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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桃四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5

萧延意与魏不争几月未真正相见相叙,这之间曾隔着路遥,隔着怀疑,隔着生死,如今却在这一刻说开了所有的话,一时间,二人便只是静静相互依偎,似乎所有的言语都已经多余。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萧延意才想起道:“伯钺,你身子还没养好,要好生歇息呢。我不扰你了,你先睡会儿,你醒了我再来看你。”

魏不争闻言不舍地松开了手臂,萧延意便缓缓站起来,为他掖了掖被角,盈盈一笑道:“好好睡会儿吧。我先走了。”

萧延意提步刚要走,魏不争忽然又喊住她道:“对了,芫芫,那只哨子你可曾用过?”

萧延意也不瞒他,听他问了便回道:“是,我用了,我需要个牢靠的人去盯着阿玦,他毕竟是呼延烈的儿子,如今为你去找药,又是关系重大,自然要找个能信得过的人看着他,便差了羽哨去。”

魏不争一皱眉,“羽哨是为了护卫你和皇上的,你竟然让他们……阿玦不会跑的,这又何苦?”

萧延意抿了抿唇,想起魏不争不曾说的,他与阿玦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人情债,此时也不好多说,便只笑道:“好,那我立即让他们回来,你别费心这些事了。”

萧延意说完,喊进来唤月睐月伺候着,便往殿外走,走了没几步,有人上前奏报道:“殿下,有几位王爷已经进宫,殿下跟皇上,现在见么?”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两天,不知道是不是能及时更新上,我一定尽量。

69公主还朝

萧延意脚步一顿,转头,蹙眉问传话的内监道:“王爷?哪个王爷?怎么今日就来了?你是说进宫了?他们无旨如何进的宫?”

小内监缩着脑袋,小心地答道:“宣王爷、庆王爷和睿王爷都来了呢,此时就在仪和殿外候着,皇上正在歇晌,奴才也不敢打扰,只好来问殿下,至于,您说进宫……王爷们好像是有先帝爷御赐的腰牌,可是随时进出宫门的吧……”

萧延意怔了下,才点头,“对,本宫倒是把腰牌的事忘了。你去传旨让王爷们在御书房候驾吧,皇上跟本宫这就去过去。”

小内监领旨走了,萧延意便去找萧续邦,小皇帝睡得迷迷糊糊地被喊起来,一脸茫然地任宫人给他更衣,戴上龙冠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皇姐,是要上朝么?为什么要穿着这样?”

萧延意帮萧续邦又从头到尾地整了遍仪容才说:“是皇叔们来了,一会儿少说些话,皇叔不比姑母,翔儿可不许又总想着撒娇,知道么?”

萧续邦疑惑地点点头,牵了萧延意的手,跟她一起往外走,边走边道:“皇叔们也跟将军舅舅一样的严肃,对不对?”

萧延意绷了绷唇,谨慎地说道:“还是不太一样的……翔儿就当他们是朝中臣子那般便好。”

萧续邦是个听话的孩子,人也机灵,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懂,但是看着萧延意严肃的神态,也隐隐觉得这些叔叔们大概不能像对舅舅与姑母那般亲近。

他从小无父母亲人,身边只有一个舅父,对亲情总是格外渴望,所以萧延意甫一回来,便对这个突然出现在生命中的姐姐格外依赖、亲热,后来对尚悦也是如此。此时,听说是叔叔们到了,心里本以为又多了人来哄着他玩,被萧延意这样一说,自然是按照皇姐说的办,可是心里难免就沮丧了起来,一直到见到宣王几个,还是有些打不起精神,就闷闷地坐在一旁。

叔侄几个见过礼,免不了是一番冗长的客套,这几个王叔都是有些年没到过京城的,萧续邦是两年多未见,而萧延意与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宏景四十六年的时候,如今算来,已是近5年的时间。难免就有人提起过往之事,也提起宏景四十七年的劫难,更是免不了一番唏嘘。

就这么着客套和感慨了一个时辰,萧续邦终是有些耐不住了,既是皇姐不让多说话,他便端着那副小大人的皇帝架子只在一旁坐着。可是同一个姿势坐久了,浑身便不自在了起来,几次暗下里扯萧延意的衣襟,萧延意也只是安抚地对他笑笑,最后,小家伙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道:“朕饿了,朕想吃点心。”

萧续邦每日下午都是要用些点心的,这会儿早过了该用的时候,他又是无所事事,便更觉得饥肠辘辘难以忍受。他的话一说,满屋的人便都笑了起来。

宣王道:“皇上还是跟几年前一样的天真可爱,贵为天子也是个孩子呢,记得上次进京的时候,臣面圣时,皇上也是这么着喊饿,还哭了鼻子呢。”

萧延意笑了笑,并未接宣王的话,只说道:“倒是侄女忘了,都是这个时辰了,王叔们进宫,一路奔波,这会儿也是饿了吧,不如让人上些点心,咱们一起尝尝。”

