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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桃四 当前章节:154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5

尚悦这么一闹,那几位虽是依旧哀声抱怨,作势抹泪,却也是收敛了不少,不多时,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也就出了宫去。

尚悦气得心口疼,心里又更加怜惜起萧延意,原本她这年纪,若是皇兄还在,她便正是人生最幸福美好的时候,怎么会遇到这么多糟心的事,唏嘘着,她忽然心里有些感谢起皇兄来,那时把她嫁到锡莱,她初时还总觉不甘,如今再想,锡莱虽是国小力微,但是万民归心,锡莱王兄弟间又恭亲和睦,家事国事样样顺心,若那会儿真顺了她的意思,让她嫁给魏不争,还指不定……尚悦又是叹了声,这才举步回了自己的寝殿。

此事热热闹闹开端,最后草草收场,只对外宣说是一场误会,暂且便下按下。转日里萧延意上朝,朝中老臣,以李景吾为首的,多半称病没有上殿,其余的倒也相安无事,平平静静过了两日半,第三日的头上,萧延意还在朝上,殿外有报,华南送来八百里急报,萧延意急忙让人呈了上来,打开一看,不禁是惊出一身冷汗。

华南五省,几日间纷纷揭竿而起,打出还大宏于萧氏的旗号,声称,皇上血统不明,不能为帝,逼着要萧续邦逊位。

99公主还朝

萧延意紧捏了手中的折子,脑中有一瞬,只觉是一片空白。

她想过或许会被逼宫,为防宫变,这几日大内的人都换给羽哨们统领,特别加了小心,她也想过或许几位皇叔心中不忿,会集结了手中兵力此时发难,是以京卫军也是着了最信得过的人严阵以待。但是,她却并没想到,没有宫变,亦没有兵变,此时此刻竟会是民变。

她心里的那根弦绷的那么紧,整日里既怕有什么变故,有时却又似盼着变数尽快来。无论是怎样,该来的总要来,不如就是现在,不如就是眼下,总好过整日提心吊胆。

如今担心的,或者说期盼的事来了,不想,却与她以为的一点也不一样。

她并不是恐惧,其实,她也说不好自己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这一刻与其说是惊慌,不如说是一种空茫骤然摄住了她。她有那么一刻,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呆愣地看着殿下交头接耳的臣工。

宣王觊觎皇位,无论是为了捍卫父皇的遗愿,还是维护她与皇弟的尊严,她都愿意拼争到底,不是这皇位对她,真的重要到如此的地步,而是,她必须要证明翔儿的皇位来的名正言顺,要护住父皇仅留于世的最后一点血脉和最后的愿望。

可如今,却不是宣王要反,竟是民众不服,萧延意顿觉茫然,父皇在时说过,为帝者最重要的是顺应民意,那如今民意如此,难道就让翔儿不明不白地逊位了么?

过了有一阵,萧延意才想起,此时还是在朝堂上,底下的臣子们还在等着散朝,她想了想,把手中的折子递给一边的宣旨太监,说道:“念!”

折子念完,殿下一时间哗然,转瞬却又突然静寂。

这一日以李景吾为首的老臣们多数不在,殿下的反倒是萧延意这段时间扶持起的年轻臣子为主流,唯几个有些年纪的,不是老迈昏庸之辈,就是明哲保身、谨小慎微之人,而魏不争今日亦不在,说是老母染恙,要在家侍候老母。

李景吾、廖尚书之流不来,萧延意本觉平常,他们曾一度倒戈至宣王,意图已是十分明显,今日宣王等被斥,逐出了京,此时,他们无论是为宣王不平,故意以此来示威,还是怕己身被牵连,这会儿先避避风头,这时不到,都是有情可原。

萧延意原本就想选了合适的时机,让这些老臣告老还乡,毕竟,他们再如何,也是宏景朝时就在的朝廷重臣,而且,说到底,他们也并非是要反了萧家,而只是支持的派系不同罢了,萧延意总还要留些颜面给他们。

所以,有了年纪,身子不好,那就厚厚地赏上良田千亩,金银百担,从此让他们找地方养老,彼此脸上都是好过的,所以不来,也是刚刚好的事。

魏不争没来,萧延意也觉是情理之中,毕竟他堂堂一品大员,便是个已无多少实权,只余空壳子的将军,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因为一个草民的三言两语,就被下了大牢,他面上不说什么,心里约莫也总是会有些下不来台。所以几日不上朝,免了此时面对对同僚之间询问的尴尬,也无可厚非。

而她与魏不争之间来日方长,便是想要抚慰一二,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那日他说出宫回府,她便也没拦,由他走了,只想日后时过境迁,在相对时没了此刻的尴尬芥蒂,再怎么说,也都比这当口要好。

