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我的女儿不可能吸毒的，你这孩子，怎么不告诉我？”
知女莫若母！
看到白淼的表情，白妈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妈，对不起。当年事发突然，我没想那么多，如果我知道您有心脏病的话……”
白淼满脸愧疚。
如果早知道白妈妈有心脏病的话，她就不会那么做了吗？
不！如果她不站出来，被毁掉的就是徐滢的人生。
那是她的小姐妹啊，是那个嘴上总嫌弃她，却每次都仗义的站在她前面帮她挡枪揽祸的小妹妹啊。
“跟妈说说怎么回事吧。”
白妈妈已经平复好了心情，神色温和下来。
她住的是单间，病房里只有她们，倒不用担心别人听到。
白淼起身把病房门从里面插上，才走回来慢慢告诉白妈妈当年的真相。
当时她其实已经发现了徐滢的不对劲，可她不想跟踪她，想等着什么时候问问她。
直到她听到一个女生打了报警电话说xx酒吧有学生在买卖毒品。
那个女生她认识，曾经因为霸凌被徐滢教训过，和她们两个向来不对付。
再联想一下徐滢的不正常，她第一时间赶到了那个酒吧，果然看到几个小混混正往徐滢嘴里灌东西。
徐滢平时看着是个小霸王，其实就是一只纸老虎，哪里是那几个人的对手？被按着灌了几口，白淼及时赶到把几个混混打趴下了。
就在这时，警察也赶到了。
白淼把徐滢推到远处不许她过来，然后主动闹出动静引来警察，免得徐滢被发现。
那几个混混被白淼打昏了，只有李洋没昏，但他什么也没说。
那次黄毛他们几个不在场，所以没被抓进去。
想来是前段时间李洋被黄毛他们骗钱的时候，顺便把这件事说了。
黄毛他们不知道白妈妈有心脏病，就想拿这件事来要挟她问她要钱，然后白妈妈得知这件事，受刺激犯了心脏病，几人见势不妙才急匆匆溜了。
“滢滢这孩子怎么会沾这种东西？”
白妈妈当年不是没怀疑过，但她没想过女儿会帮谁顶锅。
她从没往徐滢身上想过。
“她后来跟我说过，她是被骗去的。等她发现不对劲想要逃走的时候，那些人强按着要给她灌下去。我去的时候已经灌下去了不少，她自己回去私底下喝了几碗肥皂水吐了一顿，以后也没沾过。”
白淼到底不想徐滢在妈妈这里形象崩塌，替她解释了两句。
“哎，造孽啊。”
白妈妈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你徐叔叔和顾阿姨那两个暴脾气要是知道了，还不活活把滢滢打死？”
说完，白妈妈又心疼的握住白淼的手，“只是苦了你了，要白白背下这个罪名。”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什么苦不苦的？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白淼看妈妈没有太激动的表现，松了口气，笑着摇摇头。
她不觉得苦，做这些她都是心甘情愿的，只希望徐滢能安好就是值得的。
“说的也是。”
白妈妈看着女儿的眼神充满欣慰。
她的女儿啊，原来真的会照顾人的。
这个孩子很好，一直都很好。
“你去找小珺吧，陪她一起吃个饭。人家大老远陪你过来，人生地不熟的，让她一个人出去吃饭不合适。”
拍拍女儿的手，白妈妈让她去找王珺。
“可是我想陪着您。”白淼嘟嘴撒娇。
之前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吓坏了，现在不想离开妈妈。
“都说了我没事了，我这么大一个人还要你陪？快去吧，晚点你买点东西给你赵阿姨家送去，这次多亏了她我才没事。”
白妈妈催她赶快去找王珺。
“那好吧，我回来给你带饭。”
看妈妈真的不要她陪，白淼才离开病房。
出了医院给王珺打个电话问了位置，才在一个小饭店找到她。
她正坐在一个桌子旁等服务员送饭。
本来寻常的小饭店，她坐在里面脊背挺直，仿佛坐在五星级酒店里，竟然让白淼有种这个饭店瞬间提高了好几个格调的感觉。
“这里。”
看到她进来，王珺朝她招手，白淼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你不陪妈妈，怎么出来了？”
她刚坐下就被王珺抓住手问。
白淼脸颊红了红，她说这话的时候，莫名让她有种在说咱妈的既视感。
“妈妈不让我陪。”白淼不想等太久，只要了一份炒面，差不多和王珺点的面一起上的。
她们吃面的功夫，又给白妈妈要了一份小米粥和一道土豆丝，等她们吃完才带回病房给白妈妈吃。
白妈妈吃了几口吃不下，说了没几句话就睡下了。
白淼看她睡了，转头对王珺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王珺点一下头，出了病房拉起她的手揣到口袋里暖着，两人的手在她口袋里牢牢握着，都有些凉，也不知道是谁给谁暖手。
今天没出太阳，外面有点冷，医院小小的公园里没什么人。
两人在一个老旧的八角亭下面坐下，谁也没说话。