睿王摆手道:“公主不用客气,咱们都是这把年纪的人,可不比小孩子,不是正餐的时间,哪吃得下这些个点心。”

宣王、睿王两个,几句话里便提到两次萧续邦是小孩子这个事实,萧延意心中便隐隐觉得,他们此番,大约也不准备太周旋什么,便要发难,想了下,她便说道:“皇叔们就在宫中住下吧,侄女这就让人去打扫殿宇,只是本以为皇叔们还要几日才进京,不想提前到了,倒是侄女招待不周,还得让皇叔们再等上一会儿。

皇弟饿了,也是读了一上午的书有些累了,就让他先去休息会儿,侄女陪皇叔们稍坐,等下宫人们收拾。”

萧续邦听说能去休息了,高兴地立即站了起来,几位王爷一见也马上跟着起身道:“臣恭送皇上。”

萧延意让宫人带着萧续邦回去,又着人去收拾几位王爷入住的地方,这空档间,萧延意只得应着头皮继续跟几位叔叔周旋。

“臣等几个原是要四五日后才到京的,只是一时听见了几件急讯,担心皇上跟公主的安危,才是加快了行程。”宣王接着萧延意之前的话说道。

萧延意故意忽略掉宣王前边的话,只就着后半句说道:“皇叔们真是辛苦了,这一趟赶路如此急,身子可还受得住?”

“劳公主挂心,臣等身子倒都还硬朗,若是大宏需要,随时还可披挂上阵,杀敌建功呢。”

“皇叔们能有这心,侄女已是感动万分,可怎需劳动您们上阵,如今漠北大捷之后,四海升平,大宏国泰民安,就算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只怕都不碍的什么了。”

宣王听了这话捻须笑道:“公主说笑了……居安思危乃是治国之道,军务可是一时不可荒废啊,臣等急着进京,便是听说漠北一役之后,魏大将军受了重伤,军中一时无首,怕是军心动荡,朝廷不安啊。”

萧延意摆手道:“皇叔千里之外,消息还是有些差池的,将军的确是受伤,却也并不严重,调养一段时日即可,他一时不能调度兵马,侄女也就暂且收回了兵符,倒不至于有什么乱子。不过侄女还是感激皇叔们这么挂念,为了一点讹传,便如此奔波。皇上与侄女虽父母俱亡,但有皇叔们这样护着,心中甚感温暖。”

“血脉至亲,这是自然……”宣王笑眯眯地说道:“将军并无大碍,臣倒是放心了,不过因这一事,臣也有一建议,大宏将士多年来都是听命于将军,将军一旦有点意外,臣便总担心军中会有动乱,依臣看,将军劳苦功高也是为国征战多年,也该是好好休息下的时候,趁此时机也该是考核一些新人,不然,全然仰仗魏将军一个,总也是不好……”

萧延意闻言立即点头道:“皇叔所言极是,不过侄女副理朝政时日尚短,还未能选拔出可以接替将军的人,日后定然好好留心此事。”

“不光是大将军的事。”睿王在一边接口道:“公主啊,臣等还有一事甚是担心,来路上听说,当年血洗我大宏皇朝的吐谷王竟然没死,此时还在京中,听的臣是一身的冷汗啊。臣等当初以为将军夺回皇城时定是将那老贼诛了,哪想还活着,这等人让他在京里,皇上跟公主的安危可是堪忧啊?大内的侍卫都是元年之后新换的人,臣可是真怕他们经验不足,无法护卫皇上跟公主,臣跟几位王爷商量着,都是调度了些自己亲卫来,好好替皇上跟公主守卫。”

萧延意听了睿王的话,脸色变了变,赶紧便垂眸握了握茶杯,掩饰着内心的骤然的一阵不安。她没想到,呼延烈没死的消息,竟是已经人尽皆知,亏她还以为至少能瞒些日子……

她不敢沉默太久,怕让人更寻了短处,拿起茶杯呷了口茶,便勉强作出淡定的样子,笑着说道:“皇叔们倒不知哪里听说的这事,只不过听却也没听全。那呼延烈确实是活着,也在京中,但却是好好地关在刑部大牢了,还能怎么兴风作浪?还不是咱们想他活就活,想他死就死。”

几位王爷一起作出吃惊的表情道:“呼延烈在刑部大牢?怎么不问斩?这等贼人如何活到今天的?”

“皇叔莫急。”萧延意说道:“他的性命就在咱们手里拿捏着,等他没用了,想他怎么死,便让他怎么死,如今他活着也是受罪,未必就急在这一时吧?”

三位王爷对了下眼神,宣王小心说道:“臣问个不该问的问题,咱们能否知道,这等罪人于咱们大宏还有什么用处不成?”