只是这会儿,看着那些噤声不语的臣工,萧延意顿感一阵无助,殿下少了那个沉稳伟岸的身影,少了那个时时让她安心的眼神,她忽然觉得无比的孤单。

而此刻,哪怕是李景吾那几个老东西在,好歹也能七嘴八舌地议论下此事,便是不怀好意,也好过如此众人面面相觑的尴尬、难堪。

萧延意的眼神扫了一圈,下边的人也是眼巴巴地望着她,这些人不乏萧延意着力提拔重用,准备日后留给萧续邦可当肱骨的青年才俊,只是,他们或许的确还是缺乏经验、历练,尤其是大宏这几年间休养生息,之所以还能今日之太平盛世,无外是百姓对萧氏皇族的信任与忠诚,这民变一事,别说是才踏入官场时日不久的年轻臣子,便是李景吾之流,有生之年,却也是没遇到过的。所以,让他们拿主意,谁又敢轻易吱声。

无人言语,萧延意只得问询,“众位大人觉得此事该如何应对?”

这下,原本还抬头望她那几位,瞬间也垂了头,只还剩一人与她对视,二人目光一错,一时间都是苦笑了下。

与萧延意一起苦笑的人是郭长卿。

郭长卿本是个无心官场的人,给萧续邦做教书先生,也仅是因为祖父实在是年岁大了之后,咳喘时有发作,严重起来几日都不能下床,于帝师一项,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老先生放眼晚辈里,唯有郭长卿是个专心做学问的人,担得起这担子,于是老人家便希望郭长卿能乘了他的衣钵。毕竟能成为帝师,总是光耀门楣的事,更何况还是郭家一门三代能出两个帝师,更是光宗耀祖。

郭长卿本还是有些抵触,但恰逢那时,萧延意回来了,青梅竹马的玩伴,本以为此生再无见面的可能,郭长卿一时间心中澎湃,才是代祖父入宫教习萧续邦功课,只为了与阔别三年你的萧延意可以再见一次。

那之后的事,便一下子脱开了他原本以为的简单。一步步走到了如今,即便不单是为了与萧延意分担,他涉入已是太深,也不得不迈入他一向不喜的官场。可他本不擅此道,便如现在,萧延意在殿上,他在殿下,众人无语,他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说。

萧延意见大家都是如此,心中有些泛凉,却也不多为难,只说让诸位大人回去好好想想对策,便也就散了朝。

散朝后,她招了郭长卿前来,也让人去将军府找魏不争,问他可方便入宫。

郭长卿似是早就知道萧延意要找他,下朝后并未走,不多时就到了御书房中。

萧延意与郭长卿也不多虚言,直接便是愁眉苦脸地问郭长卿道:“至彦,这民变一事通常是否都该是安抚,而不是平乱?可华南五省,连日里,既无灾荒也无瘟疫,吏治也尚算清明,不至于民不聊生,怨声载道,这会儿却只说翔儿不该做这皇帝,这又如何去抚?”

郭长卿叹气,“所以说,哪就是民变,说是民变,还不是你那几位叔叔在捣鬼。”

“我也想过是宣王他们在背后撺掇,可是一则,这几个省份并不是他们封地,二来他们才从京里走,此时回未回去还说不好。这唆使百姓造反的事,可不是一两日间便能完成,总不至于,他们早就想到了此时结果,提早有了什么布置?”

“这也未必是不可能。”

“哎,算了,不说到底是如何吧,横是此刻也没证据,咱们只说现在该怎么做?安抚,派谁去抚?至彦,我如今无人可用,似是也只能是你了,至于,这如何安抚的事,我也想不通,还是你来走走脑子吧。”

郭长卿听了摇摇头道:“芫芫,并非是我不想去,只是这事本不是民怨这么简单,如你所说,如今既无天灾,又无人祸,这老百姓又哪会管你皇上是谁?平白地揭竿而起,说是要幼主逊位,还皇权于萧氏正宗,何谓正宗?先帝除皇上外再无子嗣,难不成是要你继了皇位?这大宏可是无女帝的先例可循。

那你说那些所谓华南五省的百姓为谁而起?成祖直系如今只剩下宣王与睿王两个,皇上禅让,又是谁最可能登基?所以,这事谁是幕后指使,起也是不言而喻的事,左不过是你那两位叔叔,所以,抚怎么抚得住?该压还是要压。不能让他们那点私心便搞得天下大乱,只是,皇上身世与先帝遗诏的事,也只能诏告天下,不能再太顾及先帝声名,否则师出无名,也是民心不安。”

萧延意想了下点头道:“那你便是辛苦一趟,此民乱毕竟不同兵变,还是先安抚,不成再镇压才好,安民告示,你便先拟着。现在只一个问题,若是镇压该派谁去?”

郭长卿笑笑道:“此事大约还是问将军更好,军中的事,他最清楚,谁能胜任,当然要问他。”“我已是喊他入宫了。”萧延意说完这话,皱了皱眉,看了眼天色道:“可怎么这么久还不见来,难道是魏老夫人真染恙在身?伯钺要侍病床前,无暇上朝,并非是一时托词?”

