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公主还朝》作者:红桃四【完结】 > 公主还朝(书香门第).txt

第 11 页

作者:红桃四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5

萧延意最近操劳的事,烦心的事也多,所以偶尔腻味起来,不是没有想过,当初若是没有回来该多好,那么,她便还是小镇里那个人人都喜欢的无忧无虑的小女子。

如今,锦衣玉食,也不过是片刻惊艳,执掌天下,莫说如今还为时过早,她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即便已经能做到,对她来说只是压力更大而已。至于亲情之上,虽然如今有了弟弟又有了姑母这样的血亲,自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但是当初只与吕氏夫妇在一起时,虽与他们没有血缘,却也不曾觉过有什么缺憾。

偶尔想起自己当做了三年家的那个繁花开满的院落,那质朴而温馨的几间瓦房,萧延意总是难免有些怀念和惆怅。

扶手磨得发亮的那把红木椅子是爹的最爱,他总是坐在门口边,望着他一院子的杰作欣慰地傻笑。娘呢,则是喜欢呆在窗口下的那个古朴的小木桌边温柔地望着她爹和她,木桌上永远放着针线的篮子,篮子满是五颜六色的丝线,娘最爱亲手给她跟爹一件件地绣着衣裳。

有只黑白黄三色的大花猫最爱在到她家院里串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墙头忽然蹿下来,一次还踩翻了爹的一盆花,爹拿着扫把满院地追打它。只是隔不几天,它还会来,然后理所当然地在院口的台阶处趴下,一双眼慵懒地看着萧延意,撒娇地喵上几声。萧延意就会去给它找吃食,当初就是无意中喂了它一次,哪想它就赖上了自己,可是原本动了要养它的心思,它却还呆不住,自己总要跑出去,只是饿了时又会回来。也不知,自己走了后,可还有人喂养它。

还有那临家的绣儿,不知现在是不是嫁给了她心仪的郎中,还是跟青梅竹马的表兄结了连理,对门的玉梅是不是还是那么醉心于煮酒烹茶,最爱在她的小屋里坐着,让她烹出一室的馨香,附近的小姐妹几个闲话家常。转弯那家的邱家大哥也不知娶上媳妇没有,有一阵他总是钓了鱼或是摘了果子来给她,她却怕担不起那份情意,辗转表示了自己的心思,邱大哥再看她时,眼里便总是有些失落。

那一切,再也回不去了吧?就在那个叫魏不争的男人闯入她的生活以后。

萧延意至今都是有些糊涂,她如何便是那样毫不犹豫地跟了魏不争回来。

她总记得,那天她一早就是心情特别好,便张罗着说,要自己给爹娘煮饭,才是要去市场买些菜回来,迎面出去,便被街头另一端来的气派的车队唬了一愣。

队中骑在马上那个一身戎装的男子,好似天兵下凡一般器宇轩昂,她看得不禁有些痴。而那人似是也在马上见到了她,呆愣片刻,竟是策马疾奔了几步,在她面前骤然勒住缰绳,随着马儿一声长嘶,那将军翻身下马,毫不迟疑地跪在她面前说:“臣拜见公主。”

萧延意都有些傻了,为他这一跪,为他这称呼,更为这个让她心跳加速的他。

他说她是公主,她虽是惊讶的无以复加,但却是丝毫没有怀疑,他说要她回京,她心中忐忑,却是无法拒绝。

于是,她就跟着他回来了,带着欣喜和雀跃的心情,那么一点点紧张也被期待所覆盖。她有时也忍不住会想,她的期待中或许那陌生而高贵的公主身份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那个英挺浩然的将军将会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

好像,他就是她心里的那个人似的。

她已经十八岁,以往并非没有人来说过媒,爹娘也并非没有操心过她的婚事,但是,她那时却总说不出自己到底中意个怎样的人。直到魏不争出现的那一刻,似乎一切便都明朗了起来。就是他那样的眉眼,就是他那样的身形,就是他那样的气度,就是他那样的风采,甚至就是他那样的声音和他那样的神态。

他似乎就是她一直在等,又不知道到底等得是谁的那个人。

她回京的一路上,也会悄悄地想,自己当初还是公主的时候,是不是就喜欢过这个将军呢?否则如何看着他便觉得想要信任,想要依赖,想要亲近?那他呢?那时也喜欢过她么?

