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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57

作者:miss苏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5

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57

这次浦项实业也是采取这个办法——就像中国文化在欧美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一样,如今在中国,日韩文化也拥有巨大的市场。如今八零九零后这一代,几乎都是看着日剧韩剧长大的,对每部经典日剧韩剧里的场景都如数家珍,浦项实业正是想用这些来作为卖点,打造文化主题酒店外。

对此月明楼倒不是很在乎。

商场上的伎俩不过就是那么些,商人的智商谁也不会比谁高太多——能真正决定胜负的,不过只是看商人们对于伎俩使用的时机。

如果能先人一步,而且时机又得当,那你就赢了;事实上并不是这手段只有你自己想到,也许别人想到的比你还早,只是他没判断好时机,落了后,那就失了先机,自然就没了胜算。

商场上的道道儿,不过如此。

所以庞氏跟浦项实业联合起来,也用这张文化牌来打中国的市场,月明楼倒是不觉得有怎么受不了——他又没申请专利,从前这法子也不是没人用过,他没那么敏感。

真正触动了他神经的是:庞氏跟浦项实业联手了。

庞家跟金钟,终于狼狈凑到了一起。

月明楼立在窗前笑,冲着小花儿挤眉弄眼了下。无忧无虑的小家伙全然不知道月明楼心内的情绪,只被月明楼的鬼脸给逗笑,嘎嘎的笑声洪亮地在院子里漾开。

月明楼便也真的笑了,推开心上层层盘绕起来的阴霾。

猎人打猎的时候就是这样,来一个你要打,如果来的是一双,那也还是老法子继续打。

“嗯,我知道了。”他只轻描淡写地回答孙倩雯,“辛苦你了。庞家树是个白痴,这个金钟倒是不好对付的。小倩你在那边,时时处处也要为自己小心着。这是你打给我的最后一个电话,日后有事的话我会让人去找你,你别主动联系我。小倩,我不希望你遇见危险。”

上回欧洲的事情完了之后,月明楼曾经要孙倩雯从庞氏退出来。可是孙倩雯却拒绝了。孙倩雯知道,月明楼能在庞氏的腹地插/入一个人来有多不容易,她既然已经获得了今天的地位,就不想轻易放弃。她想多留一段,能替月明楼再多做点事。

“我知道了总裁。”孙倩雯握着电话微笑,“您别为我担心,我自己有分寸。”

月明楼放下电话,再逗着小花儿玩了会儿,等月中天老爷子午睡醒了,月明楼便进了老爷子的房间,两人密谈了许久,终于月中天老爷子出来宣布,要让月明楼回公司。

面对这突来的安排,全家人都有些愕然。月慕白和兰溪是小辈,不便说什么,郑明娥忍不住了问,“小楼他现在刑期未满,这样安排合适么?”

月明楼笑嘻嘻地接话,“爷爷的意思,其实也正是考虑到我刑期未满——用公司的事儿拴着我,我就没时间出去作恶了。”

月明楼这么说,郑明娥反倒满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只瞪着他。

月明楼依旧吊儿郎当地一哂,“奶奶你别担心,公司不是还有五叔坐镇吗?”说着眼睛又瞟了一眼兰溪,“还有杜兰溪呢。他们两个打我一个,我总归不是对手的。奶奶您说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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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公司的事,月明楼跟郑明娥习惯地争吵。人在争吵的时候,最容易失去理智,他们俩吵着吵着竟然就都忘记了月慕白还在跟前儿,忘了月慕白此时是不可以想起从前因为公司而跟月明楼有过龃龉的。

兰溪担心得跨前一步,顾不得吵架的其中一方是郑明娥,便大喊一声,“你们都住嘴!”

郑明娥霍地回头来瞪兰溪,这才瞧见月慕白,猛地想起了缘由,张着嘴红着脸说不出话来。月明楼倒是笑嘻嘻地挑眉瞄着兰溪,“哟,原来杜兰溪在这个家里,也有了话语权了。是谁给了你权利,让你在我说话的时候,也敢这么粗声大嗓地叫停?”

