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诗琪劝道：“娘娘何苦烦闷？现在可要注意到孩子啊。”
她点头，伸手抚了抚小腹，一脸的淡漠，又道：“要不是为了这个孩子，我就一个人远走高飞了。”
楚诗琪诧异，慌忙跪下：“娘娘万万不可如此说啊，若是让皇上听见，可……”
只听得她冷笑一声：“叫他听见了又如何？治我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那我巴不得他听见。”
明显是在赌气了，楚诗琪暗想，他们应该吵得挺厉害的。
雁儿也在一旁劝她：“娘娘，不是出来散心的吗？何必又想这些不开心的事而闹得不愉快？”
苏羡染叹气：“也罢，不说这个，其实今日找你过来，还有别的事。”说罢，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汲了一口。
“诗琪洗耳恭听。”
苏羡染笑她：“又这么客气干什么？”而后回归正题，“你好久没有收到过你父王的家书了吧，前些日子，皇上让他收回石栋的二十万兵权。”
只是在提到“皇上”这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冷了几分。
楚诗琪的眸子，有微微闪亮的光线，装作一副父女情深的样子，语气酸酸的，似乎是想楚厉了。“是啊，不知父王近况如何了？战场凶险，诗琪的确为父王担忧。”
苏羡染道：“很好，你且放心，听说石栋已经被他杀了，而他手下的二十万大军也尽归他的手下，呵呵，不过中途还是有些小摩擦，石栋不肯交出兵权，两方发生冲突，损失了好几千人。”
只是她笑得凄凉，听的楚诗琪有一种发麻的感觉，一阵凉风过来，明明该是很舒服的，可她却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诗琪斗胆问上一句，娘娘是因为这个，而与皇上吵架吗？”
“果然都瞒不过你。”苏羡染叹息：“我分明是为了他好，可他偏说我是妇人之见，又说我妇人之仁，呵呵，好啊，他这么重的疑心，我倒要看看将来还有多少人肯为他卖命。”
又是赌气的一句话，听得楚诗琪云里雾里。
“娘娘也别气了，也许皇上有自己的考虑啊，他是不想你为这些小事操劳。”体贴的一语，立刻拉近了她与正在气头上的那人的距离。
苏羡染感激地握着她的手，“他若是能像你一样懂我就好了，你来给我评评理，你说，是他要让靖远侯接收石栋的兵权的，可是，等到你父王完成了任务之后，他却又说，石栋的二十万大军才损失了几千人，怎么可能？若是真的打起来，怎么可能才死了这么少的人？”
楚诗琪心下一惊，暗自想到，他们怎么会知道？
然 而，苏羡染的话还没有说完：“你说他这不是疑心病又是什么？我也劝他啊，说也许那群士兵知道效忠皇上，并没有听从石栋的话反抗，可他还是说不可能，那些人 都是石栋的老部下了，对主将肯定会有感情，一般都是认人不认圣意。又说，如果不是石栋吩咐他们投靠靖远侯，根本不可能做到。”
微风阵阵袭来，楚诗琪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凉。
“你说，石栋为什么会投靠你父王？难道他是要谋反吗？还有，他又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石栋是不是真的死了，还不可知，你说，他这不是怀疑你父王吗？”一脸的愤怒之意，看得楚诗琪也心惊胆战。
扑通一声重重跪下，道：“娘娘，我父王绝对没有别的心思，请娘娘千万不要误会。”
膝盖撞得生疼，肩上的伤口似乎也被扯得裂开了，撕裂般的感觉一直蔓延到胸口处，疼得她快要窒息。但现在，很明显没有别的心思注意身上的痛楚，她就不明白了，这么精密的计划，怎么会被轩辕寒钰知道？
难道军营中出了奸细？可是那些人都是一直跟着父王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背叛他了？
楚诗琪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件事。
是的，她让石绮兰死在轩辕寒钰的手中，就是为了配合父王夺取石栋的兵权，或者也可以说，是让石栋能够死心塌地的跟着父王，反抗轩辕寒钰的统治。
石绮兰一死，轩辕寒钰必定会让父王接收石栋的兵权，这一点她并没有算错，而她在大牢里上演的那一出戏，就是为了让远在边境的石栋知道自己的女儿的下场有多凄惨，最后还是因为她的求情，而使石绮兰痛快地死了，没有经历更多的非人的折磨。
这么做，也是为了让石栋能够对她感恩在心，增加他投靠父王的几率，以及，挑起他对轩辕寒钰夫妻的恨意。
再加上轩辕寒钰下令，让父王亲手杀了石栋，这无疑又给他们创造了机会，俗话说天高皇帝远，石栋到底是死是活，还不都全凭着父王的一句话？只要父王能够全动石栋与他共谋大事，不仅能够保住他的性命，日后还可以为自己的女儿报仇，如此划算的交易，石栋又怎么会不答应？
不过他们明显知道轩辕寒钰此人不容易骗过去，如果那二十万大军就这么乖乖地顺从了，他们一定会想到里面有猫腻，因此父王才会想出折中的办法，让两军假意厮杀，损失了几百人，再谎报数据上报皇上……哪知，这样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会被轩辕寒钰识破了？