只是她的幻想在回宫后不久就被撕得粉碎,她即便在失忆之前有过一段情,却也不是跟魏不争。虽然,慢慢那些人的居心被识破,萧延意知道其实自己跟他们并没有什么,但也明白了自己跟魏不争更没有什么。

之后,因为郭长卿的话,不是没有对魏不争有过怀疑,可是短暂的怀疑很快就被她自己推翻,那样一个男子,似乎连暗自里怀疑他一下也是种亵渎。

她断没想到,魏不争竟然也会对她有几分情意,知道的那一刻,是她人生中最圆满和幸福的时候。

于是纵然时常在劳累和烦恼中懊恼为何当初要回来,却并没有一刻真的悔了回朝的事,不是为了公主的头衔,不是为了富贵的生活,只是因为魏不争那个人,她见了他之后,便想要追随的那个人。

她甚至感谢自己公主的身份,否则,她若真是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如何又能高攀的起这位大将军。

感情就是这么奇怪,按照所有人的描述,她在皇城里住了十五年,都不曾特别注意过的一个男子,却是失忆之后的甫一见面便让她芳心暗许。

萧延意就这样倚在榻上,从头想到尾,从第一次见面,到魏不争带军出征,每一次见面,每一次谈话,每多想一次,便觉得心里会甜上几分,每甜上几分,便觉得他就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所以更觉得郭长卿和尚悦说得有理,选了他就要信他,无论她听了什么还是见了什么,她都会坚信魏不争对她的承诺,他说不负她,便定然不会负她。

想了许久,甜香环绕中,人愈发得慵懒起来,萧延意便有些昏昏欲睡,才是要睡着,耳边有人轻声唤道:“殿下,奴婢回来了。”

喊了几声,萧延意才是完全醒过神来,抬了眼皮,看见她派去将军府的睐月正是跪在眼前。

萧延意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说道:“辛苦你了,这么快就回来了么?可知道那些苗人到底是怎么个情形了么?”

睐月回禀道:“殿下,奴婢原是没想惊动老夫人的,但是奴婢正跟着老夫人的贴身丫头说话的时候,老夫人却是醒了,让我进去说话,所以这来龙去脉能打听的倒是都打听到了。”

萧延意听了这话,精神为之一振,赶紧让人又泡了热茶进来,又燃了几盏灯,喊睐月站起来细细地说。

“殿下,这些苗人来了有些时候了,老夫人说腊月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到了府里。但是将军问过他们之后,又喊了祁大人也过去一起跟那些苗人聊过,最后说是公主这蛊他们一时半刻怕是不能尽数解了,所以将军就留他们在府里商议此事,想等有了结果之后再跟殿下说。”睐月说道。

萧延意便又问她:“那现在是什么情形了呢?将军在书信里也没跟本宫说过此事,他是想等他回来再说么?”

“老夫人说,将军是怕殿下心急,不敢跟殿下说,所以才把那些人留在府里没敢送进宫。”

萧延意闻言皱眉道:“心急,将军怕本宫心急什么?”

“据说是那些苗人说了,殿下的蛊并非是完全不可解,但是当初下蛊的人是用了自己的血种下的蛊,所以他们大约是只能解一半,将军怕殿下急着想起之前的事,即便是一半也先试着,才是想让他们想个万全的法子时再说。”

“想一半是什么意思?想起哪一半?”萧延意有点迷惑地问道。

“这奴婢就也说不清了,老夫人也让几个苗人里领头的跟奴婢说了几句,那意思就是反正还会有些事障住想不起,却也没法把握到底是能想起哪些,大约就是这意思。”

萧延意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睐月道:“还有这样的事?”

睐月点头,稍一迟疑却又说道:“不过老夫人说了,殿下要是想把那些苗人接到宫里来试试,那就让人去接吧,万一试过后,能想起点有用的事总是好的。”

萧延意听完,一时倒有些难以决定了起来,若是那些苗人解不了她的蛊倒是好办,只说试了不管用就好,那李景吾尽管说魏不争找来的人不得力就好了,他不是也找不到得力的人?若是管用,便更是好,一是能想起以前的事萧延意当然高兴,二来,也省的李景吾这样搬弄是非。

但现在这能治好一半还真是难了,那到底要不要让他们进宫来给她解蛊试试呢?她说了要信魏不争,那魏不争不让这些人来,显然恨不得能万无一失时再说,是他做事妥帖的风格,也是为了她好。

可是李景吾既然提起了此事,显然就不会轻易放过,他若再提起又怎么说?

据实以告还是虚以委蛇?

萧延意头疼地抚了抚额头,思忖片刻,对睐月说:“你先去歇着吧,这事明日再说。”

萧延意暗想,这事还是明日让姑母拿主意吧。

43公主还朝

尚悦沉思地看着萧延意问:“那你是怎么个心气儿?可是着急想起以前的事?”