兰溪咬了咬唇,直对着他眼里的挑衅,“你从前是我的老板,如今却不是了。小楼,请你在这个家里说话轻柔些。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这点规矩我相信小楼你懂。”

该死的,她又叫他“小楼”……月明楼仿佛怒极反笑,一副想要捏死兰溪的模样,却只是眯了眼睛瞄着她笑。

月慕白清了清嗓子,伸手握住兰溪手腕,“兰溪,小花儿呢?我们去陪陪孩子吧。”

兰溪便低眉顺首地垂下头去,认真听着月慕白的话,收起之前与月明楼拌嘴时所有的尖角。听罢便顺从地推着月慕白的轮椅朝外走去,面上浮起浅浅的微笑。

看着他们出门去,月明楼有点收不回自己的目光,盯着他们的背影,狠狠地咬了自己的唇一下。

大厅内方才还烈火烹油的气氛,一下子冷落了下来。月中天抬眼瞄了一眼老妻,又瞥了一眼月明楼,叹了口气,“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郑明娥还想再争辩,月中天叹了口气,伸手也扯住老妻的手,“难道你还没有兰溪那孩子懂事吗?小五现在是受不得刺激的,兰溪都能立时收住自己的脾气,怎么你就不能?”

月中天再看了一眼孙子,“公司有事,难道你真的舍得让小五去面对那些明枪暗箭,难道你不怕小五再发病了么?小楼脸皮厚,让他去挡枪眼吧。”

郑明娥这才明白,怔着说不出话来。

月明楼只能摊手苦笑,“爷爷,您老这是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也要转着弯儿地损我吧?”

月中天拍着老妻的后背,笑骂了声,“嗯,你还听得懂我损你,那你就还有能耐回去执掌公司去。月明楼我警告你,可不许再给我整没用的,好好看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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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家背后的事情,公司的职员并不知晓,他们只看见公司的权柄之战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月明楼竟然又回来了,董事会再度认命他为总裁。

如今月集团的内斗,已经不仅仅是月慕白与月明楼的叔侄之争,里头又多夹了一个杜兰溪。

或者说从前的叔侄相斗,中间也是夹着杜兰溪的,但是那时候的杜兰溪人微言轻,不过只是一个客观的存在;而如今的杜兰溪,却已是月慕白的妻子、月集团的执行副总经理,她对公司的行政有着自己举足轻重的话语权的。

这一场戏,仿佛更加浓墨重彩了起来。

商场如战场,此时又多了情场这一块全新的第二战场。

公司员工纷纷在私下里打赌、押注:

“公司与杜兰溪,你说总裁和月总,会各自选择哪一个?”

“……嗯,相对来说,杜兰溪总归是比不上公司更重要的。我想是个男人的话,就会宁选公司而放弃杜兰溪吧?”

“其实你们现在这么打赌没用:事实上现在月总早是大赢家。公司和杜兰溪都是月总的,总裁未必就能占到什么便宜。说不定也只是白白回来一趟,将来依旧要两手空空地走。”

前台小姐受了最近看的言情小说的影响,“我希望总裁放弃公司,抱得美人归。”

几个男同事纷纷抛来白眼,“……真可惜你是女人。男人才不会这么傻。”

12、其实是真爱(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3-6-27 23:40:25 本章字数:3527

庞氏与浦项实业组建的新公司,名为“正阳”。

对外正式宣告之后,所有人就都明白了这名字的意思。

月明楼坐在办公室里,望着一班面色沉重的臣子们,就笑起来,“别这么紧张啊,这是多大一个笑话儿啊,你们怎么都不笑?”

虽然回到公司来,却极少亲自来参加会议的月慕白今儿都来开会了。月慕白望着月明楼一皱眉,“总裁你又在说笑什么?”

月明楼扭头冲着小汪挤眉弄眼地乐,“诸位最近没看一桩笑话儿么?韩少跟郭小四之间的‘闺房情话’,那是多么可爱啊。甾”

谁是韩少,谁又是郭小四?在座上了年纪的臣子们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月明楼说什么呢。

只有小汪听懂了,想笑吧又不敢,使劲憋着,跟便秘了似的一脸的紫红。

月明楼的目光似笑非笑地在一班臣子面上兜了个遍,最后才懒懒散散落在兰溪面上,“诶杜兰溪,你听懂了没?外”

兰溪一直很小心地不被他鞭梢给扫着,可是没想到还是没躲过。便面上红了红,端正了坐姿,“总裁,我想庞氏和浦项的意思很明白,他们就是冲着咱们月集团来的——咱们叫‘月’,他们就叫‘正阳’,他们是想说他们如日中天,光芒全然盖过咱们月集团。”

兰溪才不上他的当,只就事论事,一本正经地说公事。

月明楼瞅着她那一本正经,却实则颧骨上还是涌起一团粉红的小模样,就更是收不住了笑,“……杜副总说得对,他们就是这个意思。其实我觉着他们可真累啊,还拐弯抹角地叫什么‘正阳集团’啊,不如直接叫‘日集团’算了,这样外头人看得更明白些。”

大家都朝月明楼瞅过来,他刻薄地上下牙关磨了磨,“……日他老母的日。”

“噗……”小汪实在忍不住了,崩溃地笑出声来。

散会而去,兰溪推着月慕白的轮椅送回办公室,她转身再出来找丁雨说事儿,没想到一出门就瞧见月明楼吊儿郎当站在门口朝她乐。

“杜副总,你刚刚是真没听懂我的笑话,还是装没听懂啊?”

