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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61

作者:miss苏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5

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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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楼前头那几句,郑明娥听着就听着了,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可是绝没想到月明楼能说出最后这句话来。郑明娥那颗母亲的心便被猛然一撞,回神之前已是含了满眼的泪。

当年因为长子坚持非要迎娶温玉颜,她是恨过长子怨过长子,可是亲生的儿子毕竟是亲生的儿子,尤其是她这辈子第一个孩子——她永远不会忘记,刚怀着月潮生的时候,她有多快活。心里反反复复地设想过许多回,将来孩子长大了会是什么模样,她又期望他做成什么什么大事……

女人这一辈子,对孩子的指望,总是对长子的更多一些;就算是后来又怀了月慕白,她心里也再没有过当年初初有了月潮生时候的那种感觉。

如今他却不在了。她这个当娘的还活着,他这个当儿子的却早早地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她生生吞下了人最悲哀的命运。甚至在他下葬的时候,她都忍着没有掉泪。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母子关系不睦,因为他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是护着她并不待见的温玉颜……

她是个要脸儿的老太太,就算在儿子面前她都不想认输,她不想让外人知道她心里真正的疼痛——她以为她不想承认,那疼痛就真的不存在了。

可是孙子却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说长子在梦里还嘱咐孙子要替他来给她尽孝——那么说,就算儿子先走了一步,就算他已经不在了,可是事实上他还记挂着她是他妈,他心里其实是并没有真的怨恨过她的,是不是?

郑明娥的眼泪猝不及防地便跌落下来,饭桌上的全家人都惊了。

终究还是月中天老爷子替落泪了的老妻做了决断:“你那屋子,从来就没改作他用过。你说回来就回来,还搞这么些做什么?尤其还惹了你奶奶伤心——罚你回头讲一百个笑话儿,逗乐你奶奶才行。否则我一定下令将你扫地出门,这辈子都甭想搬回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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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月慕白有些不舒服,早早地进了房间。

兰溪给小花儿洗澡,又哄他睡觉。小花儿许是吃多了油腻的,精神头太足,折腾了许久才肯睡了。兰溪从小花儿房间里出来,月家已经陷入了安静,仿佛所有人都睡了。

兰溪手臂外侧的寒毛还是都立起来了,她屏息立在门口,有点进退不得。

果然在那一团黑黢黢的暗影里,无声地立起个人影来。他向她兜头盖脸地罩过来,将壁灯的光都给挡住了,让她的脸都盖进他的阴影里去。

“生气了?”

兰溪小心地喘气,“没有。”

“那甩开我的手?”

“我怕被人看见。”

“嘁。”他笑了,将手肘抵在她头顶的墙壁上,唇挨着她耳朵,“现在怕也没用了,我搬回来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你别闹!”兰溪惊得用力退避,“别告诉我,你搬回来只是为了这个!我明白告诉你,我不可以……”

兰溪闭了闭眼睛,“现在,我还是你五婶。”

“狗屁。”他咬着牙笑,“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兰溪抬眼望着他的眼睛,带着警告,“我做不到你那么洒脱。”

他又咬了咬牙,“我不管了——我想过当和尚,我也当了好几年了,我真的再做不到了。蒲公英,我做不到日日看着你却不碰你。”

兰溪小心地喘息,紧张地望着周遭的动静,“总之,不行就是不行。”

这个时候只能找一盆冷水去泼他,兰溪闭上眼睛,“你答应了老太太,要去相亲。你现在先忙这件事吧。”

他冲她呲牙,“你故意惹我!”

兰溪叹了口气摇头,“真的,你听我的吧。”

金太太还在那边虎视眈眈,就算是在月家大宅里,谁敢保证就一定是安全的?毕竟月家上上下下还这么多佣人呢,哪里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是什么样的?

兰溪深深吸气,“我已经跟月老师提出了要离婚。你给我时间,让我慢慢说服他。”

他眼里亮起一小簇喜悦的火焰,“你真的说了?”

兰溪原本不想告诉他,省得他若知道了月慕白不肯答应,怕是要跟月慕白之间怨怼更深,只想自己解决了此事再说也不迟。

“嗯。”兰溪抬头望他,“所以你听我的话,别闹。”

他用力用力地喘息,仿佛吞噬她的气息,“……可是他今天故意挑衅我。他抱着小花儿,瞅着我,让小花儿管他叫爸爸。杜兰溪我受伤了,今晚你多少得给我一点补偿,不然我会被气死的。”

兰溪明白他受不了那一刻,她看见的时候也几乎痛得无法呼吸。可是这个节骨眼儿上,她不想让月明楼跟月慕白再生新的怨恨——她真的很怀念,当年月潮生夫妇刚去世时,这一对叔侄彼此扶持着带领月集团走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光的过往。

如果他们叔侄能够再携手,神马金钟,神马那些诡秘的集团,都不会是对手。所以她不能不小心翼翼,不能再让自己成为他们叔侄之间矛盾爆发的导火索。

兰溪打定主意,抬眼望他,“你想要的补偿,我暂时不能给你;我只能给你我自己定义的补偿。你要是不要?”

