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64
她窘迫,手指抠着表格说不出话来。荆南看出来她难过了,便拉着她一起去了照相馆。荆南原本说是她自己要拍,结果等摄影师摆好了灯光和机位,荆南却将她按在凳子上。闪光灯耀眼闪过,她泪盈于睫。
她照完之后,荆南自己也拍了一张。那天的荆南白衣黑发、眼瞳明亮,照出来的照片清丽得惊人。荆南非常喜欢这张照片,整个大学时代的所有表格上用的都是这张照片珉。
后来进月集团,也要填表格贴照片,荆南还是红着脸颊贴了这张照片。虽然那时候的荆南已经是硕士毕业,照片上的她有些太学生气了,可是荆南还是这样决定了。荆南那时说,这表格是要直接递到月慕白那边去的,她是想让月慕白看见最年轻最纯美时候的她。
……所以,后来就连拣选墓碑上的遗照的时候,荆南的家人和朋友们还是都一同选定了这张照片。
那一年的荆南如她自己所说,是最年轻最纯美的荆南。那时候她还没有介入月潮生月慕白兄弟之间的恩怨里去,更没有生下小哲……那一年的她,美丽得就像阳光下的清泉,澈可见底阄。
只是红尘扰攘,终究磨灭了荆南眼中的清澈。生命最后的那两年,荆南眼中的沧桑和怨毒,时常让丁雨触目惊心。
此时再看见墓碑上,荆南那仿佛穿越时光的清澈与美丽,丁雨走过去,拥住墓碑,颤颤轻泣,“荆南你说我该不该告诉小哲?荆南你帮帮我。”
小哲是聪明又敏/感的孩子,他缀着丁雨走到章荆南的墓碑前,凝着那张陌生的照片,忽然怔住。少年立在山风里,仿佛被梦魇住,他喃喃地说,“我见过她,见过这双眼睛……”
兰溪和丁雨闻言都是一怔,惊愕地望向小哲。
只有小花儿还跟着插科打诨,摸着自己的眼睛努力在小哲怀里往小哲视野里闯,“……看花儿,看花儿!”
小哲的忧伤活活被小花儿给掐断,他冲小花儿呲了呲牙,却也借此从梦魇中醒过来。他垂首,避过丁雨和兰溪的视线,淡淡地说,“我是真的记得,我见过这个人,见过这双眼睛。只是,我记得的这双眼睛没有照片里看着那么清澈平静。”
小哲仿佛想寻找安慰一般,抱紧了怀里的小花儿,“……我觉得,她那个时候好像是,恨我。”
“小哲……”丁雨已经颤抖到不能自已。
是她低估了小孩子的记忆力,她没想到两三岁的小孩子就已经会对母亲留有印象,而且这么多年未曾忘记。
小哲叹了口气,扶住丁雨摇摇欲坠的身子,“妈妈,我想,也许她就是生了我的那个人吧?”
小哲冷静地望着那墓碑上镌刻的生卒日期,努力地扯了扯嘴角,“而妈妈您成为了我妈妈的原因,是因为她早早地便去世了,所以您猜代替她成为了我的妈妈,对么?”
小哲这样的懂事,甚至这样超乎年龄地冷静,让丁雨心痛更甚。
小哲再转头去看月潮生的墓碑——石头无言,死去的人也不会再跳出来说话,可是那镌刻在墓碑上的字迹,在有心人的眼里却是会说话的。
小哲深深吸了口气,“看两边墓碑上的生卒日期,竟然是一样的。而两张照片上,我都能找见自己的影子……”
少年再装作坚强,再想用清冷的眼神来挡住眼中的泪,这一刻却也都再藏不住。泪珠子豆大地沿着少年清瘦的面颊流淌下来,“所以让我自己来猜猜,这两个人,就是我的父母吧?”
“而这并列的两座墓里,却睡着三个人,那我就知道了我从来不知我爸爸是谁的原因——是因为我妈其实是‘小三儿’,是吧?”