不过好在，轩辕寒钰还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要不然以他的性子，一定立刻发兵了。
就 在楚诗琪沉思的时候，苏羡染开使喋喋不休：“唉，你怎么又跪下了？放心，我没有这个意思，不然也不会和他吵起来了。靖远侯为了大秦南征北战，一直尽心尽 力，要说他有别的意图，我也不会相信，只是那个人，现在疑心病重的很，连我都不信了。你说，要是靖远侯真的想谋反，你还会拼了命救我吗？”
她听得一颤，想不到皇上已经怀疑到父王的头上来了，但却佯装镇定，答道：“多谢娘娘理解，诗琪敢以性命担保，父王对大秦，对皇上绝无二心。”
苏 羡染满意的一笑：“看吧，我就说呢，你父王怎么可能连你的性命都不顾了，你现在就在宫里，他要是敢谋反啊，头一个连累的就是你。我也是这么劝他的，哪知道 他完全不肯听我的。上一次我不过是无意中看到了他放在御书房里面的折子，哼，居然小气得不肯让我再进去了。他当我喜欢看这些东西吗？要不是为了他的大业， 我才不屑呢。”
虽然苏羡染都是在帮着她说话，可楚诗琪却觉得，有一把刀一直在头顶上晃着，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这是苏羡染的话给她的错觉么？可她明明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多……多谢娘娘。也许，也许皇上也怕娘娘累着了。”
似乎是发现了她语气中的不对劲，苏羡染好奇地问她：“你很冷吗？怎么身子都在哆嗦，这里很凉快啊，风大，吹着很舒服。唉，你怎么还不起来啊？也别跪着了，不然待会儿伤又复发了。”
楚诗琪缓缓站起来，心里却想着：你不说话，我敢站起来吗？
跪的时间不长，但双膝却生痛发麻，但在苏羡染的面前，她也不敢做出什么举动。想到以前告诫过石绮兰的话，而今只觉得全都应验到了自己的身上，或许她真的不该招惹苏羡染，她现在是在给她惩罚吗？强压下心里的不痛快，道：“谢娘娘关心，不冷。”
“哦，要是冷了，我让雁儿帮你取一件披风过来，呵呵，刚刚跟你说了这些之后，心情果然好了很多，对了，我说到哪了？”不等她们提醒，她又道：“哦，记起来了，说到靖远侯谋反的事了。”
楚诗琪面色一变，也不顾自己是刚站起来的，就地跪下：“娘娘，父王绝无此意，请娘娘明察啊。”
谋反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啊，而且出师无名，会被天下唾弃并且讨伐，虽然父王有这种想法，但在没有合适的机缘下，他也不敢轻易这样做啊，苏羡染这么说，岂不是冤枉他们了？
苏羡染后知后觉，“我说错话了吗？”
雁儿在一旁提醒：“娘娘，靖远侯没有要谋反。”
苏羡染这才恍然大悟，“是我的错，肯定是被他气糊涂了，居然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了，诗琪你也别在意，起来吧。”又亲自上前扶她。
楚诗琪心有余悸，打量着她，却见她一脸无辜的神色，又看不出别的情绪来，只好打消苏羡染是故意做的念头来。可是，这样跪下去，双腿真的很疼啊。
她暗自咬着唇，心想着下次一定不能被苏羡染的话唬住了，不然，这双腿迟早得残废。
苏羡染扶她坐下，自己却并不坐，看着亭外的盈盈湖水，语气中全是对轩辕寒钰的控诉：“更可气的呀，他居然非说宫里头有奸细，与边境的人互通消息。哼，整个皇宫，不就这几个人吗？以前也没见发生这样的事啊，说来说去，他不就是指名道姓在说你吗？”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又听得身后扑通一声，楚诗琪眸中噙着泪水，却被她生生逼住了，“娘娘，诗琪绝对没有与父王有过任何消息往来，求娘娘明察，还诗琪一个公道。”
楚诗琪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因而一脸的委屈：“前些日子诗琪都是在玉致轩里面养伤，从未出过玉致轩一步，两个宫女可以作证的，娘娘，试问诗琪怎么可能瞒过皇宫大内侍卫而与远在前线的父王互通消息呢？”
看着她激动的表情，苏羡染几乎忍不住笑意，雁儿趁着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撇过脸去，对着湖水幸灾乐祸地笑，想不到娘娘的演技这么好，居然还可以装成这么无辜，不过这样恶整楚诗琪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苏羡染抿唇，强压住笑意，一脸严谨地说道：“是呀，这么简单的问题，谁都知道，皇宫大内侍卫这么多，难道连一个弱女子都看不住？可他偏偏不信，还说要派人监视着你，我说不用了，他就说我是妇人之仁，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那么对你？分明是他恩将仇报。”
“皇上怀疑诗琪，也是应该的，毕竟以前是我父王不对，他不该为了想让皇上为大秦开枝散叶，而将我推上朝堂，在皇上面前一舞，那晚扫了皇上的兴，诗琪真的很抱歉。”语气中的心酸，听得人的心都跟着软了。