萧延意一早下了早朝,连口茶水也顾不上喝,便是到了尚悦的殿里找她拿主意,谁知尚悦却又把这个问题抛了回来。

萧延意其实自己也有些拿捏不好自己的心气,一度,她的确是有些着急想起以前的事来,如今却也并不是那么着急了。

朝政上的事正是在一点点的上手中,假以时日,她想,她大约也能真正担起这份监国担子的,而过去的事经由了郭长卿和尚悦之口的叙述,大致也有了些脉络,至于其他旁枝末节,于当下也显得并不是那么重要,所以是不是能恢复了记忆,她并无太多急切。或者说因为她知道并没有什么妥帖的办法能想起过去的事,所以也就不去走这些心思。

而这次,既然魏不争并没有告诉她此事,显然是也不着急,觉她如今的情形,并不急于解蛊,那她若是硬要让那些苗人进了宫,倒显得是违了魏不争的意思似的,好似有些犯不上。

可是,话再说回来,毕竟谁都有好奇之心,对于那段遗落的记忆,萧延意怎会不记挂着,当知道了有人可能会为她解蛊,虽说是不能保管尽数恢复了记忆,却也难免心痒,所以才是举棋不定地想让尚悦出个主意。但见尚悦这么问了,萧延意却也不好不回答,便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想法对尚悦说了。

尚悦闻言抿嘴一笑,“芫芫,你就是太在意伯钺的想法了。虽说夫君是天,但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事。况且你如今还没过门呢,也不至于就这么事事都依着他,你若是想试试便试试吧。伯钺那人只是谨慎,怕有什么差池,大约出征在即,有些事他还觉得不稳妥,才是不让那些个苗人来给你解蛊。依我看,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让他们来先试试也无妨,伯钺只是一心为你好,还能因此怪了你?”

萧延意让尚悦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心里的确是怕自己若是执意接苗人进宫试着解蛊,让魏不争知道了会不快,所以才分外踌躇。尚悦这样一说,一来是面上有些抹不开,二来也觉得尚悦的话有几分道理,魏不争或许并不会为她的擅做主张生气,便是迟疑着想要同意。

尚悦看着萧延意的神色,大约也是揣摩出了她的意思,便说道:“得了,这事我便主了,把那些个苗人接到宫里来,我先问问他们,也找人问清这些人的来龙去脉,若真是妥帖的,试试就试试吧,不能全想起来也无所谓,想起一点是一点。”

萧延意对这事只是有些没主心骨,如今尚悦做了主,她心里便宽慰了多半,想着或许马上就能想起以前的事,又有了几分紧张和期待。

于是,二人便说妥,接苗人入宫的事交由尚悦来打理,尚悦若是觉得这些人值得信赖,就先让他们试试。

萧延意见时候也是差不多了,就又去了书房陪着萧续邦听先生讲课。

离着放课还稍许有一段时间,萧延意到了书房,便如同每次一样,静静坐到一旁信手取了本书看。萧续邦跟郭长卿两个也是习惯了萧延意大多时候会晚来些,只坐在一边听,并不会打扰他们。见她来了,小家伙咧嘴一笑,先生微微一颔首,之后,便又都继续聚精会神着他们自己的功课,并不过多的关注她。

萧延意每每这个时候,若是不累,便会看些书或是奏章,累了,就闭目听着郭长卿讲课,放松精神。

只是今日里,她并不累,却也有些看不进去书。想着姑母那边安排着的解蛊的事,便多少是有些亢奋,禁不住就浮想联翩。

一时想,不知道自己到底会想起些什么?会不会能记起她的父皇母后到底对她有多宠爱。回朝后,几乎每个能与她说上话的人都说过,她是当初父皇最爱的孩子,甚至郭长卿和尚悦还说过,若非她不是男儿身,当初的太子没准都要立了她。这让她分外好奇,当初自己到底得宠到怎样的地步,而这帝王之爱又跟寻常百姓家父母疼儿女有何不同之处。

一时又想,是不是会想起些,以往她作为公主时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若是能想起来就最好,她便能更像一些公主。虽然没人对她说过,但是她总是觉得她的做派和谈吐,远远比不上尚悦,在她心里,或者那才该是公主该有的高贵和威严,而她却学也学不来。若是想起来以前的日子,也许便自己就能通了。

可一时又想,自己之前在皇城里也是生活了十五年,离开时也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那过往的岁月里,虽然现如今并未真的有什么确实存在的情人,但是难道心中也没有个喜欢的人么?万若有呢?那倒是又该怎么办?万一随着记忆一起恢复的是之前的一段感情,她与魏不争这一段又算个什么?

她颓自在那想得出神,一会儿微笑,一会儿蹙眉,完全没有注意到萧续邦那边的课已是完了。直到萧续邦大喊了一声“皇姐”,萧延意才是回过神来,被已经站到她面前的萧续邦吓了一跳。

萧续邦对于自己把萧延意唬住,显得分外得意,撇着嘴说道:“皇姐,你走神,根本就没在看书,你还总说我读书时不爱集中精神,你不也是……”

萧延意失笑,放了手里的书本问:“你怎知我走神?”

“喊你几声你才听到,还敢说没有走神?”

“皇姐看书看得入迷,才是没听见的。”萧延意故意逗他。

小皇帝不服气地哼了声,“少来,那你告诉我,你刚刚都读了什么?”