在小哲这样的冷静和早熟之下,一切的遮掩和推搪都将是对这孩子的不尊重和伤害……丁雨咬了牙,“小哲,妈妈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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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所有的画面都要向前推去,回到月潮生主宰月集团的年代。那时候的月潮生在商界里名望如日中天,被认定是那个时代当仁不让的商界领袖。那时候的月集团在月潮生的带领下,兵强马壮,锐意进取。神马庞氏之流,都只能被挤压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那时候也是这个国家经济腾飞的时代,月集团借着政/策的东风,健康而茁壮地发展着,生意开始突破国内市场,向大亚洲区发展。香港、台湾、韩国、日本都开设了分支机构,被国际著名的商界杂志热烈地追访着。
可是就像月亮远看皎洁,可是近距离看却有黑色斑点一样,月家内部的矛盾也一点一点浮生。
月慕白十八岁生日宴,月潮生大手笔买下月亮湾赠送给幼弟,终于将这一切推向无法挽回的方向。
同时,外部的竞争带来的矛盾也开始显现:国内的商界对手开始视月潮生为狼。从前关于月家来源于月氏的传说便更为甚嚣尘上,说那草原民族是崇拜狼的民族,他们的血液里也流淌着狼的因子,所以他们做事才会这样敏捷而狠辣。后来就连亚洲其他的地区,也都暗暗流传着一股“狼来了”的担忧。
对这样的猜疑,月潮生却只是淡淡一笑,对记者说,月家倒是古来都流传着一挂狼牙项链的。他说狼牙是狼牙,只是这狼牙不是为了进攻,而只是装饰罢了。
其实这些对于当年刚入职月集团不久,还身为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助理的丁雨来说,都仿佛是天边的雷声罢了,丝毫对她个人生活没有影响。直到后来有一天,章荆南找到她,对她说,她要帮月慕白打败他那强大的大哥,得到月集团……
丁雨也有自己的固执和信仰,她的信仰是月慕白,她的固执则是只要是荆南希望的事她就都会无条件地去做。她跟荆南开始联手去寻找月潮生的软肋。月潮生实在是太强大,仿佛练就了金刚铁布衫一样,他唯一的一处软肋就是他的婚姻。
因为温玉颜不被月老太太接受,于是他们的婚姻便是有机可乘。最初丁雨看得出荆南有意想让她来做那根钉子——可是怎奈当年的丁雨实在是手段不够,无法胜任这个任务。
丁雨记得荆南那年失望的眼神,她坐在她眼前抽了好久的烟,然后起身说,“丁雨没事的,我再想办法吧。”
丁雨以为荆南会再去找别人,她没想到荆南原来是搭上了她自己。
后来就是荆南跟月潮生之间的绯闻在总裁办开始传,后来隐约传到整个公司,再到后来仿佛整个商圈就都朦朦胧胧地传开了。
荆南怀孕的消息,是第一时间告诉给丁雨的。丁雨听见了担心地叫,“荆南你疯了?你怀了总裁的孩子的话,那你跟慕白就再无可能了!”
荆南那一刻对着她落泪,却绝然地笑,“我当然知道。可是就算我不怀月潮生的孩子,慕白也已经不要我了——他喜欢上大学里的那个女生。那么丑、那么平凡的一个小女生,我真是不明白,他怎么会因为她而不要我了?”
那年的荆南仿佛受伤的雌狮般低吼,“那我也要报复他!我怀上他哥的孩子,哈哈,他又恨又敬爱的大哥……”
可是不管外界怎么传荆南跟月潮生的绯闻,丁雨却始终没有轻信。因为作为月潮生的助理,她也是太了解月潮生的性子;她当初按照荆南的意思主动去接近月潮生,她亲眼看见月潮生对温玉颜的专情——更何况荆南是公开的月慕白的女友,月潮生怎么会糊涂到这么快让荆南有了孩子?
答案是后来荆南到私人医院去分娩的时候才浮出水面——原来当年温玉颜在月家闷闷不乐,月明楼又桀骜逃家,月潮生为了安慰温玉颜,曾经想再跟温玉颜生个孩子。怎奈两人年纪都不小了,温玉颜因为长期郁郁寡欢而不易受孕,于是月潮生曾经在那家私人医院冷冻过自己的精/子,以便将来再让温玉颜人工受孕。
荆南就是从这个渠道怀上的孩子!
她得知真相几乎疯了,扯着荆南喊,“荆南你好傻!总裁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认!”
荆南那时的眼睛再不见清澈,她冷笑,“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人工受孕的孩子,DNA检测依旧是月潮生的亲生子,那就够了。就算他不认,别人相信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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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因为章荆南是个死人,所以大家一直在低估她呀——由此可见,乃们都是善良的姑凉~~~今天更新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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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引爆(1)
更新时间:2013-7-11 9:54:36 本章字数:3285
墓园虽然让人紧张,可是那里已经是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了。兰溪他们在那块桃源里讨论从前事,在他们之外的那个现实的世界,此时早已闹得沸反盈天。
尹若发在海角论坛上的帖子,如她预期,半个小时之内已经盖起巍巍高楼,被系统自动定为总区置顶热帖,让所有进入海角论坛的网友都能一进来就看见那明晃晃加红加粗了的大标题,于是人便也越聚越多。
网上这样闹腾开,线下媒体便蜂拥而出,一路人马团团包围月集团,另一路人马钻进月家大宅外的树丛花海里去,还有一路人去人肉发帖者。
月集团高楼巍峨,对付媒体采访也自然有公关部、法务部的专业人士,所以就算记者们将月集团围成里三层外三层,却没能真正干扰到月集团的秩序。
月家大宅更是大门紧闭。记者们也都明白私人财产不可侵犯的法理,兼之月家周围的邻居都是本城名人,于是记者们也不敢造次,只能默默蹲守,只期待月家有人进出的时候窥得一些料琨。
最热闹的是尹若那一边。
她原本以为匿名在论坛上发帖就行了,着实没想到人肉这么厉害,发帖没到半天,记者就已经糊到门上来了!
