。

兰溪本没喝酒,只是喝了一杯矿泉水,却不知怎地还是有点摇摇晃晃。

她走向小花园的门,路过门口那几杆修竹。月色如水,修竹染墨,月影竹声里仿佛又看见那桀骜的家伙,斜着肩膀立在竹影里瞅着她乐,说“小时候我跟我妈总在这里玩藏宝的游戏,我们会将想要送给对方的礼物都埋在这竹子下头的土里,如果对方挖着了就送给她。”

兰溪含着眼泪朝着他的虚影一笑,“真幼稚。你妈陪你玩儿,我才不陪你玩儿。我又不是你妈。”

为什么要将礼物故意埋在竹子下头的土壤里呢?是因为竹子在土上虽然是一根一根独立着,可是其实在土壤下头,每一根柱子的根都是连在一起的吧?就像这世上的人,无论分离多远,可是他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们的手是握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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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花朝的周岁生日宴,鹏城政商两界的显赫人物都云集而来。

月家二老盛装出席,月中天老爷子亲自抱着小寿星,接过无数珍贵的礼物。

外界都明白,这次生日会是月家的“凤凰涅槃”。从前的种种负面消息,今日都要借由一个新生命的喜庆来涤尽。

月家其他几个房头的亲戚也都来了,大家在喜庆之余便到书房关起门来讨论公司的事。

月家本家的劣势显而易见:二老都老了,经过这几次事件的打击之后,健康状况更是大不如前;月明楼五年刑期还那样漫长;月慕白此时又是这个样子……

郑明娥强势,拍着桌子说这件事就不劳他们操心,月集团自然有她亲自坐镇。

慑于郑明娥威势,各房头也不敢再在口头上争论什么。正好开席,便都各自出门去。

郑明娥独自呆坐在书房里,欲哭无泪。

房门轻轻一响,郑明娥回头去看,却是兰溪走了进来。

“你不陪着小花儿,进来干什么?”郑明娥难掩疲惫。

兰溪在郑明娥膝前蹲下,仰头望着老夫人,“公司的事情,您交给我吧。我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有点不自量力;可是我跟您发誓,我会尽我所能。”

“在欧洲的那一年里,我一直在学习企业管理的课程,用一年的时间学满了本科四年的学分;回国之后我又报了在职研究生的课程,我也有把握修满所有的学分——我知道我笨,资质无法跟月家的子孙媲美,可是至少,我会全心全意帮着月家守住公司。不求建功,只求守业,这一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你凭什么!”郑明娥还是有些不甘,“你终究想染指公司了!”

兰溪笑了,“老夫人,你以为我真的稀罕你的公司吗?如果不是月家无人,我才懒得管这一切。您老有能耐就再找出第二个人来,我也乐得置身事外。”

“可是你名不正言不顺!”

“我明白。”兰溪深吸了口气,“所以我答应您,跟月老师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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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到这里,稍后去更《郎の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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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机关算尽转眼空(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3-6-18 10:04:01 本章字数:3420

夜色深浓,尹若坐在夜色里,朝着坐在对桌的张总微笑。

张总40岁上下的年纪,是海归商人,将事业重心从国外转移回国内,迅速成为鹏城商圈新近崛起的商场新贵。他的妻子陪着孩子在国外读书,张总一人在国内打拼。

尹若楚楚可怜的模样,吸引了张总的目光。桌子上的觥筹交错里,张总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落在尹若面上。尹若心中明白,便更做出弱不胜衣的模样,旁边人递过酒杯来,她也红着脸瑟缩着,百般柔弱地婉拒。

婉拒不成时,勉为其难地饮酒,一转眸便是泪光盈盈地朝着张总的方向……

张总是学院派,又是多年在国外,最是喜欢这样的梨花带雨、婉转柔弱。男人的这一点心思,她当然拿捏得准缡。

看时间差不多了,尹若摇摇晃晃起身告别。她绕过众人走向大门的时候,有意无意在张总身畔停留了下,仿佛轻咳,身子柔若无骨地依了张总一下。

尹若走到外头站在夜风里,看似在打车,实则始终悄然回眸去望大门——她算得定,张总一定会出来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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