兰溪要偷偷深吸口气,才能面对他那双藏在一片笑谑里的眼睛,“我现在就没听懂。总裁大人,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你真不好玩儿。”月明楼懒洋洋地乐,“韩少团队说‘萌’,郭小四反击说‘日韩’;你说这跟庞氏与浦项折腾出个‘正阳’来对着咱们的月集团,是不是如出一辙啊?外人眼里看掐架,我觉着这里头说不定倒是真爱。”

他厚脸皮地笑,“唉,金钟和庞家树,看来都是真心暗恋我的人啊。”

兰溪本想一脸严肃来的,后来实在忍不住,还是笑出来,低低骂了声,“不要脸。”

“嗯?”月明楼绝不肯放过的。

兰溪赶忙正色抬头,“……我是说,庞家树和金钟不要脸。”

“就是的。”月明楼得意地乐,“他们知道我喜欢的是女人,还拐弯抹角向我求爱,就是不要脸。”

他缓缓地眯起了眼睛,睨着兰溪,“杜兰溪,你说我有没有必要反击回去,大声告诉他们,我爱的,究竟是谁啊?”

兰溪怔怔一惊!

不是在说正阳集团的名字吗?或者是说韩少的“艹明”与郭小四的“日韩”……可是怎么一下子兜兜转转到了这个话题上?

——这个让她心惊胆战的话题。

兰溪大喘了口气,垂下头去,“嗯,总裁我送你个礼物。”

“哦?”月明楼显然也有点没想到,“什么礼物?”

兰溪低头鼓捣手机,少顷发了个东西过去给月明楼。月明楼点开一看,是平安去年大热的一首《我爱你中国》。

“噗!”堂堂月明楼一下子也笑得弯腰靠在墙上,这才稳住身形,否则就笑得滚到地上去了。

嗯,我爱你中国,她是要他这么大声地唱给庞家树和金钟听!

虽然是笑谑,可是——月明楼眯起眼睛再去望她——其实她也没全说错。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或者说还加上他未来即将要做的事,的确有一部分,就正是这个原因。

月明楼敛了笑容,深深望兰溪一眼,“嗯,平安,我喜欢这个。杜兰溪,平安。”

他转身走了回去——原本是想故意逗她的,向她虚心求教一下什么叫“艹明”,又什么是“日韩”,想看她脸红;或者再告诉她,金钟他们玩儿日韩文化,其实是自己给自己找骂呢,让她别担心——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他知道她会如他所期地脸红,他知道他想看她脸红已经想到发疯——可是脸红之后呢?她岂不是更难过,更要面对现实?

于是他放弃。

平安,平静即安。只要她的心情平静,她就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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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盯着月明楼的背影没入他自己的办公室门内去,才深吸口气拍拍脸颊走进丁雨的办公室去。丁雨方才电话给她,说是尹若打电话来辞职,但是要多加一个月的薪水。

兰溪思忖着,丁雨的目光则带了点尖锐落在兰溪面上。

兰溪一惊,迎向丁雨,“丁主任,你有话不妨直说。”

丁雨就笑了,“杜副总,不用我多言吧。也许杜副总觉得在公司跟总裁嘻嘻笑笑没什么,可是你是否明白,这些嬉笑如果落进公司同事的眼里变成了什么?如果落入月总的眼里,又会变成什么?”

兰溪被诘问得哑口无言,满脸通红地望着丁雨。半晌才郑重点头,“丁主任你说得对,我会小心的,方才是我错了。”

丁雨依旧是心向月慕白的,于是丁雨几乎成了月慕白的移动监视器,但凡兰溪跟月明楼之间多说一句话、多一个眼神儿,丁雨都是不会放过的。在丁雨的老辣面前,兰溪的职场经验相对而言还是稚嫩,所以总是逃不开丁雨的目光。

虽然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很难受,但是兰溪还是要承担下来。至少丁雨说的没有错,如今她的一言一行已经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她不再是人微言轻的杜兰溪——她要考虑到公司,考虑到月家两叔侄的脸面。

“丁主任,尹若的辞职,你怎么看?”兰溪将话题引到正事上来。

兰溪曾经聘请尹若当她的H语翻译,按着公司的规程,尹若的行政关系就也挂在总裁办里。从职属上来说,丁雨是尹若的直接部门领导,若有人事变化,是要首先征求丁雨的意见的。

丁雨便清淡一笑,“辞职也好。杜副总难道想看到尹若与总裁同处一个公司的局面?”