尹若知道躲也没用,若抵赖反倒更惹人笑话,她便豁出去拉开大门让记者都进来。她是注定逃不脱“揭发者”的身份,那她索性站到明处好了裰。
“众所周知,杜兰溪是月慕白的妻子,还跟月慕白生了孩子;可是她却跟月明楼,在他们月集团自己旗下的明月廊酒店做这样的苟且之事——就算身为他们的朋友,还是他们的雇员,我却也都看不下去了。”
在场的媒体记者,有对尹若与兰溪、月明楼之间的恩怨了解甚多的。从当年报纸上刊登尹若与庞家树离婚,到传尹若与月明楼的绯闻,再到后来尹若据说又跟月明楼生了孩子……那记者听着尹若今日的语锋,脑子里灯泡一亮,在笔记本电脑的文档里键入了一个题目:《致我们终将消逝的青春》。
尹若自己当然更明白,时至今日,她与杜兰溪,以及月明楼之间,所有的前尘往事都将就此终结。从此,他们将彻底成为敌人,就算很多年后,恩怨可以随着时光淡去,可是再见面时也只会成为面无表情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她的青春,仿佛一道烙印在她骨殖上的伤疤。只有掀掉痂皮,才能露出新肉,可是在掀掉那结痂的时候却也会是撕心裂肺的疼。
没关系,她都不在乎了……尹若按灭心底那点对于青春的留恋,只看着眼前一双双如狼般等候着肥美猎物的记者们。
他们这样殷切地围在她身边,闪烁着这样的眼神,他们想要的只是她嘴里吐出来的料,他们才不会管她说完这一切之后的死活。她都明白,可是她已经没有退路。
仿佛这一生,她一直都没有退路。每一件事,她都只能这样硬撑着向前去,半点由不得她自己选择和转圜。
所以她才这么恨杜兰溪吧?为什么明明杜兰溪什么都比不上她,可是杜兰溪遇见的事情却都有人出来帮她转圜?——哈这一次终究没有了吧?她就是想看见杜兰溪也有没有退路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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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侄通jian……”
“大悖人伦……”
“豪门畸恋……”
类似这样字眼的标题以火箭的速度,迅速攀上各大媒体的头条,月家在商界苦心经营这么些年,虽然也积累下赫赫声名,但是绝对比不上这一夕之间的蹿红速度。
这样的事情不由得又让商界人士扼腕,纷纷叹息说,还经什么商啊,出钱出力,费尽心思,都比不上人家三流明星出场唱几首歌的收入……于是这件事竟然也堂而皇之地被经济类刊物拿来当了头条。
在如今这个资讯无处不在的时代,还哪里有真正的世外桃源?身在墓园的丁雨和兰溪,也几乎同时在手机上看到了相关信息。兰溪这边的“灾情”就更严重些,除了亲朋故友,更有无数媒体的邀访电话打进来。
兰溪面颊苍白下来,伸指关掉了电话。
丁雨小心望了兰溪一眼,“……你果然还是跟总裁……!”
兰溪望着丁雨,点头,“我知道这会让你更恨我,因为我背叛了月老师。”
“你知道就好!”丁雨攥着电话的指节也苍白下来,“你怎么能背着他做这样的事!”
