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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桃四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5

说完她见众人战战兢兢地叩头谢恩,才是缓缓喊起了他们,又道:“本宫今日可以不问诸位的罪,但是,昨日之事,却也让本宫颇多感慨。朝中重臣,多是先帝在时便辅佐左右的,论经验和才能都是朝之肱骨,所以本宫也一直都是沿用前朝老臣,并且信任有加,今日再想,却是本宫疏忽了一件事,如李相等人,虽是忠心,但难免有了年纪之后,耳软心善,容易糊涂,才是不能早查宣王等的居心。所以本宫想,也该是让老大人们回家安养晚年的时候了,一则,不该再让他们一把年纪,还要为朝廷殚精竭虑,二则,老大人们身体也是不好,需要好好将养,如此勉强再参与朝政,便是难免误国又误己。”

萧延意望向原是虚瘫在椅上装死的几个,似是忽然身子都是一僵,心中冷笑了声,才是接着道:“今日下朝后,吏部与户部、礼部的卿家们好好商量下,着几处好山好水,有良田沃土的地界,好好替老大人们安置下去。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安排妥当,到时本宫与皇上,会亲自送老大人们出京。”

三部被点名的官员面面相觑,却也只好上前领旨。

萧延意见今日想说的话,也已是说完,便也不等他们的反应,宣布了退朝。

她起身经过李景吾身边时,略略停顿了下说道:“李相不会怪本宫这么安排吧?”

李景吾有些虚弱地笑笑道:“殿下宽仁,老臣感激。但有一事,老臣今日不说,怕日后再没机会,还请殿下听老臣几句肺腑。”

萧延意闻言一笑,等着众人全都退了下去,才问道:“不知李相有何指教?”

“殿下,老臣素来对先帝忠心不二,对大宏鞠躬尽瘁,有今日之下场只是老臣当真不想看萧氏江山异姓,皇上是否先帝血脉,殿下自然比老臣有数。可老臣担心的并非是皇上血统之疑,而是这几年来魏不争大权独揽,已有睥睨天下之势,宣王纵然其心可诛,但他到底是先帝兄弟,是您萧家后人,江山落在他的手中也依旧是萧家的江山,总好过魏不争恃皇上年幼,公主心善,把持权柄,终有一日让这皇位形同虚设,大宏的江山落入外人手中啊。”李景吾说的字句情真意切,到了最后,眼中俨然有了几分泪光。

萧延意见此情景,倒也有几分动容,不忍再苛责,只说道:“是李大人多虑了,将军不会有此意的。”

“殿下,老臣只怕您是被蒙蔽了啊,您说昨日事是魏不争救皇上于危难,可您想没想过,魏不争一个兵符已交,又是因病远离朝政数月的人,还能这么短时间之内,调兵遣将把整个京卫军都拿下,足以证明他在朝中早就是树大根深,根本成了我大宏的无冕之王,对这样的人,您再姑息下去,才真是大宏之患啊。”

萧延意一时愣怔,半晌后才忽然悲怆出声,“魏将军昨夜已是受了重伤,是不是能活过明日都未可知,我便是想姑息下去,还不知怎样如愿呢。”

她扬了扬头,逼回眼中的泪意,才又道:“李相,您与将军争了这么多年,难免心有芥蒂,可本宫只想问您一句话,一个想得天下的人,难道真的肯一而再,再而三地豁了自己的命来换取我的信任么?换了您,您会么?”

萧延意说罢,再不等李景吾的回话,牵了萧续邦的手,缓缓走出了大殿……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收尾,因为前边自己留了扣太多,我又是个有强迫症的人,必须都写明白了,所以有点罗嗦,真是对不住妞们。要是不愿意留言换积分呢,嗯,不如就等几天,直接过来看结局。或者,想看洞房啊神马的,我会直接在内容提要里标注,省得浪费亲们的银子哈~

106公主还朝

连天来的朝会都有些冷肃,萧延意罢了几个老臣的官,虽然让一向与李景吾并非一党的人看到了自己的出头之日,但是两朝老臣最后也不过是如此晚景,却又让人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期待之中,又有几分惶惶然。

尤其是随后便又是宣王等押解回京的日子,虽然宣王谋逆一事,到此,即便是处理了李景吾等几个与宣王走的颇近的老臣,却也除了杨重威之外,再未牵扯其他的朝臣,但是,明明未必有关系,却让所有人都有些紧张,不安。

大宏自景帝上一辈,宏熙帝起,向来是以宽仁治天下,又加上除了宏景四十七年那场惨案之外,又是素来太平安逸,是以已经几十年来不曾有过什么重案,此次宣王一事,即便牵扯不广,可是宣王、睿王几个皇亲肯定是难逃干系,此等谋逆大事,非连坐而不可姑息,这几位萧家人却又是萧家最枝繁叶茂的几支,一旦定案执行,免不了便是一场血雨腥风。