郭长卿听了也是怔了下,才说:“不然派太医去看看?”

二人正说着此事,外边有人进来通禀说从将军府回来,将军并不在府中。

萧延意赶紧把来人唤了进来问道:“将军可曾说去了哪?你见着老夫人没?老夫人身子可好?”

那人回道:“将军昨天夜里便走了,问了家人,说不知道去哪了。老夫人的面并不曾见到。”

萧延意想了下,让人带了太医赶紧到将军府,去看看老夫人是不是病着,安排妥了,萧延意转头与郭长卿彼此对望了眼,都是满面茫然,萧延意莫名其妙道:“伯钺这是急着去哪?”

郭长卿略一蹙眉,“难道说将军早有消息知道江南的事,他便去了?”

“不会吧?他只身前去又管个什么?再说,他去哪如何也不打个招呼?这五省的事迫在眉睫,如今倒让我去问谁?”萧延意有些急恼道。

郭长卿便是安抚,“将军做事一向稳妥,这走,必是有要事来不及交代,你也别太急了,想必以往他总与你说过,军中将领,哪些最值得信赖,哪些又最能带兵打仗,你若是急,不如就先安排着,只是民乱,倒也不必太过紧张,即便背后有宣王等人支撑,毕竟也不同于与敌兵交战,只要所派之人能信得过,就问题不大。”

萧延意点头,“那也先只好如此。至彦,那你先去安排,明日早朝,我便宣布此事,如今李景吾几个不在,想来我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反对,这事就这么定了便好。”

郭长卿应承了下,抬步要走,走了几步却又顿住道:“对了,芫芫,还有一事,既是要诏告天下,宣布先帝遗诏,要言明皇上是先帝的私生之子,可总该交代下母亲是谁,这要如何说?”

萧延意一愣,咬唇望着郭长卿,“我也并不知道,此事……此事似乎也只有伯钺知道……”

这样一说,不知怎么两人眼中都是闪过一丝不安。

“那……我再去想些权宜的说法吧……”郭长卿道,说完便告辞而去。

萧延意看着郭长卿的背影远去,心中原本听闻华南五省之事时也不曾有过的恐慌,不知为何一下子袭上了心头,她愣愣地盯着正午的太阳,射进窗棂洒下的漫地金色碎光,忽地有些眩晕,喃喃道:“伯钺,你这是去了哪呢?怎么不跟我说,这是与我闹别扭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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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公主还朝

去将军府的太医不多时回来,回禀萧延意说老夫人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有了岁数的人,身子多少会有些虚,开了调养的药,慢慢调理着就是。萧延意想了想,把唤月喊来,让她代替自己去将军府看望下老夫人,并且私底下问问老夫人可知道将军这么急,是去了什么地方。

唤月走后,萧延意才勉强敛了心神,仔细揣度眼下急需处理的事。

华南的事,无论是抚是剿,必然要尽快有所行动,不能置之不理,否则,今日还只是五省,来日恐就会波及全国。

而郭长卿所说的也极是有理,自己在外三年,并非没过过百姓的日子,只要衣食富足,谁又会操心龙椅上坐的的那个人是谁呢?这事若没有幕后指使,倒是怪了。

这么想着,萧延意忍不住便是恼恨,初时,还觉得自己这几位叔叔,虽然是有野心的,但是行事总还算是光明正大,他们是真的觉得翔儿身份可疑,又感觉出自己能从中得利,才闹出一场又一场的事端。他们虽暗中搜集证据,却并未做什么栽赃陷害之事。

可今日一出,他们身为皇室之人,竟然搅动百姓造反,最后,乱的还不是他萧氏的江山基业。原本闹得再如何出格,都还勉强能算作家事,这下却把天下人都折腾了起来。真若是乱起来,又于他们有什么好?

大宏三年来,在魏不争的辅政治理之下,休养生息,才有了今天的国泰民安,他们现如今却因一己之私,罔顾社稷安稳,百姓乐业,要颠覆的这太平盛世,怎不让人心中生恨?

萧延意思及此处,愈发觉得还是果断出兵最有效,让郭长卿去安抚,不成再派兵,尤恐不及,不若干脆一起动身,到时候见机行事就好

。她心中默想着魏不争曾经交代过的军中几个将领的情况,如今也没个商量的人,只得自己权衡利弊,几经斟酌,最后选定了一个最忠诚稳妥,而非最骁勇善战的大将,让人传进了宫来。对来人细细讲明了意图,让他回去整顿兵马,随时待命。

尚悦也是听说了华南的事,看萧延意这边忙得差不多了,才来找她,恨恨地骂了她那几位兄长之后,对萧延意说道:“芫芫,此事虽然可恨,要我说倒也未必全是坏事,这次最重要的最好能抓住宣王他们背后指使的证据,惩办了他们,所有的隐患倒是才能全除。否则,这次的事过去,他们各自回封地表面相安无事,才是让人提心吊胆,既然他们野心已经暴露出来,隐忍不发倒是个祸害,不如针锋相对,把这心病彻底的除了。”