兰溪摇头,“我没背着他。就算不爱月老师,可是我一向敬重他。我知道自己要抗拒不了自己的心,于是很早便向月老师正式提出了离婚。”
兰溪微微闭上眼睛,“就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其实我自己隐约有所直觉,所以我恰好就在那天早晨将我签好了字的离婚协议书交给了月老师。”
“其实丁主任你知道么,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当年的温玉颜一样。月家人都这样聪明,外人很难从月家人自身上找到什么短处来攻击,他们唯一能找的就是嫁入月家的女人。我知道我向来不算聪明,就算拼尽了自己的努力也做不到月家人的滴水不漏——我担心因为自己而让月家的声名受损,所以我只能提前将离婚的事情提出来,就是想如果有一天有人针对我来想要伤害月家,能将伤害度降到最低。”
“你真的已经这样做了?”丁雨追问。
兰溪郑重点头,“当然!我一己之身,跟月家的名誉比起来,微末不足道。只要我不再是月家人,那么那些人的手段便达不到了。”
兰溪深深吸气,“只是月老师并不同意离婚,那份《离婚协议书》也尚未签字,没能来得及在事情爆发开之前堵住悠悠众口。不过也没关系,我待会儿下山会去主动联系媒体,我会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与月家人无关。”
兰溪转眸,含笑望向丁雨,“反正我是杜钰洲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奇怪吧。我只是想,能在离开月家之前,能以月家人的身份,正式带着小哲到这里来拜祭一次——暂时,无论是月家二老,还是月老师和总裁,他们也许还一时不能接纳小哲的存在;那么既然我还是月家的儿媳妇,这件事就让我来做。”
兰溪隔着山风望那早慧少年坚毅的瞳,点头轻笑,“可惜还是来不及了——丁主任我原本想跟你商量,就让小哲伪装是我的儿子,让我正式带着他回月家好不好。虽然辈分差了,但是至少能让小哲认祖归宗——我当年跟总裁在少年的时候就有过亲密,小哲的年纪倒也能含混遮掩得过去,所以这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可是好可惜,怕是来不及了。”
丁雨听得一怔。
因为小哲竟然是这样来到人间的孩子,那么就算从DNA上来说是月家的子孙无疑,可是月家怕是也不可能接受这个孩子——就算也许可以从法律的角度来诉讼,但是法律却保障不到亲情的周全,就算用法律途径让小哲回月家,难免也会让他会受尽冷眼。
丁雨不能不承认,兰溪想得很周全,她的法子真的也许会是最好的法子了,只是兰溪要因此而将小哲会遭遇的冷眼扛到她自己肩头去——丁雨是真的没想到,兰溪肯为小哲这样周全。
丁雨咬住牙关,“听你的意思,难道是想下山去找记者摊牌,然后就——离开月家么?”
兰溪点头,“是。我会将责任都揽过来,然后跟月老师离婚,离开月家。”
“那你跟总裁呢?”丁雨的心都揪起来,“难道你跟总裁,也要这么分开了?”
“嗯。”兰溪用力地笑,可是眼中还是含了泪,“既然我跟月老师结过婚,就算离婚了却也不能再跟小楼结婚,否则这依旧会成为月家的一大丑闻。我不能这样,不能再让月老师和小楼、不能再让月家因为我而背上耻辱的烙印。”
兰溪的泪无声地滑落下来,“还有小花儿……,绝不可以,因为我的存在而让他被指指点点。”
丁雨原本心里对兰溪有恨。这恨蕴藏得很长久了,从当年跟章荆南一同看见了月慕白喜欢杜兰溪开始,一直到如今,所以丁雨绝没想到这一刻,她竟然也会因为杜兰溪的处境,而为她心疼起来。
“杜兰溪,你难道真的想为了月家,而不顾你自己的一辈子了吗?难道你想就此消失,一个人跑到月家人都再找不到的地方去隐居起来;难道你真的舍得,让小花儿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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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第二更~~】
43、引爆(2)
兰溪当然不舍得,可是在这样的危机面前,必须要有人做出牺牲。
现在出来揭发的人只是尹若而已,就算能制伏尹若,却也无法伤及尹若背后的人。甚至只是制伏尹若,反倒有可能让金太太那方的人恼羞成怒,进而变本加厉。所以这一刻就像是壁虎断尾,用暂时的示弱来让麻痹对方,给自己找出更多闪转腾挪的余地来。
她回望月潮生和温玉颜的墓碑,看着那一对长辈在照片中向她微笑,她想着温玉颜那么多年在月家的忍辱负重;想着月潮生正当盛年却戛然而止的生命…辶…
她从前也曾不解,温玉颜何至于要那样委屈自己?更不解,以月潮生的智慧,怎么就能被那样一场车祸夺去了性命?