萧延意舔了舔唇,故作神秘地四下看了几眼,把殿内伺候的宫人都打发了出去,才是压低声音说道:“皇叔们有所不知,父皇在时,曾有几间地下的密室,藏着大宏的稀世珍宝。呼延烈攻陷皇城之后找到了那间密室,原是要取出宝物据为己有,不想将军带兵杀了回来,他便仓促间把密室封了,弄得咱们至今倒找不到入口,只有让他说出实情,否则只怕大宏的传世宝物,会永无见光之日了。”

萧延意一番话,说的王爷们面面相觑了半晌,才是有人开口道:“从没听皇兄说起过什么密室……宝藏……”

萧延意笑道:“可不是,父皇一直是瞒着所有人的,说是这些东西是只管好好藏着,世代相传,非常时候没准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而密室之事只会说与储君听,皇叔们自然不知,侄女也是那时深得父皇的宠爱,能随时不经通报进入御书房,偶一次不留神听到父皇对太子哥哥说起,才是隐隐知道此事。”

“那如何知道那呼延烈找到了密室?万若他是为了保命才诓骗咱们呢?岂不是让他耍了?”又有一位王爷问道。

“皇叔多虑了,一是此事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又如何编造?二来,当时他被生擒之时,手上戴着的一个珠串,正是原本藏于密室的东西。那串珠子用的宝石极为罕有,侄女当时听说密室的事时,正是听见父皇对太子哥哥说这物件也要放起来,原本一直是太子哥哥把玩之物,转日便不见了踪影,定然是收进了密室,后来这东西在呼延烈手里,他自然是进过密室了。”

大约是萧延意的话,让这几位王爷太过意外,她说完之后,殿内竟是许久的沉寂无人言语。

“殿下,殿宇都是收拾打扫好了,王爷们现在可需要去殿里歇息?”

沉默间,外边已有小内监通秉道,萧延意心里默默长出了一口气,赶紧说道:“皇叔们先去稍事梳洗歇息,晚膳时,侄女再陪皇叔们说话。”

王爷们自是都起身谢恩,便随着领路的内监往外走去。

萧延意目送几位王爷出去,终于大大地松了口气,心里暗想,虽是有所准备,但是这弥天大谎说起来,她倒还真是气定神闲,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了。

“你这个小骗子,说起假话来,总是跟真的一样呢。”萧延意感慨间,脑子里忽然闪出一段模糊的场景,一个男子曾经敲着她的头,笑吟吟地对她这么说道。但再去细想,却又成了一片空白。

70公主还朝

萧延意着人安排了晚膳,又派了人去调查几位王爷的随属有几人,又是如何安置的,都安排妥了,才在心中开始盘算还有哪些,或许即将面对的问题,暂时又该如何化解。

宏景帝那时总是笑她说,大智慧未必有,小聪明却多得是,可偏就是赖着那点儿小聪明,又总能四两拨千斤。如今便也是如此,萧延意不指望她有怎样的手段,能都斗得过几位王叔跟李景吾那些老狐狸,但是,能暂且稳住他们别急于发难,让她把所有事理顺序些就已经是好的。

想得差不许多时,萧延意便又开始想念起了魏不争。

她回宫以后,初时所有的事全都仰仗着他,自己全无主意,这会儿以前的事都记起得差不多了,也能有些主见,可是当初的惰性却也已经养成,明知道此时有些事最好不让魏不争过问,却还是想念叨给他听,让他出个主意。

她心里犹豫着,魏不争精神不济,或许此时还在休息,不应该去打扰,可是脚却似不听使唤般,还是往魏不争的住处走去。

萧延意进殿时,见到睐月正搀着魏不争在殿内溜达,不仅惊喜道:“伯钺,你竟是可以走路了么?”

魏不争看见萧延意,才扬起的笑容在面上微微一僵,轻声回道:“殿下,臣也并非是废人,只不过力气少了些,并不至于连路也走不得。”

萧延意见魏不争神情有些黯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便走过去挽住魏不争,对睐月道:“你们去外间伺候吧,将军这里有我呢。”

睐月偷眼看了眼魏不争,才收回搀着他的手臂,垂首答道:“殿下,再有两刻钟将军该要服药了,大夫说将军体力还未恢复,走一会儿路尚可,但也不能时间太久,更不能说太多的话……”

萧延意闻言怔了下,刚要开口,魏不争已是面色一沉,对睐月斥道:“公主让你们出去候着,你们还不下去,怎地这么多废话?”

睐月被这一斥,赶紧请了罪出去。

萧延意倒是颇有些过意不去道:“伯钺何苦跟她发火,睐月是从你府里出来的,对你是当真的上心。反是我有些疏忽了,你是不是适才说了太多的话,乏了?那就去趟会儿吧。”

魏不争捏了捏萧延意挽在她臂弯的手,有些落寞地笑道:“还好,躺得多了也是头痛。芫芫,你也不用替睐月说话,总是我当初规矩没立好,那时前朝的事太多,后宫的事不太顾得上,这些宫女太监们,即便是我府里出来了,总还是欠些规矩,毕竟我也不太精通这些,原是想,你回来后,能还你个太平天下便好,也不觉后宫算个什么,却不想,最后,却是哪一样都没法好好地交给你。”

“伯钺,你怎么这么说?大宏解决了漠北之患,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比起父皇在时还国富民强,怎说还不够好?便说这后宫,依我看,也不过就是需稍微立些规矩就好,也没什么大的弊端,你如何这么妄自菲薄?”