她挑着眸子,猫儿一样在幽暗里灼灼地凝着他。

他再一次无法抵抗,只能咬着牙问,“什么补偿?”

兰溪笑起来,知道还是他投降了,便踮起脚尖来,将唇落在他额头——“嗯,五婶的吻。乖,赶紧去睡吧,好梦。”

兰溪说完,身子变成条泥鳅一般,油滑地从他臂弯里滑出去,哧溜就钻进了门里,门无声关严。

月明楼傻着盯着门板,已经来不及挽回。他真是又气又恼,可是明明眼角眉梢却都挂着笑。无可奈何,却又无言甜蜜。

听着门里再没动静了,他只能握了空拳凌空做出要砸门的动作,当然后来都是停住,只能咬牙切齿盯着门板,低低说,“杜兰溪,下一回绝对不会这么便宜你了。你等着。”

兰溪拍着心口,听门外终于没有动静了,这才脸颊热热地钻进被窝里去,用被子缠住自己的身子——仿佛,是某人的怀抱。

久违的怀抱。

电话在暗夜里无声亮起来,是一条短信。兰溪看了就气得从被子里坐起来。

是月明楼发来的:“亲爱的五婶,陪侄儿相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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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像王子一样长大(3更毕)

更新时间:2013-7-5 11:54:08 本章字数:3471

周一上班,月明楼掩不住喜色地四处宣布,说他要相亲去了。

周一午休的时候,整个总裁办就都知道总裁要去相亲了。

大家私底下难免议论,说从来都知道总裁是最讨厌被人安排着去相亲啊,这次怎么这么开心,甚至要公告天下一样地掩不住喜气?

难道是这回相亲的对象,让总裁特别满意的?

兰溪当然明白他这是得瑟什么呢——他实则是在向她挑衅,反复向她强调,她得陪他去一起相亲珂!

既然是正式的相亲,那么双方就一定会有一个长辈的角色出现。就像当年月明楼跟陈璐相亲的时候,陈璐身旁有她表姐,而月慕白则代表月家出席。

可是时至今日,月慕白的身子状况已经不方便再陪着月明楼出席;而月家二老的身份显然也不合适——于是兰溪这个自称的五婶便被悲催地套上了马车。

总裁办里的各种猜测,兰溪都听在耳朵里,努力地当做耳旁风;可是兰溪的眼睛却还是小心地瞄着丁雨的动静痔。

金太太的话,她不敢怠慢。既然金太太说他们已经撒开大网了,那就应该是无处不在的。那么他们有可能买通的在公司里的人,会是谁?丁雨从前为了月慕白,已经出卖过月明楼了;更何况前些天丁雨还为了小哲的事儿,跟兰溪一顿吵过……如此算来,如果兰溪是金太太,怕也是会选择丁雨的。

如果丁雨真的是危险的人物,兰溪甚至都有点担心自己是敌不过丁雨的。无论从性子资历,还是办事的手腕,兰溪都是落在下风的,于是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来。

与这个相比,其实月明楼去跟谁相亲,已经都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她现在心里已经知道,不管他去跟谁相亲,也不管那个女子会是怎样的出色,可是他的心都牢牢地拴在她这里。

兰溪这么留意盯着丁雨,丁雨又岂是看不出来的?不过兰溪也要佩服丁雨,丁雨愣是神色之中滴水不漏。她将公私分得很清,那日与兰溪因为小哲的事情吵完就完了,在公司半分都没让人看出来她们之间有矛盾。

反倒是丁雨午饭的时候提醒了兰溪一句,“杜副总别总忙着盯着我啊,你该多看看尹若的脸色才是。总裁这么大张旗鼓地说要去相亲了,尹若怎么着也挂名是总裁的女朋友,这样一来让人家尹若的脸可往哪儿搁啊?”