可是这一刻,她却忽地仿佛心有灵犀。她望着他们在照片中不被时光打扰的宁静微笑,眼中涌满了泪。
忽地想要去猜想,也许那时候睿智的月潮生已经想到了章荆南事件的后果吧,是他心甘情愿用这一场死亡来将那场随时有可能爆发的丑闻给死死扼杀在摇篮里,只为保全月家几代人才累积起来的家声澌;
而温玉颜呢,她更有可能是早就明白了丈夫的心思,她是故意要与丈夫一同赴死的。否则她怎么会在那天忽然就到了丈夫的公司去?须知,平素月潮生工作的时候,身为妻子她极少去公司打扰……
兰溪深深吸气,将泪意也抽干,她含笑回应那二位长辈的微笑。
她知道自己也应该这样去做。就算要暂时离开,就算要千万地舍不得,可是她却已经比那两位长辈幸运许多——他们失去了性命,而她不过是暂时闪身而退。
她依旧还是小花儿的妈妈,会陪伴他长大;她依旧还会在月家之外,全心全意地爱着那个她几乎爱了一生的男子——无论他是桀骜的少年小天,抑或是如今的月总裁。
兰溪平静含笑,回望丁雨,“丁主任,虽然我知道,你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哲;可是你更多是为了完成对章荆南的承诺,那我也最后一次代表月家人,多拜托丁主任一重,请丁主任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哲。”
兰溪走到小哲面前去,伸手将小哲肩头坠落的一片树叶拂开,“丁主任你放心,就算我离开了月家,也一定会再想办法,让小楼将小哲带回月家的。”
其实她早就将这心思告诉小楼了,当年小楼便答应了她的请托,其实如此看来,那个看似永远坏脾气的家伙,竟然早就接受小哲了呢。就算这个孩子的到来,可能间接造成了他父母的死去,可是他却没有因此而迁怒于小哲这个孩子……
那个家伙,真是好人呢,是不是?
所以他才会知道了她爹所做的那些事后,竟然会决定他去替她爹顶罪——他看似脾气坏、嘴上不让人,可其实他心底才是最温厚,最在乎亲情的那一个。
他曾经都能做出的那些事,她一样能做得出来。他能原谅她爹,甚而替她爹顶罪而入狱;她也可以为了月家而暂时放弃一己之私,她也能坦然地离去。
兰溪含笑拍了一下丁雨肩头,“丁主任我先走一步。山下那些事,不可以折腾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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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兰溪抱着小花儿,独自走下石阶去。她的身子很小,独自抱着孩子,就更显得吃力。可是她一步一步走得那样坚定,脊背始终直直地挺着,丝毫不曾软下来过。
山风凉凉地吹进眼睛,丁雨有些想要落泪。
是一直很讨厌这个杜兰溪的。从前恨她抢走了月慕白的注目,恨她害得荆南那么伤心;后来她来公司上班,更讨厌她笨手笨脚的模样……再然后,她竟然在冥冥不爱月慕白的前提下成为了月慕白的妻子。
每每,看见她和月慕白的身影一同出现在公司,她便心痛如绞。
可是这一刻,她却忽地想要改变对杜兰溪的看法。其实杜兰溪一点都不笨,曾经那些在总裁办共处的时光里,她所干的事儿也许杜兰溪早都暗暗看在眼里;如果杜兰溪想要揭发,那她丁雨早已没有今日。
更难得的是,杜兰溪竟然真的肯为小哲这样思量。
“妈妈,”小哲面颊依旧苍白,可是那孩子的眼中有着超乎同龄人的冷静,他没在这个时候自怨自艾,却对丁雨说,“就算是为了我,请你帮帮那个笨女人。”
丁雨心上终于落下最后一根稻草,丁雨抓紧电话拨了出去。
这个电话,是打给月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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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海边的高速公路上,正有两辆车子以拼命的高速互相追逐。
前头那辆现代车子里坐着三个狠戾男子,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后座还蜷坐着已经吓得不知所措的小男孩儿。这孩子正是尹若的孩子,那三个男子则是金太太的手下。金太太命他们将小孩子送到海边去,偷渡带到H国去。
而跟在他们后头的是一辆红黑相间的莲花跑车。
前边的司机一边握着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一边小心地从镜子里观察着后车,担心地低吼着,“怎么办,甩不掉啊!一直紧紧地咬着,无论我怎么想办法也甩不掉!”
后座的两个男子也心悸地转头去看,放松了对小孩子的警惕。小孩子也借机转头后望,从后车的前风挡玻璃看见了熟悉的面孔——那孩子如得了救星般大叫,“爸爸,爸爸!”
三个男子听见那孩子这么喊,便都惊慌起来,“竟然是月明楼!”
尹若生下孩子后,一直处心积虑教孩子管月明楼叫爸爸。
尹若出面揭发月明楼,月家和月集团都是一片紧张气氛,所有人都以为这时候的月明楼自顾不暇,哪里能分心去管别的事情呢?于是金太太特地嘱咐他们,就选在今天这个时机,带着那孩子走。
44、结局1
更新时间:2013-7-13 11:01:54 本章字数:3395
蔚蓝的海岸线就在前头,前头拉着孩子的车子仿佛看见了生命线,他们拼了命向前去。前头等候的船上还有他们的人手,他们就不信了,凭着这么多人,难道连一个月明楼都打不过?