魏不争摇摇头,也不再言语什么。萧延意便扶着他在榻上倚好,自己坐到了他的旁边,怕魏不争再又黯然失落,赶紧扯开话题,叙念道:“伯钺,宣王他们进京了。”

魏不争闻言,眉梢一挑,“今日就进京了么?皇上寿辰不是还有半月?”

“是,不止进京,还是进了宫,我才是见了他们,就让他们在宫中暂且安顿了下来。”

魏不争眉头紧蹙,深吸了口气,可顿了下,却又笑道:“倒也好,他们越是沉不住气,有些事大约倒越是无法周全。我在漠北时便听说,宣王跟其他几位王爷私下里相约见面,猜着他们就要进京,皇上寿辰又是近了,正是绝好时机,不过没想到他们脾气倒是真急,这会儿便来了。”

萧延意迟疑地看着魏不争说:“伯钺,你最后一役如此急近,可就是防着他们忽然进京,会惹出什么事来?”

魏不争舔了舔唇,默了会儿才是点头道:“是,当时听闻,几位亲王暗中私相勾结,李相又在朝中企图颠倒是非,某日还有人夜探了刑部大牢,我便猜着,也许有人想趁我与大军在漠北时,在京中闹出乱子来。

可漠北风沙天,连日不开,我只怕贻误了时机,让你在朝中偏信了谣言,又是孤立无援,所以才是一时冒进,只想赶紧解决了这最后一仗,立即班师回朝。”

萧延意听了这解释,把头靠在魏不争肩上,喃喃道:“伯钺,我虽是怪你竟然罔顾了临行时对我的承诺,让自己几乎丧了命,可却又想,若真是你此时不在宫里,还在漠北,我只怕会寝食难安,心里不可能还有如今的踏实,还能安生地去想什么办法。”

魏不争摇头道:“其实,我在,也并不能帮你什么了,芫芫,他们这一出如今约莫是冲着我来了,这倒是也好,这当口他们若是跟宏盛元年时那样,上演一出逼宫的戏码,反倒是难办。他们若要冲我来,最多,便是将我这条性命给了他们,反是兴不起什么风浪了。”

萧延意听了这话,直起脖子嗔道:“你这是什么话?就是让他们兴起风浪,也不能让你为鱼肉他们为刀俎啊,难道我连护着自己喜欢的人的能力也没有么……”

魏不争听了萧延意的话,嗤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她气鼓鼓的脸颊,柔声道:“芫芫,有你待我这颗心也就够了……”

萧延意听了这话,一时倒赧然了起来,脸色红红地垂了头,有一会儿才想起来问道:“伯钺,你说元年的时候,他们还曾逼宫?”

魏不争表情肃了肃说道:“是,那时,先是有人在朝中传言,皇上并非是先帝子嗣,所有妖言惑众者尽数被我诛了,后又有人经人撺掇牵头说,皇上年幼,又不是先帝亲立的皇储,本不该继位,要求从萧氏皇族血脉中找出合适人选让皇上逊位于他。

好在,当时虽是朝中百官多半都站在了宣王那边,要求宣王继位者众多,但是,四十七年一役之后,军中将领大多愿意听命于我,唯有西南大营的许将军是个带兵打仗的老将军,所以对我颇为不服,却又好在他一向对宣王也有微词,不愿支持宣王。

所以,几位王爷与大臣在朝堂上施压,试图逼宫,却也惧我手中的兵马,不敢真的举兵谋反。僵持的时间久了,我一点点捉了把柄,把为首逼宫的几人问了罪,他们也就默默偃旗息鼓了。

这次,我就是怕他们三年来休养生息,养足了兵力,趁大军北伐之际,逼宫若是不成,就举兵谋反,所以才真是急了。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一时间估计也是没这胆量了,我虽交了兵权,但是大军却是依旧在你手中握着,且就近在京师,谅他们也不敢造次,最多也许就是会欺你年少,又是女子,或许好拿捏些,但只要你自己主意定了,他们也是莫奈何。”

萧延意听着魏不争的话,深思了会儿,说道:“伯钺,我是这么想的,想趁着他们若是当真非要提起翔儿年幼担不起江山社稷的事,假意便是顺了他们的意思,也佯装升起犹豫的心思,就让他们把世子都送进京来,说是与皇上做伴读,但是言语中暗示他们,若真是世子中有才智果然出众者,不妨也可以考虑让翔儿让位。

这样一来,也算是给他们点念想,不至于非要急着如何,同时,让世子们在宫中伴读,就在咱们眼前,咱们便也算是拿捏了他们的要害,你说,好还是不好?”