兰溪也是一皱眉。丁雨说得对,她将太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丁雨这儿了,忘了尹若了。

因为手上有孩子的把柄,又将尹若放在身边看着,兰溪这阵子对尹若多少有点放松警惕。

下班之后兰溪跟尹若去绿藤喝咖啡。尹若一进绿藤咖啡,就本/能地紧张;实则兰溪也是故意的,就想用这种方式来敲山震虎,提醒尹若不要乱来。

咖啡上来,兰溪望尹若,“近来孩子好吧?好像有日子没在打预防针的时候遇见了。”

尹若面上一变,随即平静下去,“我儿子当然好着呢。没在打预防针的地方遇见,又怎么了?孩子现在都大了,要半年左右才有一针,那自然是遇不上的了。”

兰溪点头,“尹若我有话直说吧。上次跟金太太见面说的那些话,你作为翻译也都听见了。我想说的是,尹若你该知道那金太太不是什么好人,你心里该有杆秤才是。”

尹若冷笑,“杜兰溪你不用拐弯抹角的了,我知道你说什么呢:你是都知道了我儿子的事情,你是想说如果被金太太知道了我儿子,那我们母子都完蛋了。”

兰溪点头,“这世上最不可调和的矛盾,怕就是情敌之间。你看你现在还对我耿耿于怀,不就是因为你我是情敌么?其实你在金太太眼里也是如此——更何况她是名门正室。”

“我懂。”尹若垂头去默默喝完咖啡。

跟兰溪分开,尹若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回事:借着语言的优势,金太太有时候跟兰溪见面,也会故意当着兰溪的面跟她说几句只给她听的话。兰溪听不懂,金太太的神色又保持得完美,所以当面也能骗过杜兰溪去了。

金太太话里话外说的都是:他们H国人也跟中国人过去一样,极为重视家族的继承人。可惜她福薄,给金钟连续生了三个女儿了,却迟迟再没有了怀孕的消息。她说她年纪也大了,怕是再没有机会给金家添丁了。

金太太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目光在尹若依旧姣好的面颊上打转,“尹小姐看你多好,虽然也是生育过的女人了,可是容颜依旧还像是少女一般。”

“……我也想劝说金钟,给他找个年轻美丽的女子,让她帮金家孕育一个健康活泼的继承人啊。”

“如果有了这继承人,我一定会爱如己出。那么等他长大了,金家,甚至是我们家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金太太说着用手帕掩了口儿笑,“说句不恰当的比喻,尹小姐,那孩子一定会如同王子一样地长大的,你说是不是?”

像王子一样地长大,像王子一样地长大……

尹若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再回神时才发觉自己已经笑出了满脸的泪水。

曾几何时她也在心里将自己当做一个公主的,因为她天生美貌,因为美貌她又获得了那么多的注目和荣光,于是她一直固执地认定,这样的她合该是一个公主的。

只是老天弄人,她却生在那样一个家庭里;别说公主,她连灰姑娘都比不上——坑害灰姑娘的是她的继母和三个姐姐,那毕竟是没有真正血缘的啊;可是她呢,坑害了她的却是她亲生的父亲。

好吧她当不了真正的公主,那么她就梦想着能遇见一个王子好了。

那王子会驾着五彩祥云朝她而来,带她逃离那些苦难,给她一个全新的世界、全新的生活——曾经她以为她终于等到了。少年天钩的勇敢果决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身周的混沌,她相信他一定有能力保护她,让她再不受到伤害。

可是兜兜转转,原来他真正喜欢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她身边那么普通的杜兰溪!

后来又有庞家树,她甚至真的成功地嫁给了庞家树,成了众所艳羡的庞家少奶奶——她以为她终于梦想成真了,却不想,那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自己这辈子没本事成为一个真正的公主,那么她是真的希望她的儿子能够成为一个王子啊。

没错她不爱她的儿子,不爱,真的不爱——不爱到,怀着他的时候,甚至生下他之后,都几次三番地想要亲手扼杀了他。

可是真的奇怪,很奇怪,这一刻她忽然真的很想,用自己的一切去给那个孩子换来一个前程。就如同金太太所说的那样,如同一个王子般地长大。

再不用受她所承受过的屈辱,再不用经历她所挣扎过的灰暗。

尹若停下脚步来,靠在小区门外的梧桐树上点燃一支烟。金太太的话在她耳边回旋,“……月明楼很厉害,杜兰溪也不简单,可是他们两个合在一起,却也曾是尹小姐你的手下败将。尹小姐只需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让我们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那么尹小姐的一切梦想,都可以成真。”

尹若再去回顾总裁办同事们的窃窃私语。

月明楼大张旗鼓说要去相亲了,于是所有同事都用那样怜悯的目光看着她——她表面上是月明楼的女朋友啊,月明楼这样干当然等于是大耳光扇在她面上。

既然他能这么毫不顾忌她的感受,既然他扇耳光在她颊边,那她为什么不能让他也感觉到疼呢?

