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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桃四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5

宏景帝听见这话时,微微笑了笑说:“是,稳住心思自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其实是这个时候,你要让你的敌人也乱,甚至比你更乱,才能给自己争取时间。”

“敌人”,萧延意紧握了拳头,无意识地从齿缝中吐出了这两个字。

敌人是谁?魏不争还是李景吾?或者二者皆不是?

李景吾要扳倒的只是魏不争,而魏不争无论先前做过还是没做过什么,他并没要引起眼前的纷争。

那么,此时此刻,眼下的敌人就是所有觊觎着萧续邦坐着的这把皇椅的人。

萧延意辗转整晚,终于在天将将亮的时候,下定了决心。

而也就是这时,她收到了一封郭长卿送来的急信。

65公主还朝

“芫芫,将军现已性命无虞,只是仓促之下并未找到红色的沙莲,仅以褐色沙莲解毒,余毒并未全清,所以将军如今命虽保住,却是功夫全废,人也暂时只能卧床。阿玦还在尽快寻找红色沙莲,只要月内找到,还是能彻底为将军清毒,我也定会全力想办法,你只管处理好京中的事,这边暂且不用太挂心。”

萧延意手里握着郭长卿来的信,反复地读了几遍,骤然接到信时心中的惊慌,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如今这一团混乱下,知道他还活着,似乎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只要他还活着,打开所有锁的钥匙就还在他那里,解开所有疑问的答案就还在他那里,而她的心,也还能妥贴地放在他那里。

萧延意略一思忖,让人拿来纸笔迅速地给郭长卿写了回信,立即着人送回漠北,之后匆匆用了早膳便去上朝。

一早的朝会倒是颇为平静,除一些不太紧要的官吏任免定夺之外,礼部又上折子问了下皇上寿诞的事,便也就下了朝,没人再提及弹劾魏不争的事。但是,举凡在场的官员,眼神交流间都颇有些试探与深意,似乎人人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魏不争三年来权倾朝野,即便李景吾与他大多政见并不一致,却也从未公开对抗过,如今那些弹劾奏章一上,只要是在朝为官者,即便是平日与世无争的主,也都在这其中嗅到了一丝紧张的味道。时局变革,从来几家欢喜,几家愁,却人人都免不了不安。

下朝后萧延意让吏部的人送来了从宏景末年至今,所有的官员的考核记录,一刻未歇地便看了起来。

尚悦来时,便见到萧延意整个人几乎都要埋进了卷宗里,正是仔细研读。

尚悦瞥了眼萧延意看的东西,有点烦躁道:“芫芫,这当口你倒有心思看这些,那些官吏任免,迟些也无妨,昨天说的事到底如何?”

萧延意从卷宗里抬了头,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对尚悦道:“姑母,我需要在一段时间里提拔一些能信得过的地方官吏上来,以备后用,可我离朝太久,心里没数,所以要紧着些看。至于昨天说的事,我想过了。大将军的兵符,我暂且要收回来,哦,对了,还没与您说过吧,伯钺性命已经无忧,但是身体大损,还需调理。”

尚悦听了一喜,“他活过来了?”

萧延意点点头,“是,活过来了,但是未全好,我已经让他立即回京调养。”

“活过来就好,身子有的是时间慢慢调理,那……你想好了收他兵权?可是已有合适人选接任?呼延烈的事如何处理?”

“兵权不收,那些人便不会罢休,暂时以伯钺身体抱恙为由收回帅印,反倒是能稳住他们一些。况且伯钺如今情形,据至彦所说,连下地行走都是艰难,即便是近日边关平静不会有战事,再让他担此责任也是不妥,至于接任人选,眼下看该是还没有服众的人,不如暂且由现在伯钺的副将加上一个弹劾伯钺那些人提名的将领共同担纲,我也再物色其他人选。姑母你看这事这么做可好?近日我就准备让翔儿颁旨宣布此事,与其让人惦记着,一而再地想牵着咱们走,还要为此给伯钺定了罪名,不如干脆就用现成的理由,给定论下来,既不损伯钺名声,至少也能求一刻太平。呼延烈的事呢,没人在面上提,就只当作不知,若有人提了,我会给伯钺找个像样的借口。”

尚悦听了萧延意的话似乎有些诧异,抿了抿唇才开口问道:“听你这么说,看来其余所有的事你也都想好了?”