安逸久了的人们,总是会对未知的风波有一种本能的惧意,于是,满朝文武,这几日都是缩着脖子,却绷着神经,等待最后的结果。

而萧延意也在等,她在等魏不争醒来。

魏不争的病情竟是出乎意料的有了起色,不知哪位善于钻研的御医,反复研究实验了一两日日后,搞明白了沙菊的药效,竟是配出了此刻能解魏不争余毒的药。

此药服下,毒得以控制,脏腑之伤,便也只需要调理便可,不过,魏不争却依旧还是没有醒。

尚悦与萧延意去探魏不争,见魏不争仍是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不禁有些气馁,“芫芫,这祁老太医的话,到底做不做得数,怎么人还是这么睡着?”

萧延意也是有些焦急,“按祁大人所说,伯钺这几日本该是能醒的,除非是毒还是未能清除,也许,那太医到底还是不会用沙菊解毒,只是暂且压制住了,便以为是管了用?”

“那不会,毒肯定是已经没问题,我看问题还是出在祁太医身上,还是得把他喊来问问。”尚悦说道。

萧延意一时奇怪地看着尚悦,“姑母缘何这么肯定这毒已经没有问题,太医们不是也曾说,他们并不知伯钺这毒该如何解,当初都是阿玦……”

“是呀,有阿玦在,毒当然不是问题。”尚悦皱着眉头,犹在焦虑,顺口便答道。

“姑母?!”萧延意闻言愕然,“怎么叫有阿玦在?”

尚悦猛然愣怔了下,才是讷讷开口道:“毕竟有阿玦当初的方子在,这……这医术上的事,总有那伶俐的能举一反三不是,好了,芫芫,去把祁太医喊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了,这人就这么睡着,便就是好人,也会睡出病的。”

萧延意皱眉还想问话,床上的魏不争此时却是忽然发出了微弱的一声呻吟。萧延意当下也顾不得说什么,一下子便都扑到了床头。

魏不争的唇轻颤着,似是极艰难地才能发出声音,他眉头紧锁,眼也还没张开,喉咙里却又溢出一声浅哼,萧延意屏息握着魏不争的手,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喊道:“伯钺,你是醒了么?是哪里不舒服,还是疼?”

尚悦已经急火火地吩咐了人去喊太医,此时也是走到跟前,自己明明也是慌张,却还安慰萧延意道:“芫芫莫急,好歹是有了知觉,有了声音,也许这就是要醒了。”

萧延意紧张地摇头,“姑母,他看着很难受的样子,这……这真的是要好了么?”

说话间,已有脚步声急匆匆地传来,萧延意与尚悦见是太医,连忙便是起身让了个空,可是萧延意才是从床头站起,还不待退开,忽然间魏不争的身子似是痉挛了一下,上半身一颤,之后便是吭哧了一声,一大口黑紫的血,从口里喷了出来。

萧延意吓得面色煞白,一下子再也走不动,只双腿发软地看着太医慌忙上去给魏不争诊脉。

这一下之后,魏不争再没动静,黑紫色的血,却还是顺着嘴角源源不断地往外淌,衬着他惨白的面色,尤为骇人。

“这是怎么了啊?”尚悦气急败坏道,“不是会说要醒了那么,怎么好端端地呕了血?”

太医抬袖拭汗,一边试图去给魏不争唇边的血迹擦干一边道:“这脉相有点古怪,好像还有残毒在作祟……”

“快,快去把给解毒的医官喊来,让他看看是什么情况。”萧延意这才醒过几分神,吩咐道。

太医闻言起身,却又踯躅地看了眼尚悦,便垂了眼皮,小声地问了句,“让他来么?”

萧延意起急,“快去把他喊来啊,本宫也没说问他的罪,只是让他看看,现在的情形,还有没有解。”

太医却又是挑了眼尚悦,还有些迟疑。尚悦这下也急了,“去吧,去吧,快去把阿玦喊来吧!”

太医领命赶紧便走,萧延意却是浑身猛地一颤,再没顾得那太医,拧身一把抓住尚悦的衣袖问道:“姑母,您说喊谁来?”