兰溪想了想,却笑了,“嗯,容我想想。丁主任这件事交给我吧,如果我的安排与你的设想有所冲突的话,也请丁主任海涵。”

“不敢。”丁雨凝着兰溪的眼睛,“杜副总太客气了,折杀我了。话又说回来,当初这个翻译是杜副总自己请的,也并没有经过我;如果杜副总能忍受与她一起继续共事,那我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丁雨的话有刺,却也是实话实说。兰溪听着点了点头:尹若的去留,对尹若未来的态度,其实最难的都是自己这一关。她明白的。

兰溪约尹若出来见面,尹若听兰溪说明意思惊讶得都冷笑出来,“杜兰溪你说什么呢,你竟然在挽留我么?杜兰溪你脑袋没出毛病吧?”

兰溪抚了抚额,“尹若,在来见你之前,我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我真是脑袋有毛病了,才会继续让你留任,继续跟你朝夕相处。嗯,不过不管中间经过怎样的挣扎,我还是要让你留任下来。至于条件,你提吧,我听听看。”

尹若困兽一样地喘息。实则她想要辞职,也是为了自己的自尊,可是一旦失去这个工作,她一家人的生活又要陷入困厄——她想要辞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杜兰溪,给我个理由!”

兰溪眯起眼睛盯着尹若的眼睛,“尹若,或者说我们间的孽缘还没有完——不过作为成熟的成年人,我还是要说,不管我们私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你来做我的H语翻译依旧是我最好的选择。”

“在商言商,在职场上只选择最适合的职场人,尹若你这方面比另外找一个H语翻译对我而言更有帮助,所以我自然会来继续邀请你。”

尹若仿佛天人交战,大口大口地吸气,别过头去避开兰溪的目光,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来思考。

兰溪不着急,因为她知道尹若别无选择。

兰溪明白,继续让尹若留在身边,是给自己找了不少的烦恼;可是既然浦项实业与庞氏都能携手合作弄出个“日”来,她又有什么委屈不能忍着,而抓住尹若这张牌呢?

金钟与庞家树,共同的特点之一,就是都曾经跟尹若有过男女的关系。如果说尹若这么多年带给她的都是苦涩的回忆,那么她这回也总要从尹若这里得到一点正面的用处。

她不能让月明楼独自来面对正阳的挑衅,她也想尽己所能。

13、醒来(2更1)

更新时间:2013-6-28 9:52:34 本章字数:3250

“总裁,您说什么?”

经理会议上,大家听见月明楼说出自己因应“正阳”所给出的策略时,都惊诧地瞪大眼睛。

“没错,我的意思是要与浦项实业继续谋求合作。我明白大家的心情,正阳是针对咱们月集团而来的,可是正阳却不等同于浦项实业,正阳不过是浦项实业跟庞氏合资组建的一个子公司——正阳的存在,并不影响我们与浦项实业的合作。”

连兰溪都惊愕地望向月明楼,心都揪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月慕白去甾。

月慕白自从回到公司来之后,很少亲自处理事情,也极少在会议上发言。他将一切都放手地交给兰溪,兰溪做出的决定他从来不曾质疑。

如果是兰溪遇到难处了,他才会委婉地提点两句;如果是有人对兰溪不满了,他才会请人家进他的办公室来聊聊。每每,聊完了之后那人出去,便又是对兰溪恭恭敬敬的了。

受伤后重回公司来的月慕白,已经敛尽了从前跟月明楼对峙的棱角,倒是变成了公司的和事老一般,又恢复了他当年从容优雅的模样挽。

于是此时,在座与月明楼意见相左的经理们是既希望月慕白能够阻止月明楼这荒唐的决定,另外一方面却又都担心月慕白已经敛尽了棱角,怕是说不出什么有锋芒的话来了。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月慕白的面上,兰溪便有些紧张,躬身过去低声问着月慕白,“有没有累?不然我先送你回办公室休息吧。这个会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

月慕白笑,“好,都听你的。”

兰溪推着轮椅送月慕白回办公室,走廊里静静的,会议室的大门将里头的声音完美地遮拦住。兰溪抬头望走廊尽头,天台的大门透过氤氲的光,兰溪压着心跳,轻轻地问,“你同意总裁的意见么?”

