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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桃四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5

那一刻,曾是她最温暖而开怀的时光,只是,那时以为这那幸福将绵长而永恒,却如何能想到,有一天她会连同那个人的名字都一起忘却了,直到他濒临死亡的这一刻才记起。

萧延意甫一走出殿外,就见到魏不争矗立在不远处,正是默默地望着她。

萧延意虽是有些意外,但还是赶紧收拾了下情绪,迎上去问道:“伯钺,你怎么在门外站着,不进去?”

月色下,魏不争的黑眸似是一汪幽深的清潭,含着种种萧延意看不懂的情绪,就那么安静地望着萧延意,直看得她心里有些慌张了起来,才是别开头紧张道:“你有事找我?”

魏不争轻笑了声,未置可否,只是柔声问道:“身子好些了?”

萧延意点点头,“原本也没什么,只是受了些惊吓,这会儿觉得心口有些闷,正想散散步。”

“我病了这许久,这些时日才有了气力,也是好久不曾好好活动下筋骨了,芫芫可愿同我一起走走?”

萧延意自是点头,二人便并肩缓步而行。

“适才宣王、庆王、睿王几个,联名奏请皇上,要将呼延烈挫骨扬灰。”魏不争忽然开口道。

“啊?”萧延意一怔,“这……怎么没人告诉我?”

“你从大牢里出来时,人便昏着,他们知道你身子不好,不敢打扰。”

萧延意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魏不争道:“那你是何意?”

“我想恳请你,给呼延烈留个全尸。”

萧延意仔细地看着魏不争的表情,迟疑地问道:“要说呼延烈此人之罪恶,挫骨扬灰倒也不为过……不过……你既然说……我便想办法周全吧。”

“让你为难了。”魏不争说道。

萧延意望向魏不争,“你我之间不需说为难二字,只是,我……”

“你想知道我与呼延烈跟呼延玦之间到底有什么承诺是不是?”

“你若不能说,就无需说。”

“此时呼延烈已死,呼延玦也是命在旦夕,彼时的承诺如今也无所谓了,让你做这么为难的事,我也该是对你说出实情。”

萧延意有些紧张且期盼地看着魏不争,今日的事,原本便是为了要知道这之间的秘密,才带了呼延玦去见呼延烈,如今魏不争终于愿意亲口说出,她心中不禁有了丝急切。

“宏景四十七年,我在漠北惊闻皇城被袭击,星夜带精锐骑兵赶回来,那时只想着要速速回来,其余的也顾不上许多,所以粮草辎重一律没带。但回来时,皇城已经被占,我能带回的快马骑兵也不过是千余,又没有投石战车,便是如何也攻不进城门。

当时,我几乎要疯了,只想着即便是死也跟皇上死在一起,就想法设法要进城,我对皇城熟悉,当时便绕到了城墙最矮的西门,想是哪怕人踩着人翻进去,也必要先进去城再说。

可是没想到西门竟然是守卫森严,莫说是翻墙,我们才一过去,便有弓弩手朝着我们射箭,眼看就有十几个兄弟死在箭下。

这时候有人忽然喊了声住手,站在墙头上问我:‘你是大宏的兵马大元帅是么?’

我咬着牙喊道:‘你这厚颜无耻的吐谷狗贼,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人半天不语,却是忽然说道:‘将军,咱们可以谈谈么?’说罢,不待我回答,他便下了城楼,不多时,竟然只身一人走到了我面前。

他面无血色,似是才受了极严重的伤,我本是抬剑要刺,但见他这模样,剑反倒是没刺下去。

他见我停了手,对我说道:‘将军见了,我只身前来,且是身上有伤,断然不会对将军有害,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那时被逼急了,什么都不惧,当然立即就听了他的话,跟他到了一边,他第一句话就对我说:“我叫呼延玦,是呼延烈的幺子。”

他见我听了这话,又似动了杀意,便是赶紧又说道:‘我愿为将军打开西门,让将军部队入城。’

我当时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的话,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问道:‘你此言可当真?’

他点头说:‘当真,只是将军需要答应我两件事。’

我问他何事,他说:‘如今城内有万余的兵士,将军进城也未必就有胜算,但将军倘若真的能胜,我请求将军要保证我父王能活着,且今日的事,除非我死,不能说给任何人听。’

他说的第二件便也罢了,但是第一件我怎么能允?我便与他僵持了下来,如今想来,那时,我实在是太过愚钝,竟为这事跟他耽搁了半个时辰,我不允,他便不开城门。可我又丝毫奈何他不得,当时即便是杀了他,也是毫无用处。

最后的最后,我心急如焚,只好咬牙应了下来。

可是,当时那一僵持间,却是错过了救驾的最好时机。”

魏不争说到这,停了下来,满面愧色的看着萧延意道:“芫芫,当日里我若早一刻钟答应了他,或许先帝也就不会死了,是我有负皇恩。”

萧延意听得几乎有些傻了,听魏不争这么说,才是缓过几分神来问道:“这,这也不能全怪你,或许只能说父皇命该有此劫……那……最后,你带兵杀进去,竟是赢了么?”