还有杜兰溪——这个一向被她踩在脚下的杜兰溪,也学会了拿捏她的把柄了么?什么有了她,她们母子便休想登堂入室;什么看见她的儿子,金太太绝不会放过她——杜兰溪真的以为她会赢了她?

休想,你们都休想。

最后一口烟,尹若闭上眼睛用力地想象了一下,儿子的未来如同王子一般地耀眼。

再用力地想象了一下,曾经少年时,痴迷天钩的那一年,却看见小天的目光只落在杜兰溪身上……

她笑了,将烟蒂踩在脚下。

碾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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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完毕~~~看到大家急盼船,嗯预告一下,这两天就有,偶这不是正一块一块往上钉板子呢么,O(∩0∩)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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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蓝的红包~~~还有大家的留言哦。

30、你走,我也走(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3-7-6 10:13:34 本章字数:3303

被安排与月明楼相亲的女子,名叫周如仪。兰溪比不上蜘蛛那么地咬文嚼字,一时说不出这名字的典故来,却也能望文生义,从“如仪”二字上揣度出那女子的家教、以及该带着的气度来。

于是尽管月明楼表现得好不热衷,但是兰溪还是催着让月明楼早到30分钟,等着人家女方到来。

一路过来,月明楼总是挂着那似笑非笑的深情瞥着她。她有些汗颜,在他停好车解安全带的时候尴尬吼出来,“你是不是想说我矫情啊?”

她陪他来相亲,这事儿当年干的时候已经觉得很别扭,更何况现在。

“那你说说,你何必还要这么麻烦,非要我提前30分钟神马的来这儿等着她?反正是见面之后就要说白白的,又何必这么在乎细节?我又不打算给她什么好印象。珂”

兰溪摇头,摘了安全带自己先下车去。

她是不喜欢参与这场相亲,只是她却也懂一个女孩子的心。整场事件里,周如仪那个女孩子是最无辜的。被家人安排了相亲,定然事先也听过了许多的美言,便一定会对月明楼产生各种美好的希冀。

兰溪虽然没相过亲,可是她也能感同身受。如果不能给那女孩子一个完满的结局,至少在过程里也要给予那个女孩子足够的尊重滞。

更何况,她的名字便是“如仪”;更何况郑明娥老太太说过,她是留学英国的女博士。

等待的过程稍有无聊,兰溪捉着餐巾折千纸鹤,月明楼东瞅西顾地,顺嘴哼着歌。他开始是跟着饭店的背景音乐一起哼唱着,兰溪就也没注意,可是哼着哼着,兰溪却听出那歌儿不一样了。

兰溪将注意力从餐巾上拔出来,使劲瞪他,“你,你哼什么呢你!”

人家月明楼哼的可是经典歌曲的掉调儿,只不过把词儿给篡改了,成了这个样子:“五婶的吻,甜蜜的吻,让人家得欢欣……”

月明楼看她终于肯将注意力给他了,便笑得跟熊瞎子终于掰着了苞米似的,“我没哼什么啊。再说,我也没哼错啊。”

兰溪握拳作势要打,他不闪不避,还主动伸过脑袋来,“诶,这样跟你在公众场合打情骂俏,我很害羞啊。不过既然你喜欢,那我也就勉为其难吧。”

兰溪一怔,下意识扭头去看周遭,便赶紧变身地下工作者,用脚在桌布底下去踢他。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却笑得更得意,任凭兰溪踹了两脚之后,才好整以暇地伸手抓住了兰溪的脚踝……

兰溪平素不习惯穿高跟鞋,可是今天为了显示郑重,所以她穿了裁剪出色的套裙,脚上配了细带的高跟皮凉鞋。于是这样被他握住了脚踝的话,他只要轻松地小手指勾勾,他修长微凉的指尖就能放肆地滑过她的脚背和脚趾去。凉鞋上那几根细长的带子,根本就不足以给她任何的遮掩,反倒因为那些捆绑和扭结的样式,让她的足在他掌心这一刻显得更为暧昧。

餐厅的光线金色儿明亮,餐桌上的桌布垂坠又优雅。所有客人都衣冠楚楚地轻声交谈、静静微笑……周遭的世界这样洁净而美丽,轻盈得让人只觉置身云端;可是她与他的桌下,却藏着不敢被人知晓的秘密。

兰溪的脸灼热难耐,又不敢大幅度动作地闪躲。桌布之上她尽量优雅地端坐,清浅地微笑;可是桌下头,她却将大脚趾与二脚趾叉成钳子形,拼了力气去拧他的手。

这把戏都是小时候玩过的了,长大之后再不好意思玩儿。没想到关键时刻它还能帮得上忙——只是可惜,那家伙仿佛不知道疼,兀自笑得得意,依旧不肯放开她的脚。

两人太专注与对方角力,浑然不觉已经有位女子,穿着竹青色的长裙,清雅宛如一片竹叶,翩然停驻在他们桌边。

“请问,是月太太与月总裁吧?”