白淼想把手从王珺口袋里抽出来，被她紧紧攥住，已经暖的温热的手被她捏的有点疼。
心里一疼，白淼放弃了抽回手的打算，低着头深呼吸几次，才终于开口，“我们分……”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王珺急急开口，打断了白淼没说完的话。
白淼惊讶抬头，看到王珺发白的脸色，眼神带着些慌乱。
见她看过来，勉强勾了笑，柔声道，“你妈妈身体不好，你要留下来陪她对吧？我先自己回A市，过年你如果想让我过来的话我来C市陪你跨年。等你妈妈身体好一些，你再去也没关系的。”
白淼哑然，原来她早就看穿了她想说什么。
“我想一直陪着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白淼转开视线不去看王珺，“这次我真的怕了。心脏病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六分钟。如果不是赵阿姨来得及时，我不敢想象……王珺，对不起……”
白淼不想离开妈妈了，她真的好怕哪一天妈妈真的彻底离开她，那样的话她会恨死自己。
“我可以来C市发展！我没有家人，在哪里都行的。而且以后公司步入正轨我会有很多时间，A市离C市不远的，坐飞机还不到三个小时。淼淼，给我一点时间，不要对我那么残忍。”
王珺神色里带着哀求，白淼有点被吓到了。
她的女王啊，怎么能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人呢？
白淼恨死了自己，可她不想王珺为了自己放弃太多。
“A市有你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发展起来更快一些。王珺，你成熟一点，别为了我放弃你的理想。C市太小了，而且你从来没来过这里，你在这里发展的难度是成倍递增的。王珺，我们……分手吧。”
尽管不愿意，白淼还是说了那三个字。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划了一刀，疼的眼泪瞬间滚落，没被王珺牵着的那只手狠狠按在胸口，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呼吸。
王珺嘴角牵出一个破碎的笑，还没成型就落下了。
她的小姑娘，以前总怕自己嫌她幼稚，现在居然说让她成熟一点。
她不想成熟，不想失去她的小姑娘可不可以？
可是看着白淼泣不成声，看着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这样痛苦，她的心揪疼起来。
是她让她这么疼的吗？
“再等几天好吗？让我陪你过完生日。”
王珺妥协了，她倾身过去把她的小姑娘抱在怀里，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她怎么能让她的小姑娘这么痛苦？
白淼的心脏像是被重拳又捶了一下，疼的她微微抽搐，抓着王珺的衣服把自己贴在她怀里，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嘴里喃喃着，一句一句说着“对不起”，压抑的，痛苦的，一声声往王珺脑海里钻，缠绕着她，让她白了脸色。
明明互相喜欢着，却不得不分开。
如果是以前，王珺肯定会嗤笑一声，说那是因为不够喜欢。
可现在她知道，是因为太喜欢了才会分手。
白淼舍不得她为她放弃那么多，她也舍不得白淼这么痛苦。
可是啊，以后会有另外一个人这样抱着她的小姑娘吗？她的小姑娘会向另外一个人撒娇，和一个她不认识的人结婚生子吗？
只是想想，她都觉得要窒息似的。
“别哭了，我们不是还没分手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王珺觉得冷才惊觉她们在这里坐了太久，怕她哭的太狠伤了嗓子，王珺把她从怀里拉出来，从口袋里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可她自己也是满脸的泪。
认识这么久，白淼第一次见王珺哭。
她也把纸巾接过来抽了一张给王珺擦泪，两人互相擦着，最后不知道谁先放下手，两人头抵着头，一个人开始笑，另一个人也跟着低声笑。
至于谁先笑的，她们也不知道了。
“又哭又笑的，羞不羞？”
笑了一会儿，王珺抬手刮她鼻子羞她。
“你不也是？”
白淼也伸手刮她鼻子。
还有几天就要分手了，她忽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害羞上，想给彼此留下最好的回忆。
四目相对，某种情绪在发酵，白淼率先移开视线。
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不允许她们做出太亲密的举动。
