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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潆影 当前章节:148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45

她就似这个充满肮脏的倪府里的一抹纯洁,让他还有一丝对美好的向往。他也曾幻象,若能带着她远离倪府的一切多好。可是,不能。他小小的猫腻也被父亲看透了,父亲警告他,若敢坏了大事,定会让倪紫从这世界消失。

他第一次的心动,就这样只能永远的埋藏在心底。

其实他并不厌恶与倪橙的温存,因为她们三姐妹长的极为神似。每当倪橙在他身下娇羞呻|吟的时候,他都会情不自禁把她幻想成是倪紫,动作就会变得异常温柔。

父亲因为太爱母亲,终身未再娶。他时常感叹,为何父亲对母亲那么深情,却理解不了自己对倪紫的真情呢?父亲是可怜的,一辈子活在对母亲的思念中。自己也是可怜的,这辈子只能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投入别人的怀抱。

他与她的距离,永远都似现在这般。他远远的望向她,她却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之间,永远都隔了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当年他也想过,当初他追着冲进去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时候,若她也首肯,自己会怎样?他想他会真的当那孩子是自己的般,好好待他们。他也曾奢望,也许未婚失身的她能考虑一下自己。可终究一切只是奢望,就算是失身,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他,不过是个管家之子。

喜欢她的对象,不是世家公子便是皇亲贵族,他算什么?他拿什么去跟人家比?倪政勋虽然倚重他,可那也不过是对一个下人的倚重。父亲说,当年就是因为没钱没权所以才没守住母亲。以前他不懂那种守住是什么,直到她落入别人怀抱,他终于懂得父亲所说的。

没能守住心爱的女人,果然是会痛一辈子的!

其实他想要的不是倪家的万贯家财,他不过是想证明点什么,改变点什么,顺便帮父亲点什么。

父亲说,他穷其一生精力也要夺走倪政勋的一切。嗯,好,作为儿子,他义不容辞。

当年,他卑鄙地趁人之危骗取了倪橙的贞操。什么催情香定要干那事才能活命,在冷水里泡几个时辰便熬过去了,可他还是昧着良心做了。那夜,倪橙失去了贞操,他失去了良知。

六年前,倪紫大着肚子跟公孙无痕私奔了,他人性最后的一丝良知也跟着她走了,麻木无感情的活着,做事心狠手辣。他以为,就算再见到她,他定也不会再有丝毫怜惜与心软。因为他的心已死,死了的心又怎么会还再有感情?

看到她与公孙无痕再次出现,他的心没再起任何波澜。他以为得到了认证,他的心确实死了。

但是今日得知她儿子被掳,看到她哭的肝肠寸断的模样,他竟有丝丝发怒,怒倪橙擅做主张掳走孩子。在来找倪橙之前,他先去问过韩羽,确定不是父亲干的才气急败坏来找倪橙。

不是爹也不是倪橙,难道真是阿骨打下的手?男人因爱生恨的感受,他非常深有体会。当年他都失控的差点杀了倪紫,若说阿骨打掳走了孩子,也不是说不可能的。男人一旦起了报复之心,不见得会比女人差。

只是,照他得到的情报分析,阿骨打意在倪家财产是错不了的。西凉首富万君常一夜间消失了,留下个空壳给西凉国主。如今正是他趁势握住西凉经济命脉的大好机会,他肯定会找倪政勋这条大鱼,诱他下海的。(想知道西凉万君常的故事可以看影子的第二篇文,影子这三篇文有点点关联,但不看也不受影响。)

除非他是不懂轻重,还沉醉在儿女情长中的少年,否则孰轻孰重,他不会分不清。在这时候掳走孩子,不是公然树立劲敌吗?公孙家在中原的势力不容小窥,与之为敌,跟同半个国家为敌无意。这种轻重,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懂得判断。阿骨打是个聪明人,不然的话,凭他的身世怎么可能存活到现在?

难道……又或者是倪红瞒着阿骨打干的?但倪红在西凉被他折磨的生不如死,也没那机会去发展自己的势力,她去哪找人帮她?柳兰歌不过是个嘴巴厉害头脑简单的女人,这几年一直沉迷在丧子之痛中,在倪家的地位也被杜鹃逼到了低谷。是他们一直小瞧倪红了?

不像,就算倪红再怎么装,再怎么忍,都不可能忍受的了常年被自己丈夫手下轮|奸这样的事。若她真有自己的势力,早摆脱掉这种困境了。

想不透,实在想不透。韩千叶扶了扶额头,心里实在是没个头绪。

***

韩千叶出门后,倪橙也换上了衣服,偷偷跟了出来。女人的直觉让她很不安,倪紫回琅琊郡后她心里就一直很不安。

那夜她派了自己的心腹偷偷前去刺杀倪紫,没想却失败了。她心里一直担心这事被韩千叶知道了会如何,虽然这几年韩千叶表现的似乎已经忘记了倪紫,可女人都是有直觉的。心里隐隐觉得,倪紫还在他心里最深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果然,今夜跟来就发现韩千叶真来到倪紫院子前,站了近半个时辰。倪橙心凉了半截,这么多年,在他心里,自己究竟算什么?