萧延意还是当真没注意到自己刚才拿的是本什么书,见萧续邦表情分外不满的样子,便是赶紧承认错误地哄他道:“好,皇姐错了,皇姐走神,一会儿翔儿写功课的时候,皇姐便自罚抄书陪你一起,好不好?”

萧续邦听了这话便开心了起来,说定了午膳之后一起写功课,便是欢天喜地地让萧延意打发着宫人带回去更衣。

郭长卿收了东西站在萧延意身侧,见萧续邦走了,浅笑着问道:“你这神到底是走到哪里去了?一会儿的功夫,就看你脸上颜色变了几次。”

萧延意也并没想避讳郭长卿此事,便是玩笑着说道:“将军那里找了些苗疆的能人异士来,说是能让我恢复一些记忆呢,我适才就想,到时候,没准便能记起你的什么丑事来,也拿你寻寻开心,省得只有你嘲笑我的份。若是让我想起你有什么事唬了我,我可定不饶你。”

萧延意本是戏谑之语,谁知郭长卿听完却当场变了脸色,怔怔地看着萧延意半晌才问道:“有人能让你恢复了记忆么?”

萧延意让郭长卿的态度弄得有些莫名,审视地看着他说:“说是或许不能全记起来,但总是能记得一些。至彦,你怎么了?难道你真有事骗我?”

郭长卿垂眸,摇了摇头,叹道:“我能骗你什么呢?”

萧延意便是不解地问道:“那你怎么这么副样子?好像并不希望我想起以前的事似的。”

郭长卿默了会儿才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些悲悯的神情看着萧延意承认道:“我的确是不希望。”

萧延意便更是不解:“你既然没有骗过我,我想起以前的事有什么不好?”说罢,又觉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便是带着点玩笑口吻,又补了一句,“难不成,你以前真的做了很多丑事,怕我想起来?寻你开心?”

郭长卿闻言一笑,笑过,神情却又忽然一肃,“芫芫,你现在若是觉得快乐,何必执着于之前的记忆呢,既然老天让你忘了以前的事,总有忘了的道理,也许忘了反倒能过得更好。”

萧延意心中一凛,紧张地问道:“至彦,你这话何意?我以前的事,是不是有什么不该想起来的?”

郭长卿定定地盯着萧延意,迟疑地开口道:“芫芫,你忘了的不光是前十几年作为公主的无忧无虑的日子,还有当年的那一场屠戮。你能有现在平和的心境,是你忘了先帝后和对他们的感情,忘了你的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忘了那一年的灾难有多么血腥和残酷。所以,你可以心中没有恨,只有些遗憾,没有痛,只有些伤感。可是想起来之后,你还能如此么?

你回来那时,最初我有些难过于你忘了我,可是后来却又庆幸,还好所有的事你都不记得了,若是记得,你怎么会受得了?”

萧延意胸中一闷,无措地看着郭长卿,喃喃道:“那,难道我就一辈子不去记起以前的事?”

“芫芫,我也不知道哪样是对的,我只是……不想你难过……”郭长卿踯躅道。

二人视线相对,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好一阵儿,郭长卿才是又开口道:“或者,等着将军征战回来时再说?”

萧延意被郭长卿的话说得有些心事重重,心里也有了些隐隐的畏惧,便也觉得或者该再好好考虑下才是。

用罢午膳,萧延意按着约定陪着萧续邦一起写功课,书才抄了一小半,尚悦那边就差人来跟她说,让她过去一趟,苗人已经接来了。在萧续邦怨怪的眼神里,萧延意扔下抄了一半的书,答应一整个晚上都陪着他,才是跟着宫人去了尚悦的宫中。

几个外族打扮的人跟她叩了头,另几位太医也在一旁行了礼。

尚悦招呼她坐到身边,说道:“我问过几个太医了,这些苗人的法子他们也听说过一二,并且说即便是无用,也是对身体无害,你看,还有什么不放心地也问问,若是妥了,是不是让他们择日试试?”

萧延意眼神掠过那几个苗人,只觉心中感觉有些怪异和排斥,看见祁老太医也在一旁,便问道:“祁大人,您也是研究了阵儿我这身体里的蛊,您觉得可以一试?”

老大人捻着银须摇头晃脑道:“老臣毕竟对蛊术研究得很粗浅,只是知道蛊能生效,是因公主身体里有蛊虫作祟,只要能祛除或是杀死蛊虫,蛊或许也就失效了,老臣查阅了一些能让身体排除异虫的药物,但是大多若是祛除了蛊虫,也对身体有害。而这些苗人给老臣看了他们的方子,虽是用药古怪,但是依老臣多年经验,却都不是对身体有害的药,但老臣也只是能确保公主按他们的方子治了,不会有碍凤体,却不能保对蛊虫一定有效。”

萧延意便是回头又疑问地看着尚悦说:“姑母,您的意思是试试?”