尚悦脸色异常地难看,回握了萧延意的手道:“芫芫,这会儿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是姑母不好,瞒了你,可是,不然不让阿玦来,我又怕伯钺这下是真的完了……”

“阿玦?呼延玦?您是说他没死?”萧延意难以置信地问道。

尚悦讪讪的,不自在地看着萧延意道:“是,前一阵是我把他带走安置了……”

萧延意拽着尚悦衣襟的手,蓦地一松,一时间人好似傻了一般。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匆匆从她身边经过,直奔了魏不争的床前,她才猛然醒过来,一把抓住阿玦道:“你……”可话才出口未及说完,泪不知怎么,便奔涌而下。

那琥珀色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痛色,却是马上躬身道:“殿下,容微臣为将军把脉。”

萧延意的手顺时一松,傻呆呆地看着阿玦半跪在床头为魏不争把脉。阿玦初时眉头紧蹙,慢慢却是松弛了下来,对着身边的太医道:“这是最后的一点余毒排出来,该是好事,只是将军淤积太重,所以恰好与淤血一起排出来的,只看着骇人,其实倒应该是恢复起来的症状了,医理上我不若诸位大人懂得多,许是还需给将军用些排淤的药,药中再最后辅一点清毒的便该是彻底无碍了。”

一边的太医听完连连点头,便是起身道:“臣这就去开药。”

阿玦便也一同站起来,躬身道:“微臣也去配药了。”

萧延意的唇动了动,却是终究再没说出一个字,默默地看着阿玦离去,自己坐在了床头,拿了帕子,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擦拭着魏不争身上的血渍。

尚悦不安地上前,“芫芫,伯钺这边也没事了……那个,至于阿玦……我当初……”

萧延意猛地抬手打断尚悦道:“姑母,我明白,没事……”

尚悦抿了抿唇,便也不再多言,再又看了眼面前的二人,静静地走了出去。

魏不争晚上的时候,便睁了眼。

魏不争的眼帘缓缓撩开,抬眸,一眼便看见坐在他面前的萧延意,四目相对,似是都微微怔了下,旋即笑容都是慢慢漾开。

魏不争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有些虚弱地说道:“这么晚,怎么不睡?”

“太医说,你这几个时辰约莫就会醒了,我便想看着你醒来。”

然后二人便是无语,只默默地对望着,魏不争轻轻抬了下手臂,萧延意一下子便依偎了过去,说道:“伯钺,这次的事都了结了,你病也好了,咱们便成亲吧。日后所有的事,你也别再劳心什么,我会慢慢学,翔儿也在长大,你只管养好身子就好。”

魏不争揽在萧延意腰后的手,似是轻轻地顿了下,却很快点头道:“好。”

萧延意便往他怀里扎得更深了几分,伸手环住了他的颈子。

月明人静。

萧延意缓缓地在魏不争怀里闭上了眼,让自己什么也不去想,只安心享受眼前的温馨。

转日,郭长卿回朝,宣王一党也被押解了回来。

萧延意与郭长卿在书房里,从下午一直研究到了晚上。

第二天朝会上宣布,宣王等人圈禁于皇城地牢之内,终生不得出,其余族人,尚年幼的子弟,接于皇城,交到长公主身边抚养,已成年者,男丁入军,可按功绩予以升迁,但最高不得过校尉,若实有功勋卓著者,需报皇上再行定夺,女眷辟有在京郊的几处宅子安置,或有一心向佛者可在京城圣安寺剃度,而已出嫁的,亦可留在夫家,不牵连家眷,如上总总,所有人以为注定难以避免的一场杀戮,最后却以超乎所有人意料的和善局面收了场。

萧延意知道,许多人知道这么处置之后,都多有些慨叹,长公主毕竟还是一介女流,处事难免妇人之仁,连当日里与她反复商讨的郭长卿,也曾是劝过她,至少主犯不该发落得这么轻,谋逆大罪,便是不凌迟,至少也该是赐死。

萧延意却终是不忍,妇人之仁,的确,可她的确是个妇人,也的确不忍心。

而魏不争知道她的决定之后,却是并没有丝毫反对,反倒安慰她道:“乱世才用重典,如今太平盛世,宣王他们的隐患既已消除,倒也无谓大开杀戒,闹的人心惶惶。”

再又亲送了李景吾等几个老臣出京,萧延意自回朝之后,总算难得的有了几天安宁的日子。

魏不争一天天好转起来,不过太医悄悄对萧延意说,他的身体终是不能恢复如前了,再不能动用一点的内力。萧延意闻言黯然了下,便也安慰自己,再不想他沙场征战,倒也无所谓是不是还能恢复内力。

而萧延意一边让郭长卿张罗着新春便开科取士,她自己则已经开始筹备大婚

107公主还朝

大婚的日子已然定下,魏不争在身体康复后,萧延意宣布完婚讯不久,便彻底辞去大将军一职,只领了太子太傅的空衔。而李景吾几个老臣亦已经不在,朝中一时紧要的位置都在空玄之中。