萧延意点点头,“姑母,我不敢说能想得周全,但至少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既然咱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好,我想,丢些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让那些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最好的办法。”

尚悦想了想,本是开口还要问萧延意些话,但是看见萧延意正凝眉沉思的样子,忽然心中微微一动,“芫芫,你刚才的样子倒是像足了你小时候。这次你回来之后,因为失忆,又是三年来一直不在宫里生活,所以行事间总是有些小心、无措的样子,让我一直很是忧心。可听你适才的话,看你的神情,倒好像又回到了咱们小的时候,你虽然年纪最小,却是主意最大,每次,你想准了事,就一定要办,也几乎都能办成,那时,你一旦开始有了想法,屡屡就是刚才那样的神态。”

萧延意听了尚悦的话,不禁轻笑了声,“姑母,看您把我说的,多本事的样子,那时不过是孩子气的固执罢了。”

尚悦的表情此时却是格外认真道:“不芫芫,你一向最得皇兄赏识,总有你见识过人的地方,若你真能跟当初一样,姑母才真是放心了。”

萧延意听了这话,苦笑了下,说道:“终究不会是一样的了,姑母,那时我才十几岁的年纪,本就是最肆意张扬的岁数,而且,所有的事敢作敢为,都是心底知道身后有父皇撑着,我才不怕。如今,我可再没当初果决,只是事情逼到眼前,只能什么都不多想,走一步说一步。”

尚悦也是点点头,“姑母也不知道再能怎么帮你,要说后宫的事,主意我总还是有的,这前朝之事还真是毫无头绪。芫芫,姑母如今能帮你的,也不过是一旦真极端的事出来,你若要护谁,姑母定让你姑丈倾一国之力,总能为你保住。”

萧延意却是摇头道:“姑母,没必要如此,姑丈毕竟也是一国之君,不能为了大宏的事动摇了锡莱的根本,只要姑丈能在关键时肯施以援手,便已是足够。”

尚悦叹了口气,拍拍萧延意的手背说道:“芫芫,我那边已经是准备好,随时可以走了,你看我是等你那些个皇叔进京,与他们见一面点拨几句再走,还是即可便出发?原是想着明日就走,可想起那几个不省心的,又有些放不下。毕竟他们几个都与我是同辈,少时还算有点交情,至少面上总还客气些,你虽是监国公主,却毕竟喊他们声叔叔,若真是他们故意找你麻烦,我有些担心你应付不来。”

萧延意挥挥手说道:“姑母放心回去就是,我喊他们声皇叔,便自会敬他们是长辈,绝不会与他们有什么计较,他们即便真是要挑事而来,我倒也想好先给他们些事做,把他们心思占住,估计也就暂时没功夫太找我跟翔儿麻烦。”

尚悦与萧延意这番对话之后,明白萧延意心里已有了计较,虽仍是难免忧虑,却比之前没着落时也安心了大半,既是已准备好要走,便也没有多留,回宫最后收拾下,第二日便要回锡莱。

萧延意让人帮着尚悦那边打点,自己则是看了整个下午的官员考核,又招来几个吏部的官员问了话,等到忙完了这些事,天便也暗了下来。

她早早梳洗停当,把人都遣开了去,自己在殿中,拿出前日里睐月予她的哨子,迟疑着把玩了会儿,最后终于放在唇边,轻轻地吹了三声。

少顷,萧延意便听见窗棂边有人弹指相扣,她紧张地一步走到窗边,压低了声音问道:“窗外是何人?”

“微臣听哨声而来,听殿下调遣。”

萧延意推开条窗缝问道:“你……是魏不争的属下?”

“微臣不是将军属下,微臣是先帝爷的近卫。”

萧延意闻言一惊,猛地拉开窗子往外望去,窗外的人垂首跪着,看不清容貌,萧延意便轻声道:“你进来,让本宫看看你。”

那人迟疑了下,起身,灵敏地双手一撑窗台,便跃身进了凤仪殿,进殿后又是立即垂首跪了下去。

萧延意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一把将他拽了起来,一双眼急切地往那人脸上看去。来人的确颇有几分面善,但是当年在宏景帝身边的伺候的人何其多,萧延意也不可能尽数记住,只能确定这人以前肯定是在宫中见过面的。

“你是父皇侍卫?那怎么如今听命于魏将军?而且当年皇城大劫,你作为父皇侍卫如何敢独活?”

“殿下,微臣并未听命于魏不争,只是先帝爷当年挑选了武功最好的几个近卫,起名羽哨,让羽哨要听这哨子主人的命令,听见哨音,便当是圣旨。先帝驾崩后,这哨子在将军那里,先帝对微臣等又无其他遗命,微臣便暂且听将军调遣,如今既然这哨子在殿下手里,微臣便只听命于殿下。”那人沉稳地解释道。

“那也不对,既是先帝驾崩后这哨子才到了将军手里,那当年皇城劫难时你在哪?为何不救父皇?难道若是当年父皇没工夫吹了这哨子,你们就能袖手旁观,看他死于吐谷人刀下?”

“殿下,皇城大劫那日,微臣并不在宫中。”

“你是父皇侍卫,怎会不在宫中,你去了哪?”