魏不争听了萧延意的话,轻笑出声道:“你这办法倒也有些意思,他们若是真肯信,还真是免了不少的麻烦。还没准让几位王爷为了自己儿子的事,还能生出些罅隙。

依我看,宣王老奸巨猾,未必肯信你这说法,但是他若急着反对,只怕睿王爷他们几个又会不服,若说几个王爷里,最有能力问鼎龙椅的大约是宣王,睿王他们也许会支持他,但若是,一旦让他们看到自己家儿子没准儿也有希望,只怕也就不会这么团结了。

芫芫啊,你的点子倒也稀奇,姑且一试吧,如何也是没有坏处的事,比我想得硬撑住,跟他们撕破了脸皮比起来,总是化干戈为玉帛更好,拖住了时日,你与皇上在朝中的根扎得深了,就谁也迫不了你们什么。”

萧延意见得到了魏不争的赞赏,不禁得意起来,又继续说道:“你不知道,适才他们进宫后,我与他们不过是闲话寒暄几句,他们就提起呼延烈的事呢,硬说是怕我跟翔儿的安危堪忧,还要让人护着我们呢。后来我说呼延烈结结实实地关在刑部大牢了,跟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们才是作罢。”

魏不争听说此事,脸上露出一抹愧疚之色,迟疑地问道:“那他们竟然不深究为何呼延烈不死,却被关在牢里么?”

萧延意眨巴着眼,神秘道:“自然是问,我告诉他们呼延烈知道咱们大宏藏秘密宝藏的密室,而且仅他自己知道,若是他死了,这些东西就永无见光之日了,所以必须留他性命,问出答案。”

魏不争闻言大惊,“呼延烈知道咱们大宏的宝藏密室?”

萧延意见魏不争也信以为真,忍不住哈哈笑道:“呆子,你可真与我的皇叔们一样的呆,骗他们不许啊?大宏哪里有什么秘密宝藏,即便是真有,哪有我这个公主不知,却敌人会知道的道理。”

魏不争瞠目结舌地望着萧延意,半晌才喃喃道:“你居然还会骗人……”

萧延意一鼓腮,“我是骗他们,又不是骗你!”

“我知道……那宣王他们相信了这说法?”

“反正当时是信了,管他呢,不信又如何,我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他们也没证据说没有。反正他们休想把呼延烈没死这罪问到你的头上,其余的爱怎样怀疑都好。”

魏不争面上的愧色又深了几分,踯躅道:“芫芫,难为你了,这事也要让你帮我想着,还要走心思与他们周旋,倒是我之前一味地只知道强势对峙,未曾如你这么处理事情,否则,大约也不会有现在这一出。”

“男人与女人对待事情,总是不一样嘛,父皇说过,我也只会些小聪明罢了……”萧延意说着话,忽然想起道:“对了,伯钺,不是说还要吃药,我去问问药可端来了。”

萧延意起身要去外间看看魏不争的药是不是送来了,可还没迈步,便被魏不争一把拖住她的手,她回首望他,戏谑道:“怎么,这一会儿也不舍得我走么?”

魏不争被萧延意这一调侃,脸上不禁红了下,眼里却是噙了笑意,望了会萧延意才说道:“别去管药了,让睐月端来就好。我只是忽然想起,虽则宣王他们未必有如此丧心病狂,但他们如今就在宫里,却也不得不防他们有什么歹意,你尽快招羽哨回来,这几日羽哨未归前,御林军在殿前可要多加派些人手才好。我如今这副病秧子样子也没法护着你们,不过我府里也还有些暗卫,你给我个令牌,我让人把他们悄悄带进宫中也能暗中护着些你跟皇上,你看可好?”

71公主还朝

萧延意听了点头道:“多些小心也是没坏处的,如今你也在宫中,这个殿里也该加派些侍卫才好。”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令牌,摊开魏不争的手掌,放在他掌心,“这令牌就放在你这里,稍后我会跟宫中的总管和侍卫领班说明,宫里宫外的人,你随时如何调遣都好。”

魏不争愣怔了下,手下意识地一缩,却又被萧延意握住,把他的手指团起来,攥紧了掌心里的牌子,才道:“伯钺,你是兵马大将军,几十万兵马都是要听你的调遣,如今这些个小事让你做,倒也真是大材小用了,你也别委屈,只当是帮我,只要不影响你养身子就好。”

魏不争摇头,“说什么委屈?我是想说,芫芫,你这令牌,怎好随便就给了人?我今次借用下,调几个府中能信的过的暗卫进宫护卫你与皇上就好,令牌用完便归还于你,你既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可也该知道,这令牌是非同小可之物,甚至其利害并不下于兵符,若是让人掌控随便进出宫门的自由,万一有什么变故,京中驻守的大军控都会措手不及。”

萧延意眨眨眼,很无辜地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令牌,不能随便给人,所以我是给你,并没给旁人,难道你的意思是,连你我也要防着不成?”

