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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4

作者:miss苏 当前章节:154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5

这是兰溪第一回这样说话,张梦佳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4

兰溪此时一想到那个故事就有点想笑。老妈真的不是一个温柔的母亲,就算好容易给她讲个故事,讲出来的竟然也是这些吓人的故事。也许老妈真的是在她爹身边太久了,于是也学会了江湖气十足;倒是后来老妈进了贺家的门,才跟着继父贺梁学着娴静下来。到后来就连她爹杜钰洲再远远瞧着她老妈,都有点发愣,还问,“溪哥,那个笑不露齿的女人,真的是那你妈?彗”

兰溪知道自己想远了,连忙扯着自己的神思往回拽,然后努力撑起笑容来,举头望那两个呆呆相对的人。与之前的四目凝眸相比,尹若和月明楼的目光终于各自发生了一点变化:尹若妙目中涌起水银一样的泪花,而月明楼的目光里则多了丝凉薄。

“小天,真的是你么?”

尹若依旧是拼命压抑着,可是却已经压抑不住,她忍不住向月明楼伸出手去,却又隔着距离而不敢向前——就像人在追忆过往的时候,会忍不住伸出指尖去,轻抚故人的画像抑或是旧物嚣。

尹若原本生得娇弱,她这一哭就更是梨花带雨,任谁看了都会心疼,她深深吸气,“可是,又怎么会是你?明明,明明他们当年告诉过我,说你已经死了!小天,你究竟是真的出现在我眼前,还是,我看见了幻象?”

尹若哭得兰溪肝肠寸断,兰溪忍着自己的心痛,抢上一步去扶住尹若,低声劝着,“尹若你别激动,他当然是真人。这其中的事情,等我慢慢讲给你听。”兰溪说到这里,猛然觉得自己失言,忙又更正,“……或者,你更希望是他亲自说给你听。”

祝炎皱了皱眉,也递了张凳子过来,“你先坐下,小心晕了。”

尹若这才望见祝炎,她刚刚平静了一点的情绪就又激动起来,眼泪再度滑落下来,“火神?原来,原来你一直都在小天身旁?原来这么多年你们还都好好的,可是你们却都瞒着我,从来没有人联络过我,没有人告诉过我一个字……”

祝炎却没有月明楼和尹若这么激动,听着尹若的话,他长眉反倒微蹙,回应也并不热络,“尹若,是你自己先消失的吧?你跟庞家树在欧洲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们如何好意思再联络你?”

尹若虚弱地摇晃,“火神,你们果然还在恨我……”

兰溪舍不得看尹若这样,便忍不住闷声跟祝炎说,“尹若她是有苦衷的!你们,是错怪了她!”

祝炎特特盯了兰溪一眼。

兰溪便又是一惊,急忙垂下头去。这么不小心插话进去,岂不是在自己揭开自己的面具?

尹若坐下,却还是高高仰着头,目光只落在月明楼面上,仿佛只等着他说话。

月明楼倒是缓缓恢复了常态,转身走回去,坐在沙发上,长腿高高交叠起来,仿佛将他与尹若之间的壁垒搭建得更高,“真不好意思庞少奶奶,你怕是认错人了。其实你也并没说错,当年的‘天钩’确实已经死了;此时坐在你面前的我,是月明楼。”

“不再是当年那个穷得连一朵花都买不起给你的小混混,今天的我是月集团的总裁,是伸手就能将庞家脖子狠狠掐住的最大对头!”

故人重逢,隔着遥远的七年的时光,相信每个人也都曾在那寂寞的时光里反复憧憬与描摹重逢的欢喜吧?尹若仿佛没想到月明楼的反应竟然是这等的凉薄,于是她就更加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可是她却在月明楼的冷硬前不敢再自在落泪,便死死抑住悲声,手指紧紧攥住自己手臂。修剪完美涂着蔻丹的指甲都抠进凝脂般的皮肤里去,一道一道的红色印子,看得兰溪都觉着疼……

“小天,我知道你怨恨我,我没有资格求得你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就算要面对你的怨恨,可是我今天还能亲眼看见你一切安好,我却是欢喜至极……小天你要怪就怪吧,这原本就是我欠你的,我乐意还。”

“是么?”月明楼却清清凉凉地笑,“那你要穿越回七年前去才好。若若,你有时间还是考虑一下怎么才能穿越,就别在我眼前哭了。”

尹若疼痛得用力吸气,身子都在压抑地抽.搐,可是月明楼还这么说话——兰溪终于压不住了,腾地站起身来,怒视月明楼,“我说了,当年是你们误会她了!你还没听她说明缘由,你凭什么就这么对她!”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容盛这会儿倒是主动蹦起来,走过来扯着兰溪,压低了声音警告,“诶,你这时候还敢惹他,他在气头上哎!国宝小姐,咱俩先出去避避风头去,小心被台风尾扫到。”

“我不出去!”兰溪伸手推开容盛。

倒是月明楼仰头,清清冷冷地盯着兰溪乐了,“啧,杜兰溪,这里哪儿有你插嘴的地方?我跟故人说7年前的旧事,你不过是进我月集团2年的小助理——你知道什么?”