魏不争叹了声,“我杀进去时,他们已经杀光了皇城中所有的人,所有人都在发疯般地庆祝着,许多兵士,都是丢盔弃甲,到处找着酒喝,根本就没有防备,我会杀进去,而我们又仗着对宫中地形熟悉,这千余人才是得了机会夺回皇城。”

“于是你因为答应了阿玦,所以不能杀呼延烈和他是么?”

“是,是我无能,我既没能救得先帝性命,却还答应了此条件,只是大丈夫一诺千金,我又不得反悔此诺,若非当时皇帝年幼,尚需要我,我定然会以死谢罪,我一死,这承诺便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却不想,如今,呼延烈却是自裁,还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萧延意愣了下,本能地反应道:“不,阿玦还没死。”

魏不争紧盯着萧延意的眸子,哑声说道:“芫芫,这就是当年的事,我并非是什么大宏的救主英雄,甚至因为我耽搁了时间,才是没能救下先帝,此事我多年不宣,一是因为答应了呼延玦,二来,为辅佐幼主,我需要声威震慑,才是腆居了此功。如今既然无需再瞒,当然该实情相告,我也甘愿领罚,只是呼延烈哪怕是自裁,也是我有负对呼延玦的承诺,所以,只请求能为呼延烈保留全尸。”

萧延意脑子一时间有些乱,只下意识地说道:“当日你以千余人面对吐谷几万大军,还能夺回皇城,救下翔儿,怎么不是我大宏的英雄?那……那呼延烈,死便已经死了,再把他挫骨扬灰也换不回我父皇和全家性命,就好好葬了吧……”

魏不争颓然摇了摇头,“你不怪我此事一直有所隐瞒,还愿为我维持承诺,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感念……”

“事出有因,我怎会怪你……”

魏不争闻言,感激地对着萧延意勉强笑了下,笑容仓促间一收,却又忽然问道:“芫芫,我有一事一直不解,不知道你能不能为我解惑?”

萧延意迷惘地看着魏不争说道:“何事我能为你解惑么?”

“呼延玦为何要背叛他的族人放我进城?你与他是不是曾是旧识?这中间有何隐情?”

88公主还朝

魏不争与萧延意并肩而行,随侍的惠娥与小重早就识相地落开了一段距离,其余持着宫灯的宫人,便是站到了更远处,此时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一弯残月挂在空中,便只有星点昏暗的光笼着二人。可是夜色中,魏不争的一双黑眸,此时却是分外的明亮,带着一种沉静而洞悉的光芒,牢牢摄住萧延意,让她一时间几乎觉得有些无所遁形。

萧延意紧张地别开头,讪笑了下,局促地答道:“有何隐情难不是他吐谷的事么?当年我被人劫持出京,并不在皇城,这中间的事,我又如何得知?”

“是么?”魏不争双唇间轻轻漫出二字,似只是随口一问,并甚无不相信的意思。可萧延意却还是觉得心头一紧,禁不住有些做贼心虚地回道:“伯钺为何觉得我会知道?”

“阿玦少时在京中进学,听闻期间常随呼延烈进宫面圣,我便想,芫芫或许与他也颇有几分交情,既然是想起以前的事,没准能知道些这其中的端倪。”

“我……我跟他也不过是数面之缘……谈不上交情……”

魏不争听了,也只是叹了声,并未再接话,只伸出手,默默地牵住了萧延意的手。

魏不争的手宽厚而温暖,萧延意的小手被牢牢握住,虽然心中百味陈杂,酸楚难当,这一刻,却忽然觉得温暖而安心,即便这份温暖虽然不足以抚平她所有的伤感与纠结,但好像能被一直这双手握着,纵是再有什么沟坎,一时难过,却终不足惧了一般。

她偏过头看着魏不争,昏暗中,后者的表情虽看不端详,但眸中深思的神色里,似是隐着层深深的忧虑。

她心中一忧,忍不住便开口解释道:“伯钺,我虽与阿玦并无交情,但是此事我觉倒也不难理解。阿玦既是少时便长在中原,自然对大宏多有几分感情,而且他定然也知道父皇待呼延烈不薄,所以不齿这种偷袭的行为,当日里会为你打开城门,倒也不是不能解释,我想……他是个善良的好人。”

“是。”魏不争踯躅了下说道:“虽然我大宏与吐谷不共戴天,但,阿玦,我却始终无法把他当做是仇人。”

“我也不能……”萧延意下意识地喃喃道,忽觉魏不争握着她的手好似一下子紧了几分,她有些吃痛,却不愿抽出,心中有些翻涌,也有些慌张。

默默走了几步,萧延意忽然下定决心般地说:“伯钺,咱们大婚的日子定在翔儿寿诞之后一月可好?”