月慕白仿佛轻轻叹了口气,“兰溪,其实我个人不反对小楼的意见。可是我们月集团是个大公司,这么多年真正推动着公司发展的动力,不仅仅是领头人一个人的力量——公司的发展,必须是群体的力量与智慧。”

月慕白缓缓地说,“兰溪你明白么,小楼的个人意见有时候真的是不错的,可是他若是想要执行到底,就要冒着与整个公司的管理层作对的风险。就算到最后,结局证明他是对的,但是结局总是一瞬间,而之前煎熬的过程却是更长的时间——在这个过程里,小楼因为坚持己见,就有可能跟整个管理层离心离德,到后来就算真的是证明他对了,可是他却已经因为这件事将自己推到了众叛亲离的下场。”

“锋芒太过的性子,对于一个创业期的年轻人来说,是一件好事;可是对于一个已经进入成熟期的大集团公司来说,却可能只是一根骨刺。”

兰溪握紧轮椅的把手,“我明白了。”

兰溪回到会议室,坐下来,面对所有的经理,深吸了口气,“我来说说我的意见吧:总裁,我不同意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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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杜副总还是站在月总一边了。”

会议结束之后,最先得知消息的总裁办员工们已经私下里议论了起来。

“那也是应该的吧,毕竟杜副总现在是月总的妻子,她自然跟月总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相对总裁办同事们的意见,小汪倒是更在意月明楼会后的反应。如果是从前的月明楼,他一定会摔了门出来;可是今天,他竟然是平静的,甚至嘴角还若隐若现地噙了一丝微笑的。这便更诡异了。

小汪借着给月明楼签文件的机会,小心翼翼问,“总裁,您没事儿吧?不然我给你泡杯浓茶,消消火气?”

“我哪儿有火气啊?”月明楼转着鼠标,玩儿着电脑桌面。他把小花儿的照片给做成动态的桌面了,鼠标一动,小花儿的眼睛鼻子嘴就跟着抖动,甭提多卡通了。

小汪又仔细看了月明楼的神色半晌,终究还是确定总裁好像真的没生气。可是小汪还是不放心,“总裁,杜副总可是当着所有经理的面子不给您面子啊。她难道这是摆明立场,站在月总那边了?”

一听小汪都这么撕破了脸皮明白地出来欠儿来了,月明楼这才放开了鼠标,让不停抖动的小花儿休息会儿,“汪小洋,你皮痒了?”

小汪赶紧笑着躲闪开,“没。总裁我只是替你打抱不平。”

小汪原本以为月明楼还得收拾他两下的,结果却见月明楼只是坐直了身子,目光放远,连面上的笑容都点点散去,仿佛沉进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情绪中去。小汪就有点傻,低声叫着,“总裁,总裁?”

“没事。”月明楼起身,手插着裤袋走出办公室门,“听着点我五叔办公室那边的动静,有事的话赶紧告诉我。我出去玩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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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汪得了命令,便更小心翼翼听着月慕白办公室里的动静。可是那扇门里,非但没有什么大的声音,反倒似乎连正常的动静都没有了,静得让人心悸。

兰溪从散会了之后便一直没怎么说话,只埋头于自己的工作里。月集团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总有些缝隙的地方,容得一些员工闲话。那些闲话也都传进兰溪自己的耳朵里了,她自己跟自己有些难受。

月慕白翻着一本画册,已经抬头看了她几次。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兰溪,你心里有话就说出来吧。”

兰溪垂着眼帘,“月老师,您还要瞒我多久?”

月慕白手中的画册轰然坠地。那是大十六开铜版纸印刷的画册,印刷精美、色彩艳丽,可是这样地落到地面去,却不合时宜地弄出那么大的噪声。

可是月慕白却都顾不上,只苍白着一张脸问兰溪,“兰溪,你说什么?”

兰溪难过地摇头,“月老师,您想起了从前了,是不是?您想起了就在公司里,就在那间办公室里,您曾经跟总裁两相对峙的事情。”

“兰溪……”月慕白手指微颤着,凝紧兰溪,仿佛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兰溪努力地让自己冷静,“我宁愿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因为我对公司的放不下,才会让您坚持回到公司来;而在公司的时间里,也是因为我的照顾不周,才会让您被公司的气氛一点一点融入,所以才会撬动了记忆的吧?”

月慕白平静下来,弯腰伸手自己拾起了跌在地上的画册。苍白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画册上的灰尘,将它好好地放回手边的书架,“……兰溪,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觉的?”