月明楼手肘抵在膝上,十根手指缓缓对上,“……又或者,你原本就是7年前就认识我的?”

“我!”兰溪面色大变,想要收回前头的话,却已经来不及。

祝炎担心地望了望月明楼,又望了望兰溪,继而又望了望尹若。

容盛登时更不淡定了,两只手的十根手指头都塞进嘴里去,扮周星驰经典惊讶状瞪着兰溪,“你你你,你真的以前就认识小楼啊?”

他又故意结巴他!月明楼投来杀人的目光。

不过这把容盛却没怕,乐得跟地上捡了二毛钱似的,“我说当初小楼怎么钦点你进月集团呢,原来不是他脑袋那天早晨被驴踢了啊!”

他这话说得——兰溪跟月明楼同时瞪着他。

容盛赶紧捂紧嘴巴跑回一边坐着去了,半晌都没敢把手给拿开。

这么一折腾,便谁都没听见门口的脚步声。随着容盛的消停,门口便随着稀稀落落响起掌声。只是那掌声那么地言不由衷,非但不是什么赞许,反倒是冰凉的奚落。

房间内的人都惊讶抬头,循声去望。却见一身高尔夫行头的庞家树站在门口,笑容可掬。

阳光从他背后的门口照进来,将他的面色都隐在逆光里,就显得其人其掌声越加阴森。

“哎呀,真是一出好戏,可是诸位怎么不邀请我来看?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当年的当事人,尤其今日还是女主角的合法丈夫……”

庞家树一边说着,一边一步一步走近月明楼去。月明楼坐在沙发上,庞家树站着,于是至少在高度上便占了优势,这就更加助长了庞家树的骄矜,他甚至还自不量力地伸手拍了拍月明楼的肩头,“诶月总裁,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我老婆四目相对、泪水涟涟,好像不合适吧?”

“这话传出去,好说却不好听……月总裁你说,这怎么能让人不联想到咱们两家目下的敌对上去?原来月明楼不择手段打压我庞氏,都是为了一个女人。啧——月总裁好不容易洗白了过去,如今看着也人模狗样地成了商场俊杰,却原来依旧是分不清轻重的毛头小子,依旧是曾经那个放浪无忌的少年?”

庞家树还自我陶醉地闭了下眼睛,“……嗯,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自以为没了月家当靠山,自己也能征服整个世界——却没想到他却首先拿自己爹妈开刀,活活将自己爹妈撞落山崖,哈哈哈,你们说,那是不是很好笑?”

月明楼手指死死扣住沙发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祝炎知道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便奔过来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这里是高球场,来往的都是政商两界的精英,庞家树故意这样闹,就是为了激怒月明楼的;如果月明楼哑忍不住,那就是中了庞家树的圈套!

容盛都听不过去了,起身站到庞家树眼前眯了眼睛,“啧,怎么有人站这儿乱放屁啊。保洁呢,开窗户放放味儿!”

尹若听着丈夫的厥词,眼睛望着月明楼的隐忍,她虽然早已怕得浑身颤抖,却终究还是立起身来走到庞家树身边,尝试伸手向外推庞家树,“家树,都是我的错。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当然是你的错!”庞家树越发人来疯,借势甩手就给了尹若一个嘴巴,“你还拿你自己当7年前那个校花尹若,招惹得多少狂蜂浪蝶围着你转,啊?你现在是我庞家的儿媳妇,你就得给我守着点妇道!趁着我打一杆球的工夫,你都能跑来跟老情人私会;要是哪天我不在你眼前儿,你还不定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庞家树狂野无状,闹腾得外头人都听见,都聚拢到大窗子外和门口来看热闹。月家与庞家的恩怨,商界无人不知,今天看样子又牵扯上桃色新闻,谁不好奇呢?

尹若就更是无地自容,脸颊被一巴掌扇出五个大红的指印来,她也不敢反抗,又没地方能躲,只好双手捂住了脸,只知道嘤嘤地哭泣。

月明楼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挣脱开祝炎的手,站起身来攥了拳头就朝庞家树那张得意忘形的脸打过去!

“小楼!”祝炎和容盛都是惊呼。

容盛更是喊着,“哎,你倒是给我个眼色,让我揍他啊!反正我脸皮也比你厚!”

可是月明楼的拳头已经挥出去,势大力沉,收不住了——庞家树也瞧见了,他就下意识往下闪躲,却没想到注意力太过集中在上头,一个冷不防,下头被一脚就踹在膝弯上,他扑通一声就双膝跪倒在地!