萧延意听了也是点头,不过却忧心道:“宣王几个的封属都不在华南,此次他们让华南先乱起来,想来是策划部署已久的事,只要此次在京里没能如他们所希望的有所作为,必然会有此一出。宣王做事其实是个谨慎的,宫中这几次便能看出,虽是每次功败垂成,但又哪次不是拿出了确实的证据出来?虽屡屡忤逆,却又让人没法干脆治了他的罪,总最后能算成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所以,我想,这次平了华南的乱,该是不难,但真要找到证据说是他们几个策划、主使,倒也是不易。”

尚悦听得生气,牙根咬的发酸,忽而愤然道:“若不是伯钺如今身子还没好全,此次让他去平乱,必然能抓出那幕后黑手!”

萧延意心里一酸,喃喃道:“伯钺即便是好了,怕是也去不了。”

“为何?”尚悦奇怪道。

“他如今人去了哪里,我都不知道?”

“什么?”尚悦一惊,“伯钺不在京城?”

“是,今日的事,我当然第一个想找他拿对策,哪知派了人去寻,却说他昨天连夜出府,不知去向。”

尚悦愕然,看着萧延意半晌讷讷无语,才有些不自然道:“难不成是那日我劝他出宫回府,伤了他的心?”

萧延意皱眉,“姑母劝他回府?”

“是啊,我是觉得风口浪尖上,此前种种俱是跟他有关,入狱又出狱,也是人人得见,坊间哪个不传是你偏私于他,此时他一个外臣,就这么住在宫里总是不妥,你如今是监国公主,不能让他连累于你,落个处事徇私的名声……便是想劝他暂且先回府……可我,也并没说旁的什么啊,不至于便是怄气出走了吧?”

萧延意有些嗔怪地看着尚悦道:“姑母……我与他不日就要大婚的事,早也不是什么秘密,这如今说我偏私与否的事,又与他是不是住在宫里何干呢。”不过说完这话,她又说道:“不过姑母也不用自责什么,伯钺何尝是意气用事的人,便是真的怄气,也不会是因为姑母的话。我总想,他定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办呢。”

姑侄二人说着话的功夫,唤月从将军府回来了,说老夫人让转告多谢公主惦念,而至于魏不争的去向她也不知道。

萧延意想了下问唤月道:“你之前是将军府出来的,对将军比较了解,你可知道将军在京城之外可有什么亲戚走动?”

唤月回道:“将军一家并无什么亲戚的,以往将军除了在军中,便是在府里,也不曾见他与谁特别走动过。”

萧延意听了这话,挥挥手打发了唤月出去,回头对尚悦道:“好了,姑母,不去想伯钺的事了,他做事一向是有分寸,该也不会出什么事,许是过两天也就回来了。”

尚悦见萧延意反过来还要宽慰自己,便是赶紧笑道:“是,伯钺做事稳妥,定然不会有事。”

萧延意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怎么会不惦记?但她纵然心里对魏不争的事,又是疑惑又是担心,但眼下,却也由不得她太为此走脑子。

第二日朝会上萧延意宣布了对华南一事的旨意,满朝文武自是也没人反对,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郭长卿与大军第二日便是出发直奔华南。

郭长卿等人走后,陆续有华南那边的消息回来,如今动乱果然有扩大的态势,此时已经波及到临近的省份。郭长卿的安民告示收效甚微,看来镇压一事已是迫在眉睫。

萧延意正准备最后下定决心,采取武力镇压的时候,郭长卿又送来加急的密信,说道:“叛乱首领提出个条件,必须要交出魏不争与天下人彻底交代皇上身世的来龙去脉才行,不交出魏不争,他们势必负隅顽抗到底。”

萧延意看了郭长卿的密信心中一惊,倒不是觉得他们提出的要求过分,而是,他们在此时要求交出魏不争似乎有些不合常理,魏不争一个已经不能带兵打仗的人,对他们又有什么威胁?何必非要拿他来做文章?