尚悦毫不迟疑地点头,“只要是对身子无碍,为何不试试?想不起也并不损失什么,想起总是好事。”

萧延意尽力驱散心里那股子畏惧,想了再想,便狠狠心问道:“那何日开始?几日能见效?”

萧延意问完,便立即有一苗人出列道:“回殿下的话,服药之日最好是选在满月之夜,草民等今日就开始调制药物,本月十五便能制出,按照草民的经验,通常是连服三日,便能有效果。不知公主可要本月就试?”

萧延意环视了一圈所有的人,深吸了口气说:“那就暂定本月十五?”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能更新鸟,嘿嘿~

44公主还朝

尚悦自是点头同意,“好,只要是赶在本月前十五能调出药来,便紧着早试试,若是哪里不对,也好还有的是时间再慢慢琢磨。”

那苗人点头领了命,便又开口道:“殿下,恕草民失礼,草民虽是听将军大人说过殿下的症状,适才也与太医们问清了脉相,观殿下面色形容都与草民知道的中忘尘蛊的行状无异,但是草民还需再确定下才好施药,以免出了什么岔漏。”

尚悦跟萧延意都是点头,便问他,“查仔细了自然是好的,那你要怎么查?”

“草民的妹妹也是精通蛊术,殿下若是不反对,可否让草民的妹妹进内殿,为殿下细细地查一下?”

萧延意听他如此说,便依言站了起来,让一苗人女子跟着她进内殿,尚悦怕有什么不妥,便也是跟着进了去。

进了内殿,那苗女先是抬了萧延意的手,摸了会儿脉,又细细地看了她的手背和指甲,然后便让萧延意褪了衣衫。

内殿半晌无人,虽是立了春,屋内也笼着火,却还是有些寒意,加上萧延意还略有些少女本能的羞涩,一时间,半解了衣衫之后便有些瑟瑟,只低垂着头,让苗女翻来覆去地看了她的手臂,又在背后认真地检查了半晌。

尚悦是个急脾性的,又见萧延意似是有些冷,便不耐了起来,颇有些不满地问道:“你这到底是在找什么?如何要这么半天?可是没找到?”

那苗女赶紧敛神答道:“娘娘,但凡中了这忘尘蛊的人,身上都会有一点如朱砂印般的痕迹,只是位置不同,便证明中蛊程度不同。如今殿下甲色和脉相都是中了忘尘蛊的迹象,只是民女尚未找到那点朱砂印。”

尚悦这才和缓了神色,点头道:“那该是哪里有?”

“手臂、背后若是无有,那只能是心口了,殿下,请您除了肚兜,让民女看看心口可是有这印迹。”

萧延意闻言面上一红,虽是屋内全是女子,却还是免不了赧然,但是却也不能不查,便只好依言又解了肚兜。

萧延意身材虽是略显纤瘦,却也纤浓有度,又是肤白胜雪,胸前盈盈一对圆润饱满,没了肚兜的束缚,倏地跳脱出来,微颤着,仿若一对儿受惊的小兔般不知所措,又似是含苞的蓓蕾等人采撷,而萧延意耐不住羞怯,双臂下意识地微微含着,想要遮掩,便显更是分外诱惑。

尚悦在一边看了,一时间脱口便道:“芫芫这身子倒是真是长得越发得好了。”

这话更让萧延意的脸上红个通透,再加上身前那人俯□子,正是细细地看着她的胸口,更是让她的尴尬得手脚都不知如何放。

那苗女此时却还还伸手在萧延意心口窝处摸去,沁凉的手指在她温热的胸口一触,便让萧延意忍不住一颤。

那苗女这才抬手问道:“殿下以前这里可是有颗红痣?”

萧延意低头,果然见她手指处,自己两乳间有一点如芝麻大小的红点,她以往并无太在意过,蹙眉想了想说:“许是一直在吧,我并没特别留心。”

尚悦便也凑近了看看道:“我却记得没有,那时节咱们一起去泡温泉,还有皇兄那些娘娘们也是一起,她们不是都赞你全身都是莹白剔透,连丁点儿瑕疵也没。我小臂跟颈子上有两点小痣,听她们说了便是不服,还特意细细地给你从头看到脚,却不曾记得会有这样一颗朱砂痣。”

苗女闻言点头道:“那便应该是了。”

萧延意见她查完,便是赶紧重又系好了肚兜,一边的宫人也过来帮她套好外衫。尚悦便问那苗女道:“那你现在已然能确认公主是中了你们说的那忘尘蛊?”