这时候月明楼的拳头正好打到,可惜拳头的高度上却没了人——那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之间旁观者也没看清怎么着了,等场面静止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庞家树直挺挺跪倒在月明楼面前!

“哗——”整个围观的人群就沸腾了,各种猜测纷纷出炉:

——小庞也太没胆了吧,刚刚嘴上说得挺光棍,人家一动手,还没等打呢,他倒是先给人家跪下了!

——怪不得他们庞氏这几年被月家逼得步步倒退,你看这气势就不一样……

庞家树听见了,气得转头四望,“是谁,啊?谁给我玩儿阴的!”

当时他后头就两个人,一个是捂脸嘤嘤哭泣的尹若,一个就是兰溪。庞家树的眼睛对上兰溪,登时就亮了,“好啊,原来是你!”

庞家树嚎叫着从地上爬起来,照着兰溪就扑过去。正好月明楼就在他背后,直接伸手掐住他后脖子就把他给扯回来,“庞家树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还想向女人动手?”

庞家树声势浩大,兰溪那一瞬面对着他嚎叫着扑来的时候,倒是冷静地一动没动。到后来庞家树竟然没机会扑过来,反倒让兰溪有所失望一般。

兰溪也不想多说,只抱着尹若往外走,狠狠给庞家树扔了一句,“我警告过你的,要是再动手打尹若,我绝不放过你!”

外头便有看客想起了上回高球场发生的那宗事儿,就一拍大腿,“这个女的,我想起来了!上回就是她把小庞给收拾的!”

这么一嚷嚷,好在便将旁观者的注意力给吸引走了,大家便都以为兰溪收拾庞家树只是为了维护尹若,便没人再去深想月明楼与尹若的关系。兰溪环抱着尹若走到门口,这才立在光影里回头瞥了月明楼一眼。

能做的,她都替他做了。只愿他知道适可而止,否则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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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若终究还是跟庞家树一起坐庞家的车子走了。兰溪站在车子后头望着车子的尾巴,心里也只觉无力。尹若终究已经是庞家的媳妇,她就是再想护着尹若,也总归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可以将一切都大包大揽过来。

兰溪心情烦躁,又不想再回高球场里去,就在路边的护栏上坐下来,从花坛里抽了根草棍儿叼在嘴里。

她现在想抽烟,很想。

可是不敢。

从前是怕被妈给发现。妈管她管得特严,生怕她走到爹那条道上去,所以对她简直是死看死守。上中学的时候,每回换洗衣服,妈都把衣服凑到鼻子底下去闻,看有没有烟味儿。

她现在不敢抽,是怕月明楼。

这两年在月集团,她掩饰得非常好。照蜘蛛的话来说,都能得奥斯卡影后了。月明楼绝对没见过她抽烟,如果她现在忍不住了,那待会儿面对月明楼的时候,就更没办法再掩饰了。

正在使劲将草棍儿想象成香烟,还得YY能嘬出烟来的当儿,竟然有人真的就给她递过一棵烟来,而且在她的愣怔里直接将那烟塞进了她嘴巴里!

随之,“擦”地一声悠长响声,一根雪白长梗的火柴在她眼前亮成小小火炬。兰溪盯着那长梗的火苗,就忍不住想起,某年某月的某一晚,她曾经傻呆呆地举着一根火柴奔跑,还撒泼地笑着说,“看,老娘这也是火炬手!”

兰溪走神的当儿,那根火柴已经自动自发把她的烟给点着了。她下意识就嘬了一口,那红火就一闪,接着有纯白的一线烟雾升上碧蓝的天空去。

兰溪自己却深深地垂下了头去。知道自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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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你还想继续装作不认识我,到多久?”

刚刚乍见尹若,又差点跟庞家树动手,这样大喜大悲之后的月明楼,竟然平静若斯——平静得,还能老神在在在兰溪身边并肩坐下来,自己也点了一根烟,缓缓地吸着。

兰溪没说话,只将他方才唤出的那句“蒲公英”,一个字一个字在心底再咀嚼一遍。

隔了7年的时光,就连这个称呼,如今听起来也如斯陌生了呢。陌生到,仿佛自己当年没有那样桀骜而又自豪地用这个名字自称过一样。

这个名字的起因,源于高中年代少女们的小资情怀。记不清是班里哪个女生最早提起,说是哪首朦胧诗,抑或是什么优美散文里说过:“每个女孩子前世都是一朵花”。于是整个班级里的女生们便都在追寻,自己究竟是一朵什么花。

兰溪、尹若和蜘蛛三个自然也不能免俗。尹若自然是娇艳温柔的水仙,蜘蛛则有些无所谓,说只要不是狗尾巴花就行;轮到兰溪这儿,兰溪自己倒是卡了壳。

三个人里,兰溪的性子居中:没有蜘蛛那么潇洒到百无禁忌,却也不会像尹若柔若无骨。尹若就笑说,反正兰溪名字里有个“兰”,那自然就是兰花啊!结果蜘蛛和兰溪两人一同摆手表示不同意——空谷幽兰,跟她这性子哪里能搭得上调?