尤其是提出这个要求的当口,又恰逢魏不争下落不明之时,她不由得疑心,魏不争那晚,恐是未必自愿离去,而是被人挟持。就是为了今日,他们提出这条件,而她又交不出,好在天下人面前落实了她的偏袒,那幼主身份本就有疑,辅政公主又处事偏私,便更能让叛乱之人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

若是他日的魏不争,勇武英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萧延意本不信,这天子脚下,皇城根里,有人能轻易地劫持了他走。可是那次中毒之后,魏不争似乎武功全失,如今面上看着似乎与从前无异,实则恐是已经跟郭长卿一样,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若是那样,劫持了他,似乎就简单多了……

萧延意越想越觉得恐惧,此前不疑魏不争会是被人所挟,萧延意心中虽是着急,但总觉得他既然不告而走,自己要是派人去寻他,倒好似是不信任他了,可现在一觉得他恐是有难,便是再也坐不住,立即唤了羽哨前来,只留下她身边的那个侍卫,其余的让他们所有人都出动,去寻找魏不争。

这边让人去找魏不争,那边萧延意也不再犹豫,直接下旨给郭长卿和与他同去的将军,不再多谈,也不用再找什么与宣王有关的证据,对方若再僵持,即刻便剿,不用手软。

一日、两日,萧延意忧心忡忡地等着。

华南那边等来的是好消息,那群乌合之众在大宏军队面前,自然是不堪一击,几日间大军就已经平定了三省之乱,其余几省,不日间也就要平定。

而羽哨这边,却是连日里没有一点魏不争的消息,似乎魏不争出府之后,所有的线索便都是断了,而魏不争出府当晚,似乎也并没有外人来过将军,只说有人送了封信。

萧延意一边为华南之乱的平息感到心中宽慰,一边又为魏不争依旧下落不明的事,寝食难安。

离着他离开京城,已经有近半月的时间,若真是有急事处理,怎会半月杳无音信?那时他出征漠北,还屡有书信能寄回京,哪怕是只言片语,词句了了,可如今,再急再忙的事,已是半月的时间,这中间他怎会来一封信也不寄给她呢?

尚悦日日陪在萧延意的身边,跟她宽心。

这一天日落时分,尚悦陪着萧延意跟萧续邦用了晚膳,便在一处说话,俩人尽量避免提到魏不争的问题,就只说五省之乱,又聊些其他闲话。

萧续邦偶尔问起魏不争,这二人也是十分默契地搪塞了过去,顾左右而言他,就这么说话说到了天色渐暮,以往这时候尚悦便也就回去歇息了,这一日,不知怎么了,她只觉得心里好似长了草似的慌张,怎么也安生不下来,几次跟萧延意目光对视,在对方眼里似乎也感觉出一种不安。

“芫芫,你说是不是华南那边出了什么岔子了?按说,这几日应该有大胜的消息回来,他们也该班师回朝了吧?一点子乌合之众、散兵游勇,咱们大宏的精锐前去,不至于耽搁这么久啊。”

萧延意摇头,“左不过这几日的事了,白天有战报回来,说是最后有几撮叛军逃进了山里,正在全力剿杀之中,郭长卿在信里说,便是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两日间拿下也是不成问题的。”

“可我不知怎么,有些心慌……”尚悦说道。

萧延意有些紧张地看着尚悦道:“姑母,我也是觉得心乱如麻,总觉要出什么事似的,您说……会不会是……伯钺,有什么意外?”

尚悦听了这话,赶紧转头啐道:“胡说,伯钺会有什么事呢,真若跟你说的那样,他是被什么人挟持了,肯定是与宣王他们有关,那华南如今已经是一败涂地,挟持他的人,怎么还不赶紧以他为质提出条件?”

“若是并不是挟他为人质呢,难道就不是有人要害他么?”

“那更是胡扯,什么人要害他呢?若说是人绑架了他,想要威胁你,我倒还信几分,若说专门抓他走,是为了害他,又有什么理由?伯钺哪里与人有过这样的深仇大恨?”

“他以前行军作战,两军对垒,刀光血影,怎会不树敌?远的不说,漠北一役,最后那北漠王不是没抓住?也没准他心中不甘,找伯钺来寻仇?”萧延意越说越觉得恐惧,声音不自禁地已经带出了些许颤抖。

尚悦还要再劝,忽然听见外间一阵喧闹杂乱。

两人紧张地对视了一眼,还不待喊人进来问明情由,已有小内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带着哭腔喊道:“殿下,不好了,有人带兵打进来了。”

“什么?”萧延意与尚悦大骇,“带兵打进来?什么兵?谁带的兵?打到哪了?京卫军和大内侍卫呢?”

小太监带着哭腔道:“不知道是怎么了,打进来的人穿的也是咱们大宏军队的铠甲呢,现在就是大内的人在苦撑,已经打进城门,眼看就到皇宫了。”

萧延意惊慌失措地下意识赶紧回身搂紧萧续邦,对尚悦道:“姑母,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尚悦也是方寸大乱,“难道是宣王他们打进来了么?可京卫军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萧延意身边唯一留下的那个羽哨,此时一脸严峻地进来道:“皇上、公主,外间之乱恐是难平,请您们随我先到密室躲一躲。”

“密室?”萧延意诧异。

“是,先帝留下的密室。”羽哨说,又催促道:“殿下还请快些随我走。”

萧延意抱起萧续邦便要跟着他,尚悦惊恐地拉了萧延意说:“你怎知他就不会害你?这么随便跟着走?如今都不知道谁打进来了呢。”

萧延意情急道:“姑母,他是父皇留下的暗卫,是伯钺将他们交予的我,若连他都不信,还能信谁?”