魏不争的身子微微一僵,迟疑道:“一月?”

“怎么?你不想么?”萧延意问道。

“一月时间准备婚礼,不会太仓促么?”

“让礼部跟大内紧着些操持,也来得及的。”

魏不争深吸了口气,才缓缓转过身子,双手握住萧延意的肩头,凝视着她说道:“好,听你的。”

二人目光静静对望着,彼此眼中虽有柔情闪动,此刻却并无太多刚刚定下婚期的情人该有的喜悦和激动。片刻无语,魏不争把萧延意轻轻拥进了怀里,月色下,二人相拥而立,彼此间再未说一句话。

翌日,尚悦回到了大宏。

因为萧续邦的寿辰之日正是大宏的国丧之日,所以便把寿诞庆典刻意错开了一日,头一日要为宏景帝行祭拜之礼,其后才是萧续邦的寿诞。

一悲一喜,二者只隔一日,又都不可做得含糊,这让礼部主事的人分寸拿捏间总是迟疑,不敢自己轻易擅做主张,所以临着日子越来越近,便也只好事无巨细地都来请示萧延意。

萧延意心里不耐其烦,却也无法,只好忍着性子与他商讨,那边报说尚悦来了,她也一时抽不开身去见,心里更是着急。

等到好不容易打发走了礼部的人,萧延意才说要去见尚悦,尚悦便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来了。这位昔日的公主,今日的王后,虽是举手投足间贵气彰显,但这急躁的性子却是一如当年,才是进殿看到萧延意,便已然忙不迭地兴高采烈道:“芫芫,听说你与伯钺这就要大婚了呢,这次,我可定是要给你们主持了大婚才走。”

萧延意与魏不争之间的事,与宣王他们都已摆在了台面,便在宫中,甚至京里都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可是,同着一干的宫人,尚悦这样高门大嗓地一吆喝,萧延意还是忍不住面上一红,赧然地嗔道:“姑母,怎么一来就说这个。”

尚悦看着心情极好的样子,拉了萧延意的手一起坐下,便乐呵呵道:“我可是都听说了,你让我那宣王哥哥吃了个大瘪呢,还什么滴血认亲,这下好了,若说咱们翔儿不是皇兄血脉,那便连他也不是了。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闹出多大的事呢,也不过如此嘛。”

“姑母这消息倒是知道的快,才进宫就知道了?”萧延意奇道。

“那是自然,这样大快人心的好事,总有人赶不及地同我说呢,来看你之前,我可是好好地奚落过我那几位皇兄了呢,真是痛快得很啊。”

萧延意眉头一蹙,“姑母这又何必,那日之事我都说了,翻过去不提就好。几位皇叔虽有不恭之意,但初衷却也并非就全是恶意,何苦让长辈们为此难堪?”

尚悦满面不屑道:“你倒还当他们是长辈,他们可当你是侄女?我可听说,这几位爷没少招事,滴血认亲也就罢了,还把那呼延烈的事也翻出来,现在好了,踏实了吧,翔儿的身份也确认了,那呼延烈如今都死了,我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听到尚悦提及呼延烈,萧延意忍不住便又想到至今还未苏醒过来的阿玦,心中不禁一苦,面上却还只能勉强笑着。

尚悦喜笑颜开道:“我在锡莱之时还总担着你这边的心,这会儿可总算都好了,剩下的全都是喜事,我那几位皇兄若是再敢造次,如今咱们的兵马回来不说,锡莱的大军可也是整装待发,真要是谁兴了狗急跳墙的心,咱们还愁制不住他们几个?”

“是……如今倒的确是安心了不少。”萧延意点头道。

尚悦喜滋滋地还要说什么话,忽然敏感地觉得萧延意的神色间似乎并不见太多喜悦,不禁有些奇怪道:“芫芫,怎不见你高兴?心头之患去了多半,你跟伯钺又是喜事近了,怎么看你的样子,倒好似还有愁容呢?”

萧延意听了,赶紧笑道:“姑母,我没你那本事,又是操持着翔儿的寿诞,之前还有父皇的祭拜奠仪,这几日间光想这两样,便是急死我了。”

“便是这事发愁啊,好了,我不是回来了,我帮着你就是。”尚悦说罢挤挤眼,“好给你腾出些时间,跟你那未来夫婿好生甜蜜甜蜜去,他如今就在宫里住着,倒是也方便不是?”