“微臣是执行先帝嘱托,去秘密办一件差事,恕微臣不能告知殿下。”

萧延意急道:“混帐,你既说,谁拿着哨子,你就听令于谁,怎么还有什么事不能对本宫说?”

“殿下,微臣虽是听从哨主人命令,但只是为其办事而已,微臣仍是先帝的臣子,先帝不让说的事,便是死也不能说。”

萧延意皱眉,却一时也无话可说,沉默间忽然想起喊他来的目的,便说道:“好,那是不是本宫让你做的事,无论是什么事,你都做?”

“只要不损先帝声名,不损大宏社稷的事,微臣都会肝脑涂地,如果不是,微臣就只有一死。”

“本宫自然不会让你做有损父皇声名和大宏社稷的事,本宫只是让你去看住一个人,万不能给此人看丢,且随时跟本宫汇报此人行迹就可,你能做到么?”

那人叩首道:“此人姓字名谁,现在何处,请殿下示下。微臣这就去办。”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好倒霉,先是丢钱,然后前天开车在快速路上忽然爆胎,还好路上没啥车,没出事故。可悲催的是正是降温的时候,夜深人静冷风飕飕的,我孤苦伶仃换完备胎,冻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到家就不舒服了,然后吃了颗感冒药,人忽然就困的不行,一下子就睡了过去,也忘了设发文时间了,实在是对不住亲们。

无论如何说好的发文时间没发文都是我错了,让我食言而肥,胖20斤吧~~~我是诚心诚意的!

66公主还朝

第二日姑侄几个一起用了午膳,给尚悦践行。饭后萧延意与萧续邦便送她上了车,看着马车视线中渐行渐远,萧延意只觉得喉头一阵的泛酸。

是她执意让尚悦此时就走的,可她也不过是不想连累尚悦太深,毕竟姑母已是他国王后,不再能全算是大宏的,若是深陷大宏如今的纷争中不能自拔,只怕累得锡莱也会是一场混乱……

可此刻,当她意识到从眼下开始,也许所有的事都要她一面对时,她却几乎就要冲过去喊回尚悦。

忍下心里各种难言的情绪,萧延意去牵了萧续邦的手,一起往回走去,低头间看见萧续邦也是红了眼圈,便伸手拍拍他的头,安慰道:“翔儿不难过,还有皇姐陪。”

萧续邦昂着小脑袋,眼里含着泪问道:“皇姐,为什么姑母要走,为什么将军舅舅也还不回来?”

萧延意一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顿了下才说道:“将军舅舅过几天就要回来了。”

萧续邦听了这话立即露出几分喜色,问道:“那将军舅舅的伤好了是么?皇姐昨天说,要颁旨让另两个将军代大将军职,那将军舅舅,以后就不是将军了么?”

“他……是。”萧延意迟疑地跟萧续邦解释道:“只是暂时不能带兵打仗,要好好将养身子。”

萧续邦听了这话,才是放心地“哦”了一声。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虽是不舍得尚悦走,但是也没难过太久,便又高兴起来地问道:“皇姐,姑母走了,那是不是过几日还有皇叔们要来?”

“是。”萧延意点头,好奇道:“很喜欢皇叔来?见过他们?”

“好像是见过一个吧,也记不清了。虽然不认识他们,也喜欢啊,就喜欢皇宫里热热闹闹的。”

萧续邦的话让萧延意心里又是一酸,禁不住就想起当初,皇宫里那时是多么的热闹……父皇、母后,兄弟姐妹,那么和乐融融的一大家……

想的几乎要落泪,萧延意才是猛地醒过神来,悄悄揉了揉发热的眼眶,对萧续邦道:“回去歇个晌午觉吧,过会儿,喊起来读书。”

萧续邦闻言吐了吐舌,却也是点头应了。萧延意便把他送回了寝殿,自己就又回了书房里,把前一天已经看过且分好堆的那些卷宗拿出来,待到再整理好一遍,萧延意便让传了几个来觐见,当初萧延意甫一回宫,便与她来叙旧的那几位都赫然列。

萧延意与来们大体上说明了魏不争身体抱恙,所以大将军选需要另外物色的事,让他们回去好好斟酌之后,其余的都打发了回去,便只留下当初问她“是否还记得微臣”的那几个。

这几个年轻的官员职位都并不算太高,平日里未必要日日上朝,所以当初那事点破之后,他们见到萧延意能躲闪便都躲闪,如今见被留了下来,不禁是心中惴惴不安。以前虽说萧延意言语点拨,让他们知道自己说的话大多已被拆穿,但到底没摆明处,而且萧延意也没恢复记忆,所以还总能粉饰太平,如今都知道长公主已是彻底想起了先前的事,他们忍不住担心,这下里是要倒霉了。