苗女颔首,皱眉道:“如今的情形看,与殿下下蛊这人可是发了狠的,用了最重的蛊。想来咱们的药再是如何能祛除蛊虫,殿下也不可能尽数想起以往所有的事了。”

萧延意穿好了衣服,与尚悦一起坐下,对这苗女的话都是有些疑惑,便要她细细解释。

“这忘尘蛊若是只用蛊虫施蛊,那咱们的药便保准是用了便能有用,三日内就可完全恢复了记忆。但是中蛊人若是下了血蛊,就要难些,不过血蛊也分是怎样的血蛊,指尖血下蛊是最轻的,臂腕血下蛊稍重,最最重,也是旁人最难解的却是心头血下的蛊,最后这种,依民女的见闻,几乎就没有旁人能让中蛊者彻底恢复了记忆的先例。”

萧延意听得悚然,只觉脊背都有些犯冷,却还是忍不住问道:“所谓血蛊,就是下蛊之人用自己的血种下的是么?”

“没错。”

“那用这心头血下蛊,岂不是种蛊的人也不能活?”

苗女点头后又摇头道:“是有凶险,但若是深谙蛊术,血蛊用血并不多,只需利刃在心口处快进快出,一道小伤口的血便足够,之后立即止血好好调理,倒也不至于难活,只是自凡伤了心脉的人,身子骨往后总是弱些就是了。”

萧延意跟尚悦听完这话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无语,心中都是惊诧于这下蛊之人竟是有些豁出命地下了此蛊,不知是有怎样的深仇大恨。

只是二人也不便当着外人的面讨论此事,便是同苗女一起先出了内殿,尚悦嘱咐着诸位太医一定是认真地监督着这几个苗人调药,调好之后定然要找人试妥当了,对身子无碍才能拿给萧延意服用,众人领了命,便是一起下去。

待到殿内只剩下尚悦跟萧延意两个时,俩人才是有些余悸地讨论起了刚才那心头血的事。

萧延意自是什么都不知道,便只能问尚悦:“姑母,侄女以往可是狠狠地得罪过谁,竟是要这样治我么?”

尚悦迟疑着摇头,“若说是以往处理政务时,你也许得罪过一两个大臣,却也无从什么得罪的狠了之说,只是你心直口快,偶尔让他们脸上有些挂不住。而且,若说是恨你恨得狠了,能有机会与你下蛊,何不干脆便要了你的性命?又何苦要搭上自己的命或是康健来这样害你,这事着实是蹊跷了。就不知你能恢复的那部分记忆,能不能记起到底是何人又为了何事,给你下了这样的蛊。”

萧延意见尚悦也说不出什么,就又自己揣度着说道:“按照您与将军还有郭先生的说法,我在吐谷入侵之前该是没有中蛊的,那这蛊便是他们入侵后我失踪那段时间被种下的,我养母又说当初送我去的人不是中原人,善施蛊的多半是异域之人,这么看多半便有可能是他们所为,可他们既是把我送去养父母那边,便是他们有心救我,为何却又下此狠手呢?”

尚悦思忖着萧延意的话说道:“若是这么说的话,倒也或许是咱们大宏的忠臣所为?他们也许当时觉得已无望复国,便想为先帝保留了你这血脉,又知你性情刚烈,怕你若是知道宫中上下全无活命,不是要拼死了去报仇,便是也要寻短,才是出此下策?”

萧延意听了一愣,转而一想,却觉似乎也有些道理,便不禁慨叹道:“若真是如此,这种蛊的人却是为我好的。看来如今是人已经不在了,否则知道我平安回来,该是要来为我解蛊才是。”

尚悦听了也是一叹,“是啊,果真是像这样,或许便是送走你之后,那人重创不愈或是又拼死一战才是为国捐躯,可真是咱们大宏的忠臣义士了。”

姑侄二人又是唏嘘了会儿,萧延意想着说好要去陪萧续邦写功课,便是才告辞离去。

萧延意一回去便让萧续邦缠上,一时间也没什么功夫再去细想之前的事。萧延意就耐心地陪着他一起做功课抄书,又给他讲故事聊天,晚上萧续邦便硬要萧延意哄着他睡,小孩子虽是精力旺盛,但是心里装的事少,说是困了,打了个哈欠不过片刻,便已酣然入梦。

萧延意怕他才睡下,此刻还是浅眠,让人立时抱走会吵醒了他,便是先给他细细盖好了被,想等他睡得沉些再说,自己则坐在了一边看着。她眼神停在自己这个皇帝弟弟的脸上,不经意间便恍惚着想起尚悦之前说过的话——“外甥多似舅。”

魏不争英挺俊朗,为人略有严肃,而萧续邦虽贵气浑然,却又有些憨态可掬。二人气质天差地别,是以尚悦未说之前,萧延意也并没特别留心过这二人五官上的相似之处,此时细看这熟睡的小人儿,想起那远方战场上的心上人,人不禁有些痴了。

那浓眉、那挺鼻,那薄唇,可不分明就是魏不争的缩小版,那阖着的双眼似是略有不同,魏不争的狭长,而萧续邦的溜圆,不过小孩子的眼总是显得圆些,也许长大也会变样,原来这甥舅二人竟是真这么得像呢。