忍无可忍,倪橙冲了过去。

习武的韩千叶立刻发现身后有人,右手立刻成爪状,转身……差半寸,倪紫的喉咙就被他掐破。

“不是说过不要不做声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吗?”韩千叶收手负于背。

倪橙脸色吓的雪白,可依然恼怒说道:“他们连儿子都生了,你还在幻象什么?”

“胡扯什么?快回去睡觉。”韩千叶转身大步离开。

倪橙小跑追上去,嚷道:“韩千叶,我真没让人掳走倪紫的儿子,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韩千叶赶忙捂住她的嘴,警告道:“你疯了,那么大声嚷。公孙无痕是练武之人,耳力极好,很容易被他听到的。”

得到警告,倪橙放低了音量,带了点祈求的语气说道:“韩千叶,我虽然不喜欢倪紫,可是真的,我发誓,我真的没命人掳走她的儿子。”

借着月光,韩千叶看了她半响,道:“我信。你快回去休息吧。”

“韩千叶,倪紫喜欢公孙无痕。”倪橙已懂这男女之情,从倪紫看公孙无痕的神态中,她看的出,倪紫喜欢他。就如同自己喜欢韩千叶……

韩千叶冷一冷,语气也跟着冷冷说道:“我知道。”

“韩千叶,你信我……”倪橙几乎是祈求道。

韩千叶冷笑了声,道:“我信你没掳走她儿子,可我不信你对她没起杀心。”

“什么意思?”倪橙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那夜你是不是派玄武去杀倪紫未果?你以为玄武是死忠于你的人?你也太小看我韩千叶了。”

闻言,倪橙脸色雪白。他果然知道了……果真连玄武都不是只尽忠于自己。

“最后一次警告你,别瞒着我做任何行动。”说完,韩千叶拂袖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倪橙只觉得这满腹的辛酸压的她不知如何是好。她实在是不懂,她的样貌与倪紫不相上下,唯一不同的是她是嫡女自己是庶女。为何韩千叶就是不喜欢自己这个陪伴了他七八年的女人,而一直倾心于那个他得不到的?

他想要倪家的产业,她帮他。他不想柳兰歌的儿子成为绊脚石,她也咬牙杀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年幼的亲弟弟。他有需要的时候,哪怕自己内心觉得再屈辱都愿意去奉承他。可为何,在她做了那么多后,他要的仍然只是她的躯体,而不是她这个人呢?

倪橙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好苦。若不是这张脸长的跟倪紫很像,只怕他对自己连这点兴趣都没吧。

如果,如果这世上不再有倪紫这个人,他是不是就会死心呢?

倪橙的目光缓缓转向远处那个灯火通明的院子……

☆、047【第二更】

一夜过去,倪子翱仍旧没丝毫消息。武六回来后与公孙无痕在屋内商讨了一早上,倪紫从佛堂回来发现他们还围在那嘀嘀咕咕,便不敢打扰,安静的坐在一处。

如今她能怎么办呢?安静地等着公孙无痕安排。

昨夜他太担心自己,以致都不敢都不敢离开。她是急傻了,关键时刻,更应该让公孙无痕出去才对。早上她又去了趟佛堂,一是看望娘,二是想仔细找找看有没什么线索。

佛堂的东面是大厅,公孙无痕他们在那,贼人应该不敢往那方向逃。西面南面北面……唉,这府外东西南北四面都有公孙节哀的弟子埋伏在暗处,贼人带了个孩子是怎么脱身的?

“阿紫,我与武六要出去一趟,你与扶竹待在府内可好?”公孙无痕商议好事情,走到倪紫跟前说道。

扶竹是他特意从别处调遣过来的,公孙家为数不多的女弟子,年纪虽轻,但武功却很不错,办事也沉稳。

“嗯。”倪紫点点头,道:“去吧,等你好消息。”

“记住,不要让扶竹离开你身边。”公孙无痕不放心,交代了句。

待他们离去,扶竹看倪紫双眼空洞无神,一脸呆滞坐在那里,有点于心不忍,道:“夫人,您别太过担心,少爷他们已经有点眉目了。”

“真的?”倪紫不知道扶竹是安慰她,还是说真的。

扶竹很认真地点点头,道:“方才公子他们便是在商量这事来着,只不过要去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倪紫问。方才她一直在发呆,没听到他们在讲什么。

扶竹张了张嘴,又合上。公子说夫人想事情比较简单,又容易冲动,有些事还是莫让她知道为好。

倪紫急了,扶竹这不是在折磨人吗?