想了半天,兰溪终于决定下来,“如果非要当一朵花,那我就当蒲公英吧!”

她那时候是短发,觉得女孩子的长发碍事;却因为头发柔软有天然的弧度,再加上她自己又不会打理,于是那头短发就经常在风里轻舞飞扬。若在阳光影子里,看上去就像一朵蒲公英。

蒲公英虽然普通,没有娇艳的颜色,也没有you人的香气,但是蒲公英活得多自由啊,只需一阵清风,便能带她上云霄,飞行过整个世界,然后找到自己喜欢的地方再扎下根来。而且蒲公英消炎祛肿,平易近人又行之有效……于是兰溪决定,就叫自己是蒲公英。

兰溪一直很喜欢自己的这个称呼,直到某天的午后——

那天的阳光炙热得烫人,操场的土地宛如涂炭。兰溪从教室里冲出来,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追上那个少年,厉声叫着,“尹若柜子里的花,是你送的么?”

那少年就停住脚步,懒洋洋转过身来,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关你P事?”

兰溪被气得咬牙,“我警告你,不许来招惹尹若!”

【小楼,你的初恋究竟是谁捏?】

谢谢微风、星座等亲们的红包;zhangrong、苹果等亲们的月票~~~~某苏很仔细一一看大家的留言哦,一边看一边自豪,又是一边地胆战心惊——自豪的是,乃们都好棒,真的跟某苏的思维好合拍;心惊胆战的是,要想骗过乃们可真的不容易哟,咔咔!

还有些亲可能看某苏文的时间短吧,一时还不大能明白某苏的伏笔,不过别着急,慢慢来。相信某苏是亲妈的,偶就还乃们一个暖文~~

74、有个女孩儿叫“蒲公英”

更新时间:2013-3-30 1:13:04 本章字数:6458

【6000字章节,亲们注意翻页】

那年,兰溪她们所在的高中只是一所普通高中,学生们用心学习的不多,学校的管理也比较松散。学生们逃课、打架、谈恋爱就成了家常便饭。

兰溪她爹杜钰洲原本就是道儿上混的人,所以纵然兰溪她妈对她死看死守,可是在这样的土壤里,兰溪的野性想不发芽也难。

而尹若那时候正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简直就是琼瑶小说里走出来的女孩子,白裙飘飘,在水一方,于是便招惹得学校里许多男生追求;到后来声名更是跨越了校墙,就连学校周边几所学校的男生也都追过来。同时招引来的,还有一些不三不四的小痞子。

尹若性子柔弱,遇见男生追过来,也不敢直接说出拒绝;有时候就连吃了亏,也不敢反抗,不敢声张彖。

兰溪怕尹若吃亏,便替她挡着,但凡是看着不三不四的,兰溪决不让这样的人粘尹若的边。

眼前那小子虽然气质不错,不过一看就是道儿上混的。这样的小痞子,兰溪跟着她爹见得多了,知道他们就算有的本质也不坏,不过却没办法真的给了尹若幸福。于是兰溪早就想逮着他警告一番,今天下午终于寻到了机会。

那小子也够吊,完全不将兰溪放在眼里,懒洋洋地转回身来,还一步一步走回到兰溪眼前儿来,“你谁呀?凭什么不许我招惹尹若?——难道,你是她妈啊?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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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兰溪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气得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你长没长眼睛啊!”

“当然长了。”那少年上身穿着紧身的黑色跨栏小背心,背心前胸也不知是故意扯开的,还是攀爬篱笆墙什么的被划的,有一道一道的口子,隐约露出少年精壮的肌肉,“我还长了肚脐眼儿、耳朵上还有几个耳朵眼儿呢。是你自己没长眼,所以没看见吧?”

兰溪那天第一次起了杀人的念头。就算小时候一直被贺云明里暗里欺负着,她也没生出这样的恶念来,可是她一天,她当真是恶向胆边生!

“滚你妈的!”

周遭没有适合杀人的武器,唯有脚下滚烫若涂炭的土地,兰溪也顾不上许多,弯腰抠起两大把干土面儿来,抬手就都扬向对面那嚣张的家伙!

兰溪的攻击手段选的不错,的确也奏效了,那家伙全无防备,眼睛便被干土面儿给击中,疼得他双手捂住眼睛就跳起脚来——可是兰溪却也没来得及计算时机,虽然是攻击得手,却忘了自己是站在下风向的,于是随着风来,便也有不少土面儿“反.攻倒算”进她的眼睛里去!