魏不争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又抬头看向萧延意,沉吟了下说道:“芫芫,我不知该如何说,我自是希望你信我,可是,你该知道,在你的位置上,关键时刻,却是谁也不能这么尽数托付的。”

萧延意听了,唇角轻轻一扬,浅淡地笑道:“这话若是几年前有人说给我,我想我会听。但是如今,我倒觉得,总该是信一个人信到底的。

尤其是你,伯钺,其他都不提,只说,若不是你,或许便没有翔儿命在,甚至也没有大宏如今的江山,若不是你,我还是那个偏远小镇里遗失了前半辈子的记忆,只知道糊涂着过日子的女子。而如今眼前这一切,都是你维系下来,并且用命在护着的。

我知道,你也许也有事瞒我,但是,那又怎样?我信你之前为大宏做了这么多事,绝不是为了祸国殃民而来,你拼了命都要维护的从来都是朝廷的安稳。

所以,我如今的底线就是,你、我,翔儿都能好好活着而已。

除此之外,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皇位易主。可那又如何?若不是你,当初这江山都不再会姓萧,现在呢,无论到了多么恶劣的情况下,也总是我萧家人坐这龙椅。

那,我如何不能尽数托付于你?因为今日一切,本也就是你当初赢下的。”

萧延意说完话,对着魏不争一笑,便转身往外走去,魏不争望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是没有出声。

晚膳前萧延意收到了尚悦的来信,信中说她那边已经安排好,只要大宏这边有所需要,他们可随时鼎力相助。又说萧续邦寿诞之时,她将和锡莱国主一起来祝寿。

萧延意看完信,立即给尚悦写了回信,让惠娥找人送了出去,不大的功夫,也就到了晚膳的当口。

各殿中伺候的人回禀说,几位王爷只是到各自的住处之前一起说过几句话,到了殿中,便都是各自休整,歇息,再未见过面。萧延意听了,心里略松了口气。而一餐晚膳倒是波澜不惊,几位王爷再未提出什么让萧延意头疼的问题,萧延意却是一时按捺不住,借机开了头,问起诸位王府世子的近况。

“皇叔们若是放心,不妨以后让堂弟们到京中来进学,一来是京城是饱学之士聚集之地,总能多学些本事,二来都是皇家子弟,也该多走动些亲近下感情,大宏日后的江山社稷还是要靠他们兄弟间互相帮衬呢。”萧延意笑着提议道。

“多谢殿下美意,只是小犬不成器,只怕他到京中反倒会给皇上跟殿下惹了麻烦呢。”宣王也同样笑着答道。

萧延意不太在意地摆摆手说:“宣皇叔只怕是担心侄女照顾不周吧?那倒也无妨,侄女也只是这么个提议,要说,毕竟孩子还是在父母身边最享福呢。

我也只是想着,皇上自幼身边就没个正儿八经的伴儿,总是显得孤单些,纵有其他臣子家的子弟偶尔能伴驾,但总不如血缘至亲来的贴心。

而且,有时,我又心中惶恐,皇上年幼,离着能大婚的日子还是太远,更别说立什么储君,这大宏的未来等于便是系在皇上一人身上,他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可人有旦夕祸福……这终究是让人无法心安,纵然没有储君,也该有……”

萧延意说到一半,猛然停住,急忙伸手捂住了嘴,过了下才笑着端起杯子道:“瞧我这是说了些什么?酒多喝了几口,便口无遮拦了,皇叔们也别见怪,就是侄女忽然间身负重任,便时常焦虑难安,总恐出了什么偏差,就容易想得太多。好了,咱们叔侄共叙亲情,还是聊些高兴的事才好。”

几位王爷于是也笑呵呵地举了杯子,大家饮了杯中酒,睿王率先道:“臣的嫡子今年也有十二岁了,虽是说不上学有建树,但也颇有几分灵慧,那时皇兄还说过他有几分太祖遗风。如今他也正是该上进的岁数,过几日,臣便让他进京面圣,若是皇上喜欢,便让他在皇上身边伴读吧。”

“臣家的次子如今也是十二岁,平日里最爱读书,只要教过他的先生,无不赞他聪慧。臣原本也是打算过一段让他到京中进学,如此,如殿下所说,他若有幸能伺候皇上,跟着皇上一起读书,更是求之不得。”庆王也跟着睿王说道。

宣王面色微沉,眼神扫过眼前的两位兄弟,最后看着萧延意道:“既是庆王、睿王如此争先恐后,臣也不好再凑这热闹,否则只怕皇上到时候会烦,身边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

萧延意掩嘴一笑,“皇叔这是说哪的话,皇上最喜欢热闹的……”