“这怎么能怪你们呢，是皇上他不识好意。你也别动不动就跪下了，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吧，小心复发了，到时候会更加难受的。”
苏羡染再次上前扶她，楚诗琪早已被她折腾地双腿发软，这一次没有半分拒绝的意思，双手搭上了她的纤纤素手，这一次只好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双膝已经离地有半寸高的距离，然而，苏羡染突然双眉紧锁，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楚诗琪的心头……
☆、【136】打落牙齿和血吞
楚诗琪借力，双膝已经离地有半寸高的距离，然而，苏羡染突然双眉紧锁，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楚诗琪的心头。
不知道苏羡染又会想出什么样的方式玩弄她，但首要的反应，就是该松开她的手，可是如此，自己就会再次撞到地面……正在犹豫着，然而，耳边已经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大叫：
“诗琪，你这么用力干什么，你抓疼我了。”苏羡染秀眉紧蹙着，正欲推开她，却发现小腹处一阵绞痛，不禁弓着身子，似乎是想保护肚子。
然 而，这番举动在后面的雁儿看来，就显得有些不正常了，以她的视线，只能看到楚诗琪的微弓着的身子，和苏羡染痛苦的表情。顿时冲了过来，而这时，楚诗琪已经 通过了思想斗争，放开了苏羡染，她觉得，就算撞疼了双膝，她也不能被冠上“谋害皇后与皇嗣”的罪名，让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功亏一篑。
不过，才放开她，手背上便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痛，因为之前两人的手相贴极近，苏羡染尖锐修长的护甲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几条长长的血痕，血痕旁边，白色的皮肉上还沾着血沫，看上去惨不忍睹。
楚诗琪暗自吸了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只是，来不及反应，因为突然放开了苏羡染的手，没有支撑，而早已发麻的双膝根本不能挺直，扑通一声，又重重地跪了下去，这一次的声音，远比之前要大得多，而且分明可以听见骨骼断裂的脆响。
“啊……”剧痛袭来之时，楚诗琪只觉得自己都要痛死过去，这一下，远比石绮兰刺她的那一刀痛得多，浑身冷汗直冒，脸色几乎在撞下去的那一瞬间就变得苍白。
膝盖下的石板，也发出了一声闷响，她只觉得，整个亭子也该被她的举动振动了。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雁儿已经冲了上来，什么都没说，转身到了苏羡染的身前，挡在她的前面，猛然对准楚诗琪的右肩就是一掌，苏羡染似乎发觉到了她身上的戾气，大叫一声：“雁儿住手。”
然而，却已经晚了，饶是雁儿听着她的话收掌，却也抵不过两人之间如此贴近的距离，只见同一时刻，楚诗琪的身体宛如一道败落的风筝，直直地从亭子中间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之后，“扑通”一声，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雁儿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亦觉得自己这次冲动了些，正准备去救人，然而，苏羡染这边却又发生状况，因为先前过于用力，竟然动了胎气，一时觉得不适应，便双手捧腹，轻呼出声。
雁儿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主子是谁，饶是现在对楚诗琪有愧疚之意，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关心的是苏羡染，于是放弃了之前下水救人的念头，立刻折回来，将苏羡染扶到一旁坐下，并且道：“娘娘你千万别激动，放松，放松……”自己却也急的满头大汗。
而 那边，落在水中的楚诗琪更加狼狈，身体上的疼痛几乎让她昏死过去，双腿近乎断了，泡在水中一点直觉都没有，更别说保持着身体平衡，或是让自己游过来了，但 强烈的求生意识却并没有消散，在水面挣扎的时候，她还是发出了几声呼救声：“救命啊……救……唔……救命啊……”
然而，却是挣扎，沉下去的速度也就越快，亭子上的两道身影渐渐模糊，眼前的那张脸已经变得模糊，她看不清苏羡染脸上的表情，然而，却觉得另一张脸正在朝着自己靠近，尤其是那双哀怨并且含着悲愤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是……石绮兰的脸！