萧延意忍不住就去想,等有一日魏不争也有了孩儿,不知倒会不会跟萧续邦像是亲兄弟一般。想到这,萧延意神思忍不住一飘,那日唤月说过,魏不争之前的未婚妻子,似是与别人有染,也曾诞下一子,但是夭折,产子那日似是与萧续邦同日。若那果然是魏不争的孩子,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表兄弟呢……

想到是此处,萧延意心中猛然一凛,不知触动了到什么,一时想不出,可又觉慌乱不敢再想。看萧续邦睡得已是极熟,让人抱了他回去,自己才是梳洗了上床安置。

这一夜,她却是睡得很不安稳。

45公主还朝

漠北,旭日平原。

魏不争大军日前击退敌军数万,北漠残部退守回百里外的城池,大宏军队便在此处驻扎整顿,等待时机攻城拔寨。

此时夜已深,军营内外已是一片沉寂,将士们多已入梦,然魏不争的营帐内却还是烛灯忽闪。

魏不争坐在案前扶额沉思已是有了一会儿,眼前的案上摊放着两封书信,一封是老夫人写来的,一封是萧延意的亲笔,都是日落时分六百里加急送来。

信来的那一刻,贴身的小厮小重拿着信递到他手里,言说是京中六百里加急送来的书信,魏不争一时间心中陡然一慌。大敌当前时也不见他变过颜色,可那一刻他紧张地伸出手接了信,却险些拿不稳。

与萧延意的信日常总是有的,老夫人那边,他偶尔也会送封报平安的信回去,却并未有什么回信,老夫人为人一向沉稳妥帖,从不拿府里的事来与魏不争烦心,尤其是他出征在外时,即便有了天大的事,也绝不会让他为此分心。可是这节骨眼上,却跟萧延意一样地送了六百里加急的信来,这让魏不争拆开老夫人那封信的时候,手指都有些发僵。

直到忐忑着看完两封信,魏不争的心里才稍稍安稳了下来,是有事,但却并非他预料的大事,虽然,似乎也是有些难办。

小重见魏不争看完信之后,呆坐了足有个把时辰,愈发得无措了起来,终是忍不住在一边开口道:“爷,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怎么两边一起送来加急的信儿?”

魏不争听了小重的话,这才一回神,抬眸对着小重摇头,顿了下,才说道:“府里没事。对了,虫子,今儿离着十五还有几日?”

“爷,今儿是初七了,离着十五还有八日。”

魏不争轻蹙了眉头,缓缓点了点头,长身立起,垂头沉思了会儿,在帐中开始踱步。

小重听说府里没事,心中一松,便是在一旁劝道:“爷,既是没什么事,您也该安置了,天儿可是不早了,明日一早您不是还要升帐与诸位将军议事?”

魏不争闻言步子顿了顿,想了下,拧身走回案前说:“我要写几封信,一会儿写完帮我找人也是加急送回京里。”

小重本还想再劝有事明早再说,但看魏不争已经展开了宣纸,便也只好在一边伺候笔墨。

他自小跟着魏不争身边,与主子间说话也不太拘着什么,边是研磨,边也玩笑道:“爷当真是对殿下上心,每两日里便要写封信给殿下,多忙的事也误不了您写信。依着小的看啊,此次得胜班师回朝之后,爷立马就得大婚,一刻也等不得了吧?”

魏不争睨他一眼,鼻子里哼了声,却也不斥责什么,手下未停,唇边却慢慢溢出丝笑,只是笑容转瞬即逝,忽而唇角又绷紧了起来。待到两封信都放入了信封,牢牢封好,交到小重手中,魏不争才又开口,语气略带严厉道:“本将军什么时候大婚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管好你这嘴,爷与殿下的事,岂是你能嚼舌的?若是再让爷听到你胡扯这些,打你板子的事,爷可不吝得亲自上手。”

小重一吐舌,把信揣进怀里,才赔了笑脸道:“爷,小的不也就是跟您贫几句,可不敢在外边胡说呢。”

魏不争哼笑一声,挥手道:“去吧,赶紧让人连夜把信送回京里。”

小重带了信出去,魏不争又开始在帐中踱起了步子。

这次北伐是魏不争期盼已久的,宏景四十七年那一仗若不是骤闻京中生变,这漠北之乱早该平息了,怎知就要把蛮夷驱出漠北边关的时候,他收到了京中的信儿,吐谷人竟是趁着大兵不在的时候突袭了皇城,皇上此时已是危在旦夕。

他原本出征时便觉胜券在握,虽知北方蛮夷骁勇善战,但他也有必胜的决心,所以大战拉锯时,皇上来信说吐谷人要来兵五万增援于他,他当时便婉拒了。可是后来,皇上又说这总是人家一份心意,对方大兵此时已然开拔赶赴过来,他这才是不得不应了。