萧延意被这一揶揄,面上一红,低头道:“姑母又笑话我。”

“怎是笑话,我听说伯钺身子还没好全,大婚前该是好好给他料理好,你也多陪陪他,琐碎的事,交给我就是,你去吧。”

萧延意无法提起精神对着尚悦强颜欢笑,正是有些不知所措,见尚悦这么体贴地打发她走,便也顺着她的意思告辞出来去见魏不争。

魏不争身体大好,萧延意到时,正在院中打坐练气,见萧延意来了,才是赶紧起身迎了过去,萧延意拿了帕子给魏不争拭掉额上的汗,笑着问道:“这便等不及想要练功了么?太医可说你要好好调养才是,别累坏了身子。”

魏不争也是回了一笑,“不妨事,没敢练什么,也只是运运气息。”

“如何?可觉得好了?”萧延意问道。

魏不争闻言一皱眉,“说不上,感觉是恢复了,但是气息运起来,又总觉得是哪里不对……”

萧延意听了心头一紧,忽然想起祁太医那日的话,“日常生活倒也不妨事,但恐落了病根之后,不能人道……”

他,终究还是落了病根的吧……

萧延意想到此处,面上虽有些发热,心中却是一疼,却又赶紧掩饰地笑笑说道:“不急,这才好了几日的功夫,慢慢地就都好起来了。”

魏不争便也随她笑着一起点了点头,问道:“怎么这会儿会有空来了?这几日礼部不是日日缠着你问东问西?”

“姑母回来了,有她在,这些事上,我便是省心了呢。”

魏不争边跟萧延意说着话,边伸手接过小重递过来的外袍,说道:“我正好也是有事要对你说,今日,我想要回府一趟。”

“有急事么?你现在日日还要用太医开的药,等药用过了,再好些回去也不迟吧?”萧延意听说魏不争要回家,不知怎么有些急了。

“你我要大婚,日子都订了,难道我不该回去跟母亲说一声么?”魏不争眼中噙着笑意问道。

萧延意一怔,随即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低了头说:“是我思虑不周了,是该跟夫人说的,只是……老夫人……好像不太赞成咱们之间的事。”

“哪里有的话,若说是不赞成,也只怕说是我高攀了,你既不嫌弃,她自然一百个乐意了。”

俩人又说了会儿话,知道魏不争是回府跟老夫人说他们的婚事,萧延意就有些着急他快些去,怕再晚了太失礼数,便赶紧安排好车马送魏不争回去。

魏不争才走了两刻种的功夫,萧延意回到寝殿,还未来得及喝杯茶,尚悦却又急火火地来了。这次,脸上却不再如初见面时那般喜气洋洋,反倒是有些气急败坏似的模样,见了面,才屏退众人,便急吼吼地问道:“芫芫,你与那呼延玦到底是怎么回事?”

89公主还朝

萧延意原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事,被尚悦这么骤然一问,吓得手一抖,才拿起的茶杯歪了下,滚热的茶水便泼在了手背上,吃痛下杯子脱手,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尚悦虽是气急败坏而来,却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事,杯子摔在地上的脆响,吓得她也是一愣,抬头再看萧延意的手,当下也不记得自己问的事,只惊呼了一声,便赶紧上前一把拉起萧延意的手,“烫到了没?天,红了这么一大片。”说完也不等萧延意回话,便赶紧大呼小叫地差人去找太医。

太医不多时便被喊来,仔细地看了萧延意的烫伤,说是并无大碍,敷上药,嘱咐着近几日别碰着水就好,等到太医被打发走,殿内一时只剩下萧延意与尚悦两个人,尚悦心疼着握着萧延意的手,又是唏嘘了几句,这才猛然又想起自己的来意。

“对了,芫芫,我是来问你,你跟那阿玦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延意初闻尚悦的问话,大惊之下有些失色,这会儿却是早已缓过神来,便也只是不在意似的蹙了蹙眉头道:“姑母问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和阿玦怎么了?您是问那天带着他去见呼延烈的事么?此事的确是怪我思虑不周,没想到呼延烈手中怎么会有一把利刃,更没想到会是转瞬间就一死一伤……”

“谁管他呼延烈父子俩是死是活,我是问你跟呼延玦到底是什么关系?”尚悦打断萧延意的话问道。

“什么什么关系?”萧延意低着头假意研究着自己手上才裹上的药布,漫不经心地问道。

“芫芫,到了如今你还要瞒我么?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私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眼下就要跟伯钺大婚了,你又把伯钺置于何地?”

“姑母!”萧延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喊道:“您怎么这么说?我与那阿玦……如何会有什么私情?”

“没有么?没有的话,以你的公主之尊还需要亲自去探望他?知道他伤重恐不治后,还会哭得如丧考妣?”

“我……他是因为我失察之过才受得伤,我……去看他也是情理之中,至于……哭……我只是被吓住了,哪里又有您说的那么严重?您这些话都是哪里听来的?”