“扶竹,你这不是想让我急死吗?”

扶竹皱紧眉头,脑里拼命回想方才少爷他们的谈话,道:“公子说他与武六要去一个地方,调查下韩总管的身世。”

“韩羽有问题对不对?”倪紫激动的跳起来。

韩千叶不会莫名变坏的,果然,扯上韩羽一切就合情合理多了,他肯定是早就有图谋不轨之心。可怜的倪政勋,跟在他身边几十年的人,不管是妻妾还是得力帮手,没有一个有安好心的。

“公孙无痕他们还说了什么?”

扶竹见话已说开,想着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咬咬牙,把知道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公子说这一切都得等有证据才好行动,也许老夫人的佛堂一直有韩羽的人在监视着。”

“好。”倪紫做了个决定,“等入夜我们悄悄潜入佛堂看看。”

扶竹一听,急了,紧紧握住她的手,道:“夫人,不能轻举妄动。这一切只是猜测,没证据。”

“没事。”倪紫有点不以为然,佛堂是她娘念经参拜的地方,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谁规定晚上她就不能去看她娘的?

***

二更天的时候,倪紫从床上爬了起来。公孙无痕仍旧未归,儿子仍没消息,尽管昨夜她已没睡,但今夜仍旧是睡不着。

扶竹坐在椅子上,见她起身,立刻从座椅上弹起,道:“夫人怎么不休息了?离天亮还早着呢!”

倪紫披上外套,道:“睡不着,躺在床上头痛,不如出去走走吧。”

倪紫二人在院子转了圈,胸口仍觉得憋屈,便走出了院子。出了院子……很自然而言的,来到了儿子被人掳走的佛堂。

佛堂已漆黑一片,李念儿应该回房歇息了!

说不上为什么,她突然就是想进去看看。

看出她的意图,扶竹赶忙拦住,道:“娘娘,夜深了,散步够了,咱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倪紫推开她的手,道:“扶竹,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进去看看。总觉得,翱儿好像就在那里。”

扶竹柔声说道:“夫人是因为太过思念小少爷,所以才会出现这种错觉。”

倪紫没出声,紧咬着嘴唇不说话。她知道扶竹说的没错,翱儿在这被人掳走,现在生死未卜,她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见她嘴唇都快咬破了,扶竹心一软,道:“那扶竹陪你进去看一会,就一会哦,不能呆太久。”

噗呲,倪紫瞬间笑出了眼泪。呃,也许只有她自己没擦觉,她不过是憋了太久,泪肆意狂流。这丫头,就算再怎么沉稳老练,终究还是个单纯的孩子。

主仆二人小心翼翼潜入佛堂……呃,倪紫郁闷,她白天才光明正大进出来着,怎么此刻却要偷偷摸摸?

扶竹那丫头应该是第一次干这事,看起来似乎比她还紧张跟……兴奋?

吱……

似乎是门窗之类的东西被推开的声音,扶竹反应敏捷,抱着倪紫往上一跃,两人立刻钻进枝叶茂密的树顶。倪紫吓的双手紧紧抱住扶竹的腰,正准备开口笑她太过紧张,却发现佛堂内还真传来了一男人的声音。

“你们在门口守着。”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明显是压低着嗓子说的。

倪紫心里暗叫糟糕,她娘的卧房就在佛堂右侧。上帝、耶稣、观世音菩萨、如来佛,保佑她娘睡如死猪,千万别在这时候醒来。

“什么人,唔……”

惊呼声是李念儿发出的,只是,才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她的声音便消失在‘你’这个字中。应该是被人捂住了嘴,倪紫紧张得快窒息的心里,似乎还满满漾着一股莫名的情绪。怎么回事?又是那该死的直觉吗?她娘会有危险吗?

“你看住人,你跟我到密室。”说话的依旧是之前那个低沉的男声。

密室?佛堂有密室?倪紫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扶竹……”

‘扶竹,佛堂有密室,翱儿可能还在里面。’原本倪紫是要说这句话的,可只是轻呼了她名字便被扶竹捂住嘴巴。

佛堂的门被推开了,跑出来四五个黑衣人。

扶竹脸色一变,咬咬牙,抱起倪紫施展轻功逃跑。敌人内力太厉害了,只是一点声音都发现了她们。公子跟武六又去了另一个地方,此刻只剩她一人,就算拼了命也得保住夫人。

黑衣人想追上去,扶竹右手一挥,多枚暗器同发。趁黑衣人躲避之际,嗖一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她的剑术与轻功是女弟子中的佼佼者,特别是轻功。也正是如此,公孙无痕才会选中她贴身保护倪紫。