这一吓,兰溪狠命抽出了脚,却失了重心,站起身来的刹那,险些整个向后倒下去。多亏月明楼眼明手快,一把扯住兰溪的手臂。兰溪又被他的力道扯动而猛然向前来,好悬没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去。

周如仪笑笑地望眼前的情景,尤其有意无意地多注目了一眼月明楼的反应——他那一刻全部的心神都在他五婶身上,根本没分出半分注意力来给她。

兰溪赶紧稳住身形,尴尬向周如仪笑,“你是,周小姐?”

环顾周如仪身侧,并无第二个人,兰溪倒是讶了讶,没想到周如仪竟然是单身赴会。回想当年跟陈璐相亲的时候,她那表姐咋咋呼呼的样子,与眼前真是天壤之别。

兰溪讶了讶,倒也释怀了。

是她笨了,忘了时光已改。当年初见陈璐的时候,无论是月明楼、陈璐,还是她自己,都还是半大的毛孩子,所以身边总觉得有个大人陪着,才能心安;如今她已经做了母亲,月明楼牢狱之灾都当过,而眼前的女子更是在英国拿了博士回来的——这一回是大人的见面了,又哪里需要家长陪同?

这样一想,兰溪就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些尴尬了。人家女方都没有家长跟着来,你男方还好意思让婶子陪着来啊?兰溪寒暄了几句便想着应该离开了,循着公事的借口跟月明楼说,“小楼……我待会儿还跟国银的王董有个午餐约会……”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只需月明楼懂事地点头说“你去吧”,那她就可以顺利离开,而将这个地方单独留给他们两个了。

谁知月明楼仿佛大惊小怪地瞅着她乐,“国银王董的午餐约会?不会吧,王董昨天不是飞美国了么?咱们俩一起去送的,你还在机场冲人家挥舞小手绢告别来的……你的记性减退得这么厉害?”

月明楼,你找死啊你!

兰溪心里骂过八百句——可是还得陪着笑脸,“哦?王董昨天飞美国了么?哎哟我真给忘了,你看我这记性……”

兰溪说着尴尬地冲人家周如仪讪讪地笑,“周小姐别见笑,这阵子我实在是忙昏头了。”

“我明白的。”周如仪好脾气地微笑,顺滑的长发滑过肩头,是宛如中国画般禅意的美丽,“我听说过月太太的许多事迹。在月家遇见困难的时候,你独力执掌公司;同时还要照顾行动不便的先生,与尚在年幼的孩子……月太太疲惫之下难免忘记些事情,这也是情有可原。”

兰溪暗自舒了口气,继续跟月明楼找理由想要离开,“啊我都忘了,我今天叫小汪他们加班,得把明天的会谈概要确定出来……内个什么,小楼你跟周小姐聊啊,我先走一步。”

他却横过桌面来,按住她的手袋。

她的手袋平放在桌面上,她起身抓着手袋;而此时他的手也伸过来按住她的手袋,方寸大的手袋上搁着两只手——便难免指尖相叠,看上去仿佛是他扯住她的手。

兰溪一喘,慌乱地回眸望他的眼睛。

他便又笑了,“会谈概要我已经整理好了,不用你回去加班。”

“我!”兰溪真想抽过手袋砸他脑袋上去,还没完了啊!

周如仪挑着柳叶长眉望眼前这对婶侄,眼神不由得凉了下来。

兰溪小心地缓了口气,跟月明楼好言商量,“我真的有点私事,不得不离开。小楼你跟周小姐好好聊聊,回头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这总行了吧?”

他只淡然抬眸,眸子里黑白分明,“你走,我也走。”

周如仪听见这话便笑了,她淡然起身,“我看,其实该走的人不是月太太,而是我。是我有事,需要先行一步了,二位慢聊。”

“周小姐!”