怎知那吐谷人要助他是假,趁着假借京都取粮草之际图谋不轨才是真。

京中急报来时,他怎还顾得上眼前唾手可得的胜利,只得星夜兼程带兵杀回皇城,然,仍是晚了一步,那时整个皇城都被吐谷人占领……

后来立了现在的皇帝,魏不争没有一刻不惦记着把当年的那场仗打完,尤其是听说他们当日里临时撤兵之后,北方蛮夷竟是趁乱又杀回几座边城时,魏不争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奈何当时新帝才立,还是稚子,身边一刻也离不开人,所以才是忍了又忍,只待时局稍许稳定后,才能再次扫平这些无耻的荒蛮。

直到萧延意回来,直到他与萧延意定了终身,他才觉得终于可以得偿夙愿,于是,明知道此时离京或许还会生出些变数,但是却再无法等下去。

魏不争从小在军中长大,骨子里流淌着的是属于将士的,渴盼驰骋沙场的热血,尤其还有当初那场窝囊的仗想要雪耻,若非是顾着萧续邦,这场仗他早便要出征。他早就腻烦了朝中那些琐碎和纷争,他早就渴盼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以解胸中之郁,只是京中太多牵念、太多不知道的变数,他走不开,也不敢放手。

所以,当他知道萧延意竟是对他属意的时候,他一时间只觉豁然开朗。

有了长公主的这份情意与信任,他便可以放心出战,再不用担心他不在京中时,会生出什么乱子了。长公主萧延意虽是失了忆,人却好学聪慧,朝政之事极快便能上手,再有了对他的依赖与爱慕之心,他便是能放心离开些日子,不用再时刻顾念着在他离开时,京中会出了什么不能转圜的意外。

这一切本非什么算计,他迎萧延意回朝之时,并未想过自己会与她有什么情意,甚至尚悦未提及此事前,他也丝毫没动过这样的心思。但只是那一转念间,尚悦问他心意时,他抬眼见了萧延意羞红的面庞,忽然心中一动,若是得了公主的信任与依仗,他岂不是就没了后顾之忧,可以放心去打这场他隐忍了太久的仗?

于是,他便顺着尚悦的意思试探了萧延意的态度,一切果然顺利,他,成了公主殿下的意中人,未来的夫君。

那一刻他觉分外喜悦,但却只为终于有了机会了却夙愿,却并非因为男女之情。

之后许多日,当时的激动过去,魏不争才隐隐有了愧意,他堂堂七尺男儿,竟是为了自己的欲念,不惜利用了一个女子的爱慕之心。虽然自己这所谓欲念也是为保她萧氏江山,但毕竟他某一刻还是骗了她。

骗她说喜欢她。

但是,离着他预备出征的日子渐近,他却又慢慢有些释怀。他终归还是有些喜欢她的吧?只是他以前并不曾往这方面想过而已。

其实,从接她回来那一刻,他便是欣赏她的。当有人密书于他公主的下落,他核实无误去亲自迎她回来的路上,他也曾想过很多这位公主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形。他却并没有想到,他见到的会是这样一个无忧而明媚的少女。

即便是她失忆了,不记得曾经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日子,可那从小便养尊处优的身子,又如何能在这百姓家过着这么粗陋里的日子还能安之若素?况且,一个失忆的人,在他想来,或者会怯弱又心事重重,或者会多疑又小心翼翼,怎会是眼前那女子这样明朗而欢快的样子?竟似是从小就在这老夫妇身边长大的人儿似的,没得一点惶恐不安,没得一点惊疑胆怯。

她几乎是平和而淡定地听他说完她的身世还有他的来意,她有些惊讶,有些紧张,却依旧不失从容。

那时,他心中不自觉对眼前的女子就欣赏起来。

先帝还在时,他并不常在京中走动,与昔日的长公主接触无多,只大约知道她是个为人聪明,性子要强,多少有些倔强的女子。彼时,他只是她萧家的臣子,并无意对这个长公主太多关注。但这次接她回去,却是不可避免地便关注了起来。

随着接触越多,魏不争便愈发觉得她与寻常的公主不同,更与寻常的女子不同。

许是因为忘了以前的事,她身上丝毫没有其余他见过的公主那般的娇蛮之气,她很随和好相与,人聪敏自是不在话下,难得的是年纪不大,又是早忘了以前的事,却这么识大体又懂责任,回朝后丝毫不耽搁便认真负担起她要负担的责任。民间三年,这么骤然的身份转变,她却是适应得极好,让他十分出乎意料。

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突然要负起的重担而怨天尤人,也没有因为几日间一步登天做了这个公主而骄横跋扈。

她很好,好得出乎他的意料,失去过往记忆,却不得不背负起过往责任的萧延意并没有因为这忽然的变故而有什么变化,宫中几月,她依旧是他在小镇中见她时的那般模样。

互吐衷情那日,他说他定不负她。那时,此言也并没有一丝的敷衍,他只想等做完所有的事之后,定然真的会迎娶她,从此好好待她,当她是公主,亦当她是妻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