可萧延意却不像是要为难他们的样子,反倒是面上带笑地摆手道:“众位大,既然都是本宫的故,如今也没有外了,何必还这么拘着?都坐吧。”

萧延意不开口还好,这样一说,当场吓得便跪倒了两个,叩头道:“微臣有罪,微臣一时糊涂,请公主恕罪。”

“诶?!大们何罪之有?快快都起来。”

“微臣真的是一时糊涂,当初朝中传言殿下失忆,说是永远想不起以前的事了,又说殿下到了大婚的年纪,不日就要招驸马,微臣一时有了妄念,才……殿下,微臣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以后绝不会犯这样的糊涂了……”

萧延意款步走到几位官员跟前,伸手先是搀起了跪地上的几位,才又和声说道:“卿家们何故这么紧张?本宫也没说什么?卿家们说与本宫有旧,也并没与错,薛大,那时本宫见还当真唤过‘路遥’呢,难道不是?”

薛侍郎听了这话,全身一抖,结巴道:“微臣不敢,微臣有罪……殿下只是偶有一次醉酒……”

萧延意笑着摇摇头,“那就是了,也并未骗。”

她说完这话,扭头又对着另一个道:“陈大,那时若是要约,便殿外摆上翠竹,这事也是有的,不是么?”

陈编修听了这话,脸上一白,霎时便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殿下只是知道微臣能仿笔迹,要微臣……微臣私下里帮殿下抄书……不敢说约,不敢……”

萧延意的笑容更舒展了几分道:“那怎不是约?只知知,父皇不知,先生不知,说是约,也不算错的,说呢?”

萧延意说完,眼神又往旁边几个官员的身上扫去,那几个也摸不清萧延意的用意,但只道此时翻念这些绝不是好事,所以一个个也是面如死灰,只一副任宰割的模样,等着萧延意处置。萧延意却是并未再一一点名说下去,只一扭身,边往回走去,边说道:“众位卿家,还是坐吧,本宫要说的话不少,站着怪累的。”

几个面面相觑,听了这话,却没一个真敢坐下去。见萧延意已是回了案前坐下,回头凝视着他们,眉头渐渐要蹙起,才是不得已,赶紧战战兢兢地找了最近的地方坐下,又不敢坐实,欠着半个身子,随时准备跪下的样子。

萧延意见了,叹了声道:“大们何必这么慌张,许们与本宫叙旧,不许本宫与们叙叙旧么?”五个齐刷刷地白着脸,对着萧延意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萧延意看这几个吓的也是差不多了,才是语气一变,肃了肃神情说道:“宏盛初年,皇帝年幼,魏将军监国,因其武将出身,难免尚武轻文,所以对文官重用不多,几位也是青年才俊,却是没能得到应有晋升,也是受委曲了。”

这几个听萧延意这么说,仿似觉出了几分希望,却又不敢流露出太渴切的神情,便都是小心翼翼地抬了头紧盯着萧延意,等着她后边说的话。

“年轻一时怀才不遇,也是难免就有了急功近利的心,本宫也能理解。况且大们当日也是受蒙蔽,才有了那样一出。而且与本宫说的话,虽有夸张,却也不能算是欺骗,若论起来,本宫当年与几位也算是有几分交情的,是不是?”

众终于这话音中,听出了些希望,胆大些的,便赶紧诚惶诚恐接道:“蒙殿下抬爱,当年多有提携,微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说是肝脑涂地便也是过了,本宫不需卿家们如此,只是,卿家们本也是朝廷栋梁,若是能摒弃杂念,专心为朝廷效力,本宫定然不吝提拔。

卿家们也是熟读圣贤书的,知道‘君子群而不党’的道理,无需本宫赘述。

之前的事,本宫也不会追究什么,只希望之后,卿家们要记得,们要的荣华富贵,只有一能给,那就是皇上,其他的,无论谁许了们什么,都是做不得数的,明白么?”

萧延意环视着那几个,说完这些话,便笑笑地端起了面前的茶,只管自己喝茶。

这几个只默了一下,彼此对望一眼,便是立即好似约好了一般,一起跪倒地,回道:“微臣明白,微臣谨遵殿下教诲。”

萧延意放下茶杯,长吁了口气,挥挥手道:“明白就好,下去吧,本宫会看们的表现,若是果然痛改前非,定让陛下重用。”

打发了这些出去,萧延意才是猛地一垮肩膀,揉捏着发僵的笑脸和脖子,长长叹了一声。

她如今回来,朝中无根无叶,总需要些能全力支持她的,之前的事她如今已经想起,自然也记起刚才喊来的那几位。说是当初对他们比起其他臣子有多亲近,却也没有,只不过她一向赏识有才华的,所以对这几位年少有为的,多有青眼也是不假。