兰溪有些无地自容了,想要甩脱月明楼的手,追上周如仪去。可是月明楼却不肯放。

兰溪百不得法,又急又恼之下,抓起他的手腕就咬下去——他吃痛,终于放开了她。兰溪循着周如仪的背影追上去。正好赶得上电梯门没有闭合,两人一同站在了电梯厢里。

所幸,电梯里别无他人。兰溪垂下头去,“周小姐,对不起。如果可能的话,请周小姐回去吧。我先走了。”

周如仪挑眉望兰溪,“月太太这又何必?显然我们三个人之中,不受欢迎的那个是我。”

兰溪摇头,“……都是我的错。”

电梯滑下两层去停住,有人要上来。电梯门一开,兰溪恨不能立时将那人给推出去——竟然又是月明楼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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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第二更。】

31、为了家族的荣光(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3-7-6 12:04:00 本章字数:3227

他依旧眯着眼睛去望外头,“其实我一直在想,当年有了小哲之后,我爸是怎么来看待这件事的。他也一样会这样进退维谷,一边想着自己的真心,一边顾虑着月家的声望吧?”

兰溪顿住。她没想到这一刻,月明楼会想到月潮生当年的心境。

其实后来的结果,大家也已经知道了:小哲的存在一直被隐藏下来,外界没人知道小哲这个孩子的存在。由此可见,在几番踌躇之后,月潮生最终选择了保卫家族的声望。

而为了保卫家族的声望,月潮生也势必为之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想那位章荆南小姐,既然有手腕处心积虑地让月潮生这样睿智的男子就范,而且还能顺利地生下小哲,那么就证明这位章荆南小姐的智商和情商都绝非一般——她既然是真心爱着月慕白的,却能够这样处心积虑地跟月潮生有了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就不是所谓的爱情的结晶那么简单。

章荆南生下小哲,是要将小哲当做棋子,对月潮生有所图的。

于是当年的月潮生为了跟章荆南换取掩藏小哲,一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那个代价会是什么呢?兰溪不由得垂首去看自己腕上的手镯。

温玉颜后来的哀伤经历浮上兰溪心头——那个女人默默地忍下了丈夫在外的绯闻,默默地承受着婆婆的苛待,还默默地忍下了儿子的离家出走——仿佛整个事件中,并未看见月潮生有多痛苦,反而只看见了所有的痛苦仿佛都只压在了温玉颜的身上。

兰溪从前不解,此时却在心里猛地凛然一惊!

——难道这就是章荆南的交换条件,或者说这就是章荆南的报复么?

身为月慕白的青梅竹马,身为月潮生多年的秘书,章荆南如何会不明白月潮生有多爱自己的妻子?于是她以小哲为要挟,迫使月潮生不能将绯闻事情告诉给自己的妻子,而要眼睁睁看着妻子为了此事而憔悴。

若要打击月潮生,那个商场上睿智的男子,也许什么生意得失都不足以伤害他——却唯有这一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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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给大家加更一章~~~~】“小楼,你这又是干什么你!”

兰溪原本还想跟周如仪好好解释一番,可是月明楼这一追上来,她所有的算盘便是全白打了。此时三人一起挤在这狭小的电梯厢里,场面说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兰溪真是快要哭了。

月明楼只轻轻浅浅地凝着她,“……我说了,你走,我也走。只是真的很不巧,这饭店的另外一台电梯在维修,只有这一台在运行。”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如果真的也是后脚要走,如果真的是因为只有这一台电梯在运行,可是该怎么解释电梯自己下了三层楼这么短短的时间内,他是怎么飞速冲到这个楼层来的?

周如仪反倒笑了,“贤婶侄真都是风趣的人。我虽然白来了这一场,不过却看到二位合力奉上的这一场大笑话,着实让我笑了又笑。二位费心了,多谢。珂”

周如仪自己按住电梯,到了下一个楼层,竹青色的雪纺长裙一摆,身子已经是走出了电梯门去。

兰溪还想跟着,却被月明楼死死抱住腰给拦住。

电梯无辜地继续下滑,兰溪终于执行了她想了许久的计划——她回身就将手袋朝他脑袋砸下去了,“你闹,还想怎么闹!滞”

“我就想——”他揽着她,歪了头避过她的手袋,只凝着她喋喋不休的小嘴,“我就想,再要一个五婶的吻。”

“你说什么?”她大脑有片刻的当机。

“嗯,就是吧我想了好几天了,满脑子里都只剩下五婶的吻了,所以才顾不上旁人。其实五婶要是想让我对周如仪好点也行,只要再给我一个五婶的吻,那我就能满血复活了……”