“胡扯!芫芫,你姑母是大多事情不爱费心,可并不是个糊涂的,惠娥天天就跟在你身边,你是什么样她会不知?她在宫中多年,做人说话一向最是稳妥,何尝有过夸大其词的时候?若你只是吓到了,或是碍于情理去探望阿玦,她又有何必要与我说?我又怎会来问你?”

“惠娥!”萧延意听到这里,一声厉喝,惊得守在门外的惠娥有些战战兢兢地探进了半个身子,却是因为主子太过严厉得不同寻常的语气,有些不知所措着不知该不该进来。

尚悦却是一挥手道:“惠娥,你在外边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我与殿下说话呢,你也别来打扰。”说完看着一脸怒气的萧延意,呵斥道:“芫芫,在干什么?我在问你,你与呼延玦的事,你此时倒要问罪惠娥么?”

“是!她是我身边的人,把我的事却随便讲给旁人听,难道不该问罪么?”

“芫芫!你当我是旁人么?你我虽是姑侄,但是自小一起长大,何时有过什么秘密么?如今你的事,已经沦为我要从别人口中才能得知?”

“这是两回事,姑母,您说的那是你我之间的事,可现在我是惠娥的主子,惠娥却不问的意见,要把我的事说给您听,哪怕是该说与您的事,难道我不该责问于她么?她若是不知轻重,哪日又把我的事说给其他人听呢?”

“她怎会不知这轻重?她一向……”尚悦急道,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面色一沉,“好,芫芫,你说的都对,你要怎么处罚惠娥,我待会儿再求情,现在,你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先说明白你与阿玦的事。”

“我与阿玦能有什么事?我没想起以前的事之前,他就是宫中一个不起眼的花匠,记起以前的事之后,他又是咱们的仇人之子,姑母怎么会认为我与他能有什么?”萧延意理直气壮地回道。

萧延意说的条条是道,尚悦一时语迟,但却并不信,只是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着萧延意的表情,忽然一拍脑门道:“对了,芫芫,当初我还没出嫁前,有一阵儿,你跟郭长卿每天早出晚归地出宫去玩,被皇兄知道了,斥责过许多次,那时我记得问过你宫外到底有多好玩时,你可是与我说过,不是事好玩,而是人好玩,我当时便问过你是不是喜欢上了谁,你红着脸对我说,日后再告诉我,但是没多久我就嫁了出去,便也忘了这事,听说这个呼延玦可是在京城长大的,难不成,那时你喜欢的就是他?”

“怎么会?”萧延意急切地反驳道:“姑母真是能想,那时我年纪小,贪玩而已,才是时常想着要出宫,再说,我即便真是喜欢上了谁,又怎么就一定会是他?”

“不是么?”尚悦挑眉问。

“当然不是!”萧延意咬牙答。

“好,他既不是你的心上人,那现在就让翔儿降旨,将他诛了,那呼延烈之罪诛他九族都是轻的,更何况是他嫡亲的儿子,缘何还让他好好活着,让太医用最好的药材给他救命?”尚悦说罢气势汹汹地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

萧延意情急之下一把扯了尚悦的袖子,拦道:“姑母,阿玦不可杀啊。”

“为何不可?”尚悦冷哼了声,头也不回地问道。

“伯钺与他之间有承诺……”萧延意嗫嚅道。

“是么?那我去找伯钺问,什么样的承诺能重于国仇?”

“阿玦……阿玦他也算是咱们大宏的恩人……”

“恩人?”尚悦冷笑,这才缓缓回过头来,盯着萧延意说道:“即便呼延烈偷袭咱们大宏的事呼延玦并非是帮凶,那又怎能说是恩人?”

“当日伯钺回城救驾,因为未带攻城兵器,一时无法打进皇城,是阿玦为他开的城门,才能让伯钺攻进城内,夺回大宏的皇城啊!”

“怎么可能?呼延玦是吐谷的王子,即便是不帮着他父亲,又怎会帮咱?”尚悦不信道。

“此事千真万确啊,是伯钺亲口告诉我的,姑母,咱们岂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怎会有这样的事?我不信!”尚悦仍是摇头道。

萧延意此时的声音已经带了些哭音,“姑母,我当真没有骗你啊,更何况如今阿玦已经是命悬一线,太医都说他未必还能好起来,咱们又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尚悦伸手抚上萧延意的眼角,抹去了已经渗出的那抹湿意,深思地看着萧延意说:“芫芫,若真是如你所言,那阿玦必然与咱们大宏的人有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否则,怎么会放着他们吐谷已经获得的胜利,而背叛他的部族?”

萧延意躲闪着尚悦的眼神,支吾道:“那阿玦自小在中原长大,对大宏总是有感情的, 而且呼延烈做得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自凡是有正义感的人,总也会不齿……”

“芫芫!”尚悦喝住萧延意的解释,表情凝重地说道:“今日我问你,并不是要兴师问罪什么,可你看你如今的样子,哪里像是说一个无关紧要人的生死,他日朝堂之上有人问出与我一样的问题,你也要这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他们解释这些,让他们饶过呼延玦?”