她回朝之初,这些来与她攀关系,她想起真相后,虽是对他们的行为有所不齿,曾经的好印象大打了折扣,但是,毕竟,这些还是有其可用之处,且因为年纪尚轻,即便参与李相一党,也大约真是如她所述,因为魏不争监国之时,他们这些年轻的文臣得不到重用,才不得已为之,与李景吾之间的关系还谈不上多密切。

如今,若是能拿捏住他们,让他们能为己所用,总是难得的助益。而且他们要是真能从此死心塌地为她跟萧续邦做事,以他们的才华,也果然是能加以重用的。

萧延意脑子里默默想着,父皇说过的,驭臣之道,无外乎“威逼利诱”四字,诱之以利禄,威之以刑罚,只要做的得当,总能使臣子甘心鞠躬尽瘁。

那时,这话是父皇说给她太子哥哥听的,说完,却又别过头对她说:“芫芫,父皇做事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太子哥哥也是,日后,太子哥哥登基后,可是要时不时地提醒他,该狠心的时候,必须要狠心。”

“父皇……太子哥哥登基,那是多久以后的事了啊,那时,女儿早嫁了吧,哪还有功夫来叮嘱他?”萧延意撒娇似的说道。

“要嫁到哪里去?父皇自然要给招个好驸马,能为太子哥哥的左膀右臂之,那就也能常伴左右了。”

“才不要,要跟姑母一样,不要招驸马,也要做王后……”

萧延意想着,脑子里忽然有些发懵,她那时好像坚定地要做王后呢……可为什么这么想,她怎么忽然就想不起了呢……

67公主还朝

郭长卿的书信已到,信寄出那日,他们一行,便已从漠北出发,只留下阿玦继续寻药。只不过魏不争身体虚弱,车马不宜行得太快,但是算算时日,再有两日便也该到京了。

萧延意在魏不争的问题上不敢多思,只怕多思心便会乱,如今只知道他还活着也就足够。

只是,说是不多想,可魏不争回来的前日,萧延意还是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忍了又忍,到了晚上却还是悄悄带了睐月与惠娥微服出宫去了将军府。

即便是想起以前的事,但萧延意跟魏老夫人依旧是说不上熟稔的,之前印象中,魏母也是个不易亲近的人,而如今又有了这样的一层微妙关系,要去见老夫人,她心中着实紧张,但是有些疑问,她不想,也不忍问魏不争,就这么搁置着,终究是块心病,便只好到老夫人这里寻求答案。

有着这层敬畏,对老夫人,萧延意的话却旧不敢问得太明白。

但闪烁其词间,老夫人早是明了,只是淡然地笑笑道:“殿下,老身明白您心里疑虑,但是老身却也无法为您解惑。

老身只能与殿下保证一点,魏氏族人深受皇恩,世代祖训便是尽忠于大宏萧氏皇帝,绝无二心。所以,若此时需小儿一命才能保朝廷安稳,老身亦是不会怨,只凭殿下定夺就好。”

萧延意让老人这样一说,忍不住尴尬道:“老夫人,我绝无此意,父皇在时便对我说过,萧家人绝不会薄待魏家,莫说伯钺无错,即便真有错,于公于私,我也不会……今日来找夫人,原只是想夫人若是能知些端倪,若那些有心人再来寻衅,我也能应对,夫人若是不知,也无妨,我总能想办法,为伯钺周全……”

老夫人沉吟了下,笑道:“老身谢公主对伯钺和我魏家的顾念了,只是,伯钺与殿下,终究是高攀了,此事还请殿下三思。”

萧延意面上一窘,垂了眸子,低声问道:“夫人的意思是,不赞成我与伯钺……”

“殿下金枝玉叶之身,老身有何资格说赞同与不赞同,只是怕伯钺高攀了殿下,况且若真论起来,伯钺长姐为先帝宫妃,这辈分终究是乱了……”

萧延意默然,悄眼打量着魏老夫人的神色,却也窥不出她丝毫的喜恶,支吾了声,又客套几句让老夫人好生休息,养好身子,便匆匆告辞而去。

听话听音,那话说的再冠冕堂皇,萧延意也能明白,老夫人真是不同意她与魏不争在一起的,是不喜欢她这个人,还是不喜欢她公主的身份,萧延意不知,只是此趟过来,要知道的答案没弄清,却又平添了另一层烦恼。虽说,如今局面下她与魏不争的事更是看不到任何希望,可是魏母的话,还是让萧延意心里发堵。

回了宫中,萧延意心里愈发的乱,胡思乱想了会儿,决定还是去刑部大牢再去见见呼延烈。或许平下心来,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

依旧是让龚尚书安排,遣开了牢里的闲杂人,萧延意再又见到了呼延烈。与第一次骤然相见时不同,萧延意这些时日间,心绪已经略微平和了下来。这不共戴天的仇人,如今就在狱中,可任她拿捏,恨虽不减,却也没了初时的冲动。

呼延烈还是上次相见时那副懒散的模样,见萧延意来了也不动,还是歪在榻边慢条斯理地喝着酒,萧延意见他这副闲适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急恼,却还是捺了性子,在牢门边拉了椅子坐好,四平八稳地问道:“呼延烈,你这日子似是过得不错,看来就想在这牢里了却残生了?”