楚诗琪突然恐慌了，眼前的画面，让她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湖水经过一天的曝晒，虽然不热但也不会冷，可她却觉得如置身冰窟，冰冷刺骨的寒意不断地侵蚀着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全身的疼痛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走了，她定定地看着前面。
那是一张怎样狰狞的脸啊，脸上布满着疤痕，血渍和汗渍在脸色形成了一条条的痕迹，上面还沾染着灰尘，比她见过的乞丐还要脏乱，但她却能够认出来，是石绮兰没错。
难道她知道事情的始末，特地来找她报仇的？
果 然，那张脸越靠越近，几乎与她的脸相贴，阴冷的气息带着农重的死亡的味道，不断喷洒在她的脸上，但她除了恐慌，并没有别的感觉，对上石绮兰那双死不瞑目的 眸子，她莫名地想要逃避，只是那人却不给她机会，漆黑不见底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她，惨无血色的双唇缓缓蠕动，却没有吐出半个字。
只是，那无声的控诉，却像无数的利剑，狠狠地刺中了她的心，楚诗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张着嘴却只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猛然朝着嘴里灌下去。
“啊……有鬼啊！”
终于想起来了，石绮兰早就已经死了，不可能出现在湖里面，而且，眼前的人，分明只有一张脸，连完整的身子都没有，不是鬼又会是什么？
“救命啊……”楚诗琪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失声尖叫着。
似乎有一只手猛然按住她的头，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臂不断地挣扎着，然而却没有多大的用处，很快冰冷的水铺天盖地的涌过来，将她彻底淹没。
“这就是你的报应，楚诗琪，当你不顾念姐妹情谊，陷害我的时候，你可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我死得越惨，你的下场也会有多惨，哈哈哈哈……”
耳边，是放肆且狂妄的大笑声，楚诗琪只觉得一股子凉意，从口中一直灌到了心里。
对岸的宫女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划着小船过来搭救，只是湖心亭与岸边的距离不短，她们一时也过不来，只能看着那人消失在水面上，而水面漾起的波浪，也渐渐趋于平静。
然而，雁儿此刻哪里顾得上她，她还在一个劲的安慰苏羡染，并且渡真气给她，好不容易等她不难受了，这才松了口气，头也不回地朝着后面吩咐道：“还不快去救人？”
虽然隔着不短的距离，但宫女们还是听到了她的话，当即吓得连人带船都抖动了一下，划船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而这边，苏羡染一脸愤怒地看着她，指责道：“你太冲动了，诗琪是我的恩人，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雁儿见她发怒，也不敢顶撞，只是低着头认错：“是雁儿的错，娘娘千万不要生气了，雁儿只是听见娘娘的呼声，以为她要对娘娘做出不利的事情，所以才心急，并且将她打下去的……”
苏羡染的脸色并不好看，还在继续教训她：“你那一掌，能有几个人受得了，何况诗琪还重伤未愈，要是她出了事情，你让我们怎么与靖远侯交代？”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不去救人，还说着闲话，不免有些分不清轻重缓急了，但，那边那一干划船前去的搭救的宫女却并没有觉得什么。皇后的事，自然是最要紧的。
雁儿将头埋得更低了，红着脸不说话，苏羡染这才朝着湖面上看过去，只是哪里还有人影，不禁也慌了，喝道：“还不去救人？”
雁儿立刻反应过来，是啊，她还有轻功啊，木讷地点头，双足在地面上轻点一下，纵身掠出。
然而，她的身形还没有掠出凉亭，却见对面一道潇洒俊逸的身影已经朝着这边掠过来，他身姿如燕，衣袂飘飘，紫金色的长袍掠过微波粼粼的湖面，却没有带起一滴的水珠，青乌色的靴子就那么堪堪划过水面，却始终没有碰到过。
身后的阳光打在他飘逸如仙的背影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几乎耀了在场很多人的眼。
雁儿不禁看呆了，踏出去的步伐就这么生生地止在空中，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人。
苏羡染挑了挑眉，站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悦了，只是随后又抿紧了唇，坐了回去。
到了波浪的中心，那人突然弯下了腰，伸出手朝着水中一探，雁儿她们看得很清楚，那人的手明明没有入水，可是随后，随着他的脚步的移动，一道身影却是在他的手中浮现出了水面。
而他，不过是在水面上停顿了片刻，瞬间之后，又朝着凉亭这边掠过来。