此次除却平乱有功的封将军,与魏不争调来救驾的江淮大营的统帅之外,郭长卿也是这一乱中的有功之臣,二位将军自然是加官晋位,郭长卿也免不了论功行赏。

只是,只此一功,却都未到登顶之位。

但此时上位仍空,便尤显这几位一时荣宠无限,尤其是郭长卿。

他本就为帝师,朝臣又素来知道他与长公主私交笃厚,此次年纪轻轻,便又担任了科考的主考。长公主看来已经是下定决心,准备在朝中启用新人,这么一来,这次科考也就显得尤为要紧,皇上免不了要从中一手提拔能为己用之才,以图后用,如此,便更彰显了郭长卿的重要。这一科下来,中第者无论日后官居何位,都将是他郭长卿的门生。所以即便此时郭长卿仍未到首辅之位,想来日后在朝中势力,却也绝不容小觑。

于是,这一番动荡过后,若说变化最大的人便是郭长卿,原本清静的郭府,一时间门庭若市,大家忙于巴结新贵,倒把萧延意这边空闲出不少,她便腾出大半的心思筹备大婚。

朝中琐事其实依旧不少,但是萧延意的心里却再无什么紧张,一来,这些时日下来,做的多了之后,总有些驾轻就熟,二来心中所有疑虑、隐患皆除,怎不是难得的轻松。

于萧延意来说,唯有一样事,还是压在心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呼延玦竟然还活着的消息,在她知道那一时几乎要感激的落泪。可是慢慢沉淀下来,这事却又成了心病。

他活着固然好,自己已经如此辜负了他,便不是她害的,他却也是因她而国破家亡,她希望能给他所有可以给予的荣华富贵跟平静安逸,来感激他曾为她所做的一切。

只是,他真的就活在了她的眼前,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延意有时也会想,自己心中对他到底还是不是有情。

若是她从未失忆,或许即便如今局面下,二人的身份绝不可能在一起,她也不能让自己彻底对他忘情。可她毕竟失忆了三年,在记忆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又是对魏不争动了情意。等到那之后,再想起过往,彼时的刻骨铭心,便是痛断肝肠,最后却也只是化作一腔惆怅。当然,又或者是她明知道他们根本没有可能,潜意识里不愿这么彼此为难,所以即便想起,却也难复旧意。

但,眼下,却更是为难。她该如何对他?让他继续留在宫里,恐是说不过去,虽说知道他身世的人并不多,也未必是瞒不住。可留他做什么呢?难道还能让他只做个花匠,在知道了他是谁之后?又或者以他通的医术,恰好旁人不精,便让他进太医院,做个御医……似是也不恰当。

尤其是……魏不争若是知道了,或者是已经知道了她与阿玦的事,见她这样留下阿玦,又会怎么想?

她不能不顾魏不争如何去想,若是她注定要辜负阿玦,却绝不能辜负魏不争。

那又该如何?放他出去,为他置产业,保他一世荣华无忧,他可会愿意,还是他根本不想再受她恩惠,只想二人从此无牵挂?曾经他便是那样疏离、谨慎,在她记起他之后,他似乎便是在她面前更加拘谨,他可愿意她为他安排日后生计么?便是愿意,放他孤单一人,哪怕是锦衣玉食,自己又安心么?

萧延意思来想去,最后想起了自己的养父母。

她与魏不争大婚之后,虽是因为萧续邦年幼,她还会暂时住在宫里,但是宫外也会有驸马府,她迟早会搬出去,那么养父母住在宫里便也不是个事,养父既是跟阿玦这样交好,或者,稍远些的地方给他们置个宅子,便让二老跟阿玦一起?她若想念父母,便让人接到身边几日,平日里阿玦既有了去处,有了真正关心他的人,自己跟他却也免了再见面的尴尬。

萧延意去找吕氏商量,自然对着自己的养母,也不想隐瞒这其中所有的事。吕氏听了也是不胜唏嘘,便觉得萧延意这么安排最好,让吕老爹晚年也有个伴儿,而阿玦也不会孤单无依。见父母愿意了,萧延意不好直接去问阿玦是否愿意,便把自己的想法跟尚悦说了,想她能代自己问问。

尚悦听了萧延意的话,却是沉吟良久。

萧延意见她久久不答,便是问道:“姑母,您觉得这么安排不好是么?”

尚悦有些迟疑点看着萧延意,半晌才道:“芫芫,我心里从头至尾都是希望你跟伯钺好的,可是这个阿玦,我却真是心有愧疚。那时我怕你决策不下,便是让他假死随我出宫,他当时伤都未好全,这么随便挪动,或许危及性命也未可知的事,他却眼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后来他慢慢好了,只跟我提了一个要求,他说随便是让他去哪,这辈子也不想再回到京城了。这事正合我意,我既是带走他,怎还会想他回来,便是远远地安置了他。

可是,哪知道伯钺这里最后竟是会又需要他才能救,他走时说的那么决绝,我初时还怕他不肯回来,毕竟伯钺与他又有何干系,可是我派人去找他,他丝毫没犹豫,即刻便跟着来了。

他……他虽是呼延烈之子,可毕竟帮过咱们,又是数次救过伯钺,这次再又说送走他……他,怎么就该咱们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芫芫,我……心里有些愧,说不出口……”

萧延意早是听得泪水涟涟,哽咽道:“姑母,我也是觉得对他不住,可是不如此,又能如何呢?”