兰溪瞪着他,不知该说什么。等到看见他的五官在她视野中放肆地放大,放大到跟她的五官成为等比例时——她想退已经退不开了。

狭窄的电梯厢,他轻易地将她压在白钢的墙壁上,唇还没落下来,身子却先随之紧贴过来。

兰溪这时候竟然不合时宜地想起小时候看过的《豌豆公主》的故事,说真正的公主是能连N层床褥之下的一枚小豌豆都能感知出来的——兰溪此时就觉得自己已经变身成为那颗荣幸地让真正的公主夜不能寐的小小豌豆,被无数层床褥上下一起挤压着;明明上头的那层“褥子”仿佛很想跟下头的“白钢褥子”紧密贴合在一起,却奈何她这一点嶙峋的浮凸,于是上头那层人肉褥子就狠狠地碾压着她,仿佛像将她硬生生给挤压嵌入白钢褥子,他才肯甘心一般。

又或者——他就是个火烫的烙铁,耐心而灼热地贴着她身上每一寸的凹凸碾压,非要将她熨成一块平平的光板不可……

兰溪被他挤碾得神智都快不清楚了,他身上的灼热更是嚣张地穿透衣衫,在她身上细细密密地点燃一层星火……

又或者是错了,不是他点燃在她身上细细密密点燃了星火,那一星一星潋滟开的是她自己的汗——那汗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一颗一颗侵满身心。

这样的煎熬之下,他终于肯落下唇来。他的唇依旧清凉微甜,上头染着一点点来自烟草的苦涩微甘。在这样的灼热之下,他唇的味道给了她解救——他却一点都不温柔,甚至用手掌攫住了她的镜子,让她在微微的大脑缺氧之下,混混沌沌地无力推开他,只能徒劳地任他予取予夺……

他的唇疾风暴雨一样滴袭来,吮尽她唇内每一寸甘甜;继而贪婪地再滑下她的颈子,绕着她咽喉邪肆打转。

她的汗甜蜜微咸地染满了他的舌尖,让他一霎时发疯地想到另外一种味道,让他想就这样一径掠夺下去,直到染指她的每一寸……

可是电梯的旅程终有尽头,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底。他倏地抽身而退,在电梯门打开之前,已经退到了另外一边白钢墙壁边儿上去,将两人之间闪出了两尺余的距离。

兰溪却没这么好的控制力,兀自身子紧紧贴在墙壁上,保持着之前被碾压的姿势。唇还张着,因为被吮得肿胀起来,所以自己的眼睛都能看见它的廓型。

与月明楼的冷静自若相比,兰溪的神态和姿势实在太过迥异,于是电梯门外的人都纳闷儿地朝兰溪盯了几眼。

有对新闻敏/感的人便自行猜测,“该不会是电梯在下降的过程中又出现了什么问题吧?最近电梯失控的新闻不时发生诶。更何况饭店的另外一部电梯不是正在维修中?——看样子这一部八成也有问题了。”

月明楼听见了,一边神情自若地推着兰溪往外走,一边扭头跟那位仁兄点了个头,“……就是失控了,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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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进车子,月明楼弓身来给兰溪扣上安全带,兰溪这才回过神来。她疲惫地支着额角望他,“……刚才的一切,真的一点都不好玩。”

“算我求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这样玩?”

在饭店的电梯里吻她,就算外头的乘客都没看见,可是人家饭店的电梯是一定会有监控的,如果这事儿被传扬出去,那岂不是正中了金太太的下怀?

“还有周如仪的事……”兰溪有点疲惫,“谁不知道她姑姑、那位碧桂集团的张太太是个大喇叭?倘若周如仪回去把这些事儿都跟她姑姑说了,不知道这一切又会被说成什么样。”

他握紧方向盘,并没着急启动车子,他只是眯着眼睛去望停车场里一排排的车子。阳光炽烈,车子的漆面上都辉映起耀眼的光芒来,“……其实,我就是要这样做的。”

“你说什么啊?”兰溪盯着他,一时面如白纸。

其实她知道他是这样的性子,想到过他有可能反倒会不顾一切地公开——宛如少年小天,他有凌厉的勇气,有可以不顾一切的气势。

可是兰溪偏偏就怕他会这样干——因为这样一来,受到伤害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更有月家的家声。

一个家族经过几辈人的奋斗,才能积攒起丰厚的财富来——这财富绝不仅仅说的是金钱和家业,更说的是家族的声望。这些不是月明楼一个人的事,所以绝不可以被月明楼自己的冒失就给顷刻毁了。