形势陡然紧张,海岸线已经扑入视野,现在摆在月明楼面前的选择只剩下了两个:要么将油门踩到底,使出车子最高的速度来,抢先冲到前头那车子的前面去,打横将那车子逼停。
可是这么一来,危险立见:且不说前头的车子已经是全速前进,他这辆老爷莲花如果要抢到前头去,就要拼尽所有机器部件的极限能力。可是一旦这样全力冲速度的话,就要付出车子的稳定性为代价,所以即便是他都并不敢保证这样抢先冲过去再打横过来,自己的车子是否能够安好吻住,还是会因为疯狂的告诉而掀翻了车子。
另一个选择是:放弃。
情形明摆着,对方人多,到了海岸线那边定然还另有接应的人手——就算他再能打,又能打得过几个?更何况此时他一身的安危已经不仅仅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他已有妻儿,他为了他们也不能随便冒险玳。
这是两难的选择,显然前车的人也想明白了,于是他们跑起来益发撒了欢儿似的嚣张。月明楼从车窗玻璃里都能看见前车的大P股颠颠儿地颤抖起来了。他就想起了小花儿,小花儿一撒欢儿跑起来,那胖P股也是这么一颤一颤的。
月明楼就笑了,丝毫不介意对方能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一口整齐的白牙。他甚至朝着前车挥了挥手,然后便一脚踩下刹车——告诉行驶的车子,猛然一脚刹车踩下去,发出刺耳的声响,论坛都在路面上磨出长长的纹路来。
原本两辆在滨海公路上发疯一样追逐而行的车子,却忽地一辆骤然停下,那继续保持奔驰的车子也仿佛有些闪了腰,显然是绝对没想到后头的车子会忽然就停了凹。
“妈的,他是什么意思?”
月明楼还算聪明,他还知道将车子停下来。实则他坐在后座上的同伙已经将专刺轮胎的钢钉扣在了手里,只等待会儿最后一个山路转弯的时候,从车窗里沿途抛洒下去。这样不管月明楼驾驶车子的技术有多高超,他也没办法控制突然爆胎了的车子,那么等待着他的将是车子失控从山崖滚落茫茫大海——可是他还是刹住了车子,算他侥幸。
可是那司机却没办法解释从后视镜里看见方才月明楼那几乎是戏谑的神色。他笑,故意露出一口的小白牙;他还竖起一根手指来,抵着他自己的额角,然后将那根手指在空气中摇了摇,仿佛说“拜拜了您内!”
——这分明不是被迫停车,这分明还是有潜台词的!
其实同样的道理对同样开车的人同样管用,前头司机这一分了心去琢磨月明楼最后那缕吊诡的神色,他驾驶着的全速前进的车子就立马感受到了他的心不在焉——要不怎么说古来剑客修炼的最高层次都叫“人剑合一”呢,你稍微一分为二,那就会马上出事儿。
前车司机这一分神不要紧,车子的摇晃又严重了些不要紧,可是随即发生了的要紧事儿他竟然因为分神而没能早早看见——当车子全速转过山壁,朝着海边的下坡“飞”下去的刹那,冷不防下头跟海市蜃楼似的,冷不防出现了一队打横堵住前路的——军人!
军人啊,是荷枪实弹的军人!
不是警察,甚至不是边防武警,而是即便站在那眼神都能急冻人的军人!
而在军人的前头,已经竖起了几排拦车的破拆器。他要是敢继续向前冲,那绝对能让论坛瞬间变成面片儿汤!
前车司机这一分神,想要掉头转回去,可惜是个大下坡,逆行太难;他只能拼了老命地踩下刹车去!
嘎——兹!尖利的噪声几乎划穿人的耳膜,又被山壁给反射放大,就更如魔音入脑,可是那一队军人竟然浑没听见似的连眼睫毛都没颤一颤。
可是从那队军人的背后却转出一个人来,哆哆嗦嗦夸张地捂着耳朵,却眨着一双溢满桃花的丹凤眼,立在那里瞄着前车那司机乐。
他塞在耳朵里的蓝牙耳机里,正好传出月明楼的声音,“哎容三你不拉风你就要死啊?你不这么大阵仗地弄出一王牌尖兵连来吓唬人,行不行?对付这几个小毛贼,亏你还真好意思把他们都给拉出来……”
夸张地捂着耳朵的,正是容盛。实则他捂着耳朵也不是怕那刹车声的魔音贯脑,他是想挡着月明楼的笑骂呢。
月明楼先一步联系了他,将这的事儿交给他来办。月明楼嘱咐过,说不用来什么正规的经营,整几个人便服来收拾了这几个小毛贼就行。毕竟这还是在咱们中国的地界上呢,那几个人也不敢怎么着。结果呢,容盛这么华丽丽、bling-bling地闪亮登场来了。
容盛其实是这么想的:跟月明楼认识这么久了,月明楼还没正式地求过他什么事儿,他觉着吧可能是月明楼没意识到他是什么身份的;这一回好容易捞着这个人情,他可得让月明楼印象深刻一下——嗯,他可以不跟其他人得瑟,可总归得跟月明楼得瑟一下。不然他们怎么能并称花容月貌么,总归还得是他这个“容”在先。
容盛呲牙朝那司机乐,不慌不忙地说,“诶哥儿几个,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绝对会乖乖地一动不动。高举双手,不动任何顽抗的念头。“
“我为什么这么说呢?那是因为我带来的这些兵哥哥,个顶个都是神枪手。虽然俺们还没练到步枪打火箭的神迹地步,可是他们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将你的脑袋每隔一厘米打出一个枪眼儿来,还是不难做到的。别动别动,真的啊,稍微动一动,你那脑袋就成人肉蜂窝煤了。”
容盛一边说着,也没见他怎么移动身形,等他话音落地的时候,整个人却已经欺到了车边。随便一伸手,孩子就捞到了他手里。
那孩子之前是被吓傻了,这会儿被抱进了一具怀抱里,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虽然容盛也是陌生人,但是小孩子天性还是能直觉分辨好坏,他一下子就搂住容盛的脖子,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似的,险些将容盛的小细脖给勒折了,让刚刚还很拉风地威胁人的容三公子好悬没断了气儿。
月明楼的古董莲花这才慢悠悠地开过来,他下车,走向容盛和孩子。
孩子扭头瞅见了月明楼,便哭得更大声,大声喊着,“爸爸,爸爸!”