只是,她终究还是历练太少。今晚应该点了夫人睡穴,不给她出来的。

她一定更要好好跟着武六再磨练磨练,他是公孙家最出色的男弟子,她一定要争取成为公孙家最出色的女弟子,不能再被他看遍。还有机会吗……

佛堂到倪紫的院子,一段很短的距离,但却让人感觉走了好长。

回到房间,倪紫双脚着地便想去点灯,却被扶竹喝住了。

“夫人,莫要点灯。你一点灯,贼人就猜到是你了。公子他们还没回来,你先回到床上安静躺着。也快天亮了,扶竹会守候到他们回来的。”

经历过这番惊吓,倪紫也不敢在轻举妄动,安静的躺下。可是一躺下又想起她娘还在佛堂内,立刻弹起来,道:“扶竹,我不放心我娘。是不是要去告诉我爹?”

扶住的沉稳这时候全表现出来了,只听得她咬牙说道:“夫人,倪府内有谁是可以百分百相信的?以扶竹的能力,只能暂保你安全。其他人……就算是你娘扶竹也只能不管了。”

“不能这样的……”

倪紫想下床,扶竹伸出手往她身上一点,她眼皮立刻闭上,缓缓躺下。

睡穴,果真好神奇。这是倪紫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扶竹摇摇晃晃跌坐在椅子上,暗叹口气,道:“夫人,原谅扶竹。”

***

天亮了,早晨太阳的柔光透过纱窗射进屋内。

触目惊心的,房内竟有斑斑血迹。扶竹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眼皮似乎极沉重,却仍强忍着在撑。

公孙无痕与武六推开房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倪紫一动不动在床上躺着,扶住脸色惨白倒在椅子上。

公孙无痕三步并做两步冲向床,武六剑一扔奔向扶竹。

确定倪紫只是被人点了睡穴,公孙无痕暗松一口气。手指嗖嗖快速在她身上点了两下,倪紫即刻缓缓睁开眼。见到公孙无痕,立刻抓住他手问,“儿子有消息没?”

公孙无痕示意她稍等,转身来到扶竹旁边。

倪紫这惨瞧清楚,地上满是血迹,扶竹失血过多已陷入昏迷。武六紧抿着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扶住背后那枚不大不小的暗器。手关节嘎嘎作响。

“扶住已帮自己点了几个重要的穴位,但是……”公孙无痕眉头一皱,没再往下说。

“扶竹怎么了?”倪紫扑过去蹲在扶竹跟前,瞧见她背上还插着一把从剑身到剑把都发黑的小匕首。

“是毒。”武六淡淡吐出这两个字。

“毒?”倪紫惊恐地看着扶竹,喃喃道:“定是昨晚佛堂那些人干的,是我硬要去看的,如果我不去,扶竹就不会受伤。”

倪紫越想越自责,泪破堤而出。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她的粗心,害身边的人一个个失踪的失踪,受伤的受伤

☆、048

扶竹身中剧毒,尽管她已点了自己的几个穴位防止毒素蔓延,也吃了公孙家的秘制解毒丸,但仍没改变此刻她性命垂危这事实。

公孙无痕没多想,立刻运功帮她逼毒。

只见扶竹头顶开始有阵阵黑烟冒出,武六本来就天生严肃脸,此刻更是冷冽到寒气逼人。公孙无痕额头渐渐渗出了几丝汗,但扶竹情况却丝毫未见好转。

终于,公孙无痕松开了那紧贴在扶竹背后的手。武六赶忙抱了过来,想继续接着帮她逼毒。

“武六……”公孙无痕缓缓开口,道:“不用试了。”

什么意思很么意思?倪紫满脸不敢相信,眼睛睁的大大的,直直忘着公孙无痕。他的意思是说,扶竹没救了?水雾瞬间笼罩了那双大眼睛,进而决堤而出……

扶竹要死了?昨夜还抱着她在空中飞的人,要死了?她不是才被公孙无痕从别处调遣过来保护她的吗?两人还没怎么正式相处,就要死了?

武六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狠狠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椅子瞬间散的七零八落。

“扶竹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武六把人平躺放在倪紫那张床上后,冷冷问道。

倪紫边哭边简单跟他们讲了下昨晚发生的事,道:“昨夜她还好好的,一点都看不出受伤了。”

她完全是为了救自己才会这样的,不然,凭她的轻功,躲避这枚小小暗器有何难?

“她一直都在强忍着……”武六看着毫无生机趟在那的扶竹,心似撕裂般。脑海里不断浮现她跟自己说过的话:

“武六哥哥,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公孙家最强的女弟子。”

“武六哥哥,我轻功已经是女弟子中最强的了!”

“为什么我还要呆在这练武,不能跟你们一样出去办任务?”

“真的吗?由我去保护少夫人?”