呼延烈眼皮也不抬,又是吧嗒了一口酒,才说道:“你们大宏愿意养着本王,本王又怕什么?”

萧延意被噎了下,狠狠攥紧了拳头,才是没发作,只继续冷声说道:“你就再没什么愿望?本宫想问你个问题,只要你能回答,本宫愿意满足你一个愿望,除了放你出去,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本宫说。”

呼延烈这才抬了抬眼皮,歪嘴一笑:“问题?什么问题?本王又还能有什么愿望?既是不能出去,在这牢里如今已是餐餐有肉,顿顿有酒,还求什么?难不成,你还能给我送个美人来?”

萧延意被呼延烈的话,气得面色绯红,却仍是咬牙道:“好,只要你告诉本宫,魏将军为何不杀你,只囚着你,还对你有所宽待?本宫就给你找个美人来。”

呼延烈听了一乐,“我说小丫头啊,这话你上次来便问过,本王也说了,你家将军为什么不杀本王,你问你家将军岂不是最便宜,问我作甚?”说完这话,却又忽然蹙眉道:“怎么?难不成你家将军被问了罪,你这是找我对供词来了?”

萧延意拍案道:“胡扯,魏将军是大宏功臣,如何会被问罪,只是近日身体不适,正在休养,本宫不想拿这些事烦他。”

那呼延烈撩了撩眉梢,显然对萧延意的解释十分不以为然,但是却只也未反驳,反倒是思忖了片刻,脸上神情严肃了些说:“好,那我有个愿望,你若应了,我便告诉你。”

“什么愿望?”

“我要见见我家幺儿。”呼延烈说道。

“幺儿?你是说阿玦?”

“嗯,玦儿,他不是在宫里当差呢吗?你让他来,我想见他一面。”

萧延意沉吟了下说:“好,我让他来见你,只是他现在的确不在京里,但是只要他一回京,我便带他来见你,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何将军会留你性命了么?”

呼延烈闻言,狡猾地一笑,“你与阿玦一起来时,我便说给你听。”

萧延意也不愿再与呼延烈多言,既然说成这样,便是等阿玦回来就好。郭长卿信中说,阿玦有把握半月内就找到需要的沙莲,左不过也就是这几日的时间。况且,她也派了羽哨暗中盯着阿玦,并不怕他会逃了。所以,一时间得不到答案,她虽然心焦,却也还是忍耐了下来。

第二日朝会刚散,礼部的几个官员还在与萧延意探讨着过几日皇上寿诞的事时,外间有人来报,说是将军回来了,郭大人让问是让将军回府,还是进宫。

听说魏不争回来,萧延意哪还有心思再说那些琐事,赶紧打发走了礼部的人,吩咐道:“自然是进宫,还是住在将军以往的殿里,让太医院的祁大人也过去候着。”

魏不争以往住的地方,萧延意早几日就已经安排人收拾好,此时又把唤月跟睐月两个遣了过去伺候,她回去准备换下朝服就去探望。

收拾停当刚要去见魏不争,出门却在殿外遇到了郭长卿。

郭长卿风尘仆仆,人也有些憔悴,更显弱不胜衣,萧延意看着一阵内疚,上前扶了要行礼的他,说道:“至彦,真是辛苦你了,你自己还好吧?看着气色这么差,一会儿让太医也与你瞧瞧吧。”

郭长卿摇摇头,“无妨,不过是累了些。芫芫,将军如今情形不太好,但也不算糟,希望还是挺大的,你别太忧心。”

萧延意点头道:“我知道,至彦,你若只是累了,不如先回府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咱们再说。”

郭长卿听了,并没说话,只伸手往怀里一掏,拿出个匣子,递到萧延意手上,才说:“芫芫,将军让我给你的,这里是咱们大宏的兵符,以往一直在他手里,他让我告诉你,这兵符本应是在皇上手中掌握,有战事时才交到将军手中,但是,咱们皇上年幼,你未回京之前又一直是他在监国,所以才是放在他那里,你回来后本该给你,但是想着你还没想起以前的事,怕是不知这兵符要害,就暂且还替你保存着。

他还说,京师大军都是他的属下掌管,俱可以信任依托,江淮大营的将领也是听命于他,唯有西南营的统帅与他多有些隔阂,但对大宏却也是衷心无二。所有将士虽是认人,但是调兵之时也是只认兵符,他嘱咐你,兵符好好收着,现如今漠北战事以平,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战端,所以兵符就掌管在你自己手里,京师大营便有新的任命,或是有新的护国将军人选,兵符也不交。等你确认找到了能值得信任的人,你若愿意交出再给那人。”

萧延意心口一闷,涩然问道:“将军猜到我要夺收回兵符了?还是京里众官弹劾他的事,他听说了?”