结果就成了两败俱伤,两个人各自双手捂着眼睛,或站或蹲在原地疼得干嚎。

那家伙听见她也叫了起来,费力地睁开眼睛瞧了她一眼,忍着眼睛里的疼,都给气乐了。按说这也算是给他报了仇了,可惜却没办法减轻他眼睛里的疼痛。

他就气得伸脚踹了她屁股一下,“你们学校的水房在哪儿?还不赶紧都洗出来,眼睛待会儿都磨瞎了!”

兰溪当然不是怕他,当真是怕自己的眼睛也磨瞎了。坦白说少女时代的她对自己的相貌还真没自信,满脸上下觉得自己还能入眼的也就这双眼睛了——就算大半夜窝在被窝里,举着手电筒看小说,竟然都没看出近视来;顾盼之间更是晶光流转……所以就这么个优点,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兰溪只好去找水冲洗,他就也跟着一起来了。

学校后院篮球场边有一排水龙头,是平时方便师生们打完了球洗手洗脸用的。这个时候正是盛夏的下午,整个球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兰溪就走过去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里将自己的头整个都浸进去。

水龙头里的水沁凉,球场上静得一无声响,只有远远那棵树上不安分的知了“莎啦啦、莎啦啦”不知疲倦地聒噪着。

兰溪小心竖了耳朵听着旁边的水龙头。那家伙就在她身边,与她并排打开了水龙头冲洗。他那边的水花都霸道得飞溅过来,不时侵犯她的发丝。

流水的清凉带走了眼睛里的干疼,兰溪终于恢复了生命力,决定继续跟他干下去——便猛地朝他一转头。

——就忘了自己是短发,又沾湿了水,于是这一甩头,满脑袋的卷发就像变身成一个巨大的花洒,将水花长长甩出去,溅了他一身!

他就叫起来,有些狼狈,却有些仿佛止不住笑。他也回击,将水柱里的水捧在掌心都扬向她,弄了她也是同样的一脸一身……

兰溪当然不甘心,却忽地觉得没意思,便自动停下来,扭关了水龙头,兀自走到一边去风干着。

不是打不过他,而是觉得刚刚那一瞬——整的跟两个人戏水似的,很别扭。

尤其那一瞬在水花里,那家伙黑瞳水濛濛地凝着她,继而轻挑红唇,露出他满口整齐的白牙——兰溪觉得这样打下去,真的好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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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别站风口上吹啊。”

水战蓦然停止,那家伙仿佛也有点闪了腰。不但没继续跟她打,反倒整出这么一声儿宛若关心的话来。

“用你管?”兰溪恨恨扭头瞪他。

她狼狈死了她,身上都被水湿,T恤长裤都紧紧贴在身上,箍得黏糊糊的。更要命的是——这样一来,她少女的浮凸便也都暴露在那个混蛋的眼睛下。虽然她知道他不是故意让她这样的,只是——这样真的让她油然而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这十几年宛如蒲公英一样长大,野草似的粗糙,她甚至曾经一度在心里把自己当成爷们儿看的。可是这一忽,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女孩子,应该对自己的身.体矜持。

夏日午后的阳光盛大而喧嚣,阳光落满的地方便仿佛浮起尘灰来,他也注意到了她身上的情形——其实这个野丫头他也看见过不少回了,每次她都跟个假小子似的护在尹若身边。可是坦白说,他平常都没多看过她一眼,因为她在娇美柔弱的尹若面前,实在是太过普通的女孩子;行为又总是大大咧咧,实在勾不起他的兴趣。

可是这一刻的她,身子天然的玲珑都浮凸起来,阳光与树影明暗有致地勾勒出她那少女初长成的曲线……

他喉头莫名地干哑,就也没了继续跟她掐下去的兴致。

却又不知道是该就这么甩头便走了,还是该继续留下来。于是就没话找着话说,继续着原本没有必要的坚持,“诶,我说你别站在风口啊!你过来,站在太阳地儿下晒着就行!”

他还急吼吼地伸手扯了她的手臂。她穿半袖的T恤,皮肤并不白皙,而有着健康的小麦色——入手那一刻不可思议的丝滑触感,让他惊得几乎立刻甩开手。

“诶,不打不相识,自我介绍一下呗?”他掌心磨着裤腿外侧,也不知是紧张使然,还是方才那一刻触手的柔腻让他无法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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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理你。”

兰溪转头就朝教学楼走。他却又上来拖住她手肘,“诶你别走啊!”