萧延意心中本就已经极是脆弱,被尚悦这样软硬兼施地一质,终于再也持不住,眼泪忽地就滚滚而落,“他如今已经是这副模样,也许转日便再也不会睁眼,缘何就不能放过他?就只因为他是呼延烈的儿子么?可他原本可以继续做他的吐谷王子,或者没准有朝一日还能成为一国之君也未可知,却为了救大宏,背叛了他的父亲,他的部族,如今沦落在此,又是被他父亲亲手伤成现在这样,他难道还不够可怜么?就非要在他还仅余一息之际,要他性命么?”

尚悦见萧延意如此,原本严厉的表情一时间也舒缓了下来,伸手揽住萧延意拍抚着她,说道:“芫芫,你心中果然有他是不是?只是姑母不懂,你既然心里有他,为何又与伯钺如此,看你对伯钺的情意也不似是假的,而且,你为何要瞒着姑母呢?”

“姑母,我之前真的不记得他了啊,我的蛊当年便是他种下,除非是用他的血来解,倾此一生,我也记不起他了,他根本就是想我彻底地忘了他的,这次是他在我面前重伤,因缘巧合才解了我的蛊,若我早能记起以前的事,又怎么会招惹伯钺……”

“竟是这样……”尚悦听了这话,也是有些唏嘘,“可你又何必瞒我……”

萧延意痛哭着,沧然说道:“姑母……你……你让我如何对别人说……当年吐谷入侵,我全家都惨死刀下,唯我一人偷生……若是世人知道,我曾与吐谷的小王子有过这段情,当年那段往事,我该如何解释?是我知情不报,偷偷逃了?还是我与吐谷人有什么默契?谁又会信我与阿玦对当初的事一无所知,阿玦并不能事先预知伯钺会杀回来,当初只怕也只认为皇城之内所有人在劫难逃,无奈之下才只有救走我的,可如今我父皇、母后、太子哥哥都已经不在,偏就我回来做这个什么监国公主,谁会信我不是另有居心?谁会信我与阿玦的清白?纵然世人不信我,我亦死不足惜,可我若无法再护着翔儿,那日后翔儿该怎么办?如今他这龙椅坐得并不安稳,伯钺又是大病初愈,权柄已失,我再若失信于朝野,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宣王他们夺走翔儿的皇位么?姑母,你让我怎么说?如何说?”

尚悦收了收臂弯,猛地搂紧怀中的小人儿,声音也有些哽咽道:“好了,好了,芫芫莫哭了,我知道你的为难,可是姑母是知道轻重的人,难不成你说与我听,我还会去昭告天下么?姑母自是会帮着妥帖解决了才好,你别再哭了,这事姑母会想办法的。”

萧延意第一次把心中所有的焦虑和悲伤这么彻底的释放出来,一时间竟是怎么也止不住眼泪,正是哭得不能自已,外间惠娥的声音怯怯地传来道:“殿下,太医院来人说阿玦醒了,也不知道醒了这次,以后还会不会再清醒过来,问您是

作者有话要说:汶川五周年,赶了几天的稿子,这边又耽搁了一天。。。哎,最近突发事件总是让我应接不暇,最对不起的就是亲爱的们,鞠躬了。

做完这组稿子,我心情很沉重,即便时隔五年,如今再去回顾当初的情景和采访当初经历灾难的人们的现状,仍总有种想哭的感觉。所有的情绪,似乎无以言表,只能化作两个词,祈福,祝福……愿所有灾难能永远远离天下苍生……让我们懂得珍惜每一天平安康泰的日子……

90公主还朝

眼前的阿玦,苍白、单薄的仿佛一张纸片,似乎风一吹,便会在眼前消散的无影无踪,萧延意心口酸楚地望向他,几乎不忍再看下去。

初见面时,那个芝兰玉树般的清俊少年,就那么站在疏朗的树影下,粲然地对她一笑,像迎面而来的花香一样沁人心脾,一下子就飘进了她的心里。如今,躺在那里的人儿,仍是那俊美无双的眉眼,却如何也想象不出,他的笑容竟会如斯的灿烂过。

萧延意忍着泪,弯身轻声唤道:“阿玦,你醒了?”