郭长卿摇摇头,“该是没听说,这些日子京里也没有信给他,他精神不济说话的时候也少,只是有一次醒了时对我说的之前的话。我劝他说,他是能好起来的,不必操心这些,他却只是笑笑,自语道,身子或许能好,有些事却未必。然后又告诉我,他如今这身体确实也不适合再领兵,这兵符也就该交了。”

萧延意喉头一阵哽涩,咬了咬唇道:“我先去看看他吧。”

萧延意到时,祁太医正是问诊完出来,萧延意赶紧问他道:“祁大人,将军情况如何?”

老大人面色有些惋惜地说:“将军的身子可是糟蹋得苦了,老臣看,这人只怕是要废了。”

“废了?什么意思?”萧延意一惊,慌忙问道。

祁太医摇摇头说:“性命倒是无忧,但依老臣的诊断,只怕便是好全了,也不能再领兵打仗喽。”

“只是不能打仗?其余还好?”萧延意心里一松,赶紧确认道。

老爷子皱了皱眉,“日常生活倒也不妨事,但恐会落了病根之后,不能人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停暖气的日子好难熬~~

68公主还朝

萧延意闻言怔了下,旋即会意过来,面上大窘,尴尬地别过头去咳了声,便匆忙道:“劳祁大人多费心给将军调理,那……您若是无事,就先下去吧。”

老太医告退出去,萧延意才敢细想老爷子的话,越想脸上越热,心里却愈发得酸。

不能人道……那该是男人最介怀的事吧,也不知道他知道还是不知道……

萧延意想着,便迈步进到了殿里,唤月正是在魏不争床前,要把床幔放下,见萧延意来了,手下一停,赶紧上前一步跪下,轻声道:“殿下,将军刚睡下……”表情颇有些为难的样子,像是要拦着萧延意上前。

萧延意知道这俩丫头是打心里边在乎魏不争这主子,倒也并不恼,只是压低了声音道:“本宫只是来看看,不扰他。”

唤月咬了咬唇,不太情愿地起了身,萧延意挥挥手让她到外边去,这才静静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

魏不争的脸色已没有当初在漠北时看着那样灰败,但却是异常的苍白,散开的头发铺满了枕头,发黑如墨,更衬得他脸上一丝血色全无,现出一种从不属于他的,让人心疼的柔弱。

萧延意鼻子酸酸的,伸手想要去摸上他的脸,指头却有在半截停住,隔着寸余在空中暗暗勾勒着他脸上的曲线。极轻地,喃喃自语道:“伯钺,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没有失忆前,萧延意与魏不争极少交集,那时魏不争之于她,是少年英雄,是国之栋梁,是父皇的肱骨之臣。

再见面的魏不争,是那个策马飞奔到她面前,利落地翻鞍落骑,仰首对她说:“公主,臣是来接您回家的”的男子,是那个把失落已久的她,带回命运轨道的人。

但,无论何时,萧延意的魏不争都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都是那个刚正浩然的英雄,怎会是眼前这个病恹恹的,苍白软弱的人呢?

萧延意的手悄悄握住魏不争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摩挲,想着未出征之前,这双手还曾经牢牢地握住过她,温暖而有力,如今却是这样冰冷而毫无生气,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恍惚着,萧延意忽然感到,掌中握住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下,她浑身一颤,慌忙抬头看向魏不争,后者已经睁开了眼,正是深幽地望着她。

“伯钺,我吵到你了?”萧延意见到魏不争醒来,心中骤然一喜,却又怕是自己吵到了他,便有些懊恼的问道。

魏不争摇摇头,唇边漫出一丝笑意,往前探了探身,似是要起来,萧延意慌忙按住他,“躺着别动,不是还没好?你要什么,我拿给你。”

魏不争被萧延意这轻轻一按,便是再坐不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殿下,微臣失礼了。”

萧延意心里一紧,赶紧抓起魏不争的手说道:“伯钺,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你这是在怪我?”

魏不争微笑着摇头道:“臣为什么要怪殿下?”