尚悦已是心神大乱,此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是好,最后也只得跟萧延意一起带着萧续邦,随羽哨躲进了密室。

密室就在萧延意寝殿的地下,掩饰的极好,萧延意在殿中住了这么久,也未曾发现这密室的机关。进了密室,羽哨迅速地将大门紧闭,点燃了密室里的烛灯。

萧延意惊魂未定地与尚悦挨着一处,看着密室一点点亮了起来。

密室并不大,却是个布置的十分安逸的地方,有桌有椅,还有床榻。这里的密闭极好,外间的嘶喊、嘈杂只能隐隐听见,萧延意把怀里吓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萧续邦放在一边的榻上,一边伸手摸着他的头,安抚他,一边打量着屋里的布置,此时才终于找回些清醒,哑声对着羽哨问道:“你可知外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羽哨沉吟了下说:“我只略略看了一眼,打进宫来的,看铠甲,似是京卫军的人。”

“京卫军?!”尚悦跟萧延意同时难以置信地喊道:“怎么会是京卫军?他们是护卫这京城安危的人,怎么会打进宫里?”

“这微臣就不知了,微臣只知道,将军曾嘱咐过微臣,若是宫中有乱,护卫公主和皇上,躲到这里来。”

“将军?!”萧延意再次惊呼,“将军什么时候与你说的?”

“出宫回府那日,将军嘱咐过微臣。微臣是先帝臣子,亦听命羽哨主人差遣,将军虽是微臣旧主,但他让微臣护卫殿下总是没错,所以微臣便带殿下与皇上暂避于此。”

萧延意与尚悦听了这话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伯钺竟知道咱们会有难?”

作者有话要说:这边的文已经在收尾中,可以先去包养了咱的新坑养肥了哈~嘿嘿。

101公主还朝

两位公主因之前实在是事出突然,骤然惊,一时间方寸大乱,此刻虽是也并未彻底安稳下来,但这密闭的屋子里听不到外间厮杀喧闹,心稍稍一沉,便也不再那么慌张无措,一时间都默了下来,只彼此对望着。

密室并不大,却也有里外间,羽哨此刻有眼识地说道:“殿下,娘娘,这密室的里间是先帝以前储物的地方,臣去看看都有些什么,若是需要在这里耽搁下的话,可能撑住几日。”说罢便转身按动个开关,再一扇门开,墙上闪出一个裂缝,之前传话的小内监,为防走漏风声,也被带了进来,羽哨便一拉他,二人的身影隐了进去,门又严实地阖上。

尚悦与萧延意的眼神从那扇门边瞟回,眼中都有那么一点不能置信。

“芫芫,你说伯钺跟这人说宫里若有事,带咱们躲到这里来的话时,他是知道自己要离开京里说的?还是说了之后又有的什么意外?”

萧延意似是也在想这件事,皱眉道:“若是他自己离京去办事之前这么安排,那他显然有救咱们的法子,可若是他是被人劫持,或者此时被人控制住……咱们似乎,也不能一直在这里来等他救。”

尚悦点头,“是,我就是这个意思,咱们得自己先想法子,芫芫。这侍卫说,外面是京卫军打进来了,若他并无虚言的话,这京卫军如今是谁在统领,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京卫军原是封将军统帅,伯钺说,此人忠心无二,沉稳干练,可当将才。这次华南有事,我最初想派江淮大营去平定,想找伯钺商榷,可是伯钺那时已经找不到,江淮大营的统帅伯钺虽说也是可信之人,但是毕竟我从未见过此人,也做不得准,这一趟召他回来也需要时日,而西南营的将领,是父皇在时的老臣,虽忠诚有加,但是对伯钺并不信服,二人之间多有隔阂,此时不知心会向谁,我并不敢用。一时情形紧急,我又想宣王他们一心折腾着华南,京里反而是安全的,就让京卫军此次去平乱了。”萧延意越说,神情越有些懊恼。

“华南之乱是民变,所需平乱之人不用骁勇,只需忠诚稳妥就可,我一时间没想太多,只觉得封将军最是胜任,就宣他进宫交代他带兵前去。临行前问他京卫军交给谁,他说杨重威是京卫军副帅,交他即可。我听伯钺说过杨重威此人,是个勇冠三军的虎将,在军中颇有些威信,我便觉得也可,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那时觉得京中安稳,所以此事并无特别重要之处,不曾想得太细,哪知这杨重威竟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尚悦脑子也有些乱,看着萧延意,迟疑地小声问道:“那按说,这杨重威,伯钺与封将军都看重的人,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啊。你说……嗯,带咱们进这里的人果然信得过么?会不会是他没说实话?若是外间本不似他说的那样,咱们却进了这里来,不需多了,只困上一两日,外间的情形可就指不定成了什么样。呃……他跟杨重威,你觉得谁更牢靠点?”