尚悦眨眨眼,似是狠了下心说道:“芫芫,我看阿玦对你始终没有忘情,才是能如此对咱们这么欲与欲求。嗯,不如先送他出去一段时间,让他改名换姓,重新来个身份,过个一两年的,没什么人再记得他,再接他回来……”

“接他回来干什么呢?入朝为官么?”

“诶?他入朝为官个什么啊?到时候让他到你府中,在咱们大宏,历代里也都有公主嫁了驸马之后,有一两个面首,这也不足为奇,那时只要你不怕委屈他……便让他给你做个面首吧……”

萧延意震惊地看着尚悦道:“姑母,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能让阿玦给我做面首?”

“伯钺是个宽仁的人,他若知道阿玦为他,为你所做这些事,定然不会不允,这样,你便算是能两相不辜负了……”

萧延意猛然摇头,打断尚悦的话,“姑母,这怎是两相不负?这不仅是对不住阿玦,更是辱没了伯钺,这话,您可休得再说,我断是不肯的。”

尚悦还要再劝,萧延意却是彻底掉了脸,姑侄二人第一次有了不快,一时间二人便有些不欢而散。

于是这事放了几日,也没有人与阿玦去说,可大婚在即,萧延意又想在嫁给魏不争之前彻底地解决了这事,不再为此揪心,最后忍不住便还是自己找了阿玦。

这事想着便难,做起来唯有更难,萧延意派人找了阿玦,自己在花园中等,等到阿玦来了,躬身立在她跟前,二人默默相对半晌,她却觉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尚悦说得对,他们凭什么对阿玦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呢?呼延烈纵然是大宏不共戴天之敌,但即便是不提他们之间的少时情意,这阿玦也是她自己和魏不争的救命恩人,要如何告诉他,她便要和魏不争大婚了,为了能让自己的夫君日后安心,也让自己安心,所以只好让他远离京城……

久久无语,萧延意酝酿了半天的开场白,最后终是化成了哽咽的一语,“阿玦,对不起……”

阿玦的身子轻轻颤了下,终于肯抬头看萧延意,琥珀色的眸子里,些许伤感,却是一片澄澈。

“芫芫……”他叹息般地喊了声,然后便是笑了,“如何要你来与我说对不起,总是我欠你的。”

萧延意的泪登时便流了满面,只喃喃道:“阿玦,一切都是造化弄人,你也无可奈何,却几次三番地救我,帮我,我……”

“芫芫……”阿玦打断萧延意道:“若非我优柔,四十七年那事,其实也许未必就会那么惨烈,我若早想背我父王,便该一早通知你父皇,让他早有防范,纵使晚了一步,我也许也能阻止那场杀戮。可我最初不敢,又不忍让父王功亏一篑,只想到了先救你无患,后来事情已发展的不可收拾,我才又决定了背我父王,可却又不想他死,与将军谈了许久的条件,让他答应了放我父王一条生路才肯放他进城,却不想,因我的耽搁,惨剧已酿,最后无可收拾。是我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才会让事情到了最坏的一步……芫芫,便是让我怎样赎罪,我都觉得洗不清罪孽……怎有什么你对不起我……”

萧延意闻言便是哭得更不可收拾,只断续道:“那时的……事,谁又能抉择得了呢……阿玦,是我负你……我……”

阿玦叹了声,缓缓抬手为萧延意拭掉脸上的泪,“你如今仍肯为我落泪,又怎是辜负呢?少年时那些情意,能换到你今日的原谅和眼泪,我已经觉得是莫大的幸事……”

萧延意梗着泪,伸手回握了阿玦的手,“阿玦,原谅我不能留你……你若愿意,可愿与我养父母一起出宫?你知我养父一向看重你……”

阿玦不待萧延意说完,似是便已明白她的意思,连忙点头道:“如此甚好,能代你给二老颐养天年,我便也总算知道日后还能做些什么。”

“并不是让你侍奉他们,只是能与他们做个伴……”

“吕公待我深厚,即便是不为你,我侍奉他们又如何,芫芫,好了,莫哭,咱们今日里还能有机会说这些话,我实在觉得已是奢想,你安心去做你该做的事,再不用顾忌我什么,就当我当日里早就死在我父王刀下吧,那其实本也该是我的归宿,那次之后,其实于我,便已然不再是原先的阿玦了……”

萧延意见阿玦眸中融融暖光闪现,似是再无彼时初回朝时见他那般,总是带着郁郁之色,心里忽然也是觉得一松,自己既然对他再无法复当年之情,而他亦已能找到自己的释然,如此,对他们两个恐也是最好结局了。

想着,她便也破涕为笑,“阿玦,那我养父母日后便托付于你了。”

阿玦便也笑,“若吕公不弃,我倒想认了这个义父呢,为义父颐养天年,岂不是我的本分?”说着话音一顿,笑意又深了几分道:“如此,你倒成了我的妹妹了……那做哥哥的便只想,与妹妹说一句,你与妹夫定要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萧延意见他肯如此调侃,心中便更觉轻松,也嬉笑道:“那妹妹是不是也该给哥哥找个嫂子呢?”