“干嘛?还想打?”兰溪冷冷转头瞪他。

阳光这样炽热地落下来,让兰溪的脸不由自主也被传染了那热,便觉得他那双点漆了一样的眼瞳也一样地麻辣迫人。

“不是还想跟你打,而是……”他好像有些费力地咽了口唾沫,“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进教室去不太好。”

兰溪顺着他的目光向下去看自己,便猛地尖叫,伸手拍开他的手指,另一手急忙环住自己的胸,“你,闭上眼睛!色狼!”

他自己可能也猝不及防,可是就那么当场就笑出来,还真的就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好好好。不过我想你也应该明白,被我一个色狼给看见,总比被你们班所有色狼都看见强,对吧?”

“你!”兰溪脸红不止,却也只能点头。这个年纪的男生,真的个个都不是好人。上回班里一个女生来例假,裤子后头被染上了点儿,结果被那帮男生给嘲笑了好几天,害得那女生差点不敢来上学……

“哎,你过来坐一下吧。”他难得放缓了语气,扯着她的手臂,坐到墙沿下的阳光地儿去。那里背风,阳光那么温暖。

两人这么坐下来,就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兰溪用力梗着脖子,努力不去看向他的方向。

他就笑了,“行,算我对不起你了。那我先介绍我自己吧,算是赔罪,行不行?”

兰溪不说话。

他有点讪讪地,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来,又不好意思当着兰溪的面点燃,而是搁在上嘴唇上,“……叫我天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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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钩?”

不出他所料,兰溪果然也对这个名字感兴趣。毕竟他们那个年代,男生女生都对篮球感兴趣,便大多知道“天勾贾巴尔”的名号。他的篮球打得也好,勾手投篮极有贾巴尔的风采,好多女孩子就是迷死了他那凌空勾手的瞬间。

可惜他脸上的骄傲还没来得及全部绽放,兰溪却随后补充了一句,“原来就是个月牙儿啊。”

“我!”他只觉全身的血都一下子冲上头顶去。

他不是觉得没面子,而是被她竟然无意识之中,一言点破他真实身份而吃惊!

那一年的他,为了显示不依靠家庭也能自己打出一片天来,于是将身份向所有人隐瞒。外头的人只知道有个出来混的小子诨号叫“天钩”,却没人知道他出身月家。好在道儿上原本就是这个规矩,大家各自有诨号就够了,没人会真的死乞白赖打听你真实姓名和家庭出身。

看兰溪的反应淡淡的,他也就压下了心底的慌乱,“诶,我都说了我名号了。那你呢?”

他那名号一听就不是真名,兰溪想了想,“那你叫我蒲公英吧。”

“蒲公英?”他上一眼下一眼打量她,便也笑了。这样短发飞扬、野气潋滟的丫头,果然像是一朵野地里自然盛开的蒲公英呢。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使坏,“姓蒲名公英……哦,蒲是蒲松龄的‘蒲’,公是‘太监公公’的公,英是‘英勇就义’的英……所以整个名字综合起来的意思就是:鬼里鬼气、不公不母、英勇就义……”

兰溪勃然大怒,旋身跳起来就要踹他,“你找死!”

他笑得前仰后合,“好啦,开个玩笑。除非你真的姓蒲名公英。一个外号嘛,我也没真的得罪你。”

兰溪就也只好忍了,“嗯,谢谢啊,你说我是蒲松龄的蒲,至少还拉上个文豪;你好在没说我是‘蒲志高’的蒲……”蒲志高是《红岩》里出卖江姐的那个叛徒,是爹妈那代人最讨厌的人物之一。她爹最恨的就是他。

斗了会儿嘴,太阳公公已经卖力地将她的衣裳都给晒干了。兰溪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抬步就走。

天钩坐在原地眯着眼睛望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她的短发也干了,又呈现出蓬松飞扬的模样,果然就像一朵蒲公英,仿佛随时就会随着一阵清风飞上云霄去。

其实他还想说,她还是一朵,有着晶亮晶亮大眼睛的蒲公英。亮到,让他无法当做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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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抽完了,留给兰溪陷入回忆里来逃避现实的时间也已经耗尽。兰溪扔了烟蒂,还用鞋底使劲碾碎了,这才认命地起身,朝月明楼深深鞠躬,“总裁对不起,是我错了。但是我不是故意欺骗总裁的。只是我打死也不知道原来总裁就是月家的少爷,而且后来还成为月集团的总裁……”

“我去月集团应聘的时候,级别也不够,当然没能得到总裁的亲自面试——所以直到所有的入职的手续都办完了,又莫名其妙被总裁钦点进总裁办,都荣幸地跟七大姑八大姨、街坊四邻摆桌子喝酒庆祝过了,正式上班去面见总裁的时候才知道——那竟然是您。”

兰溪用力压着情绪,尽量平缓地解释,“我那时候是还能就走的,可是我不好意思给我妈丢脸——我妈知道我进了月集团工作,乐得三天三夜都精神不正常来的;我怕我突然又辞职的话,我妈再精神不正常起来……我只能厚着脸皮忍下来了。”

“我就想,都隔了七年了,咱们那时候还都是青春发育期,各自身量面貌也都变化了;总裁也不知道我原本的名字,那我就索性装不认识总裁吧……”

兰溪的解释,大抵月明楼心里也已经有数。不过此时听她自己窝窝囊囊地说出来,月明楼还是给气乐了,“你甭说那么多没用的。你害怕我,给自己打扮成个欧巴桑,除了是为了你妈考虑之外,你也是怕我认出你来——咱们俩是冤家死对头啊,你怕我借机跟你报仇,是不是?”