……

扶竹,你不是一直很想跟我一样吗?为什么才出来几天就弄成这样了?你不是说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一直嚷着要为公孙家鞠躬尽瘁,就是以这种方式吗?早知如此,就不该那么快让你出来。应该让你多呆几年的,扶竹啊……此刻武六内心的苦闷,只怕无人能懂。

不知是不是公孙无痕帮她运功疗效起了点点效果,扶竹眼睛慢慢睁开了,看到他们,笑了,道:“我撑到你们回来了,我真的可以做到。”

武六坐在床沿,看着她,带了点哽咽说道:“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不懂先求救?”

扶竹想摇头,可因为太虚弱,摇不动,唯有轻叹了口气道:“开始我以为只是受了点伤,怎知待擦觉到这暗器有毒时,已经力不从心了。”

公孙无痕研究着周中的小匕首,眉头一皱,道:“应该跟六年前那支箭上的毒是一样的。”

这种毒有个很可怕的名字——寸白。这种毒无色无味,得用血试才看的出来,因为它只有在碰到血之后才会发黑,发臭。江湖中的人都知道,寸白,寸寸断心肠。跟它的名字一样,此毒杀伤力极强,中毒之人往往开始不擦觉,待开始有撕心裂肺之感时,通常都无力回天。这种毒死法非常残忍,中毒之人往往要承受五马分尸之痛。

公孙无痕没把这中毒说出来,但经验丰富武六也已看出。

倪紫握住扶竹的手,心里千百遍咒骂着自己,想对扶竹说点什么,却又无从开口。看着她的生命迹象一点点减弱,只能狠狠握住她的手,真想这样就能留住她。

“是吗……六年前……那些人功夫都好深,出手相当快……我也不知道昨夜他们没寻过来是故意放过我们,还是有所顾忌……毕竟……他们应该不知道……公子带走了弟子……”扶竹声音越说越虚弱,嘴角开始不停冒血。

七窍开始流血了吗?公孙无痕抢过扶竹被握住的手,再次为她灌输内力,就算逼不出来也想压制住那些毒。

“公子,没用的,你倒不如听我把昨晚的情况说完……”

公孙无痕感受到自己的内力已经注不进她体内,颤抖说道:“别说,等你好了再汇报。”

“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不管他们是故意没追来,还是公子教我的轻功厉害……幸好……”

‘幸好夫人没事’扶竹本想说完这句话的,哪知道喉口猛呛血。她还有很多想说的,都说不出来了,怎么办?扶竹把目光投向武六再看向倪紫……

“以前扶竹一直爱跟我打听,那个公子一直在寻找的夫人到底是怎样的人。后来听说我在保护少爷,扶竹很是羡慕,总央求我让公子允许她来保护夫人您……”武六虽是强装轻松语气在说,眼泪却默默流了下来。

“……前些日子我唤她来琅琊郡,她兴奋的,五日的路程楞是三天便到了。她想告诉你,别难过,能保护你她觉得很光荣。”

***

扶竹走了,在武六帮她表达完那番心意后含笑走了。

倪紫不懂古代江湖中人这种把生死看得那么淡,把使命、荣誉看得那么重视种怎样的心态。她只知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从十月怀胎到养育成人是非常不容易的。所以,看到扶竹就这么走了,倪紫深感‘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两句话内含的自责感与罪恶感是足以让人生不如死的。

她不知道武六会怎样安置扶竹的尸首,是像电视剧里言的那样架一堆柴火烧了,还是会送她回故里。她不敢问,她没脸问。

公孙无痕见倪紫已经在院子坐了近半个时辰了,道:“进去歇一会吧,弟子已经把房间清理干净了。”

“不。”倪紫想也没想便拒绝,她不敢再踏进那个房间,那会让她窒息。扶竹走前的那一幕还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里浮现,她无法面对,她做不到,她下半辈子就算吃在念佛也无法赎这份罪……

赎罪?倪紫想起昨晚在佛堂听到的,道:“昨晚我与扶竹在佛堂听到那人说密室……佛堂一定有密室。”

然后又想起还不知道娘亲的生死,惊呼地站起来,道:“糟糕,不知道我娘怎样了明,我得赶紧去看看。”

公孙无痕慌忙拦住她,犹豫着要不要把昨天弟子调查到的消息告诉她。先是翱儿失踪,再是扶竹身亡,如果……公孙无痕不知道她是否承受的了这个打击。

看到他叹气,倪紫脸色一变,以为儿子出了什么意外,颤抖问道:“难道翱儿他……”

“不是。”公孙无痕知道她误以为翱儿出意外了,赶忙否定。

“那是什么?”倪紫受不了身边的人再出意外了。

“阿紫,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的了这个事实,但是我想,还是告诉你好。”公孙无痕想了下,决定不隐瞒。