他没否认。

兰溪握紧笔杆,心中千头万绪。

月慕白却自己笑了,“兰溪你上次提到月亮湾,其实就是在刺探我,是不是?我对大哥的怨恨,以及我跟小楼的矛盾,一切的开启都是在月亮湾。你在我眼前提起月亮湾,如果我真的是什么多想不起来的话,那我只会平静如常;可是一旦我有任何反弹的举动,你就可以知道其实我心里是什么都知道的。”

兰溪一颤。原本以为自己掩藏得小心,却原来还是什么都没能瞒过他的眼睛。

月慕白笑,笑得很苦,摇了摇头,“我那一刻就感知到了你的意思,所以我才说要将公司还给小楼,只要你;其实我当时说了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我以为我的回答很好了,应该不会让你起疑,却忘了——此时的兰溪你,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杜兰溪。”

“兰溪你长大了,这几年的生死考验、公司事务的锻炼,尤其是成为母亲之后,你学会了冷静地思考、耐心的守候。所以我自以为那句话回答得已经很好,可是我还是知道我错了——其实我最好的反应,不是坐出这种自以为很好的回答,而是干脆什么都不回答。”

月慕白垂下头去看自己的手指,它们在阳光里不受他控制地轻轻颤抖着,“兰溪,对不起。我不想说我是无心骗你——我是用了心的。我怕你知道,我不想你就此离开。”

兰溪用力地呼吸。

今天她小心询问月慕白的意见,其实就是要为自己的猜测做最后的定论。月慕白还是不同意月明楼的意见的,可是他却小心翼翼掩藏着,自己不肯说出来,却要拐弯抹角地示意给兰溪,让兰溪来替他表达出来——兰溪就知道,他是早已醒来,却继续装作依旧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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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第二更。】

14、手镯的语言(2更2)

更新时间:2013-6-28 11:35:37 本章字数:3514

“兰溪,其实真正让我醒来的事情,不是月亮湾的记忆,而是——你手上的那个镯子。”

兰溪被惊得一震,目光垂落到手腕上去,那一只紫色艳丽的翡翠手镯,此时在阳光照射下,光华流转。

“兰溪,我记得我大嫂也有一对很漂亮的翡翠手镯。她后来是日日都戴在手腕上的,因为那是她跟我大哥的定情之物。只可惜后来出了车祸,我大嫂到走那天手上还是戴着这对镯子,结果就一只镯子摔碎了,只剩下一只。”

月慕白仿佛自顾自说着,并不抬眼看兰溪。他讲的原本是他自己家的事情,都是他自己记忆里的故事。

“一对的镯子是个好意头,成双成对、白头到老,可是后来就剩下一只了,落了单,好意头就也都成了句谶语似的不吉利了。于是这镯子就被我母亲收起来,不准人再动。甾”

兰溪心尖跳了跳。

这只落了单的、仿佛成了诅咒一般的镯子,后来却被老太太郑明娥送给陈璐了,而且是作为正式的生日礼物!

兰溪不由得想起某日路过书房门口,隐约听见郑明娥老太太说什么“这是个报应”。原来,说的就是这个么挽?

将这样一个镯子送给陈璐当生日礼物,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祝福,反倒是诅咒,诅咒陈璐这辈子得不到知心的爱侣,是不是?

而后来事情的发展也的确是如此。陈璐那样喜欢月明楼,为了他不惜进入月集团当一个众人眼中钉一样的小助理;后来又眼睁睁在自己的生日会上,看着自己喜欢的男子当众揭发自己的生身父亲……

这镯子的身上若是真的烙印着什么诅咒,那么它是真的应验了。

月慕白看着兰溪的面色苍白,苦涩一笑,“就因为对那镯子的印象实在是太深,所以我怎么会是认不出来的?就算你将它染了色,可是我还是认得出来的。兰溪你忘了我是画画的么,我的眼睛是最善于穿透色彩的变化,看见物体的真实情态的。”

兰溪颤抖起来。

那个晚上月明楼到屋顶的小花园里去,就那么伶仃地站在几杆修竹旁。天上的白月光照下来,将他的影子在地面拉长,原本强健的男子,影子却是那么伶仃。

他站在那里没心没肺地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扯起,说他小时候跟他母亲时常在竹子的土壤里头玩儿藏宝的游戏。说那土壤里头藏着的,都是他们母子想要送给对方的礼物。

彼时陈志才的官司尚未最后宣判,那时候的她也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法庭上将要发生什么事,她只是听着他的讲述,不知该做什么样的回应,于是只能循着本能装作没听懂。

后来他替她爹顶了罪入狱而去——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落泪,她就在家里所有人都睡熟了的凌晨,自己爬上这无人的小花园来哭。漫天的星光一闪一闪,仿佛全都是谁的泪珠。