“那……你……咱们不是说好,私下里,不说什么君臣,你这是存心呕我?”萧延意没想到醒来的魏不争会是这么对她说话,心里一酸,话音便有些哽咽。

魏不争轻闭了下眼,再睁开,才舔了舔唇说道:“臣以为,殿下此来是有事要问臣。”

萧延意眉梢一拧,咬唇道:“是,我是有话要问你。”

“臣定知无不言。”

“我要问你,为何不顾安危要去闯那敌阵,漠北之役胜局已定,你为何还要冒进犯险?”萧延意紧盯着魏不争的眼睛问他道。

魏不争似乎对萧延意的问题有些意外,愣怔地看了萧延意一瞬,才想起回道:“臣求胜心切,一时间太过急功近利,让大宏折损了兵士,臣有罪。”

“对,你是有罪!”萧延意站起身怒道:“你走时是不是答应我,定然毫发无伤地回来?你这样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到底是不在乎自己,还是不在乎我?”

魏不争眸光闪了闪,面上的表情一点点舒展开来,有些不太确信地柔声问道:“芫芫只是要问我这个么?”

“你还要我问你什么?”萧延意听见魏不争终于喊出这声久违的“芫芫”,眼眶便是一热,却又别开脸去,别扭地说道。

魏不争伸手碰了碰萧延意的指尖,想拉她回来,却又使不上力气,手臂颓然一松,便不自觉地叹了声,萧延意见到魏不争脸上一闪而过的无措和失意,忽然心中一疼,也顾不上再使性子,赶紧就又坐回了床边,慢慢依偎过去,把头轻轻靠在魏不争的心口说道:“你能好好地回来,能不怪我收回兵符,就怎么都好,我什么也不想问,你也不需告诉我什么。”

魏不争抬手抚上萧延意的发髻,叹道:“兵符早便该交予你的,我又有何愿与不愿之说,况且,我如今的情形确实也不适合再领兵打仗了,兵符即便你不要,我也要交还。”

萧延意涩然道:“你会好起来的,你是大宏唯一的大将军,这兵符只有与你,我才会放心。”

魏不争轻笑了声,并未接这话,反是沉吟了下,说道:“芫芫,你不问,我却还是有话要说。皇上当真是你的弟弟,这点我愿拿性命担保。”

萧延意在魏不争的心口前狠狠地点头道:“我知道,翔儿自然是我弟弟。”

“至于……刑部大牢里的人犯,芫芫,你知道他是何人了么?”

“吐谷王,呼延烈。”萧延意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一定会怪我,这等不共戴天的仇人,为何未能杀之而后快,是不是?”

“没,你留他性命,自然有留着的道理。”

“是……我曾欠阿玦一个人情,答应留他族人性命,所以才……”

萧延意心中一凛,她虽是一直分外奇怪魏不争为何会不杀呼延烈,却也在脑中想过各种各样的理由,却独独没想到,魏不争竟会是因着欠了阿玦一个人情,才如此作为。

她心里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不禁脱口道:“伯钺,这我就不懂了,当初赈灾粮贪污一案,涉案人对我大宏恩重如山,我说要留他一条性命,你还嗔我妇人之仁,又怎会因欠阿玦个人情便不杀呼延烈?你到底欠了他什么天大的人情?”

“我……曾答应过阿玦,不对任何人说此事……”魏不争有些为难道。

萧延意原本便没想过要问魏不争这些,只盼着阿玦回来,跟呼延烈父子相见,便会对她说出实情。不曾想魏不争会主动提起,可提起,却又在关键环节不说。

她心里一急,便要从魏不争的怀里挣出来,魏不争见她要走,下意识地臂弯用力,想抱住她,可萧延意本也没使太大的力气,只轻轻一拧,魏不争环住她的手,却是蓦地一松,之后,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萧延意怔在半路,倏地想起魏不争的怀抱曾是多么的坚实有力,如今却连这点力气也使不上,不禁悲从中来,便再也不挣,重又匐回魏不争的胸口,瓮声道:“不能说就不说,反正那老贼也是在咱们手里,想杀他易如反掌,又怕什么,若是轻易要他性命,倒不觉解恨,偏要他在牢里受罪才好。”

魏不争不料萧延意会这么说,心中一热,叹息般说道:“芫芫,你为何会待我这般好?我何德何能,能得你真心,处处为我着想?替我说话?”

“我也不知,只是第一次见你,听你对我说,要带我回家,便觉得要跟定了你。三年前皇城大难,我本不该活下来,却是活了下来,流落在民间三年,我本早就不指望还能知道自己是谁,你却带了我回来,让我能找到仅存的亲人。所有的事,也许都是冥冥中注定,毫无道理可言,而我如今只知道,我要护着翔儿的龙椅,大宏的江山,我却也离不开你,这几件事在我心里一样的重要。”萧延意幽幽地说道。

魏不争沉默良久,才揉着萧延意的发髻,柔声说道:“芫芫,我答应过永不负你,只要我活一日,便定然是为你活着,如今虽我再无法为你立马横刀,驰骋沙场,但只要你要我做的事,我定然肝脑涂地。”

“伯钺……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只要你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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