“是……”

兰溪都有点想哭,“我现在才明白,总裁为什么钦点我进总裁办,而且快三年来,一天好脸色都没给过我;派给我的工作也都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我当初还以为您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现在才明白,原来是总裁早就认出来我是谁了,所以这两年多来,总裁是一天都没落下的好好儿跟我报了几百天的仇……”

月明楼这个气呀,心底里像是揣着个即将爆炸的液化气罐;可是说也奇怪呢,他瞅着她那样儿,脸上反倒一个劲儿地想乐。他挑着唇角,伸着手指头点指她,“行,你就这么点见识。你这样的,我不虐你虐谁啊?七年,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哦。”兰溪垂下头去,“我知道。我妈也说我,还越活越回去了。”

月明楼终于被兰溪给气得蹦起来了,他绕着她一圈圈旋走,“当年那个蒲公英哪儿去了,啊?”

兰溪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认真地望着月明楼回答,“……我想是,被风吹走了啊。”

“你!”月明楼真是要被兰溪给气疯了,他双手叉腰,又绕着兰溪急行了好几圈,这才站定下来,“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跟我洗车去!”

“啊?”兰溪脑袋有点没跟上趟儿,怎么一下子转到洗车那去了?

“我车在你们家楼底下撞的,你不给我洗,谁洗啊?”月明楼气得转身就走。却仿佛怕兰溪不肯跟上来,向后长长伸出手臂去,准确捉住兰溪的手。强拖了她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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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蹲在草丛里窥伺了半天的容盛,脑筋又打结了,扯着祝炎问,“怎么回事儿?他为什么要洗车啊?难道小楼楼的意思是,抓国宝小妞给他当劳工?”

容盛自己想了想也摇头,“这样的话,也太没创意了吧。”

祝炎倒是笑了,却没直接回答容盛。

容盛会这样问,是因为容盛不了解月明楼的那段少年岁月。他当年的狂野与豪情,都在车上。于是他带着兰溪去洗车——所能想到的内涵可就包容万象了。

“小祝你倒是说给我听啊!”容盛这好奇宝宝岂能善罢甘休。

祝炎高深一笑,“汽车,现代化工业创造的神器。既可以坐,也可以躺,还可以趴……一专多能,承载驾驭者所有的速度与激情。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哦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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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来到月明楼的私家车库,就看见上回撞了的那辆莲花已经修好了,依旧是完美的前脸,看不出重新敲过钣金、喷过漆的模样。

实则车子当然也不脏,就是不知道他让她来洗车是什么意思。

这车库是月明楼的私人宝库,平素是绝对不带人来的。里头整整齐齐排着12辆车子,每一辆都是世界顶级豪车,而且还是全球限量版,有个更是古董级。

兰溪总共也就来过一回,这次进来便仔仔细细去打量那些车子。车子好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是借此来回避两人独处的尴尬。

“我的12个老婆,个个丰乳肥臀。漂亮吧。”他腿长,关了车库门,竟然抢先一步绕到她面前来,斜倚在一辆车子的机关盖子上,凤眼斜睨着她。

兰溪就控制不住地脸红起来。

男人将车子比喻成老婆,这事儿她不是第一次听说。爱车成痴的郭富城、林志颖也都这样说过。不过那句“丰乳肥臀”还是把她给惊着了。好吧,尽管人家莫言大师也用过这四个字当作品的名字呢,所以不是人家说歪了,是她想歪了好吧。

可是他这么近距离地斜睨着她,总归让她心跳紊乱,只能咳嗽着清了清嗓子,“总裁,水桶和抹布在哪里?我这就去洗车。”