她就想起了他的话,刨开竹子下头的土,看见他用自己的手帕小心翼翼包裹起来的镯子。

这镯子她也见过,从前郑明娥将它送给陈璐的那天,她就在场,还曾经为了这镯子难过了好一场——也是那天他吊儿郎当地对他祖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一刻她才明白,他说从前跟他母亲的那个故事,为的是什么;她也才明白,法庭宣判那天,他怎么会那么奇奇怪怪地替陈志才又顶下了几桩指控。

这些看似做得容易,实则对于他来说该有多难。他原本是性如烈火的人,这一生最大的放不下就是父母的命案,他这一生最不能原谅的就是杀害他父母的人——可是他为了重新得回这只手镯,宁愿放陈志才一马;他为了能让她收着这只手镯,他又宁肯替她爹顶了罪。

做了这些事,就等于要自己对不起父母的在天之灵,他做出这一决定的那一刻,定然疼得不啻将他自己凌迟了吧?

那晚兰溪抱着这只手镯,坐在温玉颜亲手建造的这个小花园里,无声地哭了整夜。她不是一颗一颗默默地流泪,而是以嚎哭的姿态,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于是再想遮掩别人的眼睛,她还是不能不将这镯子戴在腕上,否则便觉得对不住他。可是月家人却都是认得这只镯子的,她又不敢造次,恰好在电视上看鉴宝的节目,知道如今翡翠造假的技术早已发展到登峰造极,那看似极其清透坚硬的石头也是可以被染色的——她心上一动,便找了玉器铺子,将这手镯染了色。

染色的时候她还几番犹豫,很舍不得改了它的本色。那玉器铺子的老板看出来了,便温言劝慰,说染色的究竟是染色的,不是本色,所以染在这镯子上的颜色,慢慢是会消退的。可能几年,最长不过十几年,那伪色就会褪尽了。

老板的话说的无心,她却听出深味来:其实这世上的事情也是如此。有些事也许有伪装,也许要遮掩,但是时光是最清澈的水,总能将一切虚饰荡涤尽,露出本来的颜色来。

她终于打开心结,放心地将镯子交给了老板。

后来她手上就出现了这一只紫色的翡翠镯子,她去探监的时候也特地戴了去。不管他能不能看明白,她总归不想白费了他这一片心。

古人说得好:一片冰心在玉壶。心与玉,总是相通。

“……可是兰溪,这镯子你却不该收,更不该戴在手腕上。”

月慕白的目色沉痛,“我知道是小楼将这镯子送给你,而你戴在手腕上就几乎是在宣告自己要守着对他的那份情——可是小楼他怎么可以将这样的一只镯子送给你?”

“那是孤鸾失偶的手镯,我大嫂戴着它,多年凄苦;后来甚至丢了性命。相信三人同在车上,一同踏上黄泉路,我大嫂就是到死的那一刻,也是不心甘的吧?”

月慕白眼中含了泪光,“可是小楼他,竟然将这样一只手镯送给你!兰溪,我怎么能放心?就像将公司交还给他,我不放心一样;我更不放心你要回到他身边去。也许他爱你,可是他不懂得珍惜你,那我就不放手,就算想起了过往,我也要将你留在我身边。”

“兰溪,我们已经是夫妻。我现在明白告诉你,我不会放手。不管怎样,请你今生忍耐。”

“混蛋,你可真是过分!”

夜色兜兜转转,将杯里的酒都给染成黛色,兰溪有些醉了,盯着自己的腕上的手镯低骂:“我知道,这手镯是你妈的遗物,你珍之慎之,你把它送给我也是一片深意;可是尼玛,你难道不知道这手镯里的意思啊?”

“月老师都那么小心地留意了,可是你内,你还真是粗心啊你——就凭这个我就该给你一拳。妈的,你真想咒我一辈子孤单啊?好啊,那我就孤单一辈子给你看。混蛋,我就孤单一辈子给你看……”

酒杯空了,兰溪有些没回过神来,睁大眼睛凑过去仔细看那杯子。

哎?怎么空了啊?分明刚刚还有大半杯的。她都看见那酒水被夜色给染成了黛色的,怎么一闪神之间,就没了啊?