32、他们都轻视了爱的力量(第三更)

更新时间:2013-7-6 13:29:45 本章字数:3502

从镜子里看见兰溪的面色,月明楼便知道她是明白了他的思绪了。

月明楼之前那一身的轻狂都点点散去,他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椅上,伸手揉了揉眉心,“从前我一直恨我爸,为我妈不值。我甚至几次上公司去跟我爸拍着办公桌大闹,想要为我妈要回一个公道。”

“可是却都不奏效,我爸依然故我。我一气之下才选择离家出走——我却从来没有仔细想过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当年我也是小,不理解大人的心情吧。可是自从我们有了小花儿,自从我们现在的处境开始与他当年有所相似开始,我逐渐学着去揣摩他当年的心境。”

“我想那一切,也许就是章荆南的所图。她处心积虑制造绯闻,继而生下小哲,为的都是想要让我爸痛苦——她自己不能再跟五叔在一起了,她就也要我爸同样地难过。珂”

“而我爸在眼睁睁看见我妈难过而无法解决的时候,他又哪里还有足够的精力去处理公事?这样一来,我爸从私从公两方面的声望都会大打折扣,便让我五叔有机会脱颖而出。在那样的我爸,跟完美无缺的五叔相比,董事会的天平一定会慢慢倾向我五叔。”

“以当时的情形计算,只要假以时日,相信董事会会真的将公司交给我五叔。那么章荆南的目的就达到了——她用她自己的力量,帮我五叔打败了我爸,而且是彻底的打败,再无后患。”

月明楼说到后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颤抖起来滞。

想及当年那睿智英明的父亲,竟然在表面的荣光之下,实则挣扎在泥沼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让自己的妻子疼痛……可是那时候的他,非但没有能力帮父母解忧,反而火上浇油地闹上爸的办公室去,后来甚至于离家出走,为爸妈的心情雪上加霜。

他看见往事化作一条条无形的丝线,根根束束将他自己缠紧。他就像那作茧自缚的蚕,困在丝线中央,为自己织就华丽的棺椁。

“所以我想,不如一切都抖开算了。月家的声望是要紧,可是我不想让你再重复我妈当年的伤心——我向来就是月家的不肖子孙,我给月家声望抹黑的事儿也没少做过了,不多这一件。”

他扭头来握住她的手,“我不管月家的声望了,我只不想让你这样为难。大不了到时候让我爷爷登报宣告说与我断绝关系,将我逐出家门去就算了——只要我不再是月家的子孙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蒲公英,其实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所背负的这些压力,都不该是让你一个人来承受的。我当年亲眼看见了我妈的痛苦,我绝不会让你也那样……”

“你别责怪你自己!”

兰溪眼睁睁看着他自己将自己沉沦下去,猛地扭身拍着他的手臂,“不是那样的,我觉得可能我们都误会了,也许当年的情形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你说什么?”月明楼疲惫地扭头望兰溪,“什么不是那样的?”

兰溪有些困难地表达,“我觉得,也许一切多不像人们看见的那样,或者说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我在想,也许你的母亲,她根本不是那么柔弱的人;她所承受的一切,不是悲哀与苦难,而是她自己心甘情愿想要背负起来的!”

“你说什么?”月明楼又重复地问了一遍。这一次,他的眼睛里也因为兰溪的话,而似乎隐约地有了一星光亮。

兰溪点头,“以己推人,也因为我自己在这样为难的处境里,所以我才会重新去设想她老人家当年的心境——既然明知道丈夫可能出轨了,一个女人也很有可能会发现丈夫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那么她又何必这样委屈自己地留下来?”

“贪恋月家的豪门生活么?自然不会,因为月家给了她太多不美好的记忆。担心自己的儿子么?儿子已经长大了,甚至都能离家出走了,靠着自己的能力足够养活自己了。”

“是她自己过惯了豪门生活而没有能力谋生了么?——自然更不是。因为她本是昆曲名角,这些年虽然不再登台,但是她自己从没荒疏了练功;更何况戏曲界还有那么多老朋友一直在设法说服她重返舞台……”

如果这一切外在的理由都不成立的话,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她还在深深地爱着自己的丈夫。

就像当年兰溪乍一听说月潮生在跌落悬崖的时候还在护着妻子的时候,她都觉着何必——既然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甚至有了孩子,又何必在那一刻体现深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可是此时想来,却已是截然不同的心情——也许那两个相爱的夫妻,早已心有灵犀。她愿意与他一同背负那些疼痛,与他一起来保全他的家族声望,而忍下一个女人自己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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