尚悦这么一说,萧延意也有些凌乱了,杨重威是魏不争说能信任的,这羽哨也是魏不争交给她的。此刻,她便是选择义无反顾的信任魏不争,却也是在这二人之间分不出仲伯……

她紧张地又看了眼之前羽哨进去的地方,小心问道:“姑母,那您以为该如何?”

尚悦站起了身,在屋内踱着步子,走了会儿,回身说道:“芫芫,我出去吧。

我不是大宏的人,此次无论是谁要反,应该都不敢对我怎样,若外边真是有人重病闯宫,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夺位,即便是成了事,大宏也势必会乱,江淮和西南都有大宏的大军驻守,此刻他们是杀咱个措手不及,可就算是登了大宝,那两地的大军又岂肯饶他们,他们这会儿再若是因为我而得罪了锡莱,哪怕是锡莱国小力微,却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他们怎么应付的过来这么多事。

所以,他们万不敢轻易动我,我出去倒要看看,是谁在作乱,到时再想办法,总好过你因一时偏听偏信误了大事。”

萧延意起身赶紧拉住尚悦道:“姑母不可。”

“怕什么,我都说了,他们是为了大宏的龙椅而来,对你跟翔儿或许会不利,对我又怎敢?锡莱与大宏比邻而居,百余年来都是敦亲睦邻,只要锡莱与大宏一心,东南便永远有一道有力的屏障,不需大宏忧心任何边患。无论这继位者是谁,他们也不敢对锡莱的王后不利的。”

萧延意却是摇头道:“不妥,姑母,您想过没有,无论是杨重威不可信,还是羽哨不可信。他们可是都知道您如今就在我身边的,他们既然敢这会儿起事,就一定没去顾虑锡莱的事,又或者说,他们干脆还是想,若是能控制了您,拿您做质,必能逼得锡莱出兵帮他们,那您又怎么能轻易地以身犯险呢?”

尚悦怔了下,似乎有些犹豫,想了下却又摇头,“那也不对,咱们在这,那羽哨若是想拿我做质,不也是照样做了。”

萧延意也是有些纠结,扶额拧眉道:“可若是他要那您做质,那您又怎么出的去?

“所以,才是趁着他这会儿不在,我赶紧出去,我适才见他进来之后动过的开关,该是能打开门的。”尚悦在萧延意耳边说道,拉着萧延意就要往开关处走去。

萧延意却是赶紧拽住她道:“姑母稍安勿躁,容我再想想。”

此时夜已经深了,萧续邦毕竟是年纪小,虽是也怕,但也只是少了言语,自己缩在一边,乖乖地听皇姐跟姑母说话,可是听了会便也困了,这会儿歪着身子倒向一边的枕头,已经昏昏欲睡。

萧延意怕他凉了,想去给他找条被子搭上,见对面有口红木大箱子,似是放被褥的,便走过去打了开来。上边果然是放着几条被子,萧延意拿出最上边的被子,过去给萧续邦盖好,回头要去扣上箱子盖,却在箱子的一边见到立着几卷画轴,她想了下,便抽出了一幅。

尚悦便也凑上前去看,看了眼,虽是心中焦虑万分,却忍不住还是笑了,“我这皇兄,当真是宠淑妃呢,还亲自给她画了像藏在这。”

萧延意看着画,点头,也要笑,却忽然觉得这画似是哪里有些古怪。

她蹙眉望了会儿,疑惑地对尚悦道:“姑母,这是淑母妃么?您看落款,作画的时候,是宏景四十六年,淑母妃比伯钺还长上几岁,那时应该已经有二十五六了,哪是画上女子这豆蔻梢头的年岁。”

尚悦接了画,不在意地笑笑,“那是你父皇心里,淑妃嫂子永远是二八妙龄……”她话说了一半,却又忽然打住,说道:“好像还真不是,淑妃右颊上有颗痣,正在眼角下边,那会儿她圣宠之时,有人还诟病说,那是颗泪痣,不吉祥的,这人却是没有……”

萧延意也把头凑过来,俩人一起端详着画中人,“您仔细瞧,这人眉眼的确是像淑母妃,但神态动作却并不像呢,淑妃端庄持重,哪有过这么活泼跳脱的样子。”

之前的事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纠结不下,此刻这二人看着画,心中都隐隐好像觉出些什么关键之处,一时间,倒忘了眼下的危机,忙不迭又去找其余的画卷。

画中都是那个女子,七八分像淑妃,却又有几分不似。话中的她,时而舞步翩跹,时而笑靥灿然,其中还有一张竟是纵马驰骋之时,侧身回眸的英姿,那淑妃深宫女子,几时有过这样策马扬鞭的时候?尚悦与萧延意越看心中越疑惑。

萧延意一张张翻看着,举起其中一幅画忽然说道:“姑母,您看这父皇的题字,‘四十五年寒冬初见卿,天寒地冻间,却心中蓬勃。一眼便生怜惜,便生爱慕,曾言定不负卿,然终是辜负,终生抱憾!’姑母,父皇与她宏景四十五年冬天才初见,淑母妃可是三十七年就入宫了啊。”

尚悦也仔细去看那字,看完,猛地抬头与萧延意对视,“难道这女子就是翔儿的生母?”