兰溪想起小时候老妈讲过的故事:过年的时候要给祖宗上供,各种好吃的,老妈却不许她在那盯着,防范她偷吃,还说什么过了午夜,祖宗的灵魂会回来吃这些东西的,所以不许人在这儿盯着……

兰溪就嘎嘎地笑起来。嗯,说不定真的有路过的魂灵,偷喝了她的酒啊。

兰溪便笑着拍拍吧台,“酒保哥哥,再给我来杯酒。嗯,多一点……酒保哥哥,你好帅啊。”

酒保被夸帅,便勾起更帅的笑容来,用白色的巾子包了长颈酒瓶,躬身过来,潇洒地给兰溪满酒。兰溪咯咯笑着,仰望着酒保的容颜。

嗯,她是真的醉了,灯光这样朦胧地罩着,她觉得眼前的酒保长得好像一个人啊……这个世上凡是长得跟他有半分相像的,就都是帅哥内。

酒保也买账,与兰溪四目相望起来。灯光氤氲,仿佛人的心思都漂浮无主起来。

冷不防旁边递过一块手帕来,有人用比冰块还冰的嗓音说,“杜兰溪,你哈喇子都淌下来了,赶紧擦擦。”

兰溪下意识赶紧吸溜了一下,发现被骗,便转头来瞪,“……哪儿来的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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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手镯之前哪位亲还说一直没发现来的?咔咔——还有,小楼乃这镯子送的好像拍马蹄子上喽。偶算算哦差不多下个月正文就能完结了~~】

谢谢如下亲们的支持:

4张:WANG15921999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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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张:梦境的毁灭、4岁、陌上花、澜沧、S0RAINMAN+花、云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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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更吹落,星如雨(①更)

更新时间:2013-6-29 9:57:11 本章字数:3384

她骂他神经病,而且就当着酒保的面,还那么尖声尖嗓地,都惊动了吧台边同坐的几个红男绿女了。

他只能乐,乐得无可奈何。眼见着她这是故意让他下不来台呢,她一旦豁出去了,是绝对不会给他留面子的。甭看她从前在公司、如今在月家,凡事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的模样,可是她一旦那层伪装撑不住了,自己掀开了面具去,那下头露出来的就都是鲜香麻辣的——而那些鲜香麻辣的,九成九都只是冲着他露出来。

他甘之如饴,谁让他一向重口。

他只能眯起眼睛来,不由分说掰开她手指头,将她手中的酒杯给抢走,仰头又都吞进了自己口中,“你说我神经病?嗯,那我还就神经病了——法律上来说,神经病只要不杀人,其它的民事责任是可以免除的。嗯,谢谢你提醒我,我觉得我该趁机犯点罪。”

兰溪盯着他半晌,被酒精麻醉了的脑袋才转过弯来,想明白他对什么已有所指呢甾。

她只能避重就轻地扬手去抢他夺走的酒杯,就算已经看见那酒杯空了,却还是忍不住大叫,“你凭什么抢我的酒喝啊!你要喝,自己买去啊。”

他只是不慌不忙地将杯子举得更高,让她够不着,然后漆黑漆黑的瞳仁就那么无声地落在她面上,仿佛没头没脑地说了句,“……那不一样。”

都怪他这么没头没脑冒出来的一句话,兰溪的脑筋就又有点打结了——酒跟酒,能有什么不同?她喝的也不是自己留在吧台里的专属的酒,都是酒保同样卖给每位顾客的普通的鸡尾酒罢了,他又说什么不同万?

他却仿佛根本不想回答她,在她一副求知若渴的直白目光里别过头去。兰溪觉得自己是看错了,否则真没办法弄明白,为什么他看起来仿佛有那么一丝的——狼狈?

“你怎么会来这儿?”

兰溪就算醉了,却也知道他绝不会这么巧合地也出现在这儿吧,而且就出现在她喝醉了的这个时候,还两次抢走她的酒去喝。

可是他依旧不答,只是将空了的酒杯放回桌面上,用杯垫遮住了杯口,示意酒保不要再添酒了。

“你这个人,怎么又不说话?”兰溪反倒有些慌乱起来。

每回他这么莫名其妙地不说话的时候,就都是让她心悸的时刻。因为他每次这样的时候,就仿佛她急急追问的答案,原本就在明面上,根本就不用回答。

兰溪原本借酒撑着一口气,才能跟他这样针尖对麦芒地斗嘴,可是他这样一不吱声,她撑着的那口气便忽地都散了,她开始觉得心慌气短——好吧她方才这句话是问错了,是不该问出口的,一旦问出口就是自己败了。

他为什么也会来这间酒吧?那是因为这间酒吧原本就是他平素经常来的。追溯到他还是少年天钩的年代,他就是来这里的。

她今晚心乱,潜意识里真想捉着镯子去跟他问个明白,于是腿脚自己就转进这间酒吧里来了。就算她自己不想承认,可是却还是修改不了现实——其实严格来说,也许不是人家月明楼跟着她来的,反倒是她追寻着他而来。

兰溪便皱眉,翻出钱夹来,掏出纸笔来拍在吧台面上,“买单。”

她的神情全都落进了月明楼的眼底,他望着她神色的变化,明白她心里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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