月明楼将孩子接过来,也拢紧了孩子小小的身子,“不怕了啊,没事了,没事了。”
月明楼抱着孩子转身走,还没忘了朝容盛飞个媚眼儿,“好基友,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我闪了。”
容盛摸着脖子给自己顺气儿,“诶,你好歹该谢我一声吧?”
“为什么谢你啊?”月明楼抛第二枚媚眼儿过来,“刚刚分明是我从孩子的手里救了你一命啊。我是你救命恩人,你还好意思要我的谢?”
容盛造了个大红脸,转头去凝望那帮兵哥哥,心说这帮面瘫该笑出来了吧?谁知——他们还是面瘫。
月明楼抱着孩子笑着上车离去。早听说容三公子打小就有这个怪癖,成天揪着他爷爷叔伯手下的兵王调/戏,耍尽百宝就想让人家乐,以此证明他们是不是真的面瘫——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他这死毛病还没改过来。
月明楼小心拢着孩子,边驾车向回去。途中拨通尹若的电话,他没说话,只让孩子跟尹若通话。
孩子奶声奶气冲着电话里大喊,“妈妈,我想回家!妈妈我好想你……”
尹若在电话里便放声大哭,“你乖啊,妈妈正在想办法,妈妈一定会尽早接你回家!”她正在按着金太太的要求来将事情闹大,她这样做就是为了能早一点见到孩子。
孩子不知愁苦,握着电话已经笑起来,“妈妈我现在就要回家了,我已经看见了咱们家的小区大门!”
“你说什么?”尹若惊住,急问孩子,“你告诉妈妈,你,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孩子扭头望了月明楼一眼,甜美笑开,“……妈妈,我跟爸爸在一起。爸爸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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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进入结局阶段~~~这一段某苏稍微更慢点哦,需要用一段时间把前文再翻翻,看是不是有漏了的地方。今天先更新到这里,稍后去更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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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结局2
更新时间:2013-7-13 11:21:56 本章字数:3777
尹若在电话那头就一梗,嘱咐孩子将电话交还给月明楼。尹若就在电话里笑了,“小天,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真的谢谢你替我将孩子接回来,但是我不能不怀疑你的动机——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是你来要挟我的把柄,直到今天依旧是吧?“
“小天你觉得你将孩子从他们手里抢到你的手里,我就会乖乖听你的话了,是么?可是真的好遗憾,小天,我现在已经将这些事做绝了。我没想过再回头,我也,回不了头了。”
该发出去的录影都发出去了,该对媒体说的话也都说完了。覆水难收,破镜不能圆。
月明楼握着电话,毫不意外地冷笑了声,“尹若,你想多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跟兰溪早已心知肚明,你从来不是一个会幡然醒悟的人,我们根本就没指望过你能收回前言——我是救回孩子来,可是我救的只是为了孩子,与你无关。”
“那你,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尹若扶住手边墙壁,指甲抠入壁纸纹理,“纵然我让他叫你爸爸,可是他终究不是你的孩子;难道你还想,继续利用他?玳”
月明楼轻轻地闭了闭眼睛,想及在决定去追孩子之前,他曾经放心不下兰溪和小花儿,可是兰溪推着他,要他去。
兰溪说,“这件事不管谁会受到伤害,其实关系都不大,因为我们都是大人了;就算是小花儿,他身边还有我护着呢。那孩子却不一样,如果我们不救他,那这孩子便是孤立无援。不管尹若从前做过什么,这孩子总归是最无辜的。”
“尹若,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恨兰溪;可是兰溪却对我说过,小时候你们两个还是姐妹的时候,谈到未来的憧憬,你们两个对彼此说过,将来要当对方孩子的干妈……虽然如今你们的姐妹情谊早已无法继续,虽然你根本就不会相信兰溪来当你儿子的干妈,可是在听说这孩子被掳走,兰溪却在今天这样的危机时刻,推着我离开她身边,不用我来保护她们母子,却让我来追你的儿子。凹”