宣王轻笑了声,便不再接话,只埋头又斟了杯酒。

庆王跟睿王被他这么一呛,彼此对望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太好,却也没再吭声。

萧延意便引着话头,又东拉西扯了几句,不多时,宣王便起身说有些不胜酒力,要回去休息,那俩人见状就也跟着起了身,萧延意也不拦,只嘱咐他们好好歇息,若是酒喝多了,哪里不舒服,就随时传太医。

三位王爷各自回殿,萧延意也回了寝殿,心中颇有些忐忑地想着,之前说的话是不是有些太急躁,不该这么快就说。又仔细揣度宣王、睿王和庆王之间的表现,思忖着这些话到底能不能让几位皇叔间生出罅隙。她也并不需要这几位兄弟会反目,只需暗地里都多些私心,别是都力道往一处使就好,又想着还能怎么再加些火候,却又不让自己的目的太明显。思来想去的,到了三更的当口,萧延意才是睡下。

一夜梦境嘈乱,早上起来脑袋还有些懵,她却没想到,一早的朝堂上,还有更乱的事在等着她。

这一日是大朝,文武百官,加上几位王爷都一起上了朝,之前也没有什么大事,如以往一样,不痛不痒地参些地方官员和事物的奏章,多半个时辰之后,就在内监宣布了无本上奏就退朝时,李景吾忽然出列道:“殿下,臣有本要奏,不过此事关系重大,臣觉得从一品以下的官员该先行退下,不方便参与。”

李景吾自那日他夫人与廖夫人进宫嚼舌,被申斥后,他也被罚闭门些时日,后来上朝,便大多不言语此时,忽然说出这么句话来,萧延意一时间,有些头皮发麻,隐隐觉得要有天大的事发生,下意识地就开口拦道:“今日早朝就到此吧,相爷说的事既然不想百官在场,不如散朝时到御书房单独面圣时再说。”

李景吾摇头道:“殿下,正因为关系重大,臣也怕一人之见有失偏颇,所以还该让咱们大宏的机要大臣都跟着做个判断,尤其是……还有几位王爷。”

李景吾话说的已经如此之明,萧延意也没办法拒绝,明知道绝非是什么好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也再找不出像样的理由驳斥,只好依着李景吾的话,从一品以下的官员皆都出殿,只留下几位在京的王爷和一品大员。

萧延意忍耐着脾气问李景吾道:“李大人,现在该走的人都走了,您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吧?”

李景吾颔首道:“皇上,公主殿下,有些关系重大的事,臣自己一时间闹不明白是个什么意思,还是让大家先见几个人,然后咱们一起判断,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吧。”

萧延意闻言心中一凛,不知道李景物要让她见什么人,忽地想到会不会是从刑部大牢提了呼延烈出来,或是呼延烈对李景吾说了什么。正是惊疑间,李景吾说的那人走了进来,倒让萧延意有些意外。

殿下站着个一身布衣的中年男子,形容憔悴,又貌不出众,给萧续邦跟萧延意叩头行礼之后,就趴在地上一直没起身。

“他是?”萧延意问道。

“臣听说殿下已经记得以前的人和事了,是吧?”

萧延意不明所以地蹙眉,点了点头,李景吾便说道:“那殿下也许应该记得此人。”

听李景吾这么一说,萧延意心里又是一阵,紧张,却也生了几分好奇出来,替步下了台阶,走到那人面前说:“你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72公主还朝

那人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萧延意仔细地看了几眼,虽觉眼熟,却又一时有些想不起,本要开口发问,却忽然见他冷汗直流的样子猛然记起道:“你是那个白……白什么来着,宏景朝时宫中的太医?胆子最小,动不动就下跪的那个?”

那人磕头道:“是,是小的,承殿下还记得,小人白鹤年,宏景三十五年进宫做的太医,因为精通妇科,四十年之后专门为娘娘们看病的。”

“哦,对,是你,你……怎么?”萧延意迷惑地抬头望向李景吾道:“相爷,你让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殿下记不记得,当年大难之日头两天,太医院说是丢了名贵的药材,其中有几味是专门给太后用的,极难寻到的药材,当时找相关人员查问时,却遍寻不到这位白太医。先帝雷霆震怒,当场便下令缉拿他,当时正是让老臣过问的此事,可是此人还没找到,皇上就出了事,那之后也就顾不得了。却没想到,几日前,老臣竟是无意中找到了他,所以就给他带来,听凭皇上跟殿下发落。”

萧延意心中觉得十分古怪,李景吾大费周章的找来这个宏景年间通缉的人犯,还这么兴师动众,完全不知是意欲何为,总不能就是为了表示自己办事得力和对先帝的衷心吧?

她迷惑地开口问道:“本宫对这事隐隐有些印象,可是既然人已抓到,按律处置就好,李相何故这么大动干戈,要让这么多人一起陪着你审这么个偷药的贼么?还是说当日丢的药材,有什么如今特别要紧的?”