二人或许是故作松弛,可如此说开所有话,也的确是一释心中长久的郁涩,便愈发地说笑了开。

远远望去,二人言笑晏晏的景象,甚是温馨美好。

魏不争远远便是望见这个画面,脚下步子一缓,眸中黯然一闪而过,少顷,背身默默离去。

108公主还朝

离着大宏长公主大婚的日子,只还剩下三日。

皇城里到处都是喜庆而兴奋的气息,连整个京城都显得格外得热闹了几分。

自从宏景四十七年大难之后,几年来,虽然国泰民安,鲜少灾祸,但是久居京里的人,却总是对当年的那一出心有余悸,尤其是前一阵,京卫军险些又上演了同样的一次惊险,那场危机虽是当夜便已经解除,可是却在人心头隐隐种下了惶恐的种子。那来不及爆发便已经平息下去的惊,一下子梗在心里,总需点什么喜事来纾解一下。

恰好就是迎来了长公主的大婚。再没什么能比这样的一场喜事,更能安抚所有人心头的焦躁、烦恐,一时间街头巷尾,无一不再热烈地说着这门婚事。

大将军魏不争,十六岁上战场,十八岁立战功,弱冠之年便官拜镇远大将军。

随后为大宏开疆拓土,稳固边防,屡战屡胜,战功赫赫,其时便在满朝青年才俊中风头无两。宏景四十七年更是夜奔回朝,孤军救主,维住了大宏的社稷龙椅,立下不朽功勋。

之后他辅幼主、拓天下、致太平、养百姓。直到长公主萧延意回朝,这位权倾天下的大将军最后一战大退漠北于关外之后,却彻底交出手中兵权,淡出朝野之争,毫不恋权。

而后,这个已经交出兵权的大将军,又在今上有难之时,早洞危机,再次救皇上于危难。

这样一个英雄,最后却是,卸甲放权,入赘皇家,做了驸马,总是让人觉得有几分意外。

而长公主萧延意,也是多少有些传奇的人。

她少时最得圣宠,先帝无论是到哪里,身边都会带着自己这个长女,一度甚至将国事也交予过她来处理。

当然,这长公主身上最传奇的事,莫过于四十七年的大戮,那一夜,皇城里上至皇族,下至宫人,无一幸免,偏就是这个长公主,竟然逃出升天。

逃了,且还失忆了,但便是这样,三年后,居然还能回来接掌朝政。

而她回来后,一年来,朝中变数不断,又是屡屡化险为夷。

让人不禁怀疑这位公主,当真是上天特别的庇佑。

坊间有关于这位公主狠戾的传言,只说她一年内,党同伐异、清除异己,大将军三年不曾动过的老臣,统统在她手里了彻底改朝换代。

坊间亦有关于这位公主仁善的传言,说她那皇叔,对她步步算计,不惜制造关于皇上身世的谣言,甚至最后还兴兵造反,准备谋夺皇位。她却依旧念及亲情,不动杀戮,只把首犯下了大牢了事,多余的人,哪怕是至亲也没波及。

于是,这公主到底是个什么脾性,没人猜的透,是不是有手段,也是众说纷纭,唯一样,却是人人都赞同的,便是这长公主的命数,实在是好。

人人亢奋不已的日子里,这位命好的长公主萧延意,却是格外的紧张。

她本不想让大婚的仪式太过隆重,奈何,她如今的身份,便是想轻描淡写也是不行,礼部跟大内的人时刻出出进进地与她禀报着大婚上的一切琐碎,单是她的礼服,也是反复修改装饰了不知道多少次,以便最是合身与隆重,所有的一切,让她每日里所有的心思只能围着大婚这一件事转,再无暇他顾。

这么紧锣密鼓着,一日不得闲,萧延意头晕眼花地总算是熬到了大婚的前夜。

第二日卯时她就要起身装扮,所以晚膳过后,便是沐浴好,早早地便准备歇下,已养足转日的精神。

可这样的日子里,萧延意又怎么可能睡得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大婚的诸事都已被妥,似乎不需再多虑,于是,千思万想,最后的思绪便是绕回到了魏不争的身上。

萧延意拨弄着腕上魏不争给她的镯子,禁不住想着这个已经几日未见的人。

他此时在做些什么呢?是不是也同她一样为了明日的大婚而睡不着,又会不会有些懊恼为了她大宏的江山劳碌半生,却又把后半生还要交给大宏的公主?他会不甘心么?会不会就如同曾经那次父皇赐婚给他一样,他不过也就是把这大婚当做一道旨意来执行?