公孙无痕查到,倪紫的母亲李念儿与韩羽关系似乎有点不一般。但因为事关她母亲,没切实证据之前,他不想在她面前乱作猜测,只授意弟子继续暗中查探。

儿子在佛堂失踪时,他当下有三个怀疑,一时怀疑倪红阿骨打,二是怀疑倪橙,三便是怀疑李念儿。了解了番当时儿子失踪的情况后,他怀疑的天秤愈加偏向李念儿。

现在已不仅仅是关乎儿子安慰,公孙无痕觉得不能再犹豫了,于是跟同弟子亲自去确认了一些事。他查到,那些年倪政勋在外忙生意的时候,李念儿似乎跟韩羽暧昧上了,听闻在倪紫之前,李念儿还怀过一个孩子,但这一切只是听闻而已。那时候倪家还不似现在这般有势力,下人也不多。除了韩羽外,不过就只有李念儿的陪嫁丫鬟。

只是在后来倪政勋发家后,李念儿体谅丫鬟水草,便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回老家享福去了。

公孙无痕在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隐隐有个猜测,兴许韩千叶便是李念儿与韩羽的孩子。只是这个猜测非同小可,唯有找到当年侍奉李念儿的丫鬟确认才可。

找一个销声匿迹了二十余年的人可不容易。公孙家的弟子去到水草的老家,如猜想的那样,她们一家子果然早就搬离了那里。越难查就越让人觉得这其中有猫腻。

在他找倪紫的同事,也没放弃去找这个水草。这水草隐藏的可比倪紫深多了,但皇天不负有心人,前些日子还终于给公孙家的弟子给找到了。这水草竟然就住在琅琊郡十里之外的一小村落,早已改名换姓。

只是这水草嘴巴紧得很,硬是不承认自己就是水草,不曾服侍过李念儿。

昨天弟子禀报,水草一家似乎有搬家的嫌疑,他便偕同武六亲自跑了一趟。

公孙无痕与命两名弟子扮作是路过的江湖中人,在她家门口闲聊了几句。

“听说琅琊郡的倪夫人曾给倪政勋戴过绿帽子,所以这些年都被倪政勋关在佛堂里。”说话的是弟子甲。

弟子乙应道:“难怪倪家大小姐会被赶出家门,原来不是亲生的。”

……

公孙无痕在暗处看着水草的反应,只见她有几次想拿起扫把赶那两名弟子,但都忍住了。

终于,在弟子说道李念儿曾经的丫鬟勾引过倪政勋,以致被她赶出府时,水草忍不住了,一盆水泼了出来。

弟子甲道:“这位大娘,没看到有人吗?”

水草拍了拍衣袖,道:“没事别在人家门前嚼舌根,两个大男人,这样造谣生事好玩吗?”

弟子乙道:“这位大娘,我们说的是真的……”

“滚,滚……”不待他说完,水草拿起一旁的扫把就打……

☆、049

虽然仍旧没有证据,但根据掌握的情况,公孙无痕基本可以推定,韩千叶是韩羽跟李念儿的孩子。韩羽想夺过倪政勋的一切,很大原因是因为李念儿。

公孙无痕是这样推测的:在倪政勋常年在外面做生意的那几年,李念儿听闻丈夫迷恋上了一个花魁,伤心欲绝之际,韩羽慰藉了她苦闷的心。韩羽应该是真心喜欢上李念儿的,想跟她白头偕老,但没想到共同有了个儿子后李念儿都宁可选择妻妾成群的倪政勋。

对于李念儿来说,韩千叶的出生应该是个意外。因为依她的性格,她断是不敢跟丈夫和离的。在民风保守的琅琊郡,被休与和离都是足以让女人羞愧到以死明志的。李念儿这人极重名誉,再则,她跟倪政勋熬了这么多年,更加不可能在他发家后离开。

为了让丈夫从对青楼女子的迷恋中醒过来,她咬咬牙给倪政勋纳了妾。

韩千叶应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就是李念儿,否则这些年不可能那么坦然。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亲生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去,对父亲倍感愧疚,所以对韩羽几乎言听计从。

水草应该是除了当事人以外,这件事唯一的知情人。李念儿应该是极新人她才对,为何后来却要让她返乡养老?