心忽然跳得又急又乱,不知道是所为何来。

【容盛两眼睛的桃花:“听祝炎的意思,好像很快就要有车上,或躺或趴的事儿啦!”】

75、狂野的悸动

更新时间:2013-3-31 11:47:49 本章字数:6678

月明楼轻轻挑了挑长眉,也没难为她,起身就径自转向里面的隔间去,看样子是去拿洗车的东西。

兰溪就站在原地。车库里巨大的寂静,无声将她包围,让她情不自禁又想起少年往事。其实看见总裁养了一库房的车,她倒是不意外的,因为当年的他原本就是个赛车的少年。

与少年天钩在校园偶然不打不相识之后,没过几天她就又一次看见了他。

那时候她爹替一帮赌车的公子哥儿们看场子。那时候国内还没引进超跑的赛车场,于是公子哥们就看中了一条盘山公路,公路弯旋的曲度正好像是赛车道的设置。

但凡这样的地下赌盘,自然要是要请道儿上的人物来看场子。杜钰洲就成为这场子的瓢把子。杜钰洲的小弟每晚上提前将盘山公路给封了,不让外头的车进来捣乱;杜钰洲自己则顺带当当裁判,维持下秩序,再从中抽红妃。

兰溪就一直缠着她爹要去看看,杜钰洲拗不过兰溪,那个晚上就带着她去了。

那个晚上夜色当空,漫天的星子又大又闪。盘山公路上的街灯橙黄温暖,远远近近地亮着,就像一只又一只夜色里的眼睛。

几小队人各自簇拥着自己的车子站着,有的在交谈,有的在抽烟,都在享受开赛前最后的休息和宁静。他们身边簇拥着打扮靓丽的女子,或者是赛车手的马子,或者是崇拜者——兰溪也多少知道一点赛车的规矩,那些女子多半是用作彩头的璧。

男人的狂野和激情在速度中被催发到顶点之后,胜利者便要用女人来宣泄多余的压力和精力;而那些女人也乐意在这样的比赛之后献上自己,仿佛沾光。

杜钰洲嘱咐兰溪远远地看着,他走过去办事。兰溪就也有一搭无一搭地望着那群搏命的赛车手,然后——就看见了他。

他在抽烟,就是用长梗火柴点烟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被那一团红色火焰照亮,将他从那人群中脱颖出来。

兰溪张了张嘴,想要别开目光去,没想到他吸着第一口烟,目光也下意识顺着第一口吐出的烟雾而飘向她来。然后就定格在她面上,没有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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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就莫名地被惊得一跳,赶紧背转过身去,避过他的目光去。

也浑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

知道他是出来混的,却不知道是混哪条道儿的。那个年代男生们都是看《古惑仔》看的,个个以为自己出来都能混成陈浩南。其实兰溪最看不起那些傻了吧唧就知道当街无缘无故砍人、逞英雄那些小屁孩儿。那样的小子,她在她爹手底下看得多了,个个她连正眼都懒得瞅一眼的。

倒是没想到天钩原来是赛车的。

与那些就知道仗势打群架的小混子比起来,他这个有技术含量多了——而且不能不承认,开赛车的男孩子,真是帅爆了。

他今天就穿着皮革质地的赛车服,身上是红黑相间的花纹,远远地看着像是矫捷的豹子。尤其腰线那里被掐得修长而紧致,将他更脱去了稚气,透露出更逼人的男性魅力来。

兰溪悄悄地眯了眯眼睛:上回见他,倒是没觉得他哪里帅啊;可是今晚,他真的好——好看。

杜钰洲走回来,看见女儿的样子就有点奇怪,“溪哥,怎么了?脸红什么?”

兰溪瞪了老爸一眼,“这么黑的天儿,路灯也不亮,您凭什么就说我脸红啊?”

甭看整天一大帮小子跟着爹的腚,叫大哥,其实她爹最怕她;从前是最怕她老妈,如今老妈已经不再是他的女人,就剩下她了。

“哦。”杜钰洲就乖乖点头,“那是我看错了呗。溪哥你妈刚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送你回去。我吓死了,生怕她听出来你在这儿呢。要不,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一帮傻小子玩儿命,有什么好看的呀?”

兰溪当然怕老妈,却还是犹豫着摇头,“爹,我想看今晚上的。你觉着,谁会赢?”

杜钰洲倒是耸了耸肩,“我只管收钱,不管谁赢。都是一帮半大孩子,都是玩儿命呢。就算这次赢了又怎么样,说不定下回就摔下去了……”

兰溪就越发站在原地,没办法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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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钰洲被人叫走去检查监控设备去,天钩就摇摇晃晃走过来。一根烟正好吸完,他站在她面前潇洒地将烟蒂弹飞。火红的一点划了一道弧线,沉降进无边的夜色里去,再寻不见。他的眼睛转过来盯着她,让她刹那之间错觉,仿佛刚刚那烟头的火花是飞进了他眼睛里去的。

“你,认识他们?”他回手指那一簇簇围站着的赛车手。

“不认得。”兰溪摇头。

“那你,认识他们?”他再指向另外一边。与赛车手们隔着一段距离,围拢着几个几个人。兰溪听她爹说了,那几个都是赛车的老板,他们自己没胆子上来赛车,就花钱雇人来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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