“尹若,这些话我知道说了也是多余,但是我要让你明白——你可能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当年的你那么美丽,我却独独爱上了你身边那个看似普通的蒲公英。我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就是原因,你们的分别不在面貌,而在心。”
“尹若不妨扪心自问,倘若是我们的小花儿出了危险,你能不能说得出兰溪说出的这番话吧。”
“孩子我给你送回家了。其余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月明楼淡然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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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楼驾车飞驰向月家大宅,那里还有一场更激烈的交锋,他要尽快赶回到兰溪和小花儿的身边去,陪她一同渡过最难的这道难关。
她会做什么,他心里实则早有预感。她去让他救尹若的孩子,是在帮他弥补心上的一个歉疚,可又何尝不是在想办法支开他?也许她的决定是就此离开,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她自己身上去,用她自己的千疮百孔来换得月家声名的保全。
不,他不答应她这么做。
道路两边繁茂的树叶,层层盖盖在他的风挡玻璃上落下叶影来,就像从前的往事扑簌簌洒落回来。
尹若的孩子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间,是跟他有很大关联的。金钟家族对于月集团的觊觎,是从月潮生时代已经蠢蠢欲动,他作为月家的继承人,即便逃家在外,也受到了金钟家族的密切关注。而他那时一直在大张旗鼓地追求尹若,金钟家族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尹若这枚棋子。
想要查尹若的背景,便轻松能够查到尹若的父亲在H国打工。倘若他们想要威胁尹若,将尹若变成他们的棋子,当然尹若父亲这便是个绝妙的切入口——这一切月明楼从前并没想到,是那日尹若被郑明娥老太太邀约到月家去,月明楼将尹若独自丢在半山腰的那个晚上,月明楼才隐约想到这个可能。
那晚他气愤之下将尹若独自丢在半山腰,便开车回去,后来觉得不妥,毕竟那个时间已经是接近午夜,山下少有出租车经过。月明楼便随后再开车下去寻找尹若,却已经不见了尹若的身影。他事后只能托警方的朋友帮忙调监控,看见尹若上了一辆车子。那车子在过山隧道里停了许久,后来尹若下了车后曾经站在路边大呕兼大哭……
月明楼便加了小心,去查那辆车子。查出来的答案让他惊出一身汗来——那竟然是金钟!
这样看来,尹若那晚上了金钟的车子,便都不是巧合。金钟得知尹若想要回到月明楼身边,甚至被郑明娥老太太邀请到家里去,所以焉知金钟不是故意在守株待兔?
金钟家族躲在烟幕背后暗算月集团,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许多事情月明楼都怀疑是他们在指使:比如庞氏的迅速崛起,比如陈志才的觊觎,甚至是当年的车祸,还有杜钰洲被牵连进来……可是他拿不到切实的证据。这个时候尹若与金钟的交集无疑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
彼时的尹若也正是月明楼不能不小心防备的人,他于是正好让金钟与尹若彼此制衡。那天晚上的酒会上,尹若与金钟终于碰面。尹若当时面上的惊恐,更是印证了月明楼的猜测。后来尹若喝醉了,他与金钟一同架着尹若出来,原本当然是应该他送尹若回去,可是等他去提车回来,尹若却突然改了主意。她醉得摇摇晃晃地跟他说,她请金先生送她回去。
她当时已经喝醉了,他却懒得管她究竟是真的醉了还是假的醉了。那时候他已经对尹若厌恶至极,以为尹若说不定是借机再去钓金钟也说不定。毕竟他们之间有前情,而尹若她自己又早已是为了金钱而能豁得出一切去的。他便淡然放手,让金钟带了尹若走。
是后来一位酒店同业打电话告诉他,说他的雇员尹若正在人家酒店的客房里哭。凌晨时分他驱车前去,将不省人事的尹若送回了家。后来尹若怀孕,他想也许这是一个能够指证金钟的最好机会——用孩子的DNA,便能将金钟钉在耻辱柱上,慢慢再掏出他嘴里的实情。同时,这个孩子的到来也能帮他牵制住尹若,不让尹若有机会去打扰兰溪在欧洲的平静生活,于是他选择看着尹若将这个孩子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