了解到这段往事后,倪紫忽然觉得自己的母亲李念儿并不简单,整个倪府的人都不简单。在这偌大的倪府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欲,并且为达目的都在不折手段。

“我一直觉得翱儿的失踪很离奇,如今看来,似乎合情理多了。”公孙无痕道。

“嗯。”倪紫点点头,道:“他们可能是从密道逃脱的。”

“应该还在倪府,翱儿不见后,倪家的人很快便都集中在佛堂,掳走他的人应该来不急逃出倪家。且倪府四周都有公孙家的弟子守着,想不着痕迹逃脱不是那么容易。”

“会是韩羽干的?”倪紫努力想昨晚那男人的声音,但因当时离得远,且对方说话的声音不大,没办法确定那到底是谁。

“很大可能……”其实公孙无痕也想说,很大可能是李念儿跟韩羽合谋干的,硬生生把后伴君吞回去了。

“若昨夜之人是韩羽,那我娘不可能会有危险。”倪紫道,想深一层后,不禁直皱眉头。母亲常年呆在那佛堂,搞不好那密道还是她让韩羽挖的。但挖来有什么用呢?倪紫不由的想起《倚天屠龙记》里,教主夫人与成昆私通的故事……

“我应该再去趟佛堂找找那条密道,也许顺着它很快能找出儿子……”倪紫越讲越觉得可行,跳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奔到那去。

公孙无痕赶忙拦住她,道:“不可冲动,还未确定昨晚那人是谁,也未确定昨晚那些人是否知道偷窥者是你,不可大意。”

“我们也不能干坐在这等啊,就让我去试探下我娘。”倪紫说的很坚决,古人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行动总比等待来的有效。

“好吧,我陪你一同去。”妥协的依旧是公孙无痕。

***

两人来到佛堂,李念儿跟往常一样跪在那诵经。倪紫他们来了,才一起坐下闲聊。

李念儿一说去那唯一的外孙,眼泪就直往下掉,不断责备自己。倪紫安慰了几句,很自然的把话题扯到昨晚上。

“娘精神很不好,可是昨晚没休息好?”

李念儿叹了口气,道:“怎么可能安睡?这倪府真实多事之地,我孙儿至今下落未明,我是寝食难安啊。”

倪紫见她说的神色坦然,就像昨晚压根没发生过什么事,心一沉,更加确定她与昨夜那男人关系不简单。

“娘能不能仔细想想,当日翱儿不掳走是怎样个情况?”

李念儿沉思起来,似在努力回想。

“那日我与翱坐在这闲聊,忽听得他一声惊呼,我伸手过去已扑了个空……”

“还有吗?比如来人有多少?总会发出点什么声音吧。”

李念儿想了想,摇摇头,道:“除了翱儿那声惊呼,真听不到什么……”

说完眼一酸,再次掉泪,道:“都怪我眼神不好……”

趁她说话的功夫,倪紫仔细打量起这个佛堂来。以前电视剧里都爱演佛像后面有个门,她探索的重点很自然的放到了那。指不定移动下某盏点着蜡烛的灯佛像就会移开……佛像的右边是李念儿的睡房,左边是个小厅,能隐藏密道入口的,除了卧房便是这尊佛像了。要怎样做才可以把李念儿诱出佛堂,好好检查一番呢?

“娘,你脸色很不好,我扶你进去休息下吧。不要想太多,翱儿一定会没事的。”说完也不管她同不同意,走过去便扶起她。

李念儿似乎也真的累了,顺从的任由她搀扶着走进卧房。

倪紫眼神快速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扫描,房内陈设简单,就几张桌椅,连副挂画都没。这里若想挖个密道的话,入口最大可能是在床上。

“娘你的床有点乱,我帮你铺一下。”倪找了个借口,把李念儿放在一边,边装模作样弄被子,边小心翼翼查看。

“有这么凌乱吗?”等的时间有点过久,李念儿诧异问道。

倪紫走过来把她扶到床边,若无其事说道:“平日应该让春兰收拾一下的。”

倪紫他们在卧房内的时候,公孙无痕也细细检查起那尊佛像。倪紫从房内出来后,两人立刻来了个眼神交流……

出了院子,倪紫问:“那尊佛像可有可疑之处?”

公孙无痕摇摇头,那佛像是摆在一桌子之上,并未连着墙壁或地板。

倪紫脸色也不大好,道:“卧房似乎也并无可疑之处,我还特意看了下床底……”

倪紫细细回想,实在想不出哪里可以把密道的入口隐藏的那么好。不简单啊,真不简单。

“要不,咱门干脆揭穿我娘吧……”倪紫有点急,没耐心等下去了。

公孙无痕想了想,觉得她的话并不是不可行的,两人密谋了一会,倪紫便折身返回佛堂。

李念儿对于倪紫的折回很诧异,道:“紫儿,你怎么又回来了?”

倪紫搬了张凳子坐下,道:“有些话我想单独问下娘。”

李念儿闻言,坐了起来,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两母女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倪紫道:“这些话我不想给无痕知道,希望娘能老实告诉我。”

李念儿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倪紫将要说的事不简单。

“昨夜我睡不着,便在这府里瞎转,看到有道黑影从这飞了出去……这院子内还有其他人……我不懂,娘为什么还可以那么淡定?”