那边，划着船的宫女睁大了眼睛愣在那里，手中的木桨也掉在了水中，她们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眼里的羡慕之情不言而喻，似乎希望掉进水中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楚诗琪。
虽然狼狈，但能够被这样的人相救，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啊。
他几乎是毫不费力，只单手拎着她，像老鹰拎着一只小鸡一般，将她带到了凉亭的那边，放在了石凳之上。
楚诗琪的衣襟已然湿透，发梢还不断朝着地面滴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很有节奏感。而站在她们身边的男子，身上却没有半点湿透的痕迹，就连那一双青云平步靴上也不见半滴水渍。
雁儿急忙将楚诗琪扶起来，伸手放在她的鼻子前探她的鼻息，见还有微弱的气息，不禁松了口气：“娘娘，她还活着。”
是啊，怎么能这么快就玩死了呢？在苏羡染和男子看不到的地方，雁儿的小脸上升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咳咳咳……”昏迷中的人只觉得腹腔闷得难受，轻咳一声，水从口中流了出来，雁儿趁机将她扶着躺下，双手按着她的腹部，用力挤压。
见她吐出了好几口的水，她又使劲地掐着她的人中，让她清醒过来。不多时，她的人中已经被雁儿掐的又青又紫。
楚诗琪艰难转醒，一眼便看到了那张形同石绮兰的脸，顿时双目一白，几乎又要晕了过去。
雁儿坏笑着，用力地拍打着她的脸颊，还故作悲伤地叫着：“郡主醒醒，郡主……”说着，又用衣袖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子，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喂到了她的口里。
见她还未清醒，又用力地拍打着她的脸。心里爽快的同时，却在想着，打不还手也有些无趣，她反倒希望看到一个张牙舞爪的楚诗琪呢。
待到双颊已经红肿，身上的汗水也渐渐被风吹干，楚诗琪才转醒，这一次明显清醒了很多，不过看到了雁儿，还是忍不住害怕，蜷缩着身子想朝着后面退去。
只是肩上的疼痛和全身的无力容不得她动弹半分，双腿更是不能动弹，稍稍动了一下，里面似乎有千万只的蚂蚁立刻饮血食肉，钻心的剧痛和撕咬感，让她无力，只能惊恐地睁大着眼睛，看着前面的三人。
苏羡染一脸歉意，“诗琪，不好意思啊，都怪雁儿这丫头太莽撞了，还没有弄清楚缘由就对你动手，你放心，下次不会这样了。”
下次？
楚诗琪莫名的打了一个寒噤，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比落水之前还要清醒几分，身上的衣衫还没有干透，尤其是背后的，她背对着湖面，风轻轻一吹，衣服反而更加湿润了。冷汗不断地侵染着身后的衣衫，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疼痛。
如果还有下次，她还会有命吗？
这一刻，她真的好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将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如果让石绮兰直接杀了苏羡染，那么她就一尸两命，也许轩辕寒钰也会彻底崩溃，整个大秦不堪一击，她的父王也不必如此担忧，他们也不必惶惶不可终日。
屈辱的泪水瞬间盈满了框，眼前的一切景物又变得模糊起来，在泪光朦胧中，似乎又看到了那张狰狞的脸，那张邪笑着，要将她的头死死地按在水中，不让她喘口气的脸。
“这就是你的报应，楚诗琪，当你不顾念姐妹情谊，陷害我的时候，你可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我死得越惨，你的下场也会有多惨，哈哈哈哈……”这样的怪叫声，再一次重复在她的耳边。
“啊……”几乎又要尖叫起来，只是看清楚了周围的人之后，死死地咬着青白的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石绮兰的死与自己有关，这一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父王那边的大计，将全部落败。
雁儿也可怜兮兮地眨着那双杏眼，双睫交叠处还有挂着一滴晶莹的眼泪，双手抓着楚诗琪的双肩，道：“郡主，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失手将你打下去的，是奴婢的错……”
楚诗琪更觉得全身疼痛难忍，听了雁儿的话之后，不禁在心里面翻了一个白眼：哼，失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正这么想着，双腿的关节处又火辣辣的疼着，她紧咬着双唇，突然想起之前被苏羡染抛在地上的事，这双腿，也应该毁了吧。
只是怨恨地眼神还没有扫出去，蓦然看到站在苏羡染身边的男子，于是咬着牙咽下怨恨，继续装作大方，只是额上的冷汗，却怎么也止不住。