萧延意咬唇,回头紧张地看了眼萧续邦,见他睡的格外沉,回首,面上竟有了几分喜色,“姑母,我觉得也极有可能,若真如此,有一件事倒是说通了。”

“何事?”

“翔儿与伯钺那几分的相似之处啊,这女子与淑妃容颜类似,淑妃可是伯钺嫡亲的姐姐,如此这么算,那翔儿像伯钺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尚悦愣怔了下,露出丝好笑的神情,“芫芫,你脑筋转的倒快,一下子想到那去了……看来,这翔儿与伯钺相像的事,可真是你的心病了。”

萧延意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垂头,去卷手中的画轴,忙又岔开话题道:“姑母,一下子说远了呢。咱们还说眼前的事吧。”

尚悦也是回了神,赶紧点头道:“对,眼下的事才最重要,芫芫还是听姑母的劝,让姑母出去吧。”

经过刚才那出一打岔,萧延意不知怎么,心里忽然觉得一松,神智也更清明了起来,一边收拾着画轴放回箱子,一边思考着说道:“姑母,我觉得若是此刻非要选信谁,我倒是宁愿相信羽哨。”

“为什么?”

“一来,从这密室的位置跟密室里的东西来看,这地方定然是父皇的地方,父皇这么宠我信我,却都从没与我说过此处,可羽哨却知道,由此可见,这羽哨一定是父皇极为信赖的人。伯钺可能信错了人,父皇亦可能信错了人,但是二人同时信错一人,却是概率低了些,从这点上说,羽哨便比杨重威可信。二来,羽哨在我身边有一段日子了,其余羽哨的暗卫,我也安排着护卫翔儿和后宫的关键之处,只是此刻被派出去找伯钺了。他们就在我身边,我以前没有刻意设防过,若是想害了谁,简直易如反掌,宣王或是其他哪位王叔要反,羽哨是他们的人,只需加害或者控制了我们,以后的事就好办的多,跟本不用大费周章地弄出今天这一出来。所以,此时,他应该是护我们,而不是害我们。”

尚悦想了下,似乎也觉有几分道理,便是缓缓点头,然后道:“好,便是算我们暂且安全,难道就真的在这里等伯钺救?若伯钺自己都是自顾不暇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妞们,节日快乐啊喂~~

102公主还朝

里间屋的门打开,羽哨领着小内监走了出来,对着萧延意与尚悦说道:“殿下,微臣去查看过了,可以饮用的水足以支持数日,但是这里太久没人打理,食物却是大都不能用了。属下想,等夜再深些,看看能不能出去,找些食物带进来。”

萧延意想了下说:“若是能得机会悄悄出去,我与你一起。”

尚悦听了这话,赶紧拦道:“那怎么行?他们此次无论目的为何,能杀进宫来,定是冲着你来的,你若是出去被他们擒了,还能有得了好?”

“姑母,可是咱们不能只在这里空等,若是伯钺不能来救,那我总要出去找援兵,否则,困在这里,即便是他们找不到咱,咱们又能支持多久?”

“那便按我说的,我出去就好。”

“姑母,您出去一样有被他们捉住的危险,结果都是一样,可是若是没捉住,您只能去找姑丈来救咱们,姑丈也是一国之君,有锡莱要顾着,没道理让他为了咱们大宏的的事,千里奔袭,损兵折将。可我出去的话,无论是淮阳还是江南营都是能调得动的,他们是我大宏的将士,本该维护我大宏的皇权,这才是名正言顺。”

尚悦皱了下眉头,斜睨了眼羽哨说道:“那……那你既说羽哨信得过,让他去请援兵就好,又何必自己去涉险,他一身的功夫不是更容易逃出去送信?”

“可是,羽哨之前是父皇安排的暗卫,跟在我身边当差也没几日,朝中都没几个认识他的,这么大的事让他去,怎么能指望着将军们能认识他,信任他?我虽然未必认识那几位将军,但是他们却该是认识我的,我出去后,若有机会找到兵符最好,若是没有,我亲自去了,便是费些口舌,讲明现在的事,也由不得他们不信。所以,姑母,您就在这里帮我照顾好翔儿,不用管其他,这个险我怕是必须要去冒的。”

尚悦焦虑地踱着步子,嘴里絮絮念叨:“可你万一是被他们抓了呢?又怎么是好?”

“姑母,退一万步说,他们真的是抓了我,也未必就会立即对我动手,毕竟翔儿才是皇上,他们一日找不到皇上,杀了我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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