“你昨夜看到了那些,又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李念儿不急不缓反问。

“我……”倪紫一时哑言。是啊,她是自己的母亲,昨夜就看到她院子里发生了那些事,她不是应该担心她的安慰,赶紧唤人来才对吗?

苦笑了下,倪紫道:“昨夜从这飞出去的那个人,其实是我的人。”

李念儿也跟着苦笑了下,道:“女儿,我一直不想我们母女走到这个地步。”

倪紫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听到她这话仍免不了心中一慌。她难道真心狠手辣到要对自己的亲女儿、亲孙子下手?

“阿紫,你是我养大的。自从你坠崖回来,我便觉得你跟以前不大一样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恼我害你坠崖,才跟我生分了。作为母亲,看到女儿与自己这样生分,心里真的很难过……”

“……你真不该再回府的,跟着公孙无痕就这么一去不回多好。”李念儿幽幽说道。

“娘……”倪紫哭了,心慌的哭了,道:“别伤害翱儿。”

她是不是太迟钝了?李念儿早已察觉到她的不妥,她却傻傻的还让儿子与她单独相处。若她对自己都没了情分,那儿子又算什么?

见李念儿没出声,倪紫再次试探性问道:“娘,是你把翱儿藏起来了,对不对?”

李念儿转过头,闭眼深吸了口气。

见她不否认,倪紫心里了有了几分确定,哭道:“娘,你把翱儿还给我吧,我再不理倪家的事了,可好?”

许久,李念儿才问道:“从此不再回倪府?”

倪紫举起右手发誓道:“绝不再踏足。”而后幽幽加了句:“我这次回来本就只是放不下娘亲……”

听到这最后这句话,李念儿咬咬牙,道:“紫儿可要说到做到,这倪府不太平,别再回来了。”

见李念儿动摇了,倪紫大喜,赶忙道:“只要娘平安,我永不再回倪府。”

“好!”

李念儿利落地从床上下来,一点都不像眼睛有毛病。

倪紫暗暗一惊,原来李念儿的眼睛一点都没事。幸好方才自己完全是真情流露,若不是,只怕她真不会信自己。

李念儿领着倪紫出了卧室,想从密室里把倪子翱带出来。就在此时,冲进来一个人,一个男人。

才到门口便听他喊道:“念儿万万不可放人……”

倪紫嘴巴张的大大的,满脸诧异看着来人!

☆、050

“念儿万万不可放人。”来人再次讲了句。

李念儿看着他,道:“紫儿不会再回倪府,妨碍不了你。”

来人是韩羽,他一脸焦虑,毫无平日的冷静。倪紫恼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差一点李念儿便放了自己的儿子。

“他们已经找到水草了。”韩羽道,“他们已经知道你我过去的事……”

那段过去,李念儿一直想隐瞒跟抹去的过去,给她亲生女儿知道了?她眼睛开始有了神采,惊恐、羞辱、愤怒交际在一起的神采。

见韩羽出现,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公孙无痕也出现了。

“娘,不管知不知道,我说过不再回倪府,这点不会改变。”倪赶忙开口。

“夫人还是把翱儿交还给我们吧,且不论他还是你亲孙子,若你执意继续囚禁我儿,我也不想再留情面了。”公孙无痕满脸防备看着韩羽,只要确定这密室的入口在佛堂便不难找,挖地三尺他也会找出来的。

韩羽一怔,理解到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若念儿再不交出倪子翱,哪怕她是倪紫的母亲也会揭穿她与自己的那段过往吗?虽然他一点都不担心现在的倪政勋,毕竟只是个病秧子。可阿骨打还在这,他来历可不小。

念儿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囚禁自己的亲孙子?

李念儿没再说话,默默移按了下她常坐的那张椅子扶手底部。只见地板开了个不大不小,约可容纳三个人的口。韩羽想下去,公孙无痕拦住了。

谁知道他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杀而后快?

两名公孙家的弟子瞬间从空而降到院子中,不用公孙无痕开口便心有灵犀地下了地道。不一会,倪子翱便被其中一人抱了上来。

李念儿再轻按了下按钮,地道口慢慢合上了。地板仍旧完好无缺,一点都看不出这下面有个密道。

公孙无痕给倪子翱做了番检查,确定只是被迷晕了才松了口气。倪紫抱住两日未见的儿子,那颗悬着的心彷如放下了千金重的巨石般轻松。

“翱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倪紫泪汪汪望着自己的母亲。

李念儿拿起火折子,默默燃起佛堂供奉的香,玉兰花般的香味立刻扑鼻而来。不一会,倪子翱便缓缓睁开眼睛,见到倪紫跟公孙无痕,立刻开心嚷道:“我就知道爹跟娘会很快找到我的。”

而后一脸愤恨看向李念儿,道:“娘,姥姥是坏人。”

听到那么小的孩子嘴里说出这句话,李念儿脸刷一下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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