“诗琪……诗琪没有大碍，娘娘无事……就好。”
苏羡染上前一步，亲自扶她起来，她却顾忌着先前的教训，不敢出手，苏羡染讪笑，葱葱玉指指着自己的手背上红红的勒痕，道：“本宫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诗琪之前用力过猛，一时吓到本宫了，这才惊叫出声，还让雁儿误会了。”
无辜的神色，以及手上捏痕证明了她当时的话。
果然是皇后啊，娇生惯养的，连她的力道也承受不住。
“本宫忘了，诗琪你有伤在身，身子虚弱，将重心转移到本宫的身上也是应该的，只是本宫身子不适，反倒连累你。”
说罢，又怒斥雁儿：“说到底还是你太过鲁莽，这一次吓到了郡主，害她落水，你该当何罪？”
雁儿本就蹲在楚诗琪的身边，听得此话，也就顺势跪下，低头认错：“娘娘，雁儿真的知错了，错伤了郡主，是雁儿不对，郡主要杀要剐雁儿都任凭郡主吩咐。”
她眸中闪过一丝怨恨的光线，“那你就去死吧”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被她生生卡在喉咙里，雁儿是苏羡染的人，她自然不能动她，至少还不能明目张胆地，此刻，苏羡染要的效果，不就是让她吃了黄连还诉不出苦来么？
于是，将满肚子的苦水咽下，声音已经嘶哑，一开口，嗓子干疼。“娘娘言重了，既然是无心之失，诗琪又怎敢怪罪姑姑？”
苏羡染抿唇暗笑，正了正色，道：“果然是诗琪大方，不跟一个宫女计较。”
“诗琪弄痛了娘娘，也是娘娘大方没有与诗琪计较才是。”天知道，她为了说这两句，咬碎了多少银牙，又咽下了多少苦水？
苏羡染、雁儿，这一笔账，本郡主记下了，来日一定要你们加倍偿还。
苏羡染脸色微沉：“雁儿，还不快送诗琪下去看御医，要是她有什么好歹，本宫严惩不贷。”
“是。”雁儿努嘴，立刻伸手招过一条小船，扶着楚诗琪上船，不过临走的时候也不忘了和一直静静地立在一边的男子行礼。
只是，心里却是奇怪着，他怎么会在这里？
☆、【137】情意绵绵
湖水盈盈荡漾着，将金黄色的阳光揉碎在澄净的湖水里面，湖心亭周围自成一景。
俊秀的身影凭栏，倒影在湖水里面的那张脸也是俊逸，柔和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竟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苏羡染淡淡一笑，回到石桌旁边坐下，为自己和他倒了一杯茶。
“宁儿，怎么不过来坐？”
轩辕浩宁并没有回头，而是略带伤感地说道：“这一次回来，感觉一切都变了。”
苏羡染微怔，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刚才发生的事吧。“你想说，我不该这么对楚诗琪？”
他突然走过来，将她倒下的茶水一口饮尽，双眸有些受伤地看着她，质问道：“皇嫂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会算计别人了？你若不喜欢她，大可以名正言顺地给她安上一个罪名，杀了她，为什么要如此玩弄她？”
他只觉得，一切都变了，以前的皇嫂很善良，对他都关怀备至，而现在，却为了争风吃醋不择手段。这样，与父皇先前宫里的妃子有什么两样？
苏羡染站起身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你呀，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一些，看不到表面以下的东西。有些时候，将计就计反而能够事倍功半。”
将计就计？
轩辕浩宁反复斟酌着这几个字眼，然而，还没有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苏羡染已经上船离开了亭子。
刚上岸，便遇上了轩辕寒钰，他一身儒雅的白衣，没有了皇上的凌人之势，看上去和煦了很多，苏羡染表情淡漠，他伸手揽着她的肩却被她推开，轩辕寒钰不明所以，但还是坚持搂着她，两人相并回宫。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间，瞥见了亭子上的身影，不禁挑了挑眉。
“嗯？”察觉到他的身上的气息不对，苏羡染好奇地打量着他。
“没事。”
回到凤栖宫里之后，他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反而将近日得到的消息一一告诉她。
“皇叔来信，他们已经到了北郡。”轩辕寒钰双指捏着一封信递给她。
苏羡染拆开来看，笑意爬满了脸：“皇叔说皇祖母很开心，一路上都有说有笑的，比在宫里好多了，皇婶她们也适应那边的环境。”
“嗯。”简单地应了一个字，却垂下长睫，不知道在回忆些什么。
苏羡染还沉浸在染心夜捎来的只言片语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的不同寻常，“不过，皇叔打算先在北郡住上一段时间，最后才送皇祖母她们上天山。对了，上次你要查的东西呢？”
伸手推开，见他没有反应，这才回过脸来打量着他。他双目轻合着，长睫在眼睑处形成的阴影正好勾勒出一幅月牙的形状，面上一片祥和之色，只是唇线紧绷着，平缓的嘴角宣泄着他的不悦。