萧延意忍不住一时间想到了现在魏不争最需要的沙菊,心中暗忖了下,不知这李景吾是不是听闻魏不争这边的用药,找到药材想以此为挟?

不料李景吾却只是四平八稳地回道:“殿下,为难的是他并不承认他偷了药。如今时过境迁太久,当年的知情人多数罹难于宫中大劫,无从查起,而老臣听他说言,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所以才是让皇上、殿下和百官们帮臣一起定夺。”

“哦?!那你是要为他平反?李相,饶是你有证据为他平反,本宫也不以为这事需要如此兴师动众,李相若是觉得此案蹊跷、棘手,你力不能及,让刑部去审查也就是了,若还不行,交由三司会审也是有的。

你如今拿到朝堂上来,让咱们帮你审案?难道你是看皇上与本宫太闲了么?”

萧延意虽还是一头雾水,但直觉这事定然不对,决不能由着李景吾发挥,便是面色一沉,重了些语气斥道。

“臣有罪,但臣实在是愚钝,只是隐约觉得此事干系重大,却又理不出头绪,恳请殿下还是听他自己说说……”

萧延意本还要拦,宣王此时却是接口道:“相爷两朝元老,一生断案无数,竟也会被区区一个小案子难住了么?这倒是让本王好奇了。皇上、殿下,臣以为,倒不妨让这白太医自己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也不说什么审案,只当是解了臣的好奇之心。”

此事本也并非是什么原则问题,宣王这么一说,萧延意不好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只好勉强点头道:“白鹤年,那你就言简意赅地说说,若真是有证据证明你无罪,自有皇上跟众大人为你做主。”

白鹤年听了这话,立即头如捣蒜,嘴里嘟囔道:“殿下,小人真的没偷什么药材,当时的确是连夜逃跑,可却不是因为畏罪潜逃,而是小人知道了件要命的事,不小心听说有人要取小人性命,小人是被吓破了胆,才逃的。”

“哦?知道了什么要命的事?又是谁要杀你?”

“小的是给娘娘们问脉的,淑妃娘娘的凤体一直是小的伺候,小人知道的要命的事是……娘娘……其实从未有过身孕,可是却让小人报了喜脉。

小人贪财又怕事,娘娘说,只管听她的就好,所有事她能担待,所以小人就一直替娘娘欺上瞒下,想着这么要紧的事,娘娘准是自己能善后才敢这么大胆,只要娘娘没事,小人自然也没事。

可是有一日小人从御花园路过的时候,却是不小心听见有人在亭里说,淑妃娘娘交代,我这条命已经留不得,让人下手干净些。

小的当场吓得屁滚尿流,这下哪还顾得什么其他,当时就逃了,那日正是我当值的日子,可是走的太急,一时间也忘了关门,大约药材就是这么丢的。

小人……小人只是替淑妃娘娘办事,又因知道的太多,性命不保才是连夜跑了,却没有带走太医院的任何一点东西,还请皇上跟殿下明鉴。”

白鹤年的话说到一半,萧延意已经有些冷汗涟涟,这下终于明白了李景吾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勉强镇定了半天情绪,等他说完,才怒斥道:“混账东西,满口胡言,淑妃娘娘有孕的事满朝皆知,岂是你能信口胡诌的事?来人,将这疯子给本宫拖出去。”

“殿下,慢着……此事事关重大,还需再问,不能就这么结了啊。”几位王爷异口同声道。

“这人明显不是疯了,就是受人指使,才会这么胡言乱语,皇叔们竟然糊涂到不能明辨是非的地步了么?”

“殿下,白鹤年所说的事关系到的是淑妃娘娘啊,那可是皇上的生母,怎么平白让这贼人污了名声,咱们即便处置他,也得拿出证据,才能摆平悠悠之口,否则岂不是让先帝跟太后蒙羞?”

“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皇上好好地坐在这里就是证据,白鹤年所指是宏景四十七年的事,那个当口淑妃娘娘若是假孕,那皇上从何而来,简直就是笑话了。”殿中不知是哪位大臣忽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这话听着仿似是站在萧延意这边要立即将这白鹤年治罪的,可是萧延意却知道说这话的人却未必是安了好心。果然,此时便有另外的人接口道:“沈大人此言差异,白鹤年为何要无端污蔑已经过世的淑妃娘娘,他这么说定然事出有因,您说皇上就是证据,那容我说句该掉脑袋的话,是您给皇上接生的么?您就这么知道皇上一定是淑妃娘娘的孩子?”

“大胆!”李景吾斥道,“孙大人,您说皇上如此大不敬的话,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臣罪该万死。”那人听了这话立即跪倒在地,一边砰砰地磕着头,一边说:“臣绝非是那个意思,臣只是想说,这事必须要澄清才好,否则皇上的身世若是遭人质疑,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好了!”萧延意喝道,“当这朝堂是赶集么?东一句西一句的?还嫌不够乱?全都给本宫住嘴,本宫亲自过问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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