那次赐婚……

萧延意想到这,猛然坐了起来,忽地想到那天魏母来宫中时,曾跟她说的话,魏不争的未婚妻并没有死,还活着呢……她心中骤然一乱,天,怎么竟然忘了这一出。

魏母那天说让她日后自己问魏不争,可当时她心里只顾着魏不争的伤,又是有了阿玦那时,哪里还想的起来问这事……

这样一想,便又有更多的疑问涌进了萧延意的脑子里,许多以前来不及细思的事,桩桩件件忽然都让她不安起来。

魏不争这次回来之前去了什么地方,单纯是知道宣王处有异动,所以提早去调兵?

萧延意隐隐记得,那晚兵荒马乱刚歇时,她似乎问过魏不争这个问题,但他却有些支吾。

此时联系起他之前的未婚妻若还活着,那他忽然离京,谁也不知道去向的那段时间……

萧延意心里忽地一凛,虽然曾经坊间曾传魏不争之前的未婚妻,还未过门便已经没了,似是死于难产,但后来萧续邦的那段身世,似乎解释了魏不争家四十七年那夜有人产子,而后产妇身亡的事。只是因为魏不争为了给父皇瞒住那段过往,才未加解释,让人误会成了那夜的女人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萧延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便一径地认为,关于其未婚妻的事,全属讹传。

可那人却是存在过的呀,她当年也浅浅有印象父皇指婚的事的,这事本身绝不是杜撰。那这人又去了哪?说是死了,可之前宣王他们也曾说过,未见此人之墓。魏母又亲口说了她还活着。那活在哪?为何不光明正大的活?难道真的是因未婚有子,无法容于世,所以便被藏了起来?

萧延意想及此处,浑身不禁泛起了一股凉意。

她不单单是怕魏不争会对他之前的未婚妻子仍有情,而是,若果然那人还在,甚至是还有个孩子存在的话,那她今后该如何?一直佯装不知?可那人若真活在了别处,魏不争岂能不闻不问?

可若是挑明了说,自己又算个什么?堂堂公主,难道要给魏不争做小?还是说,让魏不争这个驸马去收一房妾室?她便是能容,这皇室的颜面又如何处置?

事到眼前,萧延意才忽然想起这一段,可是转日便是大婚,这一夜她又能如何?明日取消了婚礼,先问个明白?可是一国公主的婚事若这样出尔反尔,岂不是贻笑大方?到了眼下这个地步,似乎便只有一个结果,这事,她只能不闻不问。若真有其事,甚至还要替魏不争瞒下,妥善地安置好那女子,让这事成为永远的秘密……

一夜几乎未合眼的萧延意,第二日,就带着种种错综复杂的情绪,开始了她的大婚仪式。

头似乎始终是懵的,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浑浑噩噩几个时辰的繁文缛节之后,萧延意几乎乏得要睁不开眼了。

因为不比一般百姓的婚礼,萧延意的大婚礼成之后,却不能直接入洞房等着去做新娘,大宴百官时,她还是应酬的。

尚悦有些察觉出萧延意的不对劲儿,便暗地里找了机会,附在她耳边道:“芫芫,你这一天都是魂不守舍的,到底是怎么了?”

萧延意摇了摇头,疲惫道:“只是累了,昨夜睡得不好。”

尚悦颇有些迟疑地望了眼魏不争的方向,回头对萧延意道:“芫芫可是还在揪心阿玦的事,若是如此,你不用担心,我……”

萧延意一吸气,“姑母,您说什么呢,今日是我跟伯钺大婚的日子,此时您怎么还想起这些。”

尚悦皱了下眉,“是我想么?你若不想,怎的大喜的日子还打不起精神?伯钺都看了你几次了,你连个笑脸也不给他,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萧延意一惊,抬头赶紧看向魏不争的方向,见他正在与过往军中的同袍们推杯换盏,并不曾看她,才是松口气道:“是我最近有些累,晃了神,姑母,别担心,我没事的,一会儿,我会跟伯钺解释。”

话说到此处,尚悦自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是摆开了笑脸,帮着萧延意与朝臣们应酬说笑,长公主大婚,正是百官们最能讨好谄媚的时候,几乎人人都要与萧延意面前来说几句吉祥的话,一场筵席到了散时,天几乎都要黑了。

虽然日后,萧延意还是要在宫中住着,但是这一夜,照例,却还是要歇在将军府。

百官散尽,门外的车马也已经备好,魏不争与萧延意互望了一眼,彼此脸上都是有丝难掩的疲惫,却在视线一交汇时,都撑出了几分笑意。

有人扶着萧延意走到车前,魏不争替她挑了帘,等她上去,自己才是迈步上了车。

车马缓缓开动,萧延意才是对魏不争轻言道:“伯钺,我只是有些累了……”