琥珀色的眸子有些无神,曾经那琉璃般的光彩早就不复存在,却在骤然看到眼前的人时,仍是猝然地闪过一丝晶亮,原本总似是涂过朱彩的红唇,此时清白着,没有一丝的血色,轻颤着张嘴要说话,却只是动了动,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便也不再勉强自己,只是牢牢地看着萧延意,眼中似有惊喜,亦似是满足,然后,忽然便突兀地笑了起来。

那虚弱的笑容,却一时间炫目得如同春日怒放的花,好似要燃尽身体里所有的能量。

萧延意心中大恸,终于扑到在他身上,紧紧地依偎着他,隐忍而痛苦地哭道:“阿玦……阿玦啊……”

阿玦的身子轻轻地战栗了下,任凭萧延意这样抱住,却是一点动弹的力气也没有,良久,才只积蓄起一点气力,附在萧延意的耳边,喃喃道:“芫芫,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你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活着,好好活着!”萧延意哭喊着。

“我……”阿玦吐出了一个字,却再没继续,忽然便静寂了下去,再没一点的声响,似乎连呼吸都不可闻。

萧延意大惊失色,伸手探了下阿玦的鼻息,整个人忽然便跟疯了一般,踉跄着往外就跑,还未及出屋,却被门口等着的尚悦一把抱住,“芫芫,你这副模样是要去做什么?”

“阿玦死了,阿玦死了……”萧延意失魂落魄地喊道。

尚悦箍紧萧延意的身子,不许她再挣扎着往外跑,在她耳边低吼道:“你适才怎么与我说的?你与阿玦的事断不可让人知晓了去,那你如今这副魂都没了的样子,是怕人不知道么?阿玦若是已经死了,你为个死人还要掀起多大的波澜?阿玦若是没死,你这是要干脆把他害死是么?”

萧延意陡然一惊,骤然因为阿玦全无了气息而迷乱的心神总算敛起了些,虽仍是无措而惊慌,却再也不挣,只茫然而紧张地问道:“姑母,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你现在就好好回去寝殿休息,一下午都别再出来,让自己能恢复了见人的样子再说,这里的事都交给我,阿玦若是死了,我会好好将他入殓,阿玦若是还有救,我也自会想办法给他安置妥帖。芫芫,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你别再提这人,也别再想这人,就当你根本没想起以前的事,或者干脆就当呼延烈那一刀已经把他了断了吧!”

“姑母……”萧延意痛呼出声。

“芫芫!”尚悦严厉道,“还不走?原是他醒了,想你们总要说几句话,才让你来的,既然已是什么都说不了,你不走还等什么?”

萧延意一时间心痛如绞,这时忽然有些悔了这么冲了出来,若是阿玦果然已经死了,她竟还没来得及再好好看他一眼,可,她也知道,若再待下去,待会儿太医来了,当着她的面若是告诉她阿玦已经不治,她恐是真的无法自持,挣扎纠结间,她身子晃了下,却终是迈不开步子出去。

尚悦见萧延意迟疑,便又是推她一把道:“你若不怕翔儿自此孤苦无依,你就留在这送你心上人最后一程。”

看见萧延意一愣,尚悦对着一边的惠娥一使眼色道:“还不快点扶着殿下回去。”

萧延意被惠娥一路搀上了凤辇回宫,进了殿却是一刻也坐不住,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寝殿内走来走去,惠娥忍不住上去劝道:“殿下,不然让太医给您开些安神的汤药来,好好用了睡一觉,您这样忧心,奴婢担心您的凤体……”

萧延意心中煎熬,正是无处发泄,猛地看见惠娥,满腔无处可诉的悲怆与愤然,忽地便倾泻而出,她一把揪住惠娥的腕子,将她扯了个趔趄,厉声道:“惠娥,你还有脸在我身边呆着么?你虽曾是姑母身边的婢女,但是姑母把你给了我,我便是你的主子,这宫中的规矩你是懂的,跟旁人嚼舌主子的事,该如何处置?你是让我割了你的舌头,还是干脆砍了你的头?”

惠娥大骇,虽知萧延意定然是恼了她,但是这位公主性子一向温和,从不曾与下人为难过分毫,此时瞪着她这副睚眦尽裂的样子,竟不似她仅仅是传了几句话,而是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咬牙切齿,她顾不上解释开脱,只忙不迭地跪下讨饶,可,便是如此,却依旧拦不住萧延意的火气。

萧延意知道自己是迁怒,如今情形下,她居然毫无办法,昔日倾心所恋之人,如今或许已是命丧黄泉,她却是在人前连哭的权利也没有,这痛,她不知怎么止住,这火,她不知该对谁发。

其实对尚悦说了心里话之后,萧延意本也是轻松了不少,虽然多少有些嗔怪惠娥的多事,但心中对此事并无太介意,这会儿却是硬要借题发挥,非要把胸中这股子郁郁之气发将出来不可。

只是,再如何迁怒,又如何发泄,萧延意毕竟不是狠绝之人,说得出狠话,却又做不出狠事,眼看惠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倒在她脚边,她咬牙切齿地骂着,却也不知道该将惠娥如何才好。