“你到底怎么了？”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苏羡染反而心情大好，抿唇想笑，但又觉得这么做似乎很不厚道，只好忍着笑意，用手推他。
轩辕寒钰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吵架。”
苏羡染知道他是知道她在湖心亭上恶整楚诗琪的事情了，不禁撅着小嘴：“我是逗她的嘛，现在又没有别人。”
轩辕寒钰睁开眼睛，没好气地看着她：“你的意思，在人前我们就要假装吵架？”
他分明是在误解她的意思，苏羡染扯着他的衣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我们现在这样出去，谁又敢说些什么？”
轩辕寒钰冷哼一声，并不发表意见。既然知道这样，为什么要在御花园里推开他？
她也懒得应付他了，身子朝着旁边靠了靠，不再理他，也不说话，拿着一旁的密信继续看了起来。
第一封里，只是寥寥数语，但也验证了她先前的猜想，皇婶的身份，的确有着秘密啊。不过，在意料之中的事，并没有让她过多的投放精力，皇婶和染母已经避世隐居在北郡，当年的事，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了吧。
大概知道了内情之后，转而看下面的一封。
这 一封也是家信，不过却被轩辕寒钰压到了最后，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看着信中的内容，苏羡染右手大拇指轻轻摩擦着纸面，左手搁在小腹上，无意识地摩擦着，但身 边的人一直都没有反应，似乎真的被她那个动作给伤到了。苏羡染不禁在心里嘀咕着他的小气，只是她哪里知道，他生气的，并不是这件事。
这一封信是有轩辕浩宇写的，信中提到他们一切都好，孩子也出世了，是个女儿，信上也没有落款与任何别的描述，看来他还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他的住所，不过却是提到，等女儿长大些，他们会回来看他们。
不知道她和轩辕寒钰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眼底很快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苏羡染突然抽回了手，捂着嘴干呕着，原本在靠着软榻上的身子立刻弹坐起来，准备朝着榻的边缘爬过去，然而身侧的那人终于动了动身子，手立刻将她拉住，脸上一片冷淡，但眼底的焦急到底泄露了他的关心。
他拉开了她的手，却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唇边，兜着。另一手朝着一边探去，很快就找到了放在一旁的参茶水以及酸梅。
“别乱吐。”语气还是别扭。
苏羡染也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将头扭过去，不看他，亦不说话。
身子稍稍朝着后面退去，退出他的怀抱，和他拉开一定的距离，然而，轩辕寒钰眸中明显闪过一丝怒火，直接拉过她的身子，仰头，将杯中早已冷却的茶水一口吞下，大掌扣着她的头，温软的唇就这么覆了上去。
居然骗他！
然而，过程却比想象中的顺利，苏羡染并没有抗拒他的吻，反而在他贴上来的一刻，双手蓄势待发地抱紧了他的肩，交缠的十指紧紧扣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没有反抗和退开的余地。这哪像他强吻她，分明是被她强吻了。
她知道他这次是因为被她骗了才发作，要是再不认错，两人真的会闹僵，他不喜欢她用孩子为筹码。
她的主动让他先前的怒火瞬间消散，原本预备好的带着惩罚性的吻，在落下去了之后，却变得温柔缠绵。
淡黄色的参茶顺着嘴角流下，空气中也多了一抹淡淡的清香，轩辕寒钰吻着她的下巴，将那淡黄色的痕迹消去，看着留下的银光，不禁心情大好，单手杵着下巴，眼角斜挑着看着她。
“钰~”
软绵绵的声音还带着吻过之后的暧昧以及无力，但在轩辕寒钰听来，却是最好的催情剂，眸中的颜色不禁暗了几分，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她软软地靠在他袒露的胸膛上，微微喘气，道：“这是漱口的水。”
轩辕寒钰：“……”
气氛终于不再僵硬，苏羡染的语气也轻松了许多，开始解释：
“我只是不想落了别人的口实，再次被人趁机而入嘛，石绮兰上一次陷害我，就到处败坏我的名声，害得你也受了连累，被人骂做昏君。楚诗琪虽然被我整了，但有苦说不出来，如果她又借着这事兴风作浪，我岂不是又要……”
还没有说完，身后的人却是挑起了她的下颚，食指和大拇指轻轻地揉捏着，“以后不许单独见他。”
语气虽是平静，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苏羡染正想反驳“我每次见她都带着雁儿啊”，突然明白过来，这么简单的事实，轩辕寒钰肯定也知道，那么他说的就不是楚诗琪，可她也没有单独见过谁啊……莫名想到了湖上踏空而来的人，嘴角瞬时挂着浅浅的笑意。