魏不争闻言,只是伸手握了她的手道:“嗯,累了,回去就好好歇着,明日也不用早朝,刚好多睡一会儿。”

魏不争的话,让萧延意的脸忽的一红,昨天想的庞杂的事多了,这一天脑子里便都是乱哄哄的,倒忘了她今天与魏不争大婚之后,是要睡在一处的……

这下也不敢再去看魏不争,只低低地垂了头,不语。

驸马府离着皇宫很近,不多时便也到了,魏不争与萧延意进了府,立即有人来为二人宽衣,梳洗,红烛摇曳的新房里,萧延意对着镜子,听着身后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脸便是更热了起来,一下子之前所想事,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满脑子便都是一会儿他们二人,便要同塌而眠,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一切都收拾停当,所有的宫人都退了出去,萧延意抬起眼帘,看了眼正在床边望着她的魏不争,只觉心中突突地跳得极快,脚下的步子都有些颤了起来。

走到近前,魏不争的手暖暖地握上她的时,她便是几乎连呼吸都要滞住,便任魏不争带着,二人一起坐到了床边,魏不争抬手顺了顺萧延意已经散开的长发,温声道:“不是困了?赶紧睡吧。”

萧延意便是赶紧扭了身,自己往床里缩了缩,身子有些僵直地躺了下去,魏不争便也慢慢地躺在了她的身边。

萧延意闭着眼,等着魏不争接下来的动作,半晌,却只闻他轻轻的呼吸之声,不见一丝的动作,她不禁偷偷睁了条眼缝去看他,却见他已是紧紧地阖了眼,似是睡了。

萧延意心中顿时一阵失落,盯着魏不争的侧脸发了会儿呆,心里一时间涌上了些委屈。

他这是何意,新婚之夜,他便准备这么独自睡了么?哪怕……哪怕他也是累极,没有肌肤之亲,难道连句软语稳言也没有么?

她忍不住轻轻地咳了声,引起魏不争的注意。果然,魏不争并未真的睡着,旋即便是睁了眼,看向了她,见她直勾勾地望着自己,有些小心地问道:“怎么,哪不舒服么?”

萧延意赌气地一咬唇,说道:“没有。”

“那怎么不睡?”

萧延意见魏不争竟还问得如此理直气壮,终于忍不住道:“伯钺,你可是悔了娶我?”

魏不争一怔,忙侧转了身,对着萧延意道:“怎么说这话?”

“你……你那未婚妻,是不是还活着?你……前一次不告而别,是不是去看她?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她?”萧延意原是想这些事,只要魏不争不问,她便不提,可是新婚之夜,她的相公,却是躺在她身边,对她不闻不问,她一下子便忍不住问出了口。

魏不争显然是对萧延意的话十分意外,讷讷半晌才道:“你这说的都是哪里话?”

“什么哪里话?你还准备瞒我到何时呢?”萧延意一边说,一边眼泪便是扑簌而下。

魏不争慌得赶紧去给她抹泪,嘴里忙不迭解释道:“我……我前一阵出去,其实,其实是去看我那异母妹妹的娘亲,父亲临终时托我照顾他们母女,不想我那妹妹与先帝……终是我没照顾好她,有负父亲托付。而她的娘亲,这些年我也不便接到府里,只安顿在了外边,我想日后,恐是也没机会再去看她,所以才是最后去帮她打点好所有的事……这哪里又扯出什么别人……”

萧延意听了这话,一时有些发愣,完全没想到魏不争去看的是另一个人,一下也忘了垂泪,便有些傻傻地问道:“那……你没去看你的……未婚妻?”

魏不争听了这话苦笑了下道:“我怎么会去看她?她……早就是嫁了别人,当初先帝指婚时,她便已有了心上人,可是又不能抗旨。我与她本也并无情分,更不愿做个横刀夺爱之人,便是想了法子,让她死遁,与她心上人走了。谁知后来,正赶上大乱那日,许多人见我府里去了稳婆,便都说……于是就传成了后来那样,这正好能解释了当时的事,又省的我多费口舌,我便也不愿多说此事,怎么,你竟想我是……”

萧延意听到这,心里登时一松,原来所有一切,不过是她的胡思乱想罢了。

这么一想,心里忽地又是一愧,对于魏不争来说,即便是全无情意,自己曾经未过门的妻子,与别的男人走了,总也不是光彩的事,自己却要逼他说出实情,总是为难了他。

萧延意心里一时不好过,便伸手揽上了魏不争的颈子,急于安慰于他,“伯钺……我最近心里事多,一时就乱猜了一通,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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