内殿里动静闹得大了些,外间自是也听得见,虽是不知道详情如何,却只知道公主在里边发了疯,又听见惠娥哭着苦苦哀求什么。

惠娥是宫中老人,本是极会笼络人心,萧延意身边伺候的几个太监宫女都是与她关系很好,这会儿知道惠娥触怒了公主,都是有些心惊胆颤,可是他们身份低微,又不敢这风口浪尖地进去劝,有聪明胆大的,便是赶紧去搬救兵,一时间能想到的人,也不过是曾经这殿里管事的睐月、唤月二人是能与主子们说上话的。

唤月、睐月自从惠娥来了之后,便被遣到了外间伺候,而魏不争回来之后,又被临时调去照顾魏不争,一个小内监一路小跑着便到了魏不争处,找睐月她们想办法。

睐月与唤月之前与萧延意曾有过芥蒂,虽不知道萧延意为何同惠娥闹了起来,可也怕自己管不了这事,但见小内监一脸惊慌的样子,便也只好去禀明魏不争。

魏不争听了,眉头微蹙了下,说道:“这惠娥是尚悦娘娘以前的侍女,她的事,还是该让娘娘去说情才好。”

小内监哭道:“娘娘哪里认得我们是谁,怕是见都见不到面。将军您快想想办法,咱们从没见过公主发这样大的火,只怕再晚会儿,惠娥姐姐的命都要没了呢。”

魏不争自是不信,“殿下为人宽厚,从不苛责下人,即便是惠娥做了什么不妥的事,不过是责骂几句,重了也不过吃些皮肉之苦,且这公主管束自己的宫人,本是情理中事,外人如何好管?”

那小内监见魏不争似是不愿插手,又想起惠娥之前的哀嚎声,禁不住一个激灵道:“将军,小的不敢虚言,您若是不管,没准真会闹出人命的,殿下这几日间都是情绪不佳,怎知不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魏不争又是迟疑了下,终于还是带着唤月和睐月去了懿祥宫。

萧延意颓然坐在榻上,看着瑟瑟不止的惠娥,心中忽然一阵悲怆。

她是大权在握的公主,今日莫说是一个奴婢,便是朝臣,她不由分说地斩了也就斩了,可那又能如何,即便是拉上更多的人为阿玦陪葬又能如何?

那是她一见倾心,少年时便恋上的男子,那是她曾想过舍弃一切荣华也要追随在他身边的爱人,那是她记忆中永远最明媚而温暖的一笔。哪怕是血债累累之后,所有旧时情意早已斑驳淋漓,哪怕是曾经也疑惑过当初的阿玦是否别有居心,哪怕是知道二人之间此生再无丁点的可能,但,那终究是她的阿玦啊,是她倾尽怀春少女所有的爱,想一生与之厮守的男子,是她放在心尖上,牵一下也痛入骨髓的爱人呀。

他如今就要死了,或者已经死了,她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魏不争进殿时,便是看见地上缩成一团的惠娥,和倒在榻上同样瑟瑟的萧延意,殿中没有小内监说的疾风暴雨,却只是满室寥落而悲伤的空寂。

魏不争在门口微微怔了下,还是抬步走了进去,静静走到萧延意的身边,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和声问道:“芫芫,你这是怎么了?”

萧延意一个惊跳,仓惶地抬头,对上魏不争盛满担心的黑眸,一刹那间,心中忽然有些想逃的冲动。

魏不争却不再言语,只是伸手拂开萧延意额上有些散乱的头发,笑着,用拇指摩挲着萧延意的额头,一下一下,轻缓的,带着种不同寻常的温柔,静静地注视着她。

萧延意在这样的目光下,忽然觉得有些倦了,这一刻仿佛什么也不愿再想,只想投进眼前的怀抱之中,让他紧紧拥住,紧紧的,不留一点罅隙。

殿内传来的轻微抽泣声,让萧延意想起了惠娥的存在,她偏了偏头,看着地上伏倒着的惠娥,心里有些愧疚,却也再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倦怠的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惠娥如蒙大赦,哪还敢再多停,慌张地起身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魏不争注视着惠娥的身影在门边消失,才是在萧延意身边坐下,捉了她的手,包在手心里,感觉到她的冰冷和颤抖,更是紧紧地握住,他问:“生气了?”

萧延意摇摇头,便把头依靠在了魏不争的肩头,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放好,哑声说道:“我只是有些心绪不宁。”

魏不争便偏过头去,唇擦过萧延意的发梢,停住,把一个清浅的吻落在了那里,叹息道:“我如今真是无用,什么也帮不上你。”

萧延意又是摇了摇头,仰首去看魏不争,想笑,忽然眼底却又酸涩难当。

她看着眼前因着之前中毒而清瘦了不少,却依旧不减英姿的器宇轩昂的男子,禁不住便又想起那气息奄奄的阿玦,这一刻,她突然有些迷惘了起来。若是她不曾忘记过阿玦,可还会喜欢上眼前的男子,而此时此刻,她心中爱的那个又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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