用手肘捅了捅他，轩辕寒钰没有意见，仍是冷着脸。
“他可是你弟弟，而且他和凡儿一样，还是一个孩子啊。”这厮，吃皇叔的醋就算了，居然连自己的弟弟的醋也吃。
轩辕寒钰冷嗤一声：“不小了。”
十五岁还小吗？他十岁的时候就开始准备雪殇山庄了，而且，大秦的男子，哪一个不是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就有通房丫头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眸色明显又暗了，突然记起前些日子，他问轩辕浩宁要不要娶妾室，但是被他拒绝了，于是越发觉得心里堵得慌。
苏羡染不以为然，怎么都觉得宁儿和凡儿一样，都是涉世未深的孩子，不过今天宁儿的样子，的确改变了她的想法，他的确成熟了。
“那也不至于避着他吧。”漫不经心地说着，然而，话音未落，便觉得周围的温度降了好几度，殿内似乎有些冷了。
“误 会，是爱得不够，深爱的人不会轻易怀疑另一半。”他目光澄澈，所有的情绪毫不掩饰地摊开在她的面前。“但一旦怀疑了，便是比误会更加可怕的误会。你我的性 子，一旦有了心结，便难以解开，所以在你面前，我不想隐瞒自己的情绪。染儿，我从不怀疑你，但不代表着我不会吃醋。”
手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苏羡染也听得认真，一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亲叔叔也好，亲弟弟也罢，只要靠近你的人，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他们的动机，担心他们会伤害到你。”
皇叔的事，已经给他提了醒，最亲近的人一旦背叛，是最可怕的噩梦，不过所幸对的是，皇叔并没有到完全丧心病狂的地步，而且最后还悔改了。
苏羡染听完之后，也觉得他的担忧不无道理，“你是担心，他会知道皇叔和凡儿的事？”
她也一直都没有忘记以前的噩梦，凡儿杀了不少的人，虽然是听从皇叔的吩咐去做的，可毕竟是杀手，如果让轩辕浩宁知道是凡儿杀了他的母妃……两个同样单纯的孩子。
轻轻叹了口气：“德妃也是无辜，从一开始来说，她一直想算计我，但却一直都没有得逞，最后的结果反而凄惨。”
“总之，你离他远一些。”心里却在盘算着，不行，还是要将轩辕浩宁送到边境之地，陈通和墨雨两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接下来也该收网了。长眸眯了一下：“我也会派人注意他。”
苏羡染点头，不再反驳他的意思。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他却伸手轻抚着她的小腹，揽着她的肩的手拿着轩辕浩宇的信，嘴角缓缓勾起，“他们的孩子都已经出世了……”低头看着她平坦的肚皮，不禁有些无奈，喃喃自语：“还有八个月。”
苏羡染白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心情颇好的侧身躺下，过了许久才轻飘飘吐出一句：“大热天冲冷水澡正凉快着。”
轩辕寒钰：“……”
……
连日来，宫里的一切都正常，宫外也是，边境相安无事，轩辕寒钰也乐得轻松自在，只每天陪着苏羡染在宫里散步，或是窝在软榻上，细语温存。
楚诗琪的伤虽然严重，却也不会致命，只是腿骨粉碎，幸好医治及时，并不会留下后患，而肩上的伤口因为碰了冷水，开始发炎，刚开始的几天她高烧不退，梦中还会说着胡话，手脚乱挥，似乎是在叫某人走开，不要害她。
雁儿每天都会向苏羡染汇报那边的情况，她也期待着楚诗琪能够尽早醒过来，看到她期待的场景。
雁儿的祷告终于有效，几乎是在第二天，楚诗琪便醒了过来，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只觉得是她人生中莫大的耻辱，活动了一下全身，发现双腿还能动，眸中不禁升上一抹狠戾：苏羡染，你迟早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哪怕你现在得势，也不代表着你以后，会一直好运。
“郡主终于醒了。”照顾着她的两个丫鬟也无比开心。
虽然不喜欢宫里的任何人，但明白自己的处境的她还是没有露出半点的不愿意，冲着两个丫鬟轻笑：“辛苦你们了，这些天一直照顾着我。”
“能够照顾郡主，是奴婢们的福气，哪怕要照顾郡主一辈子，奴婢们也是甘心的。”
楚诗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顿觉一股无名之火从小腹里面升起，可别以为她们是在恭维她，照顾她一辈子，哼，她这一辈子，才不会一直被苏羡染欺负、打压。
苏羡染，你给我等着，你的好日子，马上也要到头了，你当真以为，我主动进宫，就是为了让你欺负？
想到之前的计划，她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艳的笑，使得有些狼狈的